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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相思断 by 寒雨澈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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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星识趣地没再问,只福了福:“那属下先回去了。”这个主子平常似乎很易相与,只是,一旦他不愿说话,那麽追问下去可就很大罪了。自小就跟在东篱暄身边,这个道理,亦星自然是懂的。 
看著亦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东篱暄的唇边才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这十天的烦躁,今晚便能消去了吧! 

江府的人自然想不到在这个几乎全扬州人都参加的影梅灯会当晚,那东篱家的大少爷竟会突然出现,甚至有的人以为他早就离开了扬州,所以当下人通报说暄少爷在客厅的时候,管家差点便从自己暖和的床上滚了下来。 
可他毕竟当了十多年的管家,惊愕过後,连忙穿戴好,一边吩咐人备好上等的茶点,一边又遣了人去找外出的主人,这才匆匆迎出客厅。 
“未知暄少爷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老爷和少爷、少夫人都出去参加影梅灯会了,小人已经派了人去找,很快就会回来,暄少爷不妨先用些茶点,等……” 
见管家罗嗦个没完,东篱暄也没等他说罢,只一笑:“谁说我找你们老爷少爷少夫人的?” 
“那?”管家猛地愣住,不知怎的,竟觉得面前这年轻人的笑容看起来竟然是有些摄人的。 
“我找寒落。”东篱暄低缓却清晰地吐出四个字。话一出口,不仅那自觉经验老到的管家呆了,连送上茶点的丫鬟也不禁缓了缓手上的动作。 
轻咳一声掩去自己的诧异,管家试探著问:“不知暄少爷找寒落少爷有何事呢?” 
东篱暄满意地看著江家那几个下人的表情,随即脸色微沈:“难道我想见你家主子,还需要问过你准了才得见?” 
“不敢不敢!”管家顿时吓了一跳,回头便唤来丫鬟,“去叫思儿扶寒落少爷来。” 
丫鬟应了声去,过了好一会,还不见人来,管家已是满头大汗,“暄少爷,要你久等,实在抱歉,小人这就去催。 
东篱暄却不著急,见他的模样暗自偷笑,却只是道:“那倒不必,我贸然造访,他没任何准备,慢一点也没关系。” 
管家连连称是,心中却不禁好奇起来,不知这东篱家的大少爷找寒落有什麽事。 
终於门外传来一阵繁杂的脚步声,东篱暄心中一喜,站了起来,一回头便看到寒落一身白衣,抱著他的挽玉琴站在那儿,那叫思儿的丫鬟也跟在一旁。 
要是换作别人,见到他只不过是出来见客,竟也带了琴,定是要大大纳闷一番,可东篱暄是见过他失了琴时的惊措模样,自然也就不以为怪了。只是迎了上去,扶过他:“你来了?” 
寒落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自己这般亲热,一时见也忘了客套,只是问:“你找我有事?” 
一听他的话,东篱暄笑意更浓了,“今晚影梅灯会,你知道吧?” 
“扬州城一年一度的影梅灯会,聚集了大江南北的才子佳人,城中人更是活跃,虽然我来这里不久,倒也是知道的。表姐一家,不也是出去了麽?”寒落偏头想了想,回道,也不懂他问来干什麽。 
“既然聚集了大江南北的才子佳人,以你的才气,又怎能不去?我就是来请你去的。”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怔,连寒落也愣在了当场。 
好半晌,寒落才似乎明白过来,慌忙道:“我只会弄弄琴,又是个瞎子,哪有什麽才气……你别拿我消遣了。” 
“自古乐韵一家,既然能弄琴,诗词歌赋必定不差,何况还有我在呢,难得外面这麽热闹,你整天闷在这里也不好,倒不如跟我出去。”东篱暄起身便想拉他 
寒落连忙挣脱:“可是……” 
“不用可是了,放心跟著我出去就好了。难道,你不赏脸?”知道寒落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东篱暄特地把声音一压。 
“不,不是!”寒落连忙摇头。 
东篱暄一笑:“那就行了。”转过头问管家,“你们寒落少爷,我请去灯会,无妨吧?” 
“无……无妨……”管家哪敢说不。“让思儿也跟去伺候著吧?” 
东篱暄回眸扫了扫立在一旁的思儿,眼中不觉闪过一丝寒气,吓得思儿不禁一惊,便听到他道:“不必了,灯会人多,多跟个人去,反而碍手碍脚。” 
“是,是。” 
东篱暄这才满意地扶过寒落,轻声道:“这就走罢,放心,我在你身边。” 
寒落本还想推辞,可话到唇边,终於还是没做声。 

“暄少爷,你……”觉得似乎是走出一段路了,寒落忍不住抬头,就想问他为什麽把自己带出来。 
东篱暄只是挽著他走,也不等他问完,笑道:“又不是在江家,叫我名字就好。” 
“不,我是想说,你,为什麽带我出来?”原以为那天在屋子里的话,便是要得罪这位大少爷了,可回到後院时,他却没做声,这已经让寒落颇为纳闷,哪知今天居然还不自己从江家“请”了出来,实在是奇怪。 
东篱暄笑了笑:“不是说了,以你的才气不参加影梅灯会很可惜麽。来,那边有灯谜,我们过去瞧瞧!” 
