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异杂谈第三话求子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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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将场面做得如此庞大,自然是十分耗神的,陈珞近些日子又一直身子不适,昏昏沈沈得又变得嗜睡起来,期间还晕了好些次,都是柳絮在旁照顾著,李氏对於婆婆的丧事却表现得分外冷淡,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屋内,不愿意出来,反倒是柳絮忙前忙後的,大小许些事都是他给处理了。陈珞还真是有些瞧不出来,看这柳絮平日里傻里傻气的,但是做起事来却分外顶真,上上下下打点得滴水不漏,著实令他省心了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出殡入葬,陈珞整个人已经是完全虚脱了,出殡回来以後便是卧床不起,一连躺了几天,家中琐事自然都落到了李氏身上。
丧事一结束,李氏由原来的冷淡突然一下子变得活络起来,陈珞倒床不起,她也不给叫个大夫只是让柳絮在一边照顾著,命家丁们改了家中的陈设,又命下人去把大门口的门神给撕了去,下人们虽然觉得怪异,但是到底是主母发了话,自然不敢不从。
柳絮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在陈珞面前只字不提,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些药材,向厨房借了个火,便熬了药汁给陈珞服下,陈珞喝了几贴,身子倒有些起色,人也精神了许多。
这日,柳絮正在厨房给陈珞熬药,便见李氏自门外经过,他拧眉注视著李氏,只觉得李氏身上飘荡著某种腥味,令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似乎感觉到了柳絮的目光,李氏停在了厨房门口,缓缓地回头凝视著柳絮,柳絮慌忙低头熬药,她却盯著柳絮看了许久,开口问道:“你在给老爷熬药?”
“是,夫人……”柳絮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这药是从何而来的?我不记得官人有看过大夫。”李氏又问道,目光之中始终带著审度。
柳絮将头低得更低,凝视著李氏带著泥土的绣鞋,小声答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治体虚的偏方,我见老爷这几日身子虚,就斗胆给老爷喝了这药……”
“是吗?”李氏反问了一声,板著脸说道,“你确实胆大妄为,不知道什麽乱七八糟的偏方也敢让老爷喝?!万一出了事岂是卑贱如你所能担当的?”
“可是这两天老爷确实起色了不少!”柳絮慌张说道,抬头望向李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李氏的唇齿之间沾染著异样的红色。
“哼!这不过是你片面之词!不许你再给老爷喝这药了!”李氏冷然道,上前一挥手便将整个药罐打倒在地,将滚热的药汁洒了一地,令柳絮心疼地紧咬著唇却说不得半字,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药材!
而那满屋子散开的药味却让李氏脸色变得更为难看起来,她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过了半会方定住,转身对著一边的下人呵斥道:“陈家向来家规森严,什麽时候轮到老爷身边的小厮在这厨房做事了?以後不许他再进来!”
“是、是!夫人!”下人们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柳絮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几下,最终没说什麽话,悻然转身离去,见他要离去,李氏却将他叫住,道:“你等等!以後老爷那里你也不必去了,往後你便在後院做些杂活吧!”
柳絮猛然回头瞪视著她,久久方道:“是老爷让我过去伺候他的!”
“少拿老爷出来压我。”李氏冷笑道,“我和老爷是夫妻,更是这家的主母,我既然不让你再去伺候老爷,老爷自然会从了我,难道还要为了你这麽个下人和我这妻子反脸不成?”
柳絮没有言语地低著头看著李氏的腹部许久,什麽都没有说得便朝外走去了。
却说另一头,陈珞正等著柳絮给自己送药过来,他看了看桌上的沙漏,暗自纳闷,都快到傍晚了怎麽还不见柳絮将药送过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来了,莫不是出什麽事了?心里正担忧著,却见春梅提著饭篮子走近来,见他醒著,便笑道:“老爷,用饭了。”上前便要将陈珞扶起。
然而陈珞却不领情,拍开她伸来的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半坐起,目光严厉地瞪著春梅,问道:“柳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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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微微一愣,笑道:“夫人特意吩咐奴婢给老爷做了些好吃的,说老爷这几日吃得清淡,需要好好进补才是。”
陈珞脸板得更加厉害,呵斥道:“我问你柳絮呢?你装什麽聋?!我的饭菜素来是柳絮负责的,几时轮到你们插手了!”
