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谁先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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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都特别感兴趣?那再过几年你会不会缩水到5、6岁啊?那你就惨了,现在你还可以叫我一声追大哥,以后不就要叫我追前辈了?!哈哈哈!!”想的开心起来,追命不禁就眉飞色舞,虽然容色暗淡,却也如阳光乍现。
顾惜朝最近几天心情正低落,见不得这等没心没肺,手一扬,捷点了追命的哑|穴,冷冷地道:“你的毒还没清呢,说话太费神,还是多休息吧!”起身就出了厢房,带上门的一刻,说道:“对了,你说的那个返老还童妙方我还真有,是否要加量放在你的药里?明天追三爷或者就可以让金剑抱着了!?”说完留下想说不能说,因此而憋红了脸的追命,施施然地去了。
下午,铁手有点恼火的来寻顾惜朝。顾惜朝点追命哑|穴的手法颇巧,以铁手的内力居然也冲不开|穴道,以追命这等爱说爱动的性子,真比杀了他还够呛!铁手暗想:“顾惜朝看来还是魔性犹存呵,追命还没好,这做大夫的就不顾死活的出手啊!也没法子,只好好好求他,先给追命解了|穴吧。”
推开顾惜朝暂住的厢房门,浅浅的阳光将繁复的窗格印在房间白色的墙壁上,萧疏而寥落。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并没有人。铁手一怔:顾惜朝不在吗?正想出去,眼角的余光瞟到桌子上的茶壶下压着一张纸,铁手过去拿起一看,纸笺上清瘦隽秀的字正是顾惜朝的笔迹。那是一张细细斟酌过的解毒药方。药方之后还有一句短短的留言:追三爷的哑|穴三个时辰自解,此间诸事已了,惜朝拜辞。
铁手一时怔仲,那个人行事永远出人意表,果断干脆,这样就离开了吗?
待铁手拿着顾惜朝留下的药方到议事堂和无情、戚少商一说,两人也都无语。戚少商接过纸笺细看,那素色的纸笺犹遗墨香浅浅,那个人已不知去向何处……戚少商胸中似有一股浊气上涌,说不出的不适。的确,有了这张药方,兄弟们解毒指日可待,对顾惜朝来说也正是诸事已了,但是顾惜朝这样一招事了拂衣去,竟连招呼也没有向戚少商打,好似在顾惜朝眼里,他戚少商和无情、铁手乃至六扇门里的任一个甲乙丙丁都没什么不同,这,这么可以呢?明明知道这样的念头很是无稽,却不自觉地在戚少商心里徘徊来去,平添许多烦恼,却又说不出口,更不知该向何人去说,去说些什么……
戚少商只好把一腔怪异的闷气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搁下了药方。无情当即叫了件童过来按方子去抓药、熬药。
过了十来天,中毒的人也都恢复了正常。这天,戚少商从金风细雨楼金陵分堂出来,打算去六扇门和三位名捕告辞,准备出发去汴京。忽然,天空中“扑楞楞”一阵羽翅扑动的声音传来,一团雪影直扑下来。戚少商抬手捉了信鸽,取下纸卷,展开一读,不由变了脸色。纸卷上的字迹凌乱、仓促,而且是以鲜血写成:死士有叛,涵天势危。
戚少商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靠近祁连山的涵天关正是赫连小妖镇守的地方……
此刻,顾惜朝正骑着一头刚买的小驴一路向北。小驴走得并不急,慢悠悠地倒也合适顾惜朝感悟天地。
之前,顾惜朝考虑了两天,觉得以自己现在易受影响的心境来看,还是要加紧修行,才能早日结丹。既然红尘中并没有去处,也就不必流连了。想到古籍中时时提起仙境昆仑,便一路向北方而去。
祁连山脉,正是远古神话时代所说的昆仑的所在。顾惜朝寻思:在那荒无人烟的昆仑山里或许会有灵气充盈,适合炼心炼气的地方。左右也没什么目标,不如就这样随心而动,看看自己究竟能到达何处。
算算日子也走了七八天了,天气较金陵已冷了很多。才是秋季;北地的风已带着呼啸之音。愈向北去;风沙也就愈凌厉。顾惜朝见小驴在冷风里走得东倒西歪,就干脆下了驴背,放它去了。之后,顾惜朝离了官道。尽在荒野中疾行。历历寒风对已修真数年的顾惜朝已无甚影响,依旧是一领轻薄的青衫在风里猎猎舞动,随着轻捷的身影化作一道幻影流光,向北而去。
顾惜朝虽然还没有结丹,尚不能驭剑飞行,但灵气在身周流转不息,虽然只是步行,却宛若在草叶间滑行。姿态悠闲如堂前散步,速度却是极快。足尖轻轻一点,便是数十丈的距离,只怕是快马也未必有这等速度。
顾惜朝在有人烟的地方就漫步而行,没有人烟的地方则一驰千里,如此几天,就已近祁连山了。
才是仲秋,祁连一带早已大雪纷飞。顾惜朝一时玩性大起,展开全力。自山脚雪坡下直掠而上,犹如一道轻烟划过水面。倘若此际有人看见,只怕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哪有人在这厚厚的雪坡上攀爬会如此迅捷?况且,那一掠而过的身影之后,雪地上平整如初,并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足迹。
第十二章 流落谁家子
