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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手足情深 by 环-第8部分

小说: 手足情深 by 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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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辉推开律师递过来的笔,说再考虑考虑。律师也不勉强,结束了这次谈话。 
从审讯室出来,路过走廊,楼梯口办事处正有一批人办手续进来,陈辉抬头看见自己这时候最不想见却又在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的哥哥,陈涛一抬头也看见了他,无奈铁门拦着他不能进来。 
“辉子……!” 
陈辉只听见这么一声熟悉的呼唤,就被警察扭进拐角,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涛呆呆的看着杯子里的糖慢慢融化掉,身边刘亚鑫和秦律师说的话只听进去一点点,昨天上午他才接到福根叔的电话,说辉子进去了。尽管他一再包票说陆家一定帮忙到底,还花钱请了律师,陈涛还是不太相信,结果刘亚鑫那边脱关系请了秦律师过来,他们匆匆赶到公安局了解情况。说他是武断也好,护短也好,陈涛绝对不相信辉子会拿刀伤人,他连夜找到陆军家,从陆军支支吾吾,正眼都不敢看他的样子,就明白这是栽赃嫁祸。原来陆福根这个老狐狸是打这样的主意,想让辉子替他儿子背黑锅,亏的姐姐还对他那么信任,把他当自己亲叔谢。陈涛狠的牙痒痒,真想冲到陆家打人。 
刘亚鑫察觉身边人气息不顺,立刻握住他的手,无声的拍了拍,又问秦律师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基本情况我大概知道了,现在呢,我们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秦律师是刘家老朋友,他们软件公司的法律顾问请的也是他事务所。 
“坏消息是什么?”陈涛急着说。 
“钱里恒醒过来了,他说不清楚是谁扎了他,说当时三个人抢来抢去,自己就被扎了,这么一来,当时在场的三个目击证人里有两个指认陈辉,加上现场混乱,那把刀上的指纹也模糊不清,不足以证明陈辉无辜,情况对他很不利。” 
“那好消息呢?”刘亚鑫问。 
“医院刚刚传过来的,钱里被定成轻伤,就算定罪也不会重判,陈辉未满18周岁,应该从轻或减轻处罚。所以最坏的打算是3…5年。” 
“不行,我弟弟绝对不能坐牢,他才17岁,将来的路还长着呢,要是定罪会跟他一辈子,那他这一生就算完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来不及,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就当是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陈涛紧紧捏住杯子,一字一句的说:“秦律师,我弟弟绝对是被冤枉的,要是您不相信这个,就请离开,我会再找别的律师。” 
秦律师愣住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刘亚鑫急了,赶紧说:“陈涛是急的,秦律师您别往心里去。” 
忽然手机铃声响,律师接完之后,带着很遗憾的表情说:“刚刚警局来消息,你弟弟陈辉认罪了。” 
陈涛刹那间惨白了脸,大声喊:“这不可能,他根本没做过,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要立刻到警局见他。” 
“他说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你和他姐姐陈洁,案子两个星期以后开庭,如果你还打算请我做辩方律师的话,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秦律师说完,就收拾东西走了,他没那么多时间花费在这工夫上。 
刘亚鑫心疼的看着陈涛一点一点在崩溃,不禁伸出手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 
陈涛推开他站起来,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说:“没事,我还能撑,等下我还得去姐家,她还急着等我消息,就不知道她听了会不会受不住。” 
刘亚鑫立刻去开车,一路上他边打方向盘,边瞄副驾驶座上的人,虽然脸色依然不好看,可比刚才有了点精神,这全是因为要面对姐姐,强自振作的样子。 
到陈洁新家楼下,正碰上一群人下楼,其中有几个面熟的,似乎是运输队里的人,陈涛预想不妙,赶急着冲上楼,姐家大门也没有关,客厅里,姐姐一个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陈涛赶紧跑过去扶起她,陈洁疼的脸色发青,看弟弟急着想送她去医院,赶紧拦着说是老毛病,疼疼就过了,这两天没睡好吃好,才又发作起来。 
接着她立刻追问起辉子那事的经过,陈涛吞吞吐吐,把好消息全说了遍,坏的挑着说,却还是令陈洁越来越发愁担心,她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几张纸,陈涛一把拿起来看的清清楚楚,一份具有法律效应,完完整整的房产转让书,以及房产证明等相应文件。 
他还想解释什么,陈洁已经惨然的说:“其实我都知道了,咱们这个傻弟弟,为了这么几张纸,为了咱们这个家,他……他把自己给卖了,是不是?” 
