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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受伤的芦苇不开花-第20部分

小说: 受伤的芦苇不开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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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子!
  小康!
  一颤,又一颤,还一颤。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同时射了。
  射完后,就这样抱着,也不擦身子,姿势一成不变的相拥着。 
  在这沉寂的乡村的夜,瓜棚里,我和小康紧紧相拥,有种相依相偎的生死感。我们试着分开,但不成功。在我感觉热时,轻轻推了推他,想腾个空间擦把汗,他先是挪了挪身子,可不到两秒又迅速靠过来,把我抱住。当他感觉热时,他也轻轻推了推我,我也只稍微侧了侧身子,可又迫不及待靠过去,抱紧他。就像两只彼此依赖对方生存的动物,一刻也不能容忍对方离开。
  天亮后,醒来,我用舌头舔着小康唇边细小的胡子,说:〃下次放假我还和你回云泉,我们还睡瓜棚。〃 
    〃好。〃小康咬了咬我的鼻子。
  〃只要你回云泉,咱就住瓜棚。〃
  走在云泉的马路上,我把右手搭在小康肩上,小康弯曲左手,紧紧拽住我右手的两根手指,我们一直保持这种既表达了亲热,又显得无可非议的相触方式,一直到家。
  虽然精神头不错,彼此也很开心,但掩饰不了倦意。而许是上次给他送了瓶壮骨酒,鲍叔叔心理很是过意不去,他心疼地说:涛子,要你在家歇着,你不听,非要去住什么瓜棚。瞧,眼圈都黑了,没睡好吧。〃
  〃没关系,住瓜棚挺有意思的。〃我赶忙说。
  〃是呀。〃小康洗着脸,凑过来帮腔,〃不让涛子住瓜棚,他还不乐意跟我回来呢。〃说完,他还故意冲向我来了句:〃我说的没错吧,涛子?
  呵呵,风秀婶笑了,嘿嘿,二妹笑了,哈哈小三也跟着笑。我也只能跟着笑,傻笑、无声笑,有点脸红、有点尴尬。我假装生气地偷偷瞪了小康一眼,心却乐滋滋骂:臭小子,回龙溪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想我确实该收拾收拾小康了。
  笑完后,我低头刷着牙,还不时瞟了瞟小康,他在屏障的后面整理着什么东西。
  〃不吃早饭?〃鲍叔叔问。
  〃吃就得迟到。〃小康说。
  他们说得很小声,我还是听见了。
  〃迟什么到?〃我纳闷地走过去问。
  〃哦,没。。。没什么。〃小康一惊,赶紧回答,有点慌乱,还有点不知所措,〃涛子,你累的话,吃过早饭回屋睡一会儿,中午王叔叔上龙溪买化肥,坐他的拖拉机,我和他打过招呼了。〃
  〃好!〃
  我伸了伸懒腰,别说,还真有点累。
  早饭的餐桌上,大家都到齐了,惟独差小康。这小子,上个厕所也这么久,是不是太累,没力气,掉进粪坑里了。
  吃了快一半,小康还没回来,我放下筷子,想去厕所叫他,小三拉住了我的手,傻呼呼地说:哥哥,他。。。他上学去了。
  我闪电般跑去厅堂,自行车还在。
  〃哥哥是走路去的。〃
  说小三傻就是傻。
  我发疯般跳上了自行车,狠狠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如一匹受伤后脱缰的野马在云泉坑坑洼洼的马路上咆哮起来。
  在三里开外的地方,我追上了小康,这小子,运动了一晚上,还能走这么快,早知如此,我就把他折腾得起不来。
  〃你不是说放假一天吗?〃
  小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一眼。我知道,小康骗了我,呵,我的小康竟然会骗人。
  〃不放假为什么还骗我?〃我抓了抓头发。
  〃你天天来龙溪中学找我。〃他还是低着头,声音细如蜂语。
  〃所以你就骗我?〃我想我是疯了,对小康大喊大叫起来。
  〃我天天找你,是因为我天天想见你,既然你那么讨厌见我,你可以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了,我绝不跨进龙溪中学半步。〃
  〃不是的,涛子。〃小康发出了无辜的声音。
  〃我做梦都想见到你,我渴望见到你,又怕见到你,你来找我,我兴奋地看不进书,只想和你出去兜风,出去痛痛快快玩。。。。。你一离开我,我就萎靡不振,问自己,你下次找我会是什么时候,然后傻傻地等呀等。〃
  〃傻瓜,这些话你咋不直说?我理解你,只要你想见我,我马上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这样岂不很好吗?〃
  我抱紧了小康,声音轻柔了起来,唉,真是个傻得可爱的人。
