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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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杨一朽还是有没想开的地方,他半个月来第一次盯着马净诧异又惊喜的眼睛,没什么口吻,问了句:“哥,你们干嘛那样儿弄我?”
马净愣住了,他哪能说是看了黄片儿再一喝酒乱了性呢,只能说:“一朽,那天我们都醉了,干了什么我都不太记得,我一醒就把他们挨个揍了一顿让他们滚蛋,然后一直后悔,要是没喝酒,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哥对不起你,哥以后一定对你好,比亲弟弟还好,行么?”
杨一朽像是接受了这种解释,酒么,杨一朽知道。先前杨峰他爸好像就是喝酒了惹的事儿,要是不喝酒,杨叔叔一准儿不能那么干。酒真是个扯淡的东西。杨一朽点了点头,马净高兴死了,一把抱住杨一朽,杨一朽僵硬了一下,身体跟着放松下来。哥啊,不管干了什么那也不是哥想干的,能原谅就原谅吧,要不这个家就乱了。
马净笑嘻嘻找出曼联队服,让杨一朽换上,又靠到杨一朽耳边说:“一朽,晚上还是回房睡吧,不然妈要问呢。”
“行。”杨一朽穿上合身的球服,也显得有生气儿了一点。
两全齐美,杨一朽不告状,也不记恨。马净看着杨一朽大大黑黑的眼睛,心想,一朽真好,真善良。
马净趁崔琴琴洗澡,煮了两包方便面,还打了荷包蛋。两个人正吃,崔琴琴出来了,说了句吃什么方便面啊,想叫一朽去买凉皮呢!
杨一朽说,妈,你想吃我去给你买去吧?多放辣子跟醋,不要蒜是吧?
马净拽住杨一朽对崔琴琴说,妈,你也吃个面得了,我俩吃完踢球儿去呢,一帮子人等着呢!
崔琴琴瞥了杨一朽一眼,说,我在南方呆了这么长时间,就想着赶紧回来吃凉皮,这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吃不上。
马净有点儿不耐烦了,说,妈你想吃不会自己出去吃啊?去人店里吃人家还能多给你放点儿面筋呢!
杨一朽默默站起来,想跟崔琴琴拿一块五的凉皮钱,就出门去买,马净起来拽了杨一朽一把,说,你呆着,我已经吃完了,我去给妈买去。
马净难得能给崔琴琴买个凉皮,崔琴琴挺高兴的,可想着有杨一朽,干嘛让自己儿子跑腿?想归想,可她不说,坐在沙发上,看着杨一朽吸溜吸溜把面吃完。
“把碗洗了,我看了碗柜子,里面的碗都没洗干净,我不在家你们俩怎么过得跟猪似的?多大人了?”
杨一朽腼腆笑笑,这段日子碗都是马净洗的,一朽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端着面碗到厨房,又把柜子里的碗都拿出来,泡热水里,倒上一点儿洗洁精,卷起袖子开始仔仔细细洗碗。
马净回来的时候,杨一朽已经把碗都洗好了,正往柜子里放。马净看见了,把凉皮放一边儿就要过来帮忙。
“儿子,干嘛呢?给妈拿过来,一会儿都泡嚢了还能吃不?”
马净不理崔琴琴,硬是把碗都收拾好,才把凉皮给崔琴琴送过去。完后拉着杨一朽的手,就出了家门。
外面还有点儿积雪,俩人都是球衣秋裤外面毛衣毛裤,然后套着球服,最外面,马净穿的是羽绒服,杨一朽穿的是棉大衣。
马净骑着自行车,载着杨一朽,两个人一起到八中的操场。八中离价近,有两个操场,一个能踢足球,一个能打篮球,都挺大的,学生们没事儿放假也爱过来玩儿玩儿。
杨一朽跟着马净把自行车停车棚里,又一起来到操场,操场上果然已经聚积了十多个人,旁边儿看台上有几个女生,一个个怀里抱着好几件衣服,都是球场上的男孩子脱下来的,又不能放看台上,看台上脏的很,人家女孩坐,也要垫两本书。
加上马净,球场上的人就成了单数,马净随手指了一个人,那人摸摸鼻子退下来,从球场边拿了另外一个球,找到杨一朽,说:“你哥让我到篮球场教你踢球呢,衣服脱了吧,马佳你给看一下衣服。”
“行啊!给我吧!”旁边一个笑起来有小虎牙的女生应了话。
杨一朽把衣服递给那个女的,说了个谢谢,那女孩儿说别客气,练球去吧。
往篮球场走的时候,那个男生发了句牢骚:“你要是会踢球,就能分成两队踢了,不至于把我刷下来。郁闷死了。”
“我会一点儿呢。”杨一朽有点不太服气。
“哟,真会啊?那咱俩练练,不行一会儿上场真枪实弹踢场比赛,输的请吃拉面!”
“我没钱请你吃拉面,我可以给你擦自行车。”
“行啊!你小子口气不小,觉着自己能赢是吧?”
“你技术肯定也不行,要么不让别人下来让你下来呢!”
“切~是我技术太好,他们都拦不住我的球,所以把我换下来,少个劲敌么,他们就多点机会。对,你叫什么?”