陈涛一下子哽的说不出话来。 
两个星期的时间对常人而言过的很慢,而对愁云重重的陈家来说却是急噪痛苦的十四天,在这些天里,陈涛不屈不挠的搜索证据,上上下下奔走,为了这个案子,他翻了大量法律条文和案例,与秦律师讨论辩护内容,软件公司那里他已经无暇顾及,刘亚鑫也抛下一切事务,全程陪着他。再多的辛苦花下去,陈辉免罪依然无望,证据以及他本人的供认都没有翻改机会,秦律师以事故发生的过程和事后处理情况等内容作为重点,争取从轻定罪量刑。 
对陈涛来说,开庭的那一天跌跌撞撞来到他面前,这件案子和前阵子蔬菜中毒有关联,到场旁听的人挺多的,还有几个记者。陈涛和姐姐坐在最前排,陈辉一出来就能看见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面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瘦了许多。 
辉子带着手铐落到自己位子站定,扫了一眼四周,倒是能看见不少熟面孔,运输队的哥们,陆家人,刘亚鑫等等,但全场唯一让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哥哥的微笑。审判员入座后,陈涛扶着姐姐坐下,在审判过程中,他的目光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陈辉。 
这是他的弟弟,那个被父母遗弃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的弟弟,那个被逼急了会咬自己手掌的弟弟,那个宁愿背菜叶被人冤枉也要保全姐姐哥哥面子的弟弟,那个每天走三站路省下钱给自己买计算器的弟弟……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将来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自己的弟弟,全天下最好的弟弟。 
陈涛的脸上似乎向辉子传达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和信任,这种感情通过他无声的微笑慢慢滋润陈辉的心,让他比任何人都要坦然的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最后陈辉被判故意伤害罪,因其情节较轻,不满18周岁,法定从轻、减轻,判有期徒刑三年。 
姐姐强忍着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倚在姐夫肩上默默流泪,当法警押着辉子从他们面前走过时,陈涛定定的坐在那里,只用平静的眼神目送他离开,他知道,自己心里要说的所有话,辉子都懂。 


13 
从法院出来,陈家上下都没有什么好心情,刘亚鑫开车去了,陈涛看姐姐神色憔悴的样子,走到路边想给她买瓶水,这两个星期把她的身体也磨垮了。 
他刚到马路对面,身后传来姐夫一声惨叫,姐姐软倒在姐夫怀里,歪在人行道台阶上。他飞奔过去,陈洁已经进入休克状态,嘴唇没有血色的白,吓的他们都不知怎么才好。亏得刘亚鑫开车过来,两个人立刻把人抬上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医生接到陈洁以后,立刻把三个男人隔离在外,直接把病人推到手术室。陈涛吓坏了,怎么也没想到几分钟前还好好的人,就这么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了。姐夫当场就傻了,木然的瘫坐在走廊椅子上一动不动。 
手术室外的灯红的像血,空气里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唯一会动的就是匆匆而过的医生护士,陈涛真像冲上去抓一个问问清楚,哪怕是一点平安的消息也好,他的姐姐还活着吗?已经有两批大夫进去了,情况就那么严重?陈涛安安静静的坐在长椅上,仿佛一尊雕像,除了那双抖个不停的手,刘亚鑫挨着他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都那么突然,就在两小时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被判刑坐牢,现在,他又坐在手术室外面,唯一的亲人生死不明,对陈涛来说,他们是他最亲最爱的人,若是在同一天同时失去,他会崩溃的。 
终于,一个中年女大夫从里面出来,平静的问谁是病人家属,大概是医生没有表情的样子反而给了他们希望,陈涛立刻活了起来,急切追问姐姐的情况。 
是宫外孕破裂,医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受精卵在卵巢生长,撑破了里面的血管,造成腹痛和大量出血,血液大量积存在腹腔里,外表看不出来。 
陈涛忽然想起这几天姐姐一直间断的腹痛,当时谁都没有在意,她一直在忍耐坚持,直到休克,就是为了不再给家里添麻烦,他这个弟弟真不是一般的混! 
医生又继续说:“病人送来已经很危险了,我们在她腹腔发现大量积血,失血过多造成休克,现在她需要大量输血,谁和她血型相同。” 
“我和姐姐同一血型,医生你要多少就抽多少,没事。”陈涛立刻站起来,他们家三个人血型都是一样的。 
刘亚鑫急了,说:“你别傻了,这两天你才睡几个小时,身体根本吃不消。陈姐什么血型,我的也可以。” 
“姐姐是B型的,你是O型,不成的,姐夫是A型,这里只有我可以。” 
“O型不是万能血库吗,医生用我的。”刘亚鑫索性撂起袖子。 
“你们不用抢。”医生笑着说:“我们是按规定抽的,不会让献血的人有危险,估计600CC差不多了,小伙子你行吗?” 
