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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雌雄同体 by阙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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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的心脏承受不了这样的悲痛。  
  生离死别的悲痛。自由 自 在  
※  
  「把我儿子还来!把云平还给我!」  
  哭得肝肠寸断的陈母连上班穿的套装都还来不及换,便赶来了医院,然而却连爱子的最後一面都没见著。而仍在国外洽商的陈父,却浑然不知自己的独子已离开人世。  
  初睁开眼,扬季绝便让陈母掴了一巴掌。接下来便是哭骂声与争吵声错乱的交杂,待他好不容易回过神,看清四周时,只见陈母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啜泣。  
  「没事救人家干嘛?现在救了被人家怨恨,真不晓得我怎麽会养出这种儿子。」站在一旁方与陈母争执完的扬父不悦的斥责著。  
  而躺在病床上的扬季绝,什麽也没说。他只晓得他没来得及救云平,他没来得及救他。  
  「伯母,云平要我告诉你他最後的心愿。」过了很久後,扬季绝缓缓的转过头去,尽量维持平顺的语气说道。  
  陈母听到他的话,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准备听儿子最後的心愿是什麽。  
  「他之前和步语尘绝交了,他希望步语尘能来参加他的葬礼。」说完他便别过脸去,那藏在被窝里的拳头,却是握得紧紧的。  
  既然云平那麽爱步语尘,那他就好人做到底吧。直到今天他才真的认知到,他在陈云平心里,是那麽的渺小,渺小到连他要走都不曾想到过他。  
  而陈母听完,一愣,接著又是一阵哭泣、哽咽。原来到了最後,自己儿子心里挂著的,不是自己的双亲,而是那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  
※  
  「我要停药。」躺坐在病床上,扬季绝倦著病容和前来观检的主治医生如此说道。  
  只见那医师皱起眉头,然後便否决了他的提议。虽然回家前医生开了一堆药给他,而他到家後,却只留了一瓶下来,其馀的全扔到垃圾桶里。  
  扬家的双亲并没有和儿子同住,从国小开始,他们就留扬季绝一个人独住公寓。或许是对自己的儿子太有自信、或许是对自己的儿子期望太高,他们希望在季绝成年後,就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优秀青年。  
  停药後的扬季绝,日益消瘦。瘦到连自己照镜子时都认不出自己;瘦到连去街上逛街,以前的同学也认不出他来;瘦到他的父亲、母亲来看他时,都险些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瘦了之後,他才发现人类是一种很现实和残忍的动物。以前别说是路人,甚至是认识的人都不想理他,而现在,抽高又瘦了,走在路上却时常看到有人频频回望。那时他才晓得,原来自己瘦下来,会是这麽的与众不同。  
  只是自从陈云平去逝之後,他便失去了自小到大的唯一玩伴。这一年的夏天,很炙热,也很漫长。联考成绩出来後,他看到分数,却一点开心的感觉也没有。  
  他是榜首,但他不开心,一点也不。因为当初和他约好要一起上建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之後去划卡时,他在会场看见了步语尘。经过了一个夏天,步语尘也和他一样长高了。  
  然而虽然步语尘称不上瘦,但脸上的神情,却给人一股莫名的绝望,看起来很让人心疼和不舍的柔弱。  
  平儿老公,就这是你一直放不下他的原因吗?立在原地,扬季绝的心里的寒意、悲哀缓缓的往四处蔓起、扩大,再扩大。  
  陈云平初死去时的那几天,他几乎是食不下咽。想哭,眼泪却滴不出来。因为他没那个资格哭,没那个资格伤心。每当望著云平留给他的那张纸条,那极为沉重的八个字,胸口就像闷了什麽东西般的。  
  帮你照顾你的小宝贝吗?他无奈的扯了个笑容,然後悄悄的走到步语尘身後看他划卡的顺序,自己也跟著划上同样的顺序。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照顾他,那麽就让我们上同一间学校吧。交完志愿志後,扬季绝在心里如是的说道。或许是陈云平真的听到了,没多久,他便在新生入学注册时,看到了步语尘。  
  那一天,他注册完,便跑到陈云平的墓前流泪。那是他在陈云平丧礼完後,头一次流的眼泪。  
  「你真的那麽牵挂步语尘吗?」他屈著双腿坐在地上,哽咽的问著照片上的人儿。  
  「好,我帮你照顾他,我帮你照顾他……可是,假如哪天你的小宝贝变心了,你可不能怨我。」  
  或许是他和陈云平相处久了,也从他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说是身上特有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和神情。但唯独那狂傲、不正经的个性,是和陈云平完全不同。因为,那是他给他的无言的抗议。  