“杨一朽。”
“哦,我叫于磊,你哪个学校的?”
“八中。”
“诶?你不是马净的弟弟么?怎么不跟他一起念矿三?”
“矿中要多交钱呢,八中不是也挺好的么,升学率挺高的。”
“那也不如矿三啊。我说,杨一朽……哎,你这名字怎么这么怪啊?朽木不可雕也,是这个意思?”于磊笑着挤兑别人名字。
“那你就是炸鱼用的么?”杨一朽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于磊想了两秒,哈哈笑开了,一把拍到杨一朽肩膀上,说你小子看不出来,嘴还挺厉害的。杨一朽揉揉被拍疼的肩膀,心想,你看不出来的事儿还多着呢。
于磊的球技确实不错,杨一朽一开始就要接受守门员训练。于磊在地上画两条线,说那就是球门柱,你得护住门,别让我进球。
杨一朽跳起、扑地,很卖力,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好多汗,恨不能把衣服都脱了。于磊也热了,建议俩人干脆脱掉毛衣继续踢,杨一朽点头同意。
于磊很欣赏杨一朽,说你真是个守门员的材料,眼睛挺毒的,你咋老能看出来我要往哪边踢呢?
杨一朽答:你毛病不好,踢左你就爱右边绕个弧线跑过来,踢右你就左边绕弧线。
于磊挠挠头,这种小细节他还真没注意过,也没人告诉过他,现在想想还真是。但于磊还不信邪,又问,那我要是不绕弧线呢?
杨一朽说:那你就是要打中间,我就不用跑了,站这儿接球就行了。
这俩人练得越来越起劲,杨一朽能接住的球不少,于磊进的球也不少,算下来还真分不出个高下。他俩谁也没说回场上跟大家踢球去,都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踢累了,于磊拽着杨一朽跑到学校外面,买了两瓶汽水,递给杨一朽一瓶。杨一朽身上没钱,也不想占别人便宜,推回于磊面前,说不渴。
于磊不耐烦,说刚才就算我输了,我请你喝,赶紧喝吧,别人老板都给开盖儿了,你不喝难道倒掉啊?
杨一朽这才咕咚咕咚把汽水喝了个精光。
马净也是中场休息,到篮球场找不着杨一朽,他拎着一瓶可乐逛了整个校园,最后在学校门口看见于磊正搂着杨一朽,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说不上为什么,马净看见于磊的胳膊放在杨一朽肩膀上,就特别难受。他过去,把可乐塞杨一朽手里,又对于磊说:“下半场你帮我踢,我带我弟弟练球。”
“嘿!马净,我跟你说,你这弟弟绝对是个天才,要不一会儿我俩也上场,你叫你弟弟守门,他守门绝了!”
马净没说什么,过去搂着于磊,把他带开一点儿,又拽杨一朽到自己身子另外一边儿。这样,于磊自然就没办法搂着一朽了。
后半场,杨一朽果然上场了,也像于磊说的,守门特厉害,尤其能守住于磊踢过来的球。
最后比赛结果是,马净跟杨一朽这一队获胜。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学校,于磊对杨一朽说:“我也是八中的,初二二班,以后找你踢球!”
杨一朽笑着答应了,说我是初一三班的。马净跨在自行车上叫杨一朽赶紧走,不然回家晚了要挨骂。
回家路上,马净跟杨一朽说,少跟高年级的一起玩儿,学校老师都不喜欢看见跨年级一起玩儿的学生。杨一朽说,知道了。
到小区门口,马净要带杨一朽去吃凉皮,说踢球又饿了,方便面早消化完了。最后还跟了一句,一朽,哥知道你爱吃凉皮呢,哥请你吃。
杨一朽跟马净两个,在凉皮店里又讨论了一下今天这场球赛,马净夸杨一朽有当守门员的天赋,杨一朽本来想说他不想当守门,想踢前锋,结果看着马净那么高兴,他就没说。
晚上睡觉,杨一朽又回到了房间里。只是躺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先前被几个人折腾的画面,睁开眼鼻子好像就能闻见那种有点腥气有点骚的味道。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噩梦,梦里使劲哭,后来哭醒了,杨一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马净怀里。
马净说,你做噩梦,抱着你你才不乱叫,我怕妈听见,就抱着你。杨一朽说,哦,那醒了估计再睡就不梦了,你赶紧回你床上去吧。
马净回到床上,轻轻跟杨一朽说了声:“一朽,对不起……”
杨一朽没说没关系,他特别困,根本没听见,就又睡过去了。
Chapter 6
短暂的寒假转瞬即逝,开学典礼过后,杨一朽领了书本,再没什么事,打算直接回家。出了年级教学楼大门,杨一朽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统一球服的男生站在学校门房旁边,其中一个就是寒假里一起踢过球的于磊。
于磊也看见杨一朽了,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就喊:“杨一朽,你过来!”