  〃我是可以和你直说,也可以要求你不要总来找我。可我不想让你失望,我喜欢你,喜欢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咋办,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抑制自己不来找我,更不想你误以为我不想见你,所以我。。。。。。〃
  〃所以你就带我回云泉,然后在瓜棚住一个晚上?〃
  〃这样,最起码你不会天天想见我,也不会以为我不喜欢你,我呢,也不会看不进书,整天萎靡不振地傻傻盼着你来找我。〃
  原来是这样,
  难怪,小康准备好了毛毯和众多遮瓜棚的编织袋,表现还如此顺从,而不是以前那种主动疯狂的进攻,说什么就是被你咬死了,掐死了,我也不吭一声,甚至还吩咐我撕,痛快地撕,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而且,他准备了一个大西瓜,当我激动、喘着粗气,他竟然鼓励我吃西瓜,说什么吃饱了有力气,好继续。更为可笑的是,他甚至还准备了一把超亮的三节手电筒,说什么只要我想看,就把手电筒打亮,我可以尽情无所顾忌地看。当我把他的衣服、裤子撕得支零破碎,第二天起来,他仍能穿得完完全全走在云泉的马路上。
  原来这一切,他早就精心安排好了。
  是的,我是舒服了,我也过足了瘾,像他说的可以不天天去找他。我虽然年轻,但我不是神,我是人,一个晚上射了四次精后,我需要休息,休息了当然就顾不上去找他。可我毕竟不需要补课,我有大把的时间来休息,休息好了,精力旺盛了,我照样可以去找他,对他说,啊,亲爱的,我又想你了,然后借机骚扰他。我还不用考虑学习、担心升学。我衣食无忧,不用考虑生活方面的细节琐事,一切有人为我打理。我更不用担心被人折腾了一个晚上,自己射了四次精,第二早上还要空腹走路,赶去十里外的学堂上课。
  可是,这些可怕的事情却发生在我的小康身上。在真爱的世界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凭什么只能让我的小康为爱付出与牺牲呢?
  〃那你也用不着这么急赶回去上课呀,你看你,一夜没睡好,眼圈都黑了,还要饿着肚子走路,自行车也不骑,你这样,怎么听得进老师讲什么?〃我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泪哗啦就流出来,我的泪,这辈子注定为小康奔流。
  〃没事,我能应付。〃小康没哭,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补课期间讲新课,我不想拉下。〃
  〃你学习这么好,拉一天没事。〃我还是无比担心小康。
  〃我不想拉,我怕。〃
  〃怕什么?〃
  〃怕考不上重点高中?〃
  〃你要考重点高中?〃
  〃恩。〃
  〃不考中师?〃
  〃你考中师?〃 
  〃我不考。〃
  〃我也不考。〃
  〃我要考大学。〃 
  〃我也要考大学,考北京的大学。〃
  〃你为什么要考北京的大学呢?〃
  〃想和你登长城、住皇宫呀!〃小康轻轻一笑:〃傻瓜,这么快就忘了,我可一直记在心里。〃 
  〃你怎么知道我考北京的大学。〃
  〃你学习这么好,还那么喜欢北京、喜欢长城。〃
  才想起,刚从县城回龙溪时,三姐又在拿小康教导我。〃你呀,虽然头脑聪明,但你得向小康学习,对自己提出一个明确学习目标,再为这个目标踏实努力。〃
  〃目标?他有什么目标?〃我随口问了一句。
  〃考重点高中是他第一目标,考北京的大学是他第二目标。〃
  〃你怎么知道?〃
  〃他英语作文里写的。〃 
  难怪他如此疯狂地学习,还要不顾一切地赶去学校上课,想见我又怕见我,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我长久地在一起,我深刻感觉到,拥有小康,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其实,我当然也希望小康考重点高中,但我担心,他家庭条件不好,重点高中学费昂贵,他考上了鲍叔叔也不一定能供起,即使能供起,抠门的他也不一定能供。。
  〃小康,你搂着我的腰,把脑袋靠在我背上,休息休息,我慢慢骑。〃
  〃恩,上坡告诉我一声,我下来。〃
  〃不用,你趴在座椅上,我推你走。〃
  〃不要,我下来走,你也累了。〃
  〃我不累,你还要上课。〃
  〃没关系,我能支持得住。〃
  〃。。。。。。〃
  二十七
  虽然我很想见小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
  但我一个星期只见他一面,固定在周三的下午。平时,我会给他送些好吃的在中午他去食堂取饭盒,我偷偷溜进教室,把苹果、菜、饼干等之类的东西塞进他的抽屉,然后快速离开。
  有时,我会留下一两张字条〃小康,加油,我在县城等You〃、〃小康,不许想我,不准走神,我等你一起登长城〃。这时,小康也会留张纸条在抽屉〃涛子,想我,就过来找我〃。
  是的,我想小康,夜深人静,尤甚。我还想大丰,情不自禁想到,他现在也该回县城了吧, 
  我决定去趟县城,说是看中考成绩,其实是找大丰,无法抑制那种不与小康见面的堵堵慌是一方面,另外,大丰他也需要朋友的安慰与支持,尤其在这种节骨眼上。