  他特意让自己给人感觉像是第二个陈云平,另一个活得比较狂傲的陈云平。有好几次,他下楼遇到陈母时,都看到她对他望得出神、眼泛泪光。有好几次,他在学校时,都发现步语尘常会不自觉的看著他发愣。  
  从那时起,他才晓得,他是活得那麽的悲哀。自由 自 在  
53。  
  虽然他常找步语尘说话,但他可以感觉得出来,步语尘刻意和他保持些距离。或许,跟他给人的感觉有点像陈云平有关吧。  
  「,你等等会不会跑到一半就晕倒?」蹲在操场上等待上场的扬季绝,似笑非笑的直揪著步语尘看。  
  「你比较有可能吧。」而步语尘只是淡淡的说完,便走向他的等待区。  
  相处久了,他发现步语尘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没心机,而且很善良。虽然平时他不太爱说话,但他明白,那不过是保护色罢了。  
  其实今天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跑大队接力。以前太胖,班上的人总是很好心帮他从名单中移除。想到这扬季绝无奈的一笑,接著便看见自己班上的人准备将棒子交给他。  
  然而却在他准备接过棒子时,却感到身後有人狠狠的往他撞来。一个重心不稳,他便往旁边跌了过去。那时他只感到一阵剧痛和晕眩,接著便听到旁边一群女生开始放声大叫,而没多久,他便让人横抱了起来。  
  谁?他勉强的睁开眼,而映入眼底的却是步语尘那紧张万分的脸孔。  
  那时他很想问他:你是在为我担心,还是在为云平担心?只是到了最後他还是没问,因为他晓得,步语尘并不记得他以前曾经出现在他面前过。  
※  
  「扬季绝?你是住在天母的那个扬季绝?」  
  方从学生会出来,他连转身都来不及,那像是惊愕不已的女声便从他身後传来。他转过身,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後,便扯了个邪气的笑容。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这个人。」  
  反倒是听见他这番话的林雪千,顿时刷白了脸。  
  那年她极度迷恋陈云平,甚至不惜放下女孩子该有的矜持找上他家,却无意间发现两人的关系。当时的打击和陈云平与他接吻的羞辱,至今她仍记得清清楚楚的。  
  因为那时的扬季绝,肥胖、丑陋,简直可以用恶心来形容。而娇柔貌美的她,居然连一个令人厌恶的男人也比不上。那时陈云平甚至跟她说,他宁可一辈子和扬季绝在一块,也不愿多和她相处一秒。  
  这句话对她而言,可说是莫大的耻辱。只是她没想到,一年没见,当年身态丑陋的扬季绝,如今却俊美纤细得叫人难移目光。  
  「啧,怎麽陈云平自杀了,你没跟他一块去了?」她往後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益发的不屑。  
  扬季绝看了她一眼,随後便漾了个温柔的笑容,接著往前踏了一步,轻柔的抚著她的长发。  
  「那是因为,我舍不下你。」自由 自 在  
  听到他这句话,林千雪则忍不住全身发颤。  
  「恶心……恶心!你最好别碰我!鬼才会相信你的话!」她猛然的拍开他的手,脸色发青的朝他吼著。  
  「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对语尘打什麽主意,他是我的!像你这种变态最好离他远远的!否则你和陈云平的过去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说完,便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後,立即转身奔离。  
  「变态吗?呵呵……」他拨拨头发,然而漂亮的凤眼里却满是无奈。他不明白,不过是刚好爱的人也是男的罢了,为何就得被冠上这样的代称。  
  世人,果然都只注重表面。  
※  
  「啊!是扬季绝耶!好帅唷……」  
  他走在长廊上,每晃过一处就会听到这类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尔後他发觉跟在身後的女生愈来愈多,到了最後实在受不了,便直溜进学生会室里。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以前将他当垃圾般的厌恶,现下却当他是宝般的迷恋。他进了学生会室後,便无奈的往沙发瘫躺下去。然而躺了不久後,他便听到了开门声,和那像是跟他一样受不了那群女人的叹气声。  
  「恭喜!步语尘大帅哥,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跟我一样虚脱了。」他打直身子哈了个呵欠後,便一副佣赖样的坐起身。  
  虽然步语尘行事一向低调,对人也爱理不理的,但却唯独拿他没辄,或许是他和陈云平的身影有些重垒有关。步语尘总是一副温文柔弱的模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看轻自己。  
  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他也没他自己想像中的那麽糟。他晓得步语尘一向觉得他像个天骄之子般的完美,有著俊美的脸蛋和完好比例的身材。但其实是他把自己的优势彻底的乎略了。  