顾惜朝放开神识;引灵气在身周布了一个小小的结界;令大雪只在结界之外飞舞;却无法落在身上。就在神识放到最大的一刹那;有什么异样传入顾惜朝的识海之中。
顾惜朝一定神,缓缓将神识延伸开去,神识在距此处五六十丈的地方“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只有四五岁的幼童,正蹲在雪坡间一个天然岩石形成的雪檐下不住哭泣。仔细一看,在幼童的身后的雪地里似乎倒着一个大人,面孔朝着岩壁,看不清楚。
顾惜朝忽然想起了自己幼小的时候。记得母亲卧病不起,睡在榻上。无人相助相问,只能哭泣着给母亲一次一次换上浸湿了的手巾……顾惜朝心里一痛,提气向那里奔去,这时全力施为,只化作一道影一线风,霎时不见了踪影。
片刻,顾惜朝已到了那雪檐之前,那个孩子虽然哭得厉害,却很是机敏,顾惜朝动作极轻盈,但仅仅是一缕天光下的影子,就令那孩子抬起头来。
那幼儿眉目清秀,顾惜朝觉得十分地面熟,却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的的确确是个陌生的孩子。这孩子穿着北地人惯穿的厚厚的皮裘,脸颊和耳朵也裹在皮帽里,但脸上还是冻得通红,脸蛋上更是有不少的细小冰渣,似乎是泪水结成的。
顾惜朝心知这等冰天雪地出现这样一个幼童不会是寻常的事,只是这时想起自己的身世,却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这孩子一把,如果没人相助,这孩子也许会就此冻死吧?顾惜朝调动灵气,扩大结界,将那孩子和那倒地的大人都包裹其中,在慢慢在灵气之中将火性的元素调动起来,虽然还没有三味真火,但利用火性元气调节结界内的温度对顾惜朝来说还不是什么难事。那孩子从最初的惊惶戒备慢慢地变成了惊慕、狂喜和雀跃。
顾惜朝问:“你叫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忽地从惊奇中回过神来,直扑到顾惜朝的腿上,一把拉住了顾惜朝的衣襟下摆,用犹带奶音的声音道:“神仙哥哥,救救八叔叔,救救我娘亲和爹爹!”
顾惜朝想这孩子太小,条理虽然还清楚,只怕也说不出什么,自己不过一时感怀才救他一救,倒也不想多惹尘埃,先看看那个大人再说吧。于是弯腰抱起那孩子,走过去看那大人。
那孩子说:“原来娘说的都是真的,祁连山上真的有神仙!神仙哥哥是来就救祁北的,对吧?”
顾惜朝忍不住笑了:“我不是神仙!你叫戚北啊!”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翻过了那个大人。只一眼,顾惜朝的脸色就变了。
顾惜朝霍地站了起来,铁青了脸,放下了祁北,就想迈步而去。祁北没想到这个神仙哥哥一下子就要离去,吓得猛抓住顾惜朝的腿大哭起来:“祁北乖!不要走!”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慢慢克制了情绪。这时,顾惜朝很清楚自己的心还是不能忘记六年前的那一路风雨。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正是当年连捅自己两枪的连云八寨主:阵前风穆鸠平。
看看抓着自己的孩子,顾惜朝终于知道他像谁了,正像那江湖第一美人:息红泪。那眉那眼,精灵俊秀,活脱脱是个缩小了地男版息红泪!顾惜朝一阵感慨:不过六年光阴,昔年的第一美人也有了这么大的儿子!忽地,有一个念头闪过顾惜朝的心头:“戚北、戚北!原来是戚少商的儿子,怪不得阵前风舍命护着,竟然是戚少商和息红泪出了事?”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顾惜朝的心也不禁跳漏了一拍。
顾惜朝摸了摸祁北的头,又一次蹲下身子,右手三指搭上了穆鸠平的腕脉。微弱的却执拗的在跳动着的脉相令顾惜朝不由赞叹这混人坚强的生命力。
没奈何,顾惜朝只好给穆鸠平输了一缕灵气暂时游走在他的经脉间,护住心肺。接着放开神识四下梭巡,寻找可以暂避风雪的去处。约莫一炷香时分,顾惜朝在山坡背风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似乎是个兽洞。当下也没有什么选择,顾惜朝就背了小祁北,一手拎了穆鸠平;直向那山洞而去。
那山洞不大;也没有野兽;只有一股野兽的粪便的味道;估计原来的野兽在大雪来临前就寻找更合适过冬的地方去了。顾惜朝素来爱洁,闻到那股子骚味,连连后退。当下抛下穆鸠平,伸手在虚空划了一个清净诀。
这是顾惜朝在体悟水性灵气时所体会的妙法,在这几年的潜修中,顾惜朝发现自己对五行中的水性元气和木性元气领悟最多,火性和金性的元气次之,对稳健、厚实的土性元气领悟得最少。在吐纳元气时也在水木充沛的地方最有收获。
清净诀引起雪山间的水汽幻作一道浅蓝色的风,盘旋着在小小的山洞里旋转。片刻间,山洞里已干干净净,没有异味。祁北在顾惜朝的结界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又一次肯定了:这个好看的要用漂亮来形容的哥哥就是神仙啊!我的爹爹娘亲很厉害了,也绝对没有这么神奇啊!
