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by: 林寒烟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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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叹了口气,再不开口。
那女子道:“你莫要以为师兄喜欢你,师兄只是……”林烟截口道:“你师兄并不喜欢我。”
那女子哽咽道:“不,他喜欢,他喜欢。
我看得出来。”
又哭了一阵道:“他带你回来之后,就谁也不理了。”
说到这里,跳起来拿了那鞭子,才举起来。
林烟已欺到她近前,轻扣住她脉门,微一用力。
鞭子从那女子手里掉了出来。
林烟把那鞭子拣了起来,重新盘好系在她腰上。
看面前这秀丽的女子已惊得傻了。
林烟拿了帕子给她擦泪。
柔声道:“你不要难过,你师兄并不喜欢我。
只是一时兴趣。
就算是喜欢,喜欢一件衣服也是喜欢,喜欢一双鞋子也是喜欢。
可总不会一直喜欢下去。”
那女孩子眼睛又红了,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林烟点了点头。
那女孩子道:“那你对我师兄……”林烟道:“我心里有别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更不会喜欢你师兄。”
那女孩子破啼为笑。
看林烟身上衣服被他抽得一塌糊涂,歉然道:“对不起……你人真好。”
林烟看她脸上有些担忧又有些迟疑神色,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沈梦秋的。”
那女孩子听他这样说,脸上歉疚神色更浓,道:“真是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林烟柔声道:“你心里难受,也没得什么。”
那女孩子还想说些什么,一时也说不出来。
只道:“谢谢你。”
林烟等她出去了,重新躺在草地上。
他绝非任人欺凌的性子,只是想起那天在湖边,自己也是这样绝望任性的去气楚烟。
对这女孩子同病相怜。
他这些天来,从不敢去想关于江清扬的任何事,现在想起楚烟。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抓自己,是否会威胁到江清扬。
一时思虑交缠,莫衷一是。
他从小跟着江清扬,知道江清扬的本事。
胡乱慌张的想了一遍,觉得楚烟纵然再是厉害,也不可能伤得了他。
略略放了心。
沈梦秋回来时,看林烟躺在草地上。
紧闭着眼睛,身上的衣服破碎的狼狈至极,隐隐露出班驳血痕。
林烟害羞,他吩咐婢女们不要到内院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沈梦秋在心里转了一转,已猜到是何人所为。
走过去,把林烟抱了起来。
林烟正在想事,被吓了一跳。
看到是他,出奇的没有挣扎,依在他怀里。
林烟想起江清扬,心痛至不能承受。
沈梦秋以为他受了委屈,寻找自己作依靠。
柔声道:“让我看看。”
把林烟的衣服轻轻解了开,原来的伤因为太深,疤痕还没有褪尽。
新伤又狰狞的在上面盘旋。
沈梦秋压下怒气,回屋取了伤药。
轻轻涂在他身上。
林烟疼得颤抖,沈梦秋把伤口处理好之后。
重把他抱在怀里,道:“是谁。”
林烟道:“我自己刮在树枝上弄伤的。”
沈梦秋道:“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林烟总不会以为我连这是什么伤都分不出来。”
林烟不肯开口。
沈梦秋道:“我不知有多少方法来知道是谁做的,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林烟知瞒他不过。
道:“你不要怪她。”
沈梦秋没有说话,深深浅浅的吻他。
第六章 碧海蓝天(四)
沈梦秋守着林烟,给他擦额上的冷汗。
待他睡得熟了,离开房间去找他的小师妹云兰。
云兰在相思阁中阶位颇高,就住在离沈梦秋最近的第五层。
她正一个人在院子里胡乱想着白天的事,看见沈梦秋来了。
欢快的迎了上去,道:“师兄。”
声音里全是甜腻。
沈梦秋却没有应她。
云兰看沈梦秋脸上神色,又试探的叫了一声“师兄。”
沈梦秋道:“你为什么去我那里伤人。”
云兰从未看他这样疾言厉色和自己说话,吓得眼泪流了下来。
沈梦秋叹息一声,道:“别再去欺负他。”
