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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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何?”
那个人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外人,只是说道:
“咱看张大人对你也是十分的忌讳,甚至还有点不满,现在张大人接着整治官场风化,大肆罢免和自己政见不合的官员,就连兄弟我也从堂堂一个户部执事降到了这个银作监,还不是因为我的座师是前任的首辅。”
听见他说这些,还不待我发表什么意见,和他一起来的官员就开口说道:
“仇老板,我这个朋友向来爱发些牢骚,方才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见,走吧”
最后一句是对那个正在和我说话的人说的,而那个人也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有失妥当,本来正是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听到自己朋友的话后,也立刻变色,然后两个人就匆匆的离去。
“高拱的门人!有意思。”我自语道。
然后就和众人又回到了大厅中,心中却在盘算着一些事情,现在我主要做的就是要将一些人绑在我的战车上,只有那样那些具有深厚背景的人才会为了我而出头。
我在大厅歇息了一下,然后对日常生活的中一些需要注意的琐碎事情嘱咐了两句,毕竟自己现在还是在人家的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不能马虎。
回到了后院,我自己带着凤鸾来到了书房,现在这个书房是家中防卫最严的一个地方。进到了房间中,我就能看见那几座硕大的自鸣钟,走上前去,轻轻抚弄着自鸣钟。
凤鸾静静的站在我身后,静静地什么也没说,外面有凤鸾手下的申子平还有那两个人守着,不怕有人接近。
我有心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凤鸾,可是却又怕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因为自己的来历要是说了出来,可以说是惊世骇俗,要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上这些来历,自己何必费尽心思的去结交利玛窦和吉恩呢。
“其实,其实我叫你过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犹豫着不知自己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嗯”凤鸾在我身后轻声回答道。
“其实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并不是我自己的真实身份。”我边说边整理着思路。
“这我都知道了,你想起什么来了,说起这些来?”凤鸾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子的轻松,方才的沉重已经消失。
“我本名谢铮,从小是个孤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机缘巧合的到了现在。”也许是解开了自己心中的疙瘩,我越说越顺,一股脑将一直闷在自己心中的秘密都说了出来,然后心中有一种从来没有的轻松感。
身后的凤鸾却没说话,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一定是被我吓到了吧,说这些恐怕没人会相信。”
“我信!”凤鸾在我身后说道,声音中充满着无比的柔情,回过头,我看见了凤鸾的眼睛中充满着无边的深情,浓郁的似乎是要将我溶化在其中。
我看着凤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我只是上前几步,将凤鸾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温馨,一种情愫在空气中传递着。
“在京师城外,向西大约有二十里有一座小山丘,就在山阴面,有一处小树林,在树林的最深处,紧挨着山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洞口很小,而且还有一块石头堵在外面,那里面就是我带来的东西,因为里面的东西实无法拿出来,所以我一直都没动用,如果能度过眼下这劫,就是时候让那些东西重见天日了。”
而凤鸾也只是静静地抱着我,可是坚定的支持却从她拥抱着我的双臂上传了过来。
京师再度沸腾了,因为年节珍宝会上大出风头的仇铭心这次又是大肆散发请贴,说是要开一个拍卖会,可是对拍卖的东西却并没有告诉大家,只是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京师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事情的地方,听富贵他们说,我被东厂的人抓走后的第二天,整个京师的人就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虽然说这和古应春还有富贵他们的刻意宣传造势不无关系,可是后来消息传播的速度也太快了,而且第二天各种解释我被抓的小道消息就已经有十数种说法。当初听到了这个消息,我还有点哭笑不得,感觉京师的这些人也太有点鸡婆了,对这种传闻竟然有这么大的热情。