瞧瞧……寒落不禁苦笑,这大少爷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瞧不见的呢? 
“琴,要不我帮你拿著?”察觉到寒落抱著琴走快了便喘气,似乎是力不从心,东篱暄忍不住道。 
寒落连忙摇头:“不,不用!我抱著就好,很轻,真的!” 
知道他是离不开那琴了,东篱暄也不强迫,将他带到水边,让他把琴放下,空出一手来。 
寒落不懂他想干什麽,只得照做,隐约间听到周围的人有的笑有的叹气,有的又念念有词的。正发呆著,空著的手中突然放进一张细细的纸条,他愕然地歪了歪头,茫然的双眼转向东篱暄的方向。 
“你拿著,我念你听。”东篱暄将纸条展好,执过他的指头慢慢划过纸面,“这上头写著:情急无心垂钓钩,猜一个字,你可想得出?” 
寒落只觉得手上痒痒的,抚著纸条,似乎能感觉到那墨汁干後的触感,又听东篱暄这麽说,不禁一笑:“你怎麽就知道我会字?” 
东篱暄顿时一愣,对啊,双目失明,日子也过得不好,会不会字倒真是说不准,自己怎麽就没想过呢?转念一想,不禁跟著他笑了起来:“你既然这样问了,自然也就会了,对不对?” 
“是个静字罢?”寒落也没回答,只是问。 
东篱暄接过他递来的纸条:“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看,你在这等我。” 
“喂……”寒落一慌,伸手便想拉他,却只是微微动了动手,不敢伸出去,只是把手环在琴上,咬了咬唇,将琴往怀里紧了紧。 
“怎麽不叫我回去?”耳边突地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东篱暄。“对不起……来,我们一起过去问问。” 
喉咙似乎有什麽哽了哽,寒落只是点点头,没做声。 
“这个灯谜,两位公子猜那谜底是什麽?”打点的是个小姑娘,声音清清脆脆的。 
“静。”东篱暄看了看寒落,道。 
“猜对了!这是送你的!”递来一个小小的灯笼,那小姑娘便又被人叫了去了。 
将灯笼放进寒落手里,东篱暄道:“这是猜中的礼物。” 
“中了?”寒落眼睛瞪了瞪。 
“当然,你这麽聪明,猜出来的当然是对的。”看著他那模样,就像个第一次上街的小孩一般,东篱暄不禁哈哈一笑。 
寒落听得他的笑声,习惯性地一抿唇:“你笑话我。” 
“哪有!来,要不要回去再猜?” 
“要!”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寒落当然不会知道东篱暄看著他那无意间露出的笑颜时,眼中一阵失神。 

沿著水边一路的灯谜被两人猜出了个七八,慢慢地,那些原本要猜谜的人干脆都停了下来,跟在两人後头,只要两人猜中的灯谜是之前哪个哪个才子猜不出的,周围便响起一阵胜过一阵的喝彩。 
寒落手上抱著挽玉琴,本来就拿不了什麽东西,东篱暄就算再轻松,提著十个八个灯笼也是很可笑的,到了後来,他们干脆就把灯笼分给在一旁的孩童,结果除了那堆看热闹的人外,两人身後又跟了群要灯笼的小孩,场面更是惹人注目。 
感觉身边越来越吵,连风吹过似乎也热了,寒落不禁轻轻拉了拉东篱暄的衣袖,小声问:“很多人跟著我们吗?” 
东篱暄回头看了看,顿时失笑:“真是的,凑热闹的人还真多……下次再带你猜灯谜,我们先到别出看看,怎麽样?” 
寒落猜得正的兴头,听他这麽一说,不禁一阵失落,这时周围的人声更是沸腾,他心中一慌,也管不了什麽了,连忙点头:“快走吧!” 
“把你的琴抱好了。”东篱暄看著他的脸色不停地变,自然也猜到他大概想些什麽,莞尔一笑,回头又看了看那些人,向前走了几步,突地将寒落往一旁一拉,也不停留,一手替寒落托著琴,一手引著他便跑。 
寒落只听到周围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又吵了起来,这才感觉东篱暄停了下来。一边喘著气,一边还是忍不住问:“怎麽了?我们走到哪了?”语句断断续续,显然是底气不足。 
“别急,我只不过是拐进一条小巷,跑了过来罢了。”东篱暄向周围一看,目光终於停於一处,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寒落,你对对子行不行?” 
“懂一点吧。”寒落想了想,道。 
“懂一点就行了,你那一点,我看非拆了那些才子的招牌不可!”东篱暄暗自好笑,自言自语地道。 
寒落却是听到了他的话。“猜谜还好,对子的话,规矩是懂的,可真的没对过,你就别取笑我了。” 
“无妨,我们去看看。”说著,东篱暄拉了寒落便走。 
寒落愕然了:“去哪?” 