云兰颤声道:“师兄,你的心已经偏了,他功夫比我好,你却让我不要欺负他。”
沈梦秋道: “他功夫比你好是真。
可你打了他,他有还手么。”
云兰咬了咬嘴唇,没有开口。
沈梦秋道:“兰儿,你长大了。
我事情太多,一时没有想到。
等我禀明师姑,给你在阁中寻个出色的子弟成婚。”
云兰抱住他,哽咽道:“师兄,我不要,我不要。”
沈梦秋脱开她的手,道:“本门的功夫讲究合籍双修,早些给你找个合适的人。
也好增长些修为,免得你总说武功不如别人。”
云兰道:“师兄,你不要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你带回的那人,也不喜欢你。
我对你才是一片真心。”
沈梦秋道:“哦,你怎么知道。”
云兰道:“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心里有别人,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师兄,你为什么看不见你眼前的人,一定要把不喜欢你的人放在身边。”
沈梦秋没有答她。
道:“云兰,我来是念着同门之谊。
若是别人做了这样的事,我一定不饶。
就是你,也不准再有下次。
你听懂了么。”
云兰看他脸上怒色愈重,沈梦秋向来深沉,哪有这样的时候。
不敢再说。
低声道:“听懂了。”
沈梦秋冷哼了一声,转身去了。
沈梦秋回到房间,看林烟仍旧是那样微蹙着眉躺着。
心中怒气难以压制,拽了他起来。
林烟在睡梦中被惊醒,出了一身的汗。
沈梦秋抱起他箍紧他的腰,用力把他贴向自己。
林烟觉骨头也似被他勒断,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沈梦秋略松开了他。
林烟喘了几口气,不解他哪里来的怒气。
沈梦秋带着满腔的怒火而来,本想打他几巴掌。
看了他却又下不去手。
恨恨的把林烟往床上一摔。
林烟闭上眼睛,也不理他。
沈梦秋看他长长睫毛渐渐湿了,后悔的很。
心想在林烟那里,自然觉得自己这脾气发的无聊。
以为自己无缘无故便来欺负他。
林烟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岛上,唯一熟悉的便只有自己这个强要了他的人。
虽然江清扬对他无情与自己无关,可如果不是林烟当初在雍京被自己得到,心防出现破损,也不见得就会和江清扬说明,而是真的一辈子也不开口。
想到这里,把林烟重抱回怀里。
轻抚他安慰他。
林烟不知他为什么忽然喜怒无常,任他如何去做,也不和他说话。
沈梦秋想起那天被困在密室,林烟冒险来救。
柔声道:“林烟心里真的没我么,为何那天又来救我。”
林烟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半晌道:“我不愿欠你的情……也想知道庄主会怎样。”
沈梦秋明知道是这么回事,听他亲自说出还是有些不痛快。
然他原是极聪明的人,过一会儿便想通了。
他本是爱林烟的痴情,若是林烟这么快边移情别恋,又怎么值得他的倾心。
待有一天,林烟真的爱上了自己,自然也会像今天对江清扬这般。
沈梦秋宽了衣服,抱着林烟,拉被盖住两人。
道:“刚才是我的错,林烟想要怎么补偿。”
林烟道:“阁主客气了,我本来就是给阁主消遣的物件。”
沈梦秋听得生气,压了怒意。
柔声道:“是我不好。
你要怎么我也都答应你。”
林烟道:“我想自己下去走走。”
沈梦秋道:“好,只是每天傍晚前一定要回来。”
过了半晌又道:“林烟,你觉枕边人这三个字是不是多情旖旎到极至。”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
林烟白天受了伤,疲惫的很,已经睡了。
沈梦秋费了好多心思,才想出这么一句自以为最不露边际又动听的话来和他调情。
这一下落在空处,好生憋闷,只盼明夜快点到来。
第二天早上,按沈梦秋的吩咐换了菜色。
多了许多北方的名菜。
沈梦秋看林烟多吃了几口,心中欢喜。
林烟穿了一件与昨天样式相同的衣衫,只是颜色略有差别。
那一件是白中带着些天青,这一件却隐隐透着些微绿。
走路时,衣带飘飞,珍珠微微闪动。
沈梦秋陪了他一会,给了他一块墨玉的腰牌。
林烟把那腰牌系在腰带上。
和沈梦秋一起下了崖,便一个人下山去了。林烟一路下去,所遇之人见了那腰牌无不恭敬行礼。
他在惟情庄身份亦高,也不以为意。
到了山脚,他不喜欢热闹。
选了绕山而去的另一条路。
渐渐到了岸边,却没有树木,也没有沙子。
都是一片片的石壁。
林烟随意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望向远方。