不过众人对这件事情的关注,也正好让我接着这股的东风,将银作监送来的十面金牌出手。让富贵准备了一些请帖发放给那些京师颇有些头面或者是身价百万的商人巨富。
可是在写请帖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富贵从小就出来闯荡,虽然说能识文断字,可是要是说写,比我也强了多少。
一时间我发现在自己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能胜任这个人物的人,这让我对顾宪成有点思念了,要是他在这里,我想凭他的字,写请帖还不是手到擒来。
最后还是凤鸾帮我解决的这个问题,请了申子平出马,不过看他那种傲视一切的目光,我心中就有点不舒服。
拍卖的地方还是选在了上次珍宝大会的地方,一品居。本来因为冯保和自己之间的恩怨还有吴月娘的离弃,我不愿意在那里进行的,可是后来考虑到这些东西都是朝廷的东西,在一品居的卖掉的话,无论是拍卖的流程还有价格,都相当于是在明面上的,自己可以撇清干系,所以最终还是选在了这里。
我是在五月底回到京师的,后来因为被捕,在东厂耽搁了一些时日,接到这些金牌后,我就将日子定在了六月初六,按照国人的习惯,这一天是一个黄道吉日。
因为上次银镜的事情,我和行内的李鉴有些熟识,所以这次的拍卖会还是决定让他来主持。
以前自己也参加过几次各种大会,最有规模的就要数年节的那次珍宝大会了。因为在大会上那种比财斗富,争着抬高商品价格的事情十分平常,所以我以为自己举办一个拍卖会算是很正常的。
可是后来我才从富贵的口中知道,以前虽然竞价之事时有发生,可是像我这样干脆的举办一个拍卖会却还是前无古人的创举,听到这个我心中有点懊悔,可是请帖都已经发了出去,一切都已经悔之晚矣,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六月初六的晚上,一品居可谓是京师富翁的高峰会,京师商界有些脸面的人都来到了这里,有些是想要抱的宝物回家,当然更多的人是想要见识一下,日后和人说起来,也好表示自己也是消息灵通,不逊于人。
本来,当我说要在一品居召开这个拍卖会的时候,冯保的侄子,冯裕清很作难。一品居向来自诩是一个高雅之地,并不希望在自己这里搞这些什么拍卖会。
我并没有和冯裕清做多纠缠,而只是找到了徐爵,将自己这些金牌是张居正给我用来解决朝廷国库空虚之事的,当天下午,冯裕清就亲自来到我的家中,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坐在一品居的一个角落中,看着来到的宾客一个个互相打着招呼,然后说些十分没有营养的话语。吴堂就在我身边站着,本来依我的意思,并不喜欢让凤鸾的手下随时陪着自己,可是因为凤鸾的坚持,我还是将吴堂带在了身边。
其实一品居和一些规模较大的妓院在室内的建筑上颇有些相似,一个诺大的大厅,中间是一些零散这摆放的桌凳,而在楼上还有些被隔板分隔开来的雅间。
在大厅的中后部,有一个高台,以往展示珠宝商品都是在这个高台上。而在平时没有什么大的生意的时候,这里就是那些朝廷大员或者是名人学士,在一起喝酒作乐之地,高台上既可以让那些青楼名妓登台献技,也能让戏班子在台上表演,端的是利用完全。
因为离大会开始还有些时间,所以现在人们都还是在下边小声的说话,我所在的这个角落因为十分偏,所以楼中的灯光并不能照射到,要是不注意的话,人们很难发现坐在这里的就是我,这也是我坐在这里的原因。
“京师巨商张志栋,张老爷到!”外面接待客人的伙计大声地喊道。
听见张志栋来了,顿时有不少的人都凑到了门口,想要和张志栋打招呼。我的目光也落在了门口,果然张志栋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门口。
他胖了,我在仔细观察完后在自己的心中下结论说道。看样子张居正的上任对他的裨益不小,其实要是张居正是一个不开窍的儒生,朝廷现在的局面又何必到现在这种情况呢。
只要张志栋能将那些胡椒苏木都买下,那里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只可惜不知道是张居正也或者是朝廷中大臣们的意思,到现在也还没有人让商人出面收购胡椒苏木好缓解现在京师紧张的局势,这和后世自己所知道的官员相差何止是天上地下呢。
“苏杭王家王达王公子到!”外面又飘进了一声。
王达,我心中一紧,手掌不由得攥住了拳头,可是然后却又放松了,王达和自己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眼下最要的是先保住自己。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了,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吉恩送给我的那块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吉恩给我的这块怀表我十分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上面那些精美的装饰,更主要的是它能让我有以前那种生活的感觉,
时间差不多了,我对身后的吴堂说道:
“时候差不多了,让他们开始吧。”
“知道了,老爷。”
