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by: 林寒烟卿-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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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逐步抽空。
不动兵卒而得成大事亦未可知。”
说完望了那喜床一眼,却只能看到林烟的一截红袍。
江清扬深吸了一口气道:“沈兄保重,江某告辞了。”
沈梦秋看着他走了。
尤自不敢相信。
坐在桌边望着那对蜡烛从整根燃到半根,又一起熄了。
眼泪已滴滴落了下来。
一只手伸过来,温柔的给他擦了。
沈梦秋抬起头来,林烟坐在他身边,柔声道:“梦秋,你怎么哭了。”
轻抚那桌上的烛泪道:“我听人说,这两根蜡烛一起燃尽,两个人就会白头偕老。”
沈梦秋道:“是,我们再也不分开。”
揽住林烟,深深的吻了下去。
后记
林烟纵马在树林间奔行,沈梦秋道:“急什么,差这几步?”林烟回头道:“昙花只开一刻,晚了怎来得及。”
沈梦秋道:“香雪真是的,没事显摆什么,非说能令千朵昙花同时开放。”
林烟道:“我算好日期来的,还不是你……还不是你……才弄得晚了。”
沈梦秋道:“还不是我什么,烟儿怎么不说。”
林烟恼道:“你再气我?!”沈梦秋道:“好好好。”
飞掠到林烟的马上,抱起林烟。
对身后跟着的秦佐秦佑道:“你们在后面慢慢走。”
带林烟飞上树梢,人影晃了几晃。
已看不清了。
秦佐与秦佑习以为常的拉好他们的坐骑,嬉笑着在后面跟着。
白香雪斜倚在一张贵妃榻上,幽幽的芬芳弥散在空气中。
才算着差不多了。
已听到破空而来的声音。
笑道:“你们两个年年都要赶在这时候到,提前一刻也是不肯。”
沈梦秋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和烟儿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真正不知多辛苦。”
林烟踢了他一脚,嗔道:“胡说什么。”
沈梦秋笑着倚在另一张榻上,林烟倚着他。
伸手自桌上取了一枚荔枝剥了皮给他。
白香雪道:“这一年又去了哪里,破浪倒成了给你们送信的。”
林烟道:“黄山天下奇,附近的村落也尽得灵秀。
兰花尤为飘逸出世,本想移一株带给姐姐,可惜从山里采出,便少了那股风流。
养了半年,也是不成。”
沈梦秋笑了两声,把他向自己怀里拉了拉。
道:“香雪,饭呢。”
白香雪道:“你们过得是神仙日子,我还以为不用吃饭了呢。”
林烟奇道:“你饿了么。”
沈梦秋道:“饿了。”
坐直了身体在林烟耳边说了句话,林烟脸倏地红了。
推开他站起来去另一张软榻上坐。
白香雪看了沈梦秋一眼,沈梦秋作一脸黯然道:“人善被人欺,我早已习惯了。”
拿眼角去偷看林烟,林烟专注看着那些昙花,哪里注意到他说什么。
沈梦秋狠狠的瞪了白香雪一眼。
白香雪笑了两声,板起面孔道:“客人竟然敢和主人摆脸色,你今晚上饭不用吃了。”
林烟回头笑道:“正是正是。”
沈梦秋咬牙道:“烟儿,你刚才听到装作没听到。”
林烟去拿壶给他倒了杯花酿,送到他唇边道:“我错了,阁主宽恕则个。”
沈梦秋道:“知道错就好。”
喝了那杯酒,揽住林烟同坐。
对白香雪道:“香雪,你的这些贵妃榻若是太多,不如拿出去卖了。”
白香雪故作不懂问道:“烟儿这些年赚的银子你还不知足。”
林烟举手拭泪道:“阁主日日嫌我吃饭多,常说要把我赶出家去。”
沈梦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林烟凄凉道:“过去还好些,只在家里打骂,现在……”沈梦秋嬉笑听着,道:“烟儿,花开了。”
林烟转头去看,满院的昙花舒展花瓣,一时看得呆了。
果真如百香雪所言,千朵齐放,绚目至极。
林烟等那花渐渐的收起花瓣,笑道:“香雪姐真是神乎其技。”
白香雪道:“我也就这么点本事了。”
说的虽谦虚,其实满是自得自意。
花养到她这种地步,实可笑傲天下。
站起来对林烟沈梦秋道:“吃饭去吧,省得说我招待不周。”
沈梦秋与林烟和她进了屋子。
白香雪听他二人谈了这一年的见闻,笑道:“说得我都心动。”
看着外面天色,起身告辞走了。
沈梦秋道:“烟儿还记不记得,那年你游湖回来冷病了,本神医施展无上手段给你驱寒。”
林烟伸手环住他,枕在他肩上,柔声道:“记得。”
将手伸进沈梦秋的衣服里去,低声道: “我现在也有些冷。”
沈梦秋抱起他到内室去,放下了床帐。
