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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休问风华-第3部分

小说: 休问风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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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件事后,即使私下里太子也不再和我嬉笑,神情虽然和煦,却有了种不能侵犯的尊贵。自然,我也再不敢说些冒犯的话,比方说“天要下雨,蚂蚁搬家,很常见的事耶,殿下,连我小弟弟都早知道了。” 
好像童年就那么突然的结束了。 
然后我惊奇的发现殿下在逗一只画眉,画眉虽然叫声好听,可是并不是什么名贵鸟儿,而且这一只更算不得上等,殿下平时也决不玩赏鸟儿,他说太吵。 
可是现在太子的表情兴致盎然,一边逗弄,嘴里还一边发出“嘘嘘”的声音,十足一个孩子。这可是自从那天后再没有的举动啊。 
“这画眉是宫里的?”我笑着问道,十分奇怪谁敢送这种画眉给太子。 
“不是。”太子又逗了几下,才转过头,“你猜不到吧。是你弟弟送给我的。” 
“子声?”我吃惊得张大嘴巴,他怎么会给太子送东西,而且送的是这种货色? 
“今天我去冷宫那边了。”太子毫不在意的说道,“正站着想事呢,你弟弟跑过来把这鸟塞给我,说了声‘给你玩吧’就跑走了。” 
这倒象三弟的作风,可是他也太冒失。 
“殿下,”我有点不安的看向太子,虽然他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子声年纪小,被家里宠坏了,不懂事,这种画眉是不能进献给太子殿下的。” 
“我知道这画眉算不得名贵,”太子截断我,目光悠然投向远方,“可是这是头一次有人送我礼物,送给我自己的,而不是给太子殿下。叶子声很好,天真烂漫,很是难得,我很喜欢。你不要责怪他。不如,你给我讲讲他的事吧。” 
“不拘什么,小事也行,我就是想听听他是怎么样的人。” 
这还不简单,难得太子今天心情好,于是我再一次出卖子声,把他的糗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果然逗得太子哈哈大笑。 
“真是个逗人的小家伙。”太子好容易止住笑,“那他母亲呢,他和你不是一个母亲吧?”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的太子已经不能瞒哄什么了,我不敢也不愿。 
“这样啊。”太子默默叹息一声,并没有在大均盟几个字眼上费心,“原来他也……,有母亲等于没母亲。” 
我想太子一定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可是太子并没有沉浸太久。 
“你不是说他馋嘴么?这里的点心你都包一点回去,他爱吃什么告诉我,以后天天给他带回些。”太子这么微笑着对我说。 
“还有,”太子叫住我,若有所思的吩咐,“不要和他提我,让他这么过下去吧。” 

晚上三弟喜滋滋吃着太子的点心时,我忍不住试探他:“今天你见着太子了?” 
“嗯,他好像迷路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挺可怜的。”三弟嘴里塞满东西,说话呜呜的有些含混。 
他可怜?我无奈的看着三弟往嘴里填东西,不知说他什么好。 
“那,你为什么把画眉给他?那画眉不是什么好品种。” 
“是啊。”三弟理所当然的回答,“所以我送给他了。我捉到的,又玩够了,看他一人站着可怜,就给他了。” 
唉,这就是我的三弟,子声啊子声。 

路 休 4 
今天公子出去了,没有带我。 
每过一段日子,公子就会一个人出去一会儿,我百无聊赖,决定去街上看看。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并肩而来,美得象画一样。我吃惊的张大眼睛,京城就是不一样,藏龙卧虎,我以为公子和三公子已经是世上再也没有的美丽人物,没想到随便逛逛街竟然又看到两个。在我们那地方,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这样美丽的人啊。 
街上的人好像都认得他们,争着和他们打招呼。 
“展护卫,你好啊。” 
“白护卫也出来了……” 
“包大人还好吗?” 
“展护卫过来坐坐吧。” 
“……” 
原来是南侠展昭,和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我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这可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啊,学武时就景仰的人物,象皓月一样光彩夺目高不可攀的名字。现在我竟然见到他们本人!!! 
“你是谁呀?挡在路上干什么?”我这才发现自己挡在路正中,发话的正是白玉堂。 
这种干脆的语调,毫不客气的态度,俊美逼人的仪度,真是白玉堂啊。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傻傻的看他。 
“喂,你怎么了?要挑战我们也得先报个字号吧?” 
糟糕,我这才听到四周的议论:“又来个挑战的,真是,自不量力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不是……”我的脸都急红了,可是说话却结巴起来。 
“这位仁兄,不要着急,你找我们有事吗?” 
这人是展昭了,我想。他的话奇迹般的平息了我的焦急。 
“对不起,挡住你们了。”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叫路休,是安信公府的侍卫,以前听说过你们的大名……” 
我还没有说完,可是对面两个人都露出了惊动的神情,一齐凝视我。 
“原来……是路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们兄弟有事希望请教。”展昭的微笑消失了,可是神情却变得热切。 
谁能对这样一个人,这样一种表情说“不”呢?于是我急忙点头。 

