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错_夜下---于烟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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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祈看着严洛的举动,又为严洛下了个定义。不过想到他自己年轻时候也有这样的倾向,便对严洛的举动释然了,何况在圈子里,主动的一方总是有些强势的。
“封……祈?”
犹豫的声音从两人的别后传来。封祈跟严洛同时转头,见到酒吧老板在还不多的客人中,双手微微颤抖着。
“很久不见了,阿穆。”封祈擦擦嘴,微笑着站起来,“没想到你还那么喜欢俄语歌。听着不错,很忧郁,但适合你的这里的气氛。还弹钢琴吗?我刚才注意到它没有蒙尘。”
“真的是你……”被封祈称为阿穆的老板上前,紧紧抱住了封祈,眼眶红了:“我以为你死了。你那个时候消失,裘泽也消失了,我找人打听,大家都没有你的消息。”
“我怎么可能死。穷人贱命,我比蟑螂的生命力还强。我有阵子没混这圈子,去南部待了两年,后来回来,也都是去别的地方找伴。”封祈注意到严洛眯起眼睛,便意识到严洛感觉他被排除在外了。这场回忆,跟严洛无关,所以,封祈觉得没有必要把严洛引进来,不过,显然有些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严洛说:“原来你就是老板口中那个被音乐人甩掉而自杀的男人。”
封祈失笑,对严洛的这种口无遮拦回以老拳。
“他看到那个人给你写的歌曲,就问我那曲子的来历。我不留神说了。”阿穆尽量避免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但封祈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无所谓了。他选择了未来,而事实说明他选择对了。如果他当年选择我,说不定今天还在酒吧给人弹琴为生。”
“不过我没想到真的有人那么蠢,这个圈子里哪有那么多山盟海誓的爱情啊。”严洛忍笑忍得勉强,他搂住封祈的肩膀,低声说:“原来你年轻的时候也很不成熟啊。”
“年轻成熟的人是怪物。”封祈把严洛的手推开,跟阿穆去酒吧的后面聊天。他跟阿穆说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严洛坐在钢琴那里弹着,而身边已经围了几个酒吧中最显眼的少年。
“一直这样?”封祈笑了。他刚才也跟阿穆谈到了与严洛相识的经过,以及严洛的想法。阿穆也讲了严洛的一下事情。说严洛很喜欢弹钢琴,虽然指法不甚不标准,但琴声中情绪饱满,很能吸引酒吧里的客人,尤其是那些迷恋外表的少年。
“你还记得这个曲子吗?”阿穆听到严洛换了首曲子,就开始皱眉。这首曲子就是当年抛弃封祈的人为封祈写的,严洛第一眼看到很喜欢,就开始学习弹奏了。
“记得,不过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人一上了年纪,很容易把往事当成单纯的回忆。”封祈摇摇头,觉得那道伤疤已经愈合,不会再疼了。
“那就好。还有,这个严洛,很招人喜欢,所以,你不要跟他认真啊。”阿穆又想了想,“我还听说他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大公司老板的女儿。”
“我知道,他结婚的对象是我现在老板重要客户的妹妹。至于他,我都一把年纪了,陪他玩玩算赚到了,至于认真,我和他的个性似乎都看不出来。呵呵。”封祈跟阿穆挥手,走近钢琴,站在几个美丽少年的身后望着严洛。严洛跟封祈点头,弹完一曲,就朝封祈走过来。
“严洛,不要选择这个老头子,选择我吧。”
比八点档的剧集还狗血的情节出现了,一个少年横在严洛跟封祈之间,抱住了严洛,惹来周围几个人的口哨声。
想到了跟裘泽在一起的那天,似乎也碰到这样的情形。封祈觉得好笑,他看看严洛的反映,发现严洛似乎也想到了那天晚上,然后也笑了起来。
“二选一。”
酒吧中几个与严洛认识的熟客也鼓嘈起来。
“老头子,你闪一边去。那么大年纪了,后面肯定被不少人玩过,松得不行了吧?”少年的嘴巴颇犀利。
“小鬼,你滚一边去,不要妨碍我勾引他。”封祈很久没遇到这样的阵仗,心中好笑,就也陪那少年玩了起来,还掏出了折价券在严洛眼前晃晃:“你的订金我收下了。”
“抱歉,我既然买了他,就不能退了。”严洛看出封祈的意图,就假装痛苦地跟那少年解释,听得那少年头顶冒烟。
