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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笑嫣然 by 等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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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好面善,请教姑娘芳名。」沈东篱折扇轻挥,一派潇洒泰然。 

「我叫红——红——」 

「原来是红红姑娘,你家主人可在?」 

「在——里面。」我抬手一指,仍痴傻的看着他。 

牛伯跑过来,狠狠捏了我一把,赔笑道:「我家老爷和夫人在房里,不知公子是——」 

「我是你家主人的故友,路过金陵,特来拜访,不必通传了。」说着径自入内。 

牛伯推我一下,看我还傻傻愣在当地,只好抬步跟上:「公子,公子??」 

他们的身影一消失,我转身疾走,很快来到城门,却见重兵把守,不放人出城,心中暗自叫苦。 

「红儿,你怎在这?他们说你刚才找过我,怎么没进来?」一个身穿官差制服的人突然叫住我。 

「噢,刚才啊,是夫人突然找我,表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来人将我拉到一边儿,悄声道:「今晨安平王府来人,说发现一个重要疑犯行踪,要我们严加防范,所有人等,一律不许出城。」 

「真的?」我一脸兴奋好奇:「什么疑犯?」 

「不知道,你赶紧回去吧。」 

「可是大表哥让我去找他,好像有什么事。」 

「今天恐怕不行,太守有令,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这样啊,那我走了。」我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今天早晨找你是大表哥要我告诉你,他知道一个你们都在找的,叫苏——什么的在哪儿。」 

「苏慕然!」红儿表哥两眼放光。 

「对,就叫苏慕然,大表哥说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跟我来。」红儿表哥回头跟守城卫兵交待了一声,七拐八拐,将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小屋。 

「红儿,大表哥说什么?」 

「说什么也没用,你又不能出城。」 

「我有太守所赐腰牌,可以出城,你快说。」 

「大表哥说,那人就在——」我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笑吟吟地道:「对不住了,表哥,借你的身份一用。」 

出得城来,一路上静悄悄的,显然楚风良也行动了,长鲸帮恐怕已把陆地和海上要道都封锁住,好快啊。不知二哥怎样了?以沈东篱的本事很快就能识破二哥,他一定想用计困住二哥,逼我现身。必须让楚风良也尽快露面,由暗变明,二哥才有机会脱身。 

我向长鲸帮洪水堂走去,不出所料,那里只剩下两个小喽罗看家。 

「罗捕头,你怎么来了?」 

「今天高兴,我来请弟兄们喝酒,大表哥呢?」 

「副堂主带弟兄们出去了,一时恐不能回来。罗捕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哈哈哈,安平王府的沈先生带我们抓住了那个苏慕然,以后免不了升官发财,要什么有什么了。」 

二人大惊,互看一眼,齐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亲自去的,那苏——,咳,咳,既然表哥不在,我回去了。」我掩嘴懊恼的看了他们一眼,似深悔失言,掉头疾步而去。 

楚风良很快会得到消息,他卯上沈东篱,不知谁赢? 

※※※ 

马不停蹄,出了金陵府和长鲸帮的封锁,我换掉装束,易容成云游的书生,一路向南,天渐渐暗下来,不敢住客栈,投宿到一个农家。 

沈东篱和楚风良很快就会发现上当,一旦二人连手,二哥恐难以对付,须想办法将沈东篱引开,剩下楚风良一人,二哥应可无恙。 

可是用什么办法能引开沈东篱而又不被他抓到呢?沈东篱聪明绝顶,武功又高,还精通医术,毒药迷|药恐怕都不会有用,怎么办? 

我一直想到天亮也没想出好办法,只得起身。打开门却见房前柳树下,一人含笑而立,白衣胜雪,飘飘若仙,正是沈东篱。 

「慕然睡得可好?我在门外守了一夜,就怕会打扰慕然休息。」 

「有劳先生一路护送了。」我深深施礼。 

沈东篱心细如发,定是在门口就看出破绽,一路跟随,怪不得这一路如此顺利。早知如此,昨晚就不用绞尽脑汁苦思对策了。 

「慕然还没进餐吧,我已准备好食物,一起用如何?」 

「多谢先生。」 

「我想请慕然陪我一起乘船畅游长江,可好?」 

「在下高兴还恐不及。」 

造型古朴的大船内设雅致,我洗了把脸,恢复成本来面目,揽镜而照,竟觉得很陌生,大概好久没见了,我轻笑,不错,还是很俊。 

「慕然很喜欢笑呢。」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再一笑,却不言语。 

「慕然可是有话要问?尽管道来,我定不会有所隐瞒。」 

我起身施礼:「先生知道慕然想问什么,请先生为在下解惑。」 

「慕然真是聪敏,就如你所愿。慕然一定想知道我怎会发现你们的行踪?」 

我点头,沈东篱示意我坐下,我客气的推拒,垂手站在一旁。 

沈东篱微笑:「不过,慕然要先答应我两个请求。」 

「先生请讲。」 

「第一,我当慕然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必如此拘谨吧?第二,我想听慕然叫我的名字,你以后叫我东篱可好?」 