杨一朽心想今天没穿球鞋,要是于磊叫一起去踢球,还得回家换球鞋,不过回家一趟,妈要是不在就能出来,妈要是在,那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出门了的。想好了要怎么拒绝于磊的邀请,杨一朽也来到了于磊面前。
“诶,李健,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杨一朽,绝对有实力接你的班儿!”于磊拍着杨一朽的肩膀给旁边一个挺高挺壮实的男生介绍。
那男生挺善意看了看杨一朽,笑了笑,又有点儿怀疑似的,问于磊:“行么?这么一丁点儿。”
于磊搂过杨一朽,特豪迈开喷:“别看个子不高,那是还没发育呢,我告诉你,一朽技术特棒,我球儿他都能守住,你说强不强?”
那个于磊口里的李健挑了挑眉毛,又仔细上下打量了杨一朽一圈儿,目光里也带了点儿惜才的光芒。
“你小学哪个校队儿的?”于磊问杨一朽。
杨一朽说:“我以前不怎么踢球,就是体育课随便玩儿玩儿的,而且我小学也不是在这儿读的,是在石嘴山。”
“哟,说话倒是条理分明的,是个好学生吧?”
“好学生不让踢球儿么?”杨一朽歪着脑袋问了一句,没一点儿挑衅的意思,纯属自己好奇心爆发。
一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然后一齐爆笑,李健挠挠自己后脑勺儿,也拍拍杨一朽肩膀,直说你这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后来李健问杨一朽想不想加入校队儿,春天跟九中就有比赛,要是训练下来能得到全队认可,就能有上场的机会。杨一朽问你们训练是不是都在下课之后,还是在周末?于磊插了一句,一般就是周末踢踢,下课之后都赶着回家吃饭呢,家长也都不放心那么晚了还放咱们出来不是。
杨一朽思度一番,想这个事儿还是得跟妈请示一下儿,虽然平时周末的作业也不繁重,但妈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杨一朽周末外出的,除非是回奶奶爷爷那儿。于磊打了个圆场,说一朽你回家问问你妈跟你哥,都同意了你再来,我们不为难你。杨一朽点点头。
“他哥你认识?”李健问于磊。
“马净嘛,咱不都一起踢过球儿么!”
“哦~嗨!我说呢,马净踢球就牛逼,他弟弟一定差不了。不过为什么马净姓马,一朽姓杨呢?”
杨一朽看着于磊给了李健一肘子,李健大概也明白过来这事儿不该问,连忙陪着笑对杨一朽鞠了个躬,说:“弟弟诶,哥脑子不太灵光,你可别跟哥计较。”
耸耸肩膀,杨一朽倒不觉得这个事儿难以启齿,大大方方说:“没事儿,我跟我哥不是一个爸,也不是一个妈生的,所以不一个姓。”
李健又活起来了,说一朽啊,看不出来你瘦了吧唧的心胸还挺宽广的,回家一定得好好跟你妈说说,不行让你哥帮你一起说,来校队儿跟我们一起玩儿吧,哥保准在这个学校里没人敢动你一指头。
跟这些人说了半天话,门房的大爷出来哄人了,说全校学生都走了,你们几个还不走,等着大爷我请你们吃饭是怎么的?
于磊骑自行车,要送杨一朽回家,杨一朽说我又不是女的,不要你送,我自己能走。于磊给噎得没话说,吞口口水,说你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再不当你伯乐了,杨一朽嗤之以鼻,说,千里马不被发现也是千里马,伯乐不发现千里马,那还能叫伯乐么?
于磊可能真给气着了,扭头一蹬自行车,人就出去了。杨一朽也没什么内疚的感觉,嘴里哼着哥老听的窦唯,迈开大步往家走。
杨一朽从学校走到家,大概要十几二十分钟,中间路过矿务局住宅大院儿,里面绿化搞得特别好,不过现在是冬天,树都秃了,看着特有种萧条的感觉。
“一朽!”
杨一朽听见叫声,回头,看见马净正骑着自行车过来,书本儿什么的散落在整个车前框儿里。
“哥,你怎么从后面来?”
“我们典礼结束的早,我就直接来八中接你,没等着你,你没走大门儿?”马净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嘴巴里喷洒着白白的雾气。
“走的大门儿,还是被门房大爷赶走的呢,我们一起出来人挺多的,可能我夹在中间你没看见吧。”冲哥笑笑,杨一朽想想刚才出校门他好像也没注意看路上的人。
“哦,甭管了,上车吧,带你回家。”
“嗯。”
杨一朽坐在后车座儿上,把于磊叫他参加学校足球队的事儿说了,马净说,一朽你想踢足球可以,但别跟于磊和他那些哥们儿走太近。杨一朽不是很明白,问了个为什么,马净说表面看于磊他们挺友善的,可实际上他们都跟混子认识,一个不对付,就有可能惹祸上身。
两个人走到大院儿尽头,突然迎面拐进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玉。
两辆车差点儿撞一起,杨一朽赶紧跳下来拉住车座子。马净早看见了白玉,这会儿杨一朽一下来,马净平衡住自己,就直接回头看杨一朽的脸色。
这是特别尴尬的一个场面,白玉脸上也僵硬着,马净光盯着杨一朽,杨一朽站在那儿,皱着眉头,好多好多不愿想起的东西又涌进了脑子。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