“严洛,你怎么可以跟出来卖的混在一起,你小心他身上有病。”少年不甘心地拉住封祈,狠狠瞪着封祈。封祈则是甩脱少年的手,在众人面前抱住严洛,跟严洛来了个热情的深吻。
“如果有病,可能通过唾液传染上了。所以,你放弃吧。”封祈抹抹嘴角的银丝,很“好心”地拍拍少年的肩膀,又跟老板阿穆告辞,拉着严洛出了酒吧。
严洛没想到封祈竟然会那样做,也有些错愕,不过只几秒钟就反映过来,配合起封祈的演出。当两人出了酒吧,他则是拉住封祈的手,将封祈按在酒吧旁的墙壁上,用很挑逗的语气问:“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街。要不要跟我回去做?床很大,不怕掉下去,而且那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也很好,你呻吟多大声都没有关系。楼下还有卖保险套的,各种颜色、各种味道,你喜欢哪种?我们上楼前就可以买到。”
××街?那里的房子的确很老了。在这个城市,那片地区算是贫民住的地方,房价、物价都便宜,只是不安全,附近几条街都有贩毒的、卖淫的、设赌局的、卖盗版光盘的,是警方一直留心的辖区。如果严洛真的像是别人所说被亲戚抚养大,少年开始独立,那么住在那个地方倒很正常,只不过没想到严洛会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很多年。
“我可以认为你的回答是肯定的吗?”严洛的手在封祈的腰际抚摸,身体也紧紧贴住封祈,他能感受到封祈胯间的反映。
“可以。”那个吻点燃的不仅仅是严洛的欲望,也还有自己的。封祈望望夜空,又看看周围,觉得跟严洛回去比较保险,不然难保这种行人很少的深夜,会跟花田夜下一样,与严洛随便找个地方野合。
从严洛家里那张老旧但宽大的双人床上醒来时,封祈见到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九点半。他扶住酸痛的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下,才醒悟今天是周末。闻到厨房中传来的炒菜声,他重新又躺了回去,用软软的被子盖住自己。
上次在别人家过夜似乎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封祈正在和那个人谈所谓的“恋爱”。两个从乡下来的小子脾气相投,一个学绘画,一个学音乐,每日夜里,除了在床铺上翻滚,就是谈论未来。可是想想,似乎那个人谈论得最多的是他的未来:钢琴、作曲、成名、挣钱……里面并没有自己的身影。
封祈闭上眼睛,觉得这老房子的味道似乎能勾起对当年更详细的记忆。那个时候,他血气方刚,带着对未来的渴望和对梦想的憧憬来到了T市。在人潮人海中,与那个人偶然相遇,然后爱上了对方。同居、吵架、分手、复合。跟电视中常演得那种戏码一样,两个人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生分起来,直到那个人得到了一个进军唱片公司幕后制作人的机会。
“他说如果我跟了他,他会提携我。”那个人如是说。
“他知道你是上面的那个吗?”
“他知道,不过我想我可以扮演好他身下的那个角色。”那个人继续说。
“所以……”
“所以,我们分手吧。”那个人总结说。
于是分手,于是那个人离开了两个人的房间。于是孤单的封祈从大学离开独自去了南部,而再次回来的时候,人生已经变得像是在地上爬一样。没有学历、没有圈子里的熟人。城市像个巨大的嘴巴,把四面八方的人吞了进去,囫囵吞咽,放在胃里搅拌,让每个人都晕头转向,让封祈昔日的棱角渐渐磨平。除了在某些夜里睁大眼睛思索,封祈几乎记不得自己当年的样子了,想不起,那个敢爱敢恨、可以随时为朋友两肋插刀、随时为心中喜欢的人去死的自己往哪里去了。
因为失败的爱情,所以亲手扼杀了自己的未来。这种愚蠢的行为在当时看来是那么自然,而今却觉得笨得要死,简直无可救要。
封祈拉住被子,把脑袋里面的那些破烂思绪都塞进了角落,他从床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了自己的衣服,当严洛进来叫他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
“抱歉,昨晚稍微没有节制了些。”严洛解开围裙,拉住封祈的手,把封祈拽到他身前,仔细地看了看封祈的脖颈,然后又从床头柜里面掏出了药膏。
“因为那些人常常会把我抓伤。所以我一直留这个给自己用。”看着封祈几分揶揄的眼睛,严洛正经地解释着。
“常带人回来?”