“扬州城最有名的思归楼上以联会友呢!何况,你试过思归楼的红豆八宝糕没?那可算得上一绝,皇宫里的御厨都做不出这般口味。” 
寒落只是一笑,却没说什麽。 

上了思归楼,楼上人不多,只聚了十来个书生模样的人,有老有少,都是一脸专注,近栏处三张桌子上还坐了两桌看热闹的人,便无别的了。东篱暄带著寒落坐到靠栏处的那张空桌子边,径自招呼小二:“小二,上一壶庐山茶,来两碟红豆八宝糕!” 
“哎,好。客官稍等,马上就到。”那小二应了乐颠颠地跑下楼去。 
倒是聚在中央的人都不禁皱著眉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分明就是在责怪东篱暄打扰了他们的思绪。 
东篱暄难得心情极好,也不计较,反而压低了声音跟寒落道:“不知道他们在对什麽对子呢,每个人的脸都是绷著的,就中间那个乐。” 
“那肯定是因为他是出对子的人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小二一手捧著两碟精致的糕点,一手提著个壶,麽指食指中指还捏著两个杯子,走到两人桌前,张罗了起来。发现东篱暄的目光不时看向中间,忍不住道:“二位少爷不参加看看?那边那位爷可厉害了,就是那个黄衣的,已经连续三个上联没人对出来了。” 
“哦?现在这个是什麽?”东篱暄一边问一边打量著小二说的那人,只见那是个黄衣青年,看去不过二十五六,手上摇著把纸扇,脸上微微带点倨傲。 
小二想了想,道:“好象是什麽一堆古木都是枯的……小的也不记得了。” 
那边的黄衣青年似乎是听到了,禁不住扬声道:“什麽一堆古木都是枯的!是一对古木皆枯树!” 
此话一出,那边寒落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了。 
“笑什麽笑!”黄衣青年脸上一红,喝道。 
寒落接过东篱暄递到手中的杯子,轻轻呷了口茶,道:“小二哥也没说错啊,不是吗?” 
这一下,连东篱暄也忍不住笑了。 
“你!”似乎是发现了什麽,那黄衣青年突然便静了下来,冷冷一笑,“原来是个瞎子,难怪,原来是真的有眼无珠,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胡说什麽!”东篱暄心中一怒,脸色顿时沈了下来,一旁的小二被他那脸色一吓,手也不禁一颤。 
“暄少爷。”寒落低低地唤了他一声,东篱暄回过头来,见他的脸色微白,心里一软,脸色也不禁柔和了下来。 
“早知道不上这来。”东篱暄夹过一筷红豆八宝糕放到他碗里,“试试这糕吧。” 
寒落微微一笑,也没吃,只缓缓道:“不过是一个拆字联罢了……未央怨鸟醉鸳鸯。” 
“这……”那黄衣青年脸色一变,便听到身边那一众书生连连称好了。“哼!碰巧罢了!十月十日朝中坐。” 
寒落想也不想:“一山一石岩上观。” 
“山夹峡水,一路猿声听两岸。” 
“水点冰山,两眸雪影看一天。” 
那黄衣青年有点坐不住了:“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冶冶。” 
寒落却越是慵懒,细细将那糕点送进口中,才道:“风风雨雨花花草草年年暮暮朝朝。” 
黄衣青年想了片刻,终於开口,连声音都有点颤了:“想当年,矢知母,别莲子,走了几个月季,过了多少生地,到了沙苑,一路上斩荆芥,披蒺藜,满道桔梗。” 
寒落微微一愣,一时间也没接下去。 
“怎麽,接不了了吧?”黄衣青年哈哈一笑。 
东篱暄看向寒落,却看到他脸上只有一丝惊讶,不禁低声问:“怎麽了?” 
轻轻摇首,寒落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意,他微微侧了侧头,转向那青年的方向:“这对子,不是你出的吧?” 
黄衣青年被他这麽一问,愣了愣,便道:“你只管对,是不是我出的与你何干!” 
“不过是嵌了些药名罢了,只是不懂药的人,倒也是难对……” 
“不行了吧?”黄衣青年听他这麽一说,顿时一喜。 
“到如今,心甘遂,酬远志,经历千离百合,赢来万家合欢,又茴香里,半途中赏红花,走熟地,路路皆通。”轻轻的一句,在安静的思归楼上,却是字字清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气粗了,那句子便要被吹散了一般。 
黄衣青年怔怔地看著了寒落,好半晌,终於吐出两个字:“佩服。”也没多留,转身便走下楼去。 
留下一楼的人,还是呆在那,许久都没作出声来。寒落和东篱暄倒是没在意,又是一阵,那些书生才似乎恍然大悟地相互说著些什麽,不一会儿也便走光了。 
“我就说你那一点,可以拆了那些才子的招牌了。”见人都走了,东篱暄才笑著道。 
寒落也没否认什麽,只是淡淡一笑:“他们算什麽才子,我以前见过的,比他们厉害多了。” 
“哦?”东篱暄看著他,眼中满是兴趣。藏禁楼耽美论坛(zadm)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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