海水一浪浪的拍抚岸边的崖石,忽地钻出个人来。
林烟看着那人影渐渐清晰,是一个女孩子。
身上衣服极少,露出蜂蜜色的皮肤。
那女孩子看见他,也吓了一跳。
南国少女,毕竟开朗活泼。
道:“你是谁。”
林烟道:“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女孩子想想,笑了一下道:“对,我叫阿妹。”
林烟想这是什么名字,只怕在街上在叫一声,会有八百个人出来应。
道:“你是游水过来的么,你在这做什么。”
阿妹道:“是啊,我们在这里采珠,喏,就是你身上的那种。”
又道:“海水在身上很难受,所以我来这里冲泉水。”
林烟想起那天被沈梦秋在水里捉弄,道:“阿妹,你可以教我游水么。”
阿妹笑了一笑,道:“当然可以,你来。”
林烟跟着她走到岸边。
阿妹道:“先把衣服脱了啊。”
看林烟不动。
道:“脱外衣,像我这样。”
林烟看她身上只在胸口及腰臀绕了两圈花布。
这女孩子天真烂漫,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
把身上的衣服解了下来,只留了裤子。
阿妹忽然“啊”了一声。
林烟不解的看着她。
阿妹指着他身上道:“你……”吸了一口冷气,道:“一定很疼吧。”
林烟看自己身上的鞭痕,旧伤的颜色已淡了很多。
沈梦秋说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看不到了。
道:“也不是很疼。”
阿妹道:“你身上有伤,不能下海。
会引来鲨鱼。”
林烟道:“什么鱼,我不怕。”
阿妹笑道:“很大的鱼,一口吃了你和我。”
又道:“你不是这里的人。”
林烟点了点头,把衣服穿回去。
阿妹道:“我每天都来这里,你身上的伤好了,就来找我。”
想了一想,递给林烟一个贝壳。
道:“这是我今天拣的,送给你。”
林烟谢过收了。
看阿妹望着自己,道:“有什么事。”
阿妹道:“你长的真好看。”
林烟道:“你长得也很好看。”
阿妹开心的很,道:“你真会说话,我们村里可没有你这样的人。”
林烟看看天色道:“我要走了。”
阿妹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烟道:“你叫阿妹,我叫阿哥。”
阿妹道:“你在骗我。”
又笑了一笑,道:“我就叫你阿哥。”
林烟果真每天都来和阿妹学游水。
阿妹来的时间却不一定,有时早些,有时晚些。
这一天等到傍晚,阿妹也没有来。
林烟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水,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都病死了。
被送到有些亲戚关系的惟情庄去,老庄主觉得他聪明伶俐,让他跟着自己的独子。
江清扬亲自教他写字习武。
待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似乎只要闭上眼睛,自己就还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把着手在纸上写字,江清扬温热的气息还在他的身后。
阿妹上来时,看见林烟坐在石头上,一脸寂寥。
道:“阿哥,你怎么哭了。”
林烟被她惊醒,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哭了。
他喜欢这少女的纯粹率真。
也不在她面前遮掩。
道:“我想念我的亲人。”
阿妹同情的看着他,道:“你的亲人在哪。”
林烟道:“在大海的那边。”
阿妹道:“岛上有很多船搭人,你可以回去看他。”
林烟没有说话,半晌道:“我犯了错,他不要我了。”
第七章 流光暗度(一)
林烟武功既好,学游水自是简单。
几天之后,已可熟练至极的潜到海里。
阿妹至小练习闭气,可也没他在水下坚持的时间长。
林烟没有事情做,陪她到海里采珠,这面是绝壁,海浪又大,较少人来。
林烟依阿妹所说的方法下去摸索珠贝。
有时摸到拿上来,阿妹惊喜非常,打开来看却并无多少有珠。
林烟颇为失望。
阿妹道:“这便是好的了,要凑成你身上穿的这一件衣服,不知要多少人的多少工夫。”
林烟道:“这样摸索,才能摸得多少。”
阿妹道: “我自小在海里,水性又比别人强,才敢到这边来寻。
其他人采珠要身系沙袋,在海里摸索。
不知有多少人采不到,又被鱼吃了。”
林烟从未有过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