「好,慕然放肆了,先生的名字真的很好听。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我从容落座,叫了他的名字,又似未叫。 

沈东篱摇头叹道:「慕然冰雪聪明,却做此笨事,得罪了——,唉,情之一字,伤人至深啊。当日我们养好伤已失去慕然的踪迹,王爷和郡主非常想念,命东篱去找。我料慕然必学古人大隐于市,故在各个城市安插眼线,一年有余竟一无所获。直至得报金陵城有一户人家,一年之间挣下偌大家产,却来历不明,才至金陵探访。至于风良怎么来的,我也不得而知了。」 

原来是二哥太会赚钱惹得祸,这是不是人为财死呢?我笑。 

至于楚风良,要么原因相同,要么干脆盯住沈东篱,见他一有动作,就立刻行动,后发先至,布下天罗地网,以黑堡的情报网,这很容易做到。 

「那先生是如何发现红儿就是我?」见他挑眉,我忙加上一句:「东篱。」 

沈东篱轻笑:「慕然易容术当真了得,面容、体态、声音、甚至性情都毫无破绽,只是我很奇怪,那小丫头长相一般,竟有一双绝美的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光华四溢,让人移不开视线,这样的人若曾见过,一定印象深刻,而我早上见她时却毫无所察。何况——」 

原来是我自作聪明了,竟那样痴痴看着他,可是若不看他,也是破绽,非是我易容术不惊,也非是我不够警觉,只因遇上的是智冠天下的沈东篱啊。 

我苦笑:「何况有这样眼睛的人并不多见。」 

沈东篱朗声大笑:「何止不多见,这样的眼睛,东篱至今只见过——」他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微笑:「慕然太谦了。」 

还是容貌惹的祸,我叹气:「东篱是要将我交于安平王爷吗?」 

「不错。」 

「可是这样黑堡必不肯罢休,慕然深恐会给王爷带来麻烦。」 

「慕然不必担心,王爷自有对付黑堡之法。难道慕然想让我将你交给黑堡?」 

我黯然垂下眼:「慕然若到黑堡,怕是生不如死。」 

沈东篱微笑着轻轻展开折扇:「那慕然想要怎样?说来听听。」 

我一鞠到地:「事到如今,慕然只有一个愿望,请东篱成全。」 

沈东篱扶起我:「我说了,我们是朋友,不必多礼,慕然但讲无妨。」 

朋友,我在心底叹息,他英姿天纵,人才出众,偏又善解人意,此生若能有这样的朋友,也是莫大的福分啊,可惜我无福消受。 

「不怕东篱见笑,慕然十六岁以前从未出过落岫山庄,这两年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也从未好好看看大千世界,无限风光。而且我喜欢东篱,和东篱一起游山玩水一定会很尽兴。可否请东篱带我游玩几天,唉,慕然恐怕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沈东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也喜欢慕然,和慕然一起游玩,定是人生一大乐事,我是求之不得。可是慕然太聪明了,我怎能放心?」 

我叹气,将身上所有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甚至束发的丝带都解开给他看,沈东篱还是但笑不语。 

别无他法了,我一咬牙,退后几步,催动内力,全身骨骼啪啪直响,霎时五内俱焚,痛彻心肺。 

「慕然不可——」 

沈东篱急冲过来,我笑,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便瘫软在他伸过来的臂弯。 

醒来时看到沈东篱坐于床边,静静看着我。见我睁眼,他面露喜色,拿一粒药放在我唇边:「快服下。」 

张口吞吃,待要坐起,只觉浑身无力,丹田空空如也,我惨笑:「东篱可放心了?」 

「是我的错,慕然何需如此?我竟将你逼迫至此吗?」 

沈东篱怔怔看着我,竟流下泪来,他是真的痛心,还是做戏?如此逼真,怕是连我也要相信了。 

我摇头苦笑:「当日伤了王爷、郡主和东篱,我寝食难安,内疚至今,废去这身武功就当慕然赔罪了。当日设计欺骗大家,东篱不肯信我也是理所当然,何况我也想不到别的方法以示诚心。」 

沈东篱伸手轻抚我的头发:「睡吧,明日我带你到镇江去看看。」 

 

 

第四章 

 