  我给小康留了张去县城看成绩的字条。
  中考成绩很是不错,重点高中,不成问题,我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大丰仍旧没回来,连阿姨也不在家。我的心像被掏空了。
  晚上,大姐夫问:涛子,成绩不错,要什么?姐夫送你。
  〃我想去Z市。〃我脱口而出,才发现,大丰一直是我心头挥之不去的牵挂。
  在Z市城北那所职业技术学校,陈旧的宿舍楼,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见了大丰,他正穿着大裤衩,孤独一人在寝室那张沾满灰尘的床上躺着大字。
  敲门,吱嘎,开了,我冲他笑笑,他先是眼睛突地一亮,却未吱声,足有十秒,盯着我看,脸上毫无表情。盯完后,他翕了翕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一眼。
  大丰瘦了,一向干净、明朗的脸变得萧条、阴郁,还留起了小胡子。
  姐夫请我和大丰简单吃了一顿饭,这地方偏,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家〃香满楼〃餐馆。大丰几乎不说话,只是恩哦啊地答着姐夫少之又少的几句问话。
  吃完饭,姐夫在车上等我,我和大丰还在说着话,见我转身,欲上车,他突然靠过来,拉了一下我的手。
  〃林涛,你能留下来陪我几天吗?〃忧郁的眼神透射出渴求的光芒。说完,他马上又低下了头,有点局促,有点不安,还有点惶恐。
  我看了他几秒钟,把脑袋伸进驾驶室,对姐夫罗新华说:Z市很漂亮,我想呆几天,到处转转。姐夫点点头,把一叠钱塞入我口袋:玩吧,尽情玩,家那边我帮你顶着,想回来说一声,我接你。
  有时,大姐夫就像个善解人意的慈祥父亲,我喜欢他。
  七月的Z市,热浪袭人,知了在街边树上聒噪地叫着,我们一前一后走,还不时抹汗,徐久无语。
  〃大丰,那边有家游戏厅,进去玩玩?〃我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是一家投币的游戏厅,一元10个币,就是那种彪形大汉一会拳打脚踢,一会举起长矛大刀噢噢噢地挥砍着的游戏。不到一个小时,我10个币全用完了,大丰只用了两个,他把剩下的八个币分了一半给我。
  〃我们联手,帮你闯关。〃他似乎开心了点,开始手把手教我怎么加血,怎么增加功力,小心暗阱,看来,大丰是这家游戏厅的常客。
  打完游戏,日幕渐至,我们吃了一碗冷面,回到了职业学校。今晚大丰有操作课,就是把电视机、收音机的盒子打开,再把里面拆的七零八乱,最后重新装好,调试调试,看看有无声像。
  大丰兴致很高,虽笨手笨脚,可很认真,装好后,他兴高采烈冲我叫:噢,装好了,看,我装好了。
  大丰终于笑了。
  插电源,试试,无反映。其他早已完成操作的同学捂着嘴,偷偷笑。
  怎么回事?不已装好了吗?大丰拍了拍电视,纳闷嘀咕着,时而挠挠头发、抿抿嘴,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上完操作课,我们回到寝室。寝室很热,还时常有人穿着拖鞋踢踢踏踏,来回在寝室和卫生间走动,他们穿着内裤在水房冲凉,喔喔喔叫着:哦,舒服!
  有个同学从水房出来,跑回寝室取内裤,同伴〃刷〃把他身上湿湿的内裤一扯,露出了毛茸茸的鸡吧,他却不知羞耻,竟然还一扭一扭,跳起了光屁股舞,鸡吧一晃一晃的,晃得我头晕,我把头转向了墙壁,浑身燥热,难以入睡。
  〃林涛。〃
  大丰冲凉回来,清凉的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很是舒服。
  〃你也冲冲?〃
  〃不了。〃
  我想冲,但我下意识拒绝了,那是一群陌生的男人,在水房闹得就像一锅沸腾的粥,我怕进去,举目望去,全是一晃一晃的黑鸡吧。
  〃林涛,我们去外面睡,外面凉快。〃大丰拉了拉我的手。
  热呀,用钢筋水泥铸成的工业城市和小县城就是不一样。
  学校的外面到处都睡着打地铺、扇扇子的同学,有的睡在教学楼通风的走廊里,有的睡在乒乓球的水泥案子上,有的在教室把桌子拼成床,远远就能听到转身时桌子碰撞发出的咚咚声夹杂着〃妈的,把肉给夹了〃的嘶叫声。
  我抱着毯子,大丰拿着凉席,小心翼翼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走着,生怕踩到了脚下只穿着短裤的肉体。
  那层楼的教室都睡有人,有的睡了七八个,有的只睡了一个。最后我们在教学楼后面的那块草坪上找到了归宿。
  草坪很小,有点倾斜,草不长,两边还有灌木丛。把凉席铺开,睡上去,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外面真是凉快,还时不时吹来凉风,我们各自盖着毛毯的一角,平躺着,望着暗暗的天空,无语。
  〃大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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