“是这样。”在开封府里一个朴素的房间,展昭终于开口询问,“我们想知道叶大人的病况,听说他病得很重,不能见客。” 
叶大人?我反应了半天,才迟疑地问:“你们说的是三公子?叶子声?” 
“当然是他,”白玉堂不耐烦的开口,“除了他还能有谁呀?怎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我委屈的回答:“我又不认得他。进府这么久也就见了一面……” 
“你不知道武安将军是谁?名将之花是谁?你不知道叶三公子是谁?” 
我望着白玉堂气炸肺似的面孔,茫然摇头,难道三公子很有名? 
“算了,玉堂。路兄,你既然见过他一面,总该知道他情况如何吧?” 
我想了想:“听说很重,连太医也没法子,只能让他一天好一天歹的,太医倒是常来。不过我觉得他精神很好似的,都能掀桌子呢。” 
展昭和白玉堂忍不住都笑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这个家伙,还是那样,看来没什么大病,多半是他家里不想让他见人。跟上次似的。”白玉堂笑嘻嘻的。 
展昭也笑起来:“上次他偷偷跑出来要去救你,不知回去挨了多少骂呢。路兄,你知道哪位太医给他看病吗?” 
我也轻松起来,笑道:“姓罗,我也不认得。” 
“姓罗?”展昭重复一遍,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仿佛都忧虑起来,“你没有听错?” 
“没错,就是姓罗,听说医术很高明呢。” 
“当然高明,”展昭接着我的话继续说,“不过,罗太医一向只给皇上和后宫看病的,连郡王都请不到。” 
这么……这么拽?我瞠目看着展昭,确定他没有开玩笑,可是为什么他肯给三公子看病,而且看了这么多次? 
“罗太医说治不了,难道真有什么病?”白玉堂喃喃自言自语。 

“我们想见他。不会惊扰他的。路兄,你可否帮忙?”展昭紧紧盯住我。 
我实在很想答应,可是…… 
“连我都不能进他的小园。没有二公子的吩咐,任何人不能见他。”我如实回答。 
这句话让展昭的脸色阴暗下来。白玉堂的目光也收缩成锐利的箭。 
“难道你们把他软禁了?”白玉堂冷冷问道,敌意那么明显。 
“没有,三公子有病。”我有些结舌,他们怎么能那么想二公子? 
“三公子划伤了自己,流了一地血,二公子比三公子本人还焦急,要不是二公子按住他,还不知要流多少血呢?” 
“是么?”白玉堂的口吻象尖刀,“凭你们二公子,能制得了叶子声?就是在病中,只要他没死,就没人能轻易制得了他,更别说你们二公子了。” 
“路兄,你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你帮我们传个信给子声,就说我们今晚拜访。至于怎么进去,就不必劳烦你了。可以么?”展昭的声音冷静却坚决。 
我无法说“不”。 

下午我偷偷摸进小园,看守没有我想像的多,本来嘛,公子也不会软禁兄弟的,白玉堂就会瞎说。 
三公子好像刚洗过澡,正在梳头,湿漉漉的长发象瀑布一样披在身后,长长的。看见我进来也没有惊奇的表示,自顾自的梳。 
“三公子,”在他面前我总忍不住紧张,咽了口唾沫才接着说下去,“刚才在街上我看见展、白二位大人了,他们说今晚来拜访公子。” 
三公子的手似乎停了一停,然后继续梳。 
“告诉他们,不必来了,二哥把我照顾得很好。” 
我迟疑的看他:“我这么说了,可他们不信,他们好像很担心公子。” 
“这样,”三公子停下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玉,“把这个给他们,他们就会信了。让他们放心吧,顺便告诉白玉堂,我喜欢上一个姑娘,大概快成婚了。” 
“就这样?”我小心翼翼的问。 
“就这样。”他笑,笑起来如花怒放,刹时晃花了我的眼,“该怎么做他自己明白。” 
“好的。”我收起玉准备要走,想了想又回来:“他们真的很想见你,公子。” 
三公子静静望我一会儿,然后满不在乎的笑起来:“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羞见故人哪。” 