  会让女孩子对步语尘痴迷不会没有原因的,像是步语尘的细心,和虽然称不上白皙英俊,但却可以说还挺可爱的脸蛋──也就是俗称的娃娃脸,虽然搭在一个将近一八零的人身上是有些怪异。  
  但女孩子嘛,有时似乎只要长得高、长得可爱、人够细心就好了。  
  然而没想到步语尘非但没理他,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且露出一种孤疑外加鄙视的眼神打量著他。  
  「喂喂,你在想什麽?干嘛露出那种鄙视的眼神?」他抬起右脚踹踹步语尘来表示他的不满和抗议。  
  「去,我是在想你干嘛不去念建中而跑来这里。」  
  「你不也一样。」  
  他们对看了一眼後空气便漫著一股诡异的沈默,谁也没说话。  
  「步语尘,其实我以前见过你。」他打破沈默,但语气却杂夹了一些沈闷。  
  「哦?在哪?怎麽以前没听你提过。」  
  「我家大楼的电梯里。那天你不知怎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还一脸绝望的闯进电梯里时我吓了一大跳,当时还以为你被强暴了。」他漫不经心的踢著对面的沙发,却在不自觉中,神色凝重了起来。  
  其实他一直想知道步语尘对云平抱持著什样的感觉,否则那样的一个好人、那样的一个天骄之子,又怎会因为步语尘的不理不睬,而走上自杀的不归路。  
  「你没猜错,我是被强暴了。」自由 自 在  
  然而听见步语尘一点也不忌讳的说出事实後,心底却又忍不住一番震撼。因为他一直以为,胆小的步语尘不可能对他说出真相的。  
  「你没在开玩笑?」  
  「或许吧。」  
  步语尘话才落下,他便凛著脸站起身,然後将步语尘整个人压在沙发上。  
  他有时真的很想恨云平、恨步语尘,恨云平的绝情、恨步语尘的胆小懦弱。然而到了最後,他却谁也恨不下心,只能恨自己。为何要爱上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为何要帮云平照顾他的小宝贝。  
  方才听到步语尘那“或许吧”,心底却莫名的涌上怒气。或许当初就是因为步语尘这种胆小的态度,明明是爱云平却又不肯承认的心,才会害死云平的。  
  但却在他逼进他时,看到步语尘拼命的挣扎、那哀怨的眼眸泛红带泪尔後闭上眼时,心又软了下来。  
  他该明白,步语尘是无辜的,是个受害者,他根本没理由恨他才对。因为在接受云平的一开始,他早就知道了这既成的将来了,不是吗?  
  「为什麽不去报警?」离开步语尘後,他蹲在一旁,淡然的问道。  
  或许当初他报了警,云平今天还会活得好好的。至少,不是以那样绝望的心情离开人世。  
  然而步语尘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扯了个哀愁至极的笑容。像是在诉说他的无奈般──那被自己最爱的人强要了,却又不忍坏他一生的无奈。  
  「不管是谁,你都不应该纵容他才对。」他轻呼了口气,然而语句里却不自觉的透露著训诫的意味。他想他是在责怪步语尘,责怪他将云平过於溺宠,溺宠到连规律云平的自知也忘了。  
  「我的事你管不著。」自由 自 在  
  扬季绝淡漠的瞟了他一眼,接著又将他压往沙发,而在不自觉中,捏握他肩膀的力道也逐渐加重。  
  他晓得,步语尘和他从来没逃出云平给予他们的最後一道枷锁──那道用死幻化而成的枷锁。听到步语尘这麽讲时,他很想笑。笑云平太看重他,以为他能将步语尘带离那个恐怖的回忆。  
  一个身上早以被缠了数以百计的枷锁的人,又怎麽能将另一个被一个枷锁牢牢套住的人解救?或许,云平是希望他以生命相救。  
  「是没人管得著,但如果连自己都放弃自己,那就太悲哀了一点。」他放开他,最後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了这麽一句话。  
  或许是在说给步语尘听,又或许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他早就放弃了自己。  
  
54。  
  「你就是这点很不可爱,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别人怎麽会尊重你呢?下次再这麽说我就翻脸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坚强一些,不要过份温柔,我也许会考虑这辈子就爱你。」  
  「你为何不乾脆也一起带我走算了?!」  
  「我不要照顾他!我不要!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呀!」  
  「没事救人家干嘛?现在救了被人家怨恨,真不晓得我怎麽会养出这种儿子。」  
  重覆、重覆,再重覆。就连在睡梦中的扬季绝,似乎也难逃回忆的折磨。完全灰色的梦魇,和那彷佛要将人压到窒息的话语,一再重覆的出现在他的梦中。  
  「让一个人深深的爱著,却无法回报,是一种大罪。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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