“不是啊。很少带人回来,但也很少在外面过夜。如果不是知道彼此都不会成为负担,我是不会带人回来的。”严洛笑笑,他的表情似乎在说他已经是熟练的玩家了。
“你做的菜不错。”封祈跟着严洛走进了厨房。严洛住的房子很小,所以饭桌也只能放在厨房里。一个桌子,两把椅子,笨重的冰箱,粘了油烟的炉灶,这些让空间显得更狭小,也让人很难想象出在恒建集团中衣冠楚楚、满面严肃的严洛就是生活在这里。
“住习惯了。所以多年一直住。”严洛似乎知道封祈的念头。他把椅子拉开,很绅士地请封祈坐下,仿佛两人不是在普通的厨房、而是在高档的餐馆用餐。
“那跟岳小姐结婚后呢?”封祈想到了严洛对待那夜的女人,也是风度翩翩,只不过,那种温情浮于表面,在眼睛深处的疏离没有让那个女人注意到。
“她家出钱买房子……其实她人不错,只可惜,爱上了我。”严洛说说笑笑,似乎没有愧疚。
“听说你进公司的第一天就钓到她了。”封祈想把炒饭中的洋葱剔出去,可想到这不是在自己家,就作罢了。
“洋葱对身体有好处。我那天欲擒故纵来着,加上外形也不输给她几个哥哥,所以,得到她的注目也很正常。”严洛耸肩。
“她家要是知道你的真实企图,他们会集体追杀你的。”封祈想到了岳家几个兄弟的传闻,发现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哪里有时间追杀我?都忙着自相残杀。不过岳夏倒是很关心岳桑,几个兄弟中,他是唯一可取的吧。”
“他很栽培你。”
“当然,毕竟,我的能力越强、权力越大,将来在家族中的能得到的就越多,但女婿的身份不允许我得到最高的职位,所以,我一直跟随的岳夏绝对就是受益者。岳夏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你没有看到,我刚跟岳桑交往的时候,岳夏几乎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没事情就琢磨给我来个测试。我挺得也很艰难。”严洛回忆起来,也皱了眉头。
“你不是T大的高材生吗?也会感到痛苦?”封祈停下咀嚼,觉得从严洛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奇怪。
“我是人,又不是神。只要是人,当然就会彷徨、会痛苦,会手足无措。你也知道,学校里的东西在社会上未必用得到。工作后,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学,感觉自己就像个海绵,要时刻保持能够吸收的状态。不过,就好比Zuo爱,挺一挺是很爽,不过挺得太久,未免就太难受了。”严洛很严肃地回答。他的话让封祈呛到,不住地拍胸脯。
“你……咳咳……你这个家伙。不跟你谈这个了。谈谈你昨夜说过的吧,我们的短期稳定关系如何处理?你需要什么?”封祈擦擦嘴巴,拿起盘子去刷,边刷边回头,看着沉思状的严洛。
“既然都在恒建那边上班,又是同一个案子,那么时间基本是一致的。加上案子结束的时候,差不多也是我要跟岳小姐结婚的时候,所以我们可以假设这个短期时间为三个月,然后周末在一起,这样不会耽误工作,也比较谨慎。”严洛用指关节敲敲桌子,吹了声口哨。
“可是如果岳家雇了私家侦探调查你,你再谨慎,从前的事情也会被兜出来。”封祈想到了这个问题,觉得岳家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接受严洛,至少岳夏那个人不会。
“所以这就是我走运的地方。岳家,准确地说是岳夏的确找了私家侦探调查我,可那个侦探社偏偏是我一个大学学长开的。他也是圈里人,跟我还颇有交情,所以我帮着他赚了一大笔调查费后,他也给了岳夏一个满意的答案。”严洛说到这里,嘴巴咧开,露出了个很好看的弧度,眼睫毛也微微颤抖着,让人看得很是心动。
“狗屎运。”封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洗盘子。他洗着洗着,就感觉严洛贴在了身后,轻声问他累不累,晚上要不要继续。
“虽然年纪这么大了,但是后面的感觉还跟少年一样呢。”严洛说着说着,用手指按了按封祈的臀部。
“可能是这几年体力活做多了,如果在现在的公司做下去,估计几年后,就会跟其他的中年人一样有啤酒肚了。”封祈对严洛的话不以为意。他想到了昨夜酒吧中的那些少年,觉得自己距离年轻的那个时空很遥远。
“是这里有啤酒肚?”严洛的手顺着衬衫摸进去,摸摸肚脐上面,又摸摸肚脐下面,渐渐地,手指不规矩起来。
“让我洗完盘子。你要是精力过于旺盛的话,就去考虑那个企划案吧。张仁亨那个家伙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封祈累了大半夜,实在没有太多精力了。
“那是公事。我记得我说过公私分明,好不好?”严洛抽出了手,但是没有放开封祈,他很固执地靠着厨房的门站着:“我等你刷完。”
“……”二十出头的男人最让人郁卒的就是他们的精力与固执。封祈无话可说,加快了洗盘子的速度。
第五章
企划案进行得并不顺利。封祈做出的提案让张仁亨一个个否决了,而严洛则是不置可否,像个旁观者一样盯着张仁亨与封祈讨论,不发表任何看法。
公是公,私是私。
封祈想到严洛的那句话,心中竟然有些埋怨起来:就算不放水,起码不要旁观自己被张仁亨批评得体无完肤啊。他上午还接到种子创意那边的电话,询问进展情况。即使是每日都发工作总结的邮件,但是工作室的主管对进度依然不满意。他唯唯诺诺地解释了半天,主管才放过了他。
“夺命连环call?”严洛在午休的时候坐在了封祈的对面。把封祈要参考的资料递给封祈。为了把创意做得特别一点,封祈准备详细分析一下恒建集团在房地产上做过的所有企划创意。
“人在职场,身不由己。”封祈揉揉酸痛的脖颈,愁眉不展地望着小山一样高的档案,“如果是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