月光幽幽撒在地上,帐内的呻吟低低传出来,一片云彩遮住了害羞的月亮。
敬平十年,惟情庄庄主江清扬起兵,指天子十大罪。
江清扬筹谋十年,朝中大员多已暗中归附,各地已纷纷递表归顺。
三月平雍京,定国号“惟”。
下旨十年免赋,三十年减赋。
天下无不叩谢皇恩浩荡。
燕伊伊才在偏殿等了一刻,江清扬已走了进来,挥退了左右,道:“伊伊三日前便到雍京,怎么今日方进宫来。”
燕伊伊才在偏殿等了一刻,江清扬已走了进来,挥退了左右,道:“伊伊三日前便到雍京,怎么今日方进宫来。”
燕伊伊道:“皇上耳目之明,真是不作第二人想。”
将带来的一只匣子递给江清扬。
江清扬接过放在一边。
柔声道:“伊伊今次会否多留几日。”
燕伊伊道:“皇上肯说这句话,伊伊已心满意足。
阁主与公子要回相思岛去,我已定了随行,明日便要起程了。”
江清扬道:“他们现在雍京么。”
虽似询问,已颇肯定。
燕伊伊点了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阁主与公子现在祈宫。”
江清扬苦笑道:“有什么瞒不住,我派人在祈宫看守,他们连去了人都不知道。”
燕伊伊道:“他们不敢进去,阁主与公子的身手只怕除了皇上亲去,谁也难以发现。
公子记挂皇上的很,让我带这信来。”
江清扬轻抚那个匣子上刻的蝙蝠云纹,道:“一个匣子也下这么多力气。”
燕伊伊道:“公子的东西阁主都要占个彩头。”
站起来道:“皇上,我要走了,你……你多保重。”
江清扬道:“你一路珍重。”
燕伊伊道:“皇上要不要给公子回一封信。”
江清扬伸手去笔架上摘笔,伸到中途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摇了摇头。
低声道:“伊伊,我送你出去。”
侍卫随从早已知机退得极远。
两人并肩走至宫门,江清扬给她把披风系紧,柔声道:“伊伊,下次早些来。”
燕伊伊点了点头,松开了握住江清扬的手。
江清扬看她出了宫门,微微叹息了一声。
回去偏殿将那匣子捧到桌上,小心的打开。
里面有四枚样子奇特的果实。
江清扬把那封信取了出来,信封上写着庄主尊鉴。
林烟的信这几年都只有一个内容,无非是劝他不要日夜操劳。
江清扬轻抚那信封上的字迹。
恍惚着听到林烟在叫自己“庄主,庄主。”
游目四顾,偏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初升的圆月闪着些清辉。
江清扬吹熄了灯火。
耳边真的听见,小小的林烟坐在膝上,一迭声的撒娇。
——全文完——
番外 当时明月 林寒烟卿
江清扬正在书房里练字,李全通报求见。
这是他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来找自己倒是少有。
江清扬亲迎出去,李全行了一礼道:“少庄主,您快去看看,庄主正大发脾气,要打死人了。
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错儿。”
江清扬点了点头,随他出去。
路上道:“爹这一年旧伤难愈,性子也暴躁许多,全仗大家担待了。”
李全道:“少庄主说哪里话,庄主一手提拔了我们,就是赴汤蹈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只是为什么惟情庄在江湖上名气何等之响亮,若是打杀了个六岁的小孩,传出去未免大损声誉。”
江清扬听他话说的有理,用意却是生怕自己不下力求情。
心里对那孩子,生出几分好奇心来。
两人走得极快,这几句话工夫便到了庄主的院落,还未进门,江清扬已听到那稚嫩的童音在哭着求饶。
声音有些弱,听起来不会坚持太久了。
江清扬对李全道:“不要进来。”
这是怕庄主迁怒,李全心知肚明,感激的应了一声退下了。
江清扬走进院子,父亲身边的两个小厮,一个正压住那孩子的手脚,另一个拿着荆条用力抽在那孩子身上。
自背至腿,全都是渗出的血。
江清扬道:“住手。”
那两人听见抬起头来,忙行了礼道:“庄主说打死了他。”
江清扬道:“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就知道煽风点火,还不下去。”
他在庄内,素来不怒自威,那两个小厮犹豫了一会,出了院子。
江清扬迈步进屋,叫了一声父亲。
江云天道:“清扬,你怎么过来了。”
江清扬道:“父亲身上的伤万万急不得,更不可动气。
这管事的愚蠢,竟弄个孩子来侍侯。
真是荒唐。
我一会便给父亲挑我那的两个伶俐人来。
那孩子我带回去替父亲管教。”