正值初夏时节,江南风物繁华,美景如画,晴时长空万里,雨时清润如酥,就连阴天也别有一番滋味,最能引人诗兴。 

沈东篱真是个好游伴,我心中所需所想,不须言语,他都能一一做到。听他在耳边将各个典故娓娓道来,嗓音圆润,字字珠玑,真比亲眼所见还动人。看他或吟诗舞剑,或饮酒品茗,或弄花赏月,或击节高歌,均有万种风情,他的激昂是踌躇满志的豪情,他的温柔是善解人意的体贴,让人无法不沈醉其中,无法不为之折服。 

我们一起到镇江,赴扬州,又到常州,沈东篱知我不喜易容,只让我轻纱覆面,一路之上,楚风良竟一直没有追来。 

按理说,他早该得到消息追过来。难道自知不是沈东篱对手,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他一定会去搬救兵,那,那下一个来的就是——,我突然打了个寒颤。 

「冷么?天气变化无常,慕然要记得添衣。连日游玩,累了吧,我们今日下棋品茗如何?」 

「正合我意。」 

说实话,我不太会下棋,因二哥不好此道。 

二哥繁忙,我却无所事事,便终日泡在落岫山庄的书房内,曾看到一些很年代久远的棋谱,亏我记忆力甚好,今日便照本宣科,居然也能和沈东篱博弈一番,虽败多胜少,但偶出奇招,也能令他惊讶赞叹不已。 

「慕然似乎心不在焉,在担心什么?」沈东篱从容落下白子。 

「我担心二哥,不知他怎样了?」我皱着眉,举棋不定。 

「慕然不必担心,慕诚最重信义,答应不伤你二哥,必会做到。」 

可是我却骗了他,他还会守信吗?我苦笑,弃子认输。 

沈东篱柔声安抚:「棋能观人性,慕然与世无争,偏好随遇而安,只要不过分苛求,这一劫当可安然无事。」 

「但愿如此。」我叹气。 

一时两个人都无话,清雅的菊香从茶壶中透出来,菊花,花中隐士,他偏好菊花,是天性淡漠,还是也隐藏了什么? 

他对我未免太好,我却看不出一丝缘由。 

沈东篱倒上一杯茶递给我:「慕然莫怪我唐突,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东篱但问无妨。」 

「当年的事,慕然并未全告诉你二哥吧?」 

我点头,和大哥的关系,以及三夫人的事,我从未和二哥提起。 

「慕然为什么会喜欢他,苏慕华的确很好,但比之——」 

我笑了笑,正色道:「二哥无论武功、权势、智谋都不及大哥、安平王爷和东篱,相貌风度更远不及东篱,但是感情并不能用这些衡量,也不能用理性去思考。十几年来,我一直为生存而苦苦挣扎,二哥是我唯一的支撑,他给了我坚持的勇气。或许东篱会觉得二哥有些傻,但是没有人生来就谙熟阴谋诡计,获得这种『才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不要二哥付出这种的代价。我希望二哥一生都这样温良醇厚。二哥能做到的,就让他做,不能做到的,我会为他做到。只要能在二哥身边,能看到他,触摸到他,听到他,我就获得幸福了。当年的事,虽是被逼无奈,我却从未后悔,即使日后受千刀万剐之苦,即使死一百次,我也不后悔。」 

我一口气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竟说了这么多。看向沈东篱,却见他呆呆而坐,似痴了一般,心中若有所悟。 

※※※ 

入夜,突然下起雨,想着苏慕诚或许很快就到了,我心中惶惶不安,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沈东篱似乎也没睡,我贴着墙壁凝神倾听,隔壁传来踱步的声音,显示他似乎被什么事困扰着,只听他喃喃道:「没有人生来就谙熟阴谋诡计,获得这种『才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希望二哥一生都这样温良醇厚。二哥能做到的,就让他做,不能做到的,我会为他做到。只要能在二哥身边,能看到他,触摸到他,听到他,我就获得幸福了。」 

原来在重复我白天的话,听他又道:「他竟如此深情,难道我错了?这样做错了吗?」 

我心中一阵不安,如果真如我想得那样,他其实并不想将我交给安平王爷,难道他竟是在等着苏慕诚的到来。那么即使我当日没有自废武功,他也会一样拖延时间吧? 

想到此处,竟觉心中一阵难过。 

有他相陪,这几日真的很快乐,他说是朋友,但是终究无法成为朋友。要走了吗?还真有些舍不得呢,我笑。 

闭目酝酿了片刻,我突然大叫一声,坐起身来。 

沈东篱立刻冲进来,急问:「慕然,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满头大汗,目光呆滞,紧咬牙关仍止不住浑身颤抖。 

「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猛地抱住他:「我梦到二哥,二哥他——」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沈东篱松口气,轻拍我的背:「别怕,慕然别怕,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东篱,陪我说说话好吗?」 

「好。」 

沈东篱扶我躺下,侧身躺在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轻抚着我的背,温言抚慰。这人的温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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