“老、老爷……”春梅虽然跟在李氏身边多时,却也十分害怕陈珞板下脸来,就算陈珞病倒在床,这陈家毕竟还是陈珞说了算,她也不敢造次,说也奇怪,平日里陈珞决定的事里氏哪敢轻举妄动,这次对於柳絮却是雷厉风行,没有一丝的迟疑……
“那个柳絮……那个柳絮……被夫人调到後院干杂活去了……”春梅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说得陈珞的脸色更沈了几分,他大声斥道:“胡闹!咳……咳、咳……”
他说得过急,一时之间,气有些喘不过来,猛烈地咳著,脸色被呛得煞白,春梅杵在那里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硬著头皮问道:“老……老爷……夫人说这柳絮古里古怪的留在家中不放心,还说想在观察一阵,实在不行就赶他走……”
“越发的胡闹了!”陈珞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为难看,这李氏前阵子一直躲著他,他只当是她自觉无颜面对自己,又加之陈母就死在她的面前她难免有些心理阴影,也不强求她出来,可是他才在床上躺了几天,她便无缘无故地要将他身边的小厮赶走,未免做得过火!这半个多月若非有柳絮照料著,又帮著他做了许多事,他怕是要病得更加厉害了!怎麽能说柳絮古里古怪的对他不放心!“你去把柳絮给我叫过来!顺道把夫人也给我叫过来!”
“是……那奴婢下去了?”春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下去吧。”陈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身体有些不适,腹部隐约有些作痛,不愿再与她多言。春梅见陈珞让自己出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陈珞听得关门声,立刻趴倒在床上,豆大的汗水自他的额头迸出,刚刚一股子怒气上来,连带一股自胀气充入了腹中,那股子气在腹腔之内搅得十分难受,要不是不愿令下人们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他怕是早趴下了!也许真该请个郎中看看……
“咯吱”一声,似乎有人开门进来,以为又是春梅,勉强高声喝道:“都叫你下去了,怎麽还来!”
“老……老爷……”一听声音却是柳絮,他猛一用力抬头,便看到柳絮睁著无辜的大眼端著一碗药站在那里,他顿时软化了不少,轻声道:“过来吧……”
“老爷,您又痛了?快来喝药吧!”柳絮见陈珞一幅虚弱的模样,慌忙上前,将药喂於陈珞喝,陈珞几勺药水下去,腹部的疼痛逐渐散去,整个人舒畅了不少,脸色也不再那麽苍白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柳絮的药果真有效,他前些日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多亏了柳絮送来的药,他一下子身体好了不少,只怕镇上的那些个郎中也没几个有这等本事的,这般好的小厮实在不明白哪里碍到李氏的眼了,竟然想要将他赶走!
“你怎麽这会才过来?”陈珞责备地问道。
“因为……因为药……药不小心倒了,我只好重新熬制,耽搁了时间,还请老爷莫怪。”柳絮低著头说道,眼中有些闪烁。
陈珞看著他的侧脸,眉头皱了皱,这孩子不善谎言,分明有所隐瞒,只怕是李氏有意刁难於他,难为他还惦记著给自己送药过来!“药倒了便倒了吧,可有烫伤?”
“没有没有!”柳絮见陈珞关心自己,立刻笑逐颜开,笑得好不灿烂,连带著陈珞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著实觉得柳絮可爱有加,令人打从心里想要去疼爱他。
微微一笑,感觉舒畅了不少,陈珞半坐起来身来,望向柳絮的眼,却觉得他这双眼清澈得令人忍不住迷失而进,心中生了许些怪异感,令他不敢再直视地将目光转移开去,便见半关阖著的门被轻轻推开,却是李氏来了。
李氏上前唤道:“官人,你找我?”只是她见到柳絮竟然也在此,脸色微微变了一变。
陈珞点点头,对柳絮说道:“你先行下去,告诉他们你还是我的小厮,往後我的贴身之事,还是由你打理。”
“官人!”李氏脸色猛然一变,朝前迈了一大步,又立刻朝後退了两步,陈珞让柳絮出去,转而对李氏道:“柳絮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呆头呆脑的,但是对於我的事却极为上心,将他留在身边我是再放心不过了!”
“这麽说……官人是对妾身不放心了?”李氏青白著脸,面有怒意地问道。
“这便要问你了。”陈珞冷笑著,目光滞留在她还平坦的腹部,哼了一声,责问道,“这个孽种你还没有打掉!”
“官人……”李氏才想走上前说什麽,又胆怯地缩了回去,离著陈珞远远地站著。
陈珞见她低著头垂头丧气的模样,思及自己与她十年夫妻之情,再说那白影连自己都抵挡不了,何况她一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心中自然免不了有疙瘩,却也不想因此将李氏赶出陈府,叹了一声,道:“夫人,你且将这孽种去了,此事……就此为止……”
“官人你在说什麽!这可是你的骨肉!”李氏惊呼道,不可置信地瞪视著陈珞,仿佛陈珞有多古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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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这般态度倒叫陈珞不由得一愣,难道说问题还出在自己身上不成?他前前後後思考了一番,突然注视著李氏理直气壮的眼睛,定是那白影给李氏下了什麽咒,要不然她又怎麽会变得如此古怪!“夫人,这孽种是万不能留的!无论如何都要打掉!”