江云天叹了口气,望着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骄傲,道:“那孩子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我看着倒有几分灵巧,就送给你吧。
我这躁闷上来,自己也压不住。”
江清扬陪他说了会话,告辞出来。
院子里的人各在其位,那小小的孩子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江清扬心里忐忑。
走过去,轻抬起他的头,望进了那孩子水汪汪的眼睛里。
两个人都怔住了。
那孩子伸手抓住他的靴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清扬轻轻把他抱了起来,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江清扬取了伤药,将被血粘在身上的衣服给他解了下来。
涂药时那孩子不停颤抖,却是没有哭出声来。
江清扬弄好了把他放在床上,盖了丝料的薄被。
自去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再回来时,那小人儿已经睡了,侧头躺在枕头上,脸在地上蹭的灰被泪水冲出两道白。
江清扬取了丝巾给他把脸擦了。
他刚才已觉得这孩子的相貌万中无一,现下却真的愣了。
忍不住伸手轻抚那孩子的眉眼,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
触到那孩子的唇时,那小人儿含住他的手指吸吮。
江清扬笑了下。
出去吩咐人煮些粥,再准备些好消化的菜。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那孩子才醒了过来。
江清扬听见动静,过去看他。
小人儿正努力的爬起来,挣了几挣还是没能站起来。
江清扬过去把他抱了起来,柔声道:“你是不是饿了。”
那小人儿摇了摇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长长的睫毛全都湿了。
江清扬轻笑了下,把他抱到外面,饭菜都已准备好了。
看他的样子,是没有办法自己坐着吃了。
江清扬让他伏在自己身上,盛了半勺粥,在上面夹了点菜,喂给了他。
那孩子吃了一口,才咽了下去,放声大哭。
江清扬少年睿智,却从未看护过的孩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惟有任他去哭。
那小人儿哭的累了,还伏在他身上微微抽噎。
江清扬轻抚他的头发,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道:“我叫林烟。”
他嗓子已哭的哑了,却是掩不住娇嫩的童音。
江清扬道:“你犯了什么错,被庄主怪罪。”
林烟哽咽道:“庄主要我去拿书,我不认识字,拿错了。”
江清扬叹了口气道:“以后你跟着我,我会教你识字。”
又喂林烟吃了些东西,叫人在内室给他搭了一张小床。
这一日江清扬在书房教林烟习字,他抱着林烟,握住林烟的手在纸上描摹自己给他勾勒的图谱。
林烟道:“隐源两个字怎么写。”
江清扬道:“哪个隐,哪个源?”林烟道:“我也不知道。”
江清扬道:“为什么问这两个字。”
林烟道:“那是我娘的名字。”
江清扬道:“你娘是琴州人。”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林烟点了点头。
隐源是七年前的天下第一名妓,绝色无双,即便江清扬这样当年只是孩子的人也有所耳闻。
提笔在纸上给他写了隐源两个字。
他原来只当林烟是庄外人养不起送来的。
却万万想不到他是这样出身。
问道:“你娘呢。”
林烟抓住他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良久哽咽道:“我爹爹死了,爷爷叔伯说我不是爹的儿子,把我和娘赶出来,我娘也病死了。”
江清扬抱紧了他,心里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花魁从良,这样结局实在平常。
管你年轻貌美时何等辉煌,运气好的嫁了良人,做小伏低。
其他年华老大,最后便是草席裹身。
江清扬轻拍林烟,柔声道:“乖孩子,不哭了。”
岁月匆匆晃过。
江清扬已做了三年庄主。
当初欺他年少的江湖门派均已付出惨重代价。
惟情庄声威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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