吴堂回答后就走了出去,去告诉了李鉴,然后只听见李鉴走到了台上,举起自己的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高声说道:
“诸位,今天在这里,我们所要竞拍的,就是十面金牌。”
听李鉴说这个,台下不少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们本因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可是谁知道竟然是金牌。
可是当李鉴将那些金牌亮出来以后,在场的人就立刻有不少人停下了议论,紧紧盯着李鉴手上的金牌。
在场的人中有不少人知道这金牌的来头,要是谁能有这样一面朝廷制作的金牌在手,那样子的话,他就能迈入京师的上流社会。
在中国古代,商人是不被上流社会的那些人承认的,所以就有不少的商人想法设法想要提高自己的地位,附庸风雅之事常有,只是收效甚微,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如何能不让在长的人感动呢。
李鉴继续在上面说道:
“本来朝廷是不愿意制作这些金牌的,但是首辅张大人,为了表彰那些真心为朝廷效力的商人,特意走请当今太后,让银作监制作了这十面金牌,交付仇老板。”
然后我从自己所在的那个角落中走了出去,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安排,现在是我自己出场的时候了,我走到了台上,然后冲着四周行礼后说道:
“区区不才,能得张大人垂青,委以重任真是三生有幸,现在正值天灾,仇某思前想后,因为将这些金牌竞价代售,一来让真正的有得者居之,二呢也算是我们这些商人为朝廷作些贡献。”
口中说的都是些场面话,我想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些,但是这就是社会,有时候你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击 (上)
台下的人也都附和着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我接着说道:
“现在咱们还是请行内的高人李老板主持这次拍卖大会。”
说完后我就从台上下去了,李鉴走上前去,说道:
“现在台上的金牌总共有十面,而且上面各有不同的数字,是朝廷的银作监精心打造,本身就是十足真金所制,而且上面的花纹和浮刻都堪称是绝妙之笔……”李鉴在台上用一种很职业话的语言将这市面金牌的形状和意义讲给了众人,我在下面听着李鉴在上面介绍,心中却在想:如果李鉴到了后世,绝对会成为一个好的解说员……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台上的李鉴终于说完了,只听他宣布一声“现在开始出价!”
可是让李鉴有点尴尬的是,听到这个下面的那些个京中富商一个个却都面面相觑,谁也不首先出价。
看到这个,我心中有点不解,按照自己所想象的,这些个富商应该对这种皇室所赐给的荣誉十分垂涎才对呢,可是谁知道现在下面的人却竟然无人出价。
脑筋急转,一个念头却忽然间闪过我的脑海,难道说是因为这个金牌实在特殊,所以这些人在为出价而上愁?仔细一想也确实也有道理,如果说出价过低,可能会被人安上个藐视朝廷的罪名,出价过高自己又会被后面的人漫骂自己摆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才谁也不敢出价。
想到这里,我长声说道:
“诸位老板,按说在下身受张大人的托付,本来不应该参加竞价的。可是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第一个出价,那么在下就抛砖引玉,在下不才愿意为最后一面金牌出价八万两白银,算是为大家开个头。”
因为有了我带头出价,下面的僵局被打破,所以大家都开始抬高价钱,因为谁也不愿因被别人抢了先。
虽然下面出价已经是热火朝天,可是在楼上包间中的张志栋和王达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扫了楼上一眼,然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到了台上。
因为郝标还在苏州未归,所以京师中排得上号的富商都是些世代相传的大家,一个个都想要光宗耀祖,现在有一个这样的机会,他们怎么能不尽心呢。
听着下面那些人越抬越高的价钱,我在心中却乐反了天,看样子一百万两银子是绝对不在话下,而且还能多出不少,这次在这银子上面张居正是绝对不能再为难自己了。
金牌拍卖的重头戏终于到了——最后一面金牌,上面雕刻着“一”字的金牌。张志栋和王达一直都在上面,似乎是心闲气定的安坐在了那里。
可是王达却在方才将编号第二的那面金牌,以三十万两银子的价格买到手。看样子王达心中也是没有底,所以才想要买下这个金牌,万一到时候自己不能将第一的那面金牌买到手,自己也还有能安慰自己的东西。
李鉴又走到了台上,有点激动地说道:
“诸位,现在是最后的一面金牌,在这面金牌后面有个‘一’字,是这十面金牌中最为珍贵的一面,现在开始竞价。”
“十五万两银子。”
“十六万两银子。”
……
“二十万两银子。”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王达身边的一个下人说道:
“我家公子出价二十五万两银子。”
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