叶闻风 4 
孽缘就是那时种下的吧。 
可惜当时我一无所知。我把太子对子声异乎寻常的关心,仅仅当作兄弟般的情感——因为子声曾经送他一只鸟,因为子声和他一样享受不到生母的爱,因为汾王越来越不象个兄弟,所以他把兄弟之情转移到子声身上。 
子声什么也不知道,依旧快乐得象鸟儿。即使一个人,他也有法子自得其乐。但他很少和汾王在一起。他告诉我他不喜欢汾王。 
“为什么?”我问他。汾王年纪和他相近,人也聪明,又都有一身武功,没有道理谈不到一块。 
“就是不喜欢。”子声皱皱鼻子,很看不上似的,“性子太残。我亲眼看他带人剥了张猫皮,还是只小猫呢。” 
子声的神情很气愤,我爱宠的揉揉他的头发,这个小弟表面上霸道任性,其实心很软很善,而且不屑于掩饰情绪。连我都尽力和汾王保持良好的关系,他反而睬都不睬人一眼,把小汾王气得够呛,面子都扫没了。 
可我拿他没办法。子声不知道这些小事也会要人的命,他我行我素惯了。不过,幸好太子不介意,幸好太子欢喜他。也许出不了什么事。 
太子表面上很疼爱汾王,可是我看得出他眼底越来越冷酷的寒光,汾王不服他,经常当众刁难他,这些已经是宫里公开的秘密,可是太子从不回以颜色,依旧和颜悦色,因此关于太子仁慈和柔弱的两种说法流传开来。 
但汾王每次都讨不了好,因为皇后总会挺身而出,维护太子,汾王只好含恨退下。 
只有我知道,太子为什么这样忍让,因为他没有把汾王放在心上,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的是皇后。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生气,事实上,他为这个发了好几次火,只不过除了我没人看见。 

太子慢慢长大了,汾王也长高了,我和子声依旧常常凑在一起,象小时候一样。 
也许唯一没变的就是子声。依旧是那么笑嘻嘻的一双眼,依旧是一点就着的性子,也依旧在高兴时凑在我身边,象小狗一样蹭蹭,很得意似的。 
有一天我气喘吁吁回到东宫的时候,看到太子负手站着,神情有些不太高兴,看见我抬抬下巴。 
“你快回去吧。刚才你府里来人,听说吕氏没了,你弟弟已经回去了,你也去看看他吧。明天不来也行。” 

我急忙回府。没人比我更清楚子声的性子,典型的外刚内柔,虽然这么多年对吕氏不闻不问,可是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否悲苦?吕氏的死亡,会让他多么内疚。 
可是自始至终子声没落一滴泪,他的脸上反常的毫无表情,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从来笑嘻嘻的三弟身上,更让我感到忧心。可我连安慰他都不能。因为子声拒绝和别人在一起,连站在一起都不行。 
我这么禀告太子的时候,太子长时间不说话,神情倒有些淡淡的哀伤。 
“算了,由他去吧。过一段时间,他会恢复过来的。”太子最后很肯定的这么对我说,好像他才是子声的哥哥。 

然而太子没有说错,时间会冲淡一切。子声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重新把府里整得鸡犬不宁,母亲成日骂他,可是见了他却只顾问他伤没伤着。三弟是府里的混世魔王,可是没人不喜欢他,他快乐的笑声在府中的各个地方响起,让人听了心情都会好起来。 
太子也依旧笑眯眯听我说子声做的好事,无论子声做了什么,太子都觉得有趣而不是可恶。以至于后来,每当太子心情不好时,我都会说点子声的事,太子很快就会笑起来,百试不爽。 
可是子声不会知道,有一个人这样了解他的一切,他的举动会这样影响一个人的情绪。子声那时还是个只会瞎胡闹并且乐此不疲的小臭孩。 

“你知道汾王现在习武多勤奋么?”太子问我。 
我摇摇头。上将斗智不斗力,这话是我的座右铭。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太子读出了我的潜台词,微笑着说道。 
“不过,你知道子声练剑时汾王常悄悄去看么?” 
自从三弟比试伤了汾王后,先生就把他们分开,各自传授,子声现在学的是剑法,汾王学的是刀法,这我听子声提起过。可是汾王悄悄偷看子声练剑,又是为的什么? 
“大概不服气吧。”太子笑笑,“从小到大没人敢压着他,偏偏碰上你宝贝弟弟,不但睬都不睬他,还把他打倒一回。” 
这个闯祸精,我早知道这事没完,可是…… 
“汾王现在练的好像就是你弟弟学的剑法。不过,你放心,凭他自己练,未必能胜了子声,如果玩别的花招,还有我呢。” 
我这才放下心。 
皇家子弟,哪个也不好招惹,幸亏子声有个保护伞。 

路 休 5 
展昭和白玉堂拿到玉,果然相信了我。 
“看来是真病了,算了,这个笨蛋不想见人,就由着他吧。”白玉堂笑眯眯的说,心情似乎奇好。 
“子声快要成婚了?路兄,替我们道喜吧。”展昭这么说着,神色却有点奇怪似的,不过迅速恢复过来。 
我忙忙点头。说实话,为他们效劳,我真是非常高兴,你尽管骂我傻,我还是一样。 

晚上我想偷偷去告诉三公子。因为展、白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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