陈涛点点头,伸手把刘亚鑫挡在后面,紧跟医生进手术室。 
透过隔离罩,只能瞄到姐姐一角苍白的脸,身边有很多仪器电线,耳边,呼吸机轻微而有规律的声音证明她还在顽强坚持着。陈涛平静的看见自己的血液通过导管一点一点在流动,头顶的灯看起来白花花的,好象太阳一样灿烂…… 
天上有一只风筝,高高的只能看见一个小点,11岁的辉子在身边乐得大喊大叫,猴急的想把他手里的线抢过去,这是他们花了一整天作出来的,从竹蔑到线梆子都是一点一眼完成的,虽然是最简单的“方褂”,白纸糊的一点都不好看,可辉子还是兴奋的睡不着觉,就盼着晴朗大风天。 
“方褂”拖着长长的尾巴飞上天,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觉得怎么样,如果觉得头晕就再躺一会。”护士小姐过来,轻轻拔了导管。 
陈涛动了动嘴,声音沙哑的厉害:“我姐呢?” 
“她已经脱离危险,送到普通病房里去了,你就放心吧。”护士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着说。 
陈涛终于放下心里这块压的自己喘不过气的石头,想坐起来去病房,眼前一阵发黑,护士赶紧把他按在床上,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乖乖躺着,只等护士整理好东西带上门,他慢慢下床,穿好外套走起来,脚下还是像踩棉花一样,站不稳当,只好扶着墙一步一步挨过去。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姐姐躺在单人间里睡的很平稳,姐夫坐在床边,握着她手静静的守着。他们夫妻俩新婚不到半年,感情一直很好,姐夫是个值得女人寄托终身的人。 
忽然,身体被一双手紧紧的围住,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谁,一个在他身后默默为自己打点安排,一个像大树一样能全然信任依靠的人。被他这温暖而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全身说不出的轻松自然。 
“手这么冷。”刘亚鑫握着他的手,皱了皱眉头说:“住院手续都办好了,陈姐有你姐夫照料,我带你回家休息。” 
“可是我还想……” 
“要是你真想留下来,我也给你找张病床住下来好了,顺便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不行。”陈涛立刻说:“我又没什么,不要浪费钱。” 
“那你就赶快跟我回家去。”刘亚鑫眨眨眼,笑着说。陈涛不满意的扭扭头,自己的个性都被他摸透了,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好象经过一场浩劫,终有恢复的时候,几天下来,陈洁的身体慢慢康复了,精神也好了起来。陈涛和姐夫轮班,每天都到医院探望,刘亚鑫是车夫,每每去做拖油瓶,可病房里有了他,就好象多了一个话匣子,沉默不多话的姐弟两常常被他逗的笑起来。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刘亚鑫把车开到陈涛家楼下,已经快八点了,家家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整栋楼只有一间房子是黑的。陈涛用钥匙开门,金属撞击的轻微小声音在楼道里显得特别清晰,打开门,冷清的空气迎面扑来,空荡荡的房子一点人气都没有。 
陈涛这两天常常在医院守夜,连着几天没有回来睡了。他打开灯,让刘亚鑫进来随便坐,想给他倒杯水,却发现整间房子连热水都没有,赶紧去厨房煮开水。 
“你不会就打算吃这个吧。”刘亚鑫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酱豆腐和一大块冷饭。 
“没东西就凑合着吃。”陈涛笑着说:“你也没吃吧,一起来点。” 
“就知道会这样,一点营养都没有。”刘亚鑫跑到客厅,把给姐姐带粥的大保温瓶拿过来,然后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原本已经空了的瓶子里满满的放着两个菜和大米饭,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弄的。”陈涛傻傻的说。 
“出医院买的快餐。你啊,好几天没吃上热的了吧,这么聪明的脑子什么都注意到了,就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 
陈涛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两人一块坐在沙发上慢慢吃起来,刘亚鑫顺手打开电视,娱乐晚会热热闹闹的声音让这间房子终于有了动静。刘亚鑫被那主持人无理头的话逗的哈哈大笑,忽然肩膀边有东西挨上来,垂下眼,陈涛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睡着了的样子。 
这些天,真苦了他! 
刘亚鑫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头放在自己怀里,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肩。 
陈涛睡的很不安稳,这两天他几乎透支了所有体力,才会在极度疲劳下匆匆合上两眼,但又常常被噩梦惊醒。 
又是那个梦,他拉着小辉子跟着姐姐在空旷的原野上跑,天空阴云密布,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身后似乎有恐怖的东西在不停追赶,他很累,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可依然得往前不能停下,忽然,他发现辉子没有了,他把小弟弟给丢了,等他再抬头,前面的姐姐也消失了,黑暗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他,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他…… 
“陈涛,陈涛,没事,没事……”刘亚鑫抱住怀里不断挣扎的人,拍着他的背轻轻安慰,又轻轻抚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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