顾惜朝没有心思理会这个小东西在琢磨些什么,当下又催动引炎诀,聚集起天地间少的可怜的火性元气将山洞又暖了一遍,这才抱着祁北走了进去。待把穆鸠平拎进山洞以后,顾惜朝用了一个御幻诀挡在洞口,这样一来,不仅风雪进不来,即使有人万一路过此处也只看到茫茫的一片风雪,找不到山洞的痕迹。
做完这些,顾惜朝才静下心来,颇为勉强地看了看穆鸠平的伤势。后腰处胡乱包着,拆开一看,不知是什么利器划开一条口子,伤口不深却长,似是用锯齿状的武器所伤,裂痕很不齐整,在这样胡乱的包扎下并没有很好的止血,幸好雪地极寒,伤口的血流变缓,到反是救了他一命。
顾惜朝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几根银针,略略点火消毒,就不顾死活地向伤口附近的|穴道扎了下去。几针扎过,又撒了一把自己做的五香|乳灵脂,这伤就算处理过了。顾惜朝心想:横竖我算是救过了,他要没这命醒来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当下就任那阵前风躺在地上,自去取出些干粮给祁北吃了,反正洞里在御幻诀的遮挡下,又被火元气温过,也并不冷。
不知是顾惜朝近来医术有所提高,还是穆鸠平的命真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穆鸠平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章 山野望狼烟
正是将近傍晚,天色昏沉,雪地上耀目的反光却透过御幻诀映入山洞。故此洞里并不是很黑。在一处略突的石壁上,支着一支短短的蜡烛,晃动跳跃的火苗幻出无数光影,驱逐着寒气。
穆鸠平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身上只觉得撕裂似的痛,后腰更是痛得一跳一跳的。只是在疼痛里还有些丝丝的凉意让穆鸠平觉得还能忍受下去。
有一个含糊却又欣喜的童声在穆鸠平的耳边想起,令穆鸠平心神一清。说话地自然是小小的祁北了:“八叔叔!你醒啦!”小祁北嘴里含着一大口米饼,糊涂不清的说着。
穆鸠平顿时想起那一天的惊心动魄,险死还生,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祁北?”喉咙干哑,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嗓音简直犹如破锣似的。穆鸠平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却一时间,力不从心。好在祁北是个机灵聪慧的孩子,近前用小小的手撑起了穆鸠平。
穆鸠平四下一望,还没感到死里逃生的喜悦,就已怒气攻心,险些吐出血来。就在穆鸠平狼狈万分地在地上挣扎时,在山洞的一侧,有一个青衣人正带着无聊和冷蔑闲闲地袖手看着。最可气地是,那个人竟然是早该下地狱的魔头顾惜朝!(某金:“老八,你强的!至今为止一眼确认小顾的,貌似只有你一个!”老八:“装嫩算个屁!这小子化成了灰我也认得!!!”某金ORZ了!!!)
穆鸠平的头脑还没有想法时,身体已经动了:握拳,前冲,对着顾惜朝就是一招最简单也最实用的双风贯耳。虽说穆鸠平身受重伤,但多年习武,功底扎实,这一招如若打实了,不死也要废了。
可惜,多年前,顾惜朝就没把他这点功夫放在眼里,眼下更是轻描淡写的一弹手指,将刚才给祁北干粮时剩在手里的一小块米饼向着穆鸠平射了过去,后发而先至。不偏不倚的撞在了穆鸠平的胸口,穆鸠平只觉得有如一只巨手一推,顿时向后飞去,啪地一声撞到了石壁上。等穆鸠平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五体投地时,顾惜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细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这就足以让穆鸠平气的七窍生烟了。
只听祁北在旁边大叫:“八叔叔!你还好吧?神仙哥哥不要怪八叔叔啊!他不是故意的啦!”穆鸠平混迹江湖日久,虽然莽撞彪悍,却还不傻到家,心想:糟了,祁北也在顾惜朝的手上……
当下说道:“顾惜朝,今天我老八落在你手里,要杀要砍绝不皱眉头,可这小孩可跟你没仇没怨的,你要动什么坏心,息城主可饶不了你!”
祁北好奇地说:“八叔叔,你居然认识神仙哥哥耶!”
穆鸠平气急败坏地说:“什么神仙哥哥,他是个大坏蛋!!”祁北看看冷眼看着穆鸠平,一身清雅的顾惜朝,再看看血污满身,狼狈万分的穆鸠平,一时陷入了正邪难分的迷茫中。
顾惜朝慢慢地说道:“果然,是息红泪的孩子。”穆鸠平大悔:原来他不知道啊!!
顾惜朝抬眼望向洞外,雪正冷冷的、无情的、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