李氏古怪地看著陈珞道:“官人,你这是怎麽了?你我盼了十年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孩子,你却要我打掉!莫不是中邪了?”
“中邪的是夫人你!”陈珞不禁提高了嗓门,决绝地说道,“这不是什麽孩子!这是妖怪!横竖我不会让这个孽胎留下来的!”
“官人!”李氏一下子刷白了脸,嘴巴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什麽,又生生地将话咽了下去,两人沈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官人,你怕是病糊涂了,还是好生养好身子要紧。”
“我清楚的很!你肚子里的那个究竟是谁的种,我再清楚不过了!念在你我多年夫妻的情分之上,你只要把这孩子打掉了,我便既往不咎,否则……别怪为夫无情!”
“否则什麽?难道官人要休了我不成?”李氏阴森地说道,那话语之中幽冷逼人的寒意扎扎实实地令陈珞吃了大惊,死死地盯著李氏,眼前这阴冷可怕的女子真的是他同床共枕十年的发妻吗?
“你──究竟是何人!”心底的疑问忍不住脱口而出,李氏微微变了脸色,道:“官人这话什麽意思?”
“啊啊啊──不好了──出人命了──啊──”夫妻二人正对话著,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尖叫之声二人微微一愣,相互看了一眼,那声音似乎是春梅的……
李氏还没来得及去开门,便看到门被直接推了开来,春梅一脸惊恐地跳了进来。李氏见她满脸惊慌,汗流浃背,发髻全乱,活脱脱像个疯婆子一般,皱眉嫌弃道:“慌什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半点规矩都没有地便闯进来了。”
“夫……夫人……老爷!出……出人命了!”春梅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说道,方才她去後院找柳絮,却没有想到找不到柳絮,却在草丛之中找到了一具尸体,吓得她早忘记了柳絮,慌慌张张地便往回跑!
“出什麽人命了?!”陈珞严厉一声大斥道,瞪视著春梅,那一脸的威严令春梅更加害怕,抖抖索索地便将自己所见全说了出来:“老……老爷,方才奴婢去後院找柳絮,看到一个人影躺在草丛中,奴婢还以为是哪个家丁在偷懒,才想上前训斥……没想到……没想到……上去一看却是一具……一具干巴巴的尸体!”她那时还用手碰了一下,想想都恶心!不行!她回头要赶紧去庙里拜拜,去了这一身的晦气!
李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半眯著眼睛瞧著春梅,冷冷地说道:“胡说什麽,好好的院子怎麽会有尸体出来?”
“夫人,我没有胡说!真的!”春梅著急地说道,这麽大的事她能乱说吗?
“扶我去看看!”陈珞勉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只是他身体摇摇晃晃的,站都有些站不稳,李氏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上前扶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官人,你身体尚弱见不得风,还是不必去了,妾身去看看便好了。”
“春梅,去把柳絮叫来!”陈珞也不理会李氏,吩咐春梅道。
春梅看了一眼李氏,便见李氏森冷地看著自己,令她不敢动弹,用余光瞄向陈珞见他满面肃穆,也是十分的吓人,倒叫她不知道该不该去……
“怎麽?我才在床上躺了几天,你们这些个奴才一个一个都不听话了!是不是不想再在这陈府干下去了!”陈珞见春梅半天没有反应,为之气结,这些个奴才!他才这麽几天不管事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还是说这麽多年都是他看走了眼,这李氏全然与他认知的李氏不一般?
“是……是!奴婢这就下去!”春梅见陈珞发威,不敢再怠慢便往门外跑去,正好看到柳絮站在走廊之上,似乎就等著陈珞唤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对柳絮发火道:“柳絮!还不快些过来!老爷找你呢!也不知道你刚才死到哪里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主子呀!”要不是他,自己怎麽会看到尸体,这小子果然是一身的晦气!
“是,春梅姐。”柳絮轻应了一声,神情还是那般木然,看得春梅越发生气,上前便是狠狠踩了他一脚,见柳絮看向自己,便恶人先告状地道,“看什麽看!反应这麽慢,怎麽能伺候好老爷!”
柳絮只觉可笑地摇了摇头,便闷不吭声地朝门内走去,却并不看向李氏,直直地上前扶住陈珞,关心道:“老爷,您怎麽下床了?”
“嗯,你扶我到後院去看看!”陈珞一边朝外走去一边说道,走过李氏边上之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感到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