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草清 >

第630部分

草清-第630部分

小说: 草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雪下得更大时,狂狼也意识到了自己族人的危机,哭求王临和范六溪能施以援手,而两人也都只能哀声长叹。
    于是浦州也面临危机了,狂狼的族人在天门南面聚众呼号,不仅为他们的族长,也为他们的生存。这支勇悍的科曼奇人不惜以灭族为代价,去争取那一丝渺茫机会。
    就在范四海决意用上罗五桂的力量,彻底铲除这支部族时,北面海湾处的烽燧台飘起了浓浓黑烟。
    “邓亮,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罚咱们?”
    “怎么说?”
    “是咱们在海对面的哨楼上看到了罗将军的船队,是咱们在最南面的烽燧台发现了生番,这一次,咱们转到北面,结果又是咱们……”
    “这不是老天爷在罚咱们,这是老天爷让咱们来这人世一趟的天职,老天爷定好了,要让咱们警示亲人。”
    “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好吧,是咱们尽天职的时候了。”
    北面海湾的烽燧台上,范宇和邓亮唠叨过之后,举起了火枪,北面大批人群正踏过雪面,朝烽燧台涌来。
    自烽燧台传来的枪声响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寂静下来,浦州乡尉范崇恩痛苦地闭眼,知道两名守卫已经殉难。
    “不是我的族人,是海边人!”
    狂狼被提到公所衙门审讯,他顿时作出了判断。
    范六溪暗道报复终于来了。早前他杀了一百多北面生番。对方估计倾族南下,要讨回公道。
    “海边人也是我们的仇人,让我们也去!”
    狂狼提出了要求,众人把目光集中在了范氏父子身上。
    范四海看住儿子:“如果这一战能证明他们的诚意,也未尝不可。”
    范六溪点头道:“我会看住他们。”
    大批人马乘船越过海峡,皮靴和赤足一同踏上对岸的雪面,之后枪声和喊杀声响成一片,番语的呼号在敌我两面沸腾。
    天色早早垂下灰幕,来犯的“海边人”不仅遭遇华人的火枪和刺刀,还遭遇科曼奇人的斧头、弓箭和梭镖。他们毫无抵抗之力。很快被尽数歼灭。
    看着狂狼腰间挂着的一串小辫子,辫子底端还挂着血淋淋的头皮,范六溪眼角抽搐,而当谈到俘虏的“海边人”该如何处置时。狂狼淡然的问答更让范六溪有些难以接受。
    狂狼问:“你们之前作了什么,让他们一族人都来报复?”
    杀男人,淫妻女,范六溪如实回答。这支“海边人”不仅来了三四百男人,后面还跟着四五百妇孺,此刻自然都成了阶下之囚。
    狂狼再问:“那剩下的人会怎么解决?”
    范六溪还是如实回答,壮男杀了,妇孺留下。此时他的心境也变了,即便海边人跟狂狼不同,但他也不再视生番如畜牲。
    狂狼却道:“女人可以留下。男人,不管是小的还是老的,都该杀掉。”
    见范六溪惊讶,他继续道:“这是灭族的战斗,失败的一方只要有一个男人活着,他都能继承这一族的名字,一辈子想方设法报仇。我们的战争就是这样,只是争草地争牛马的时候,我们都会尊重敌人的女人和小孩,敌人的荣誉。可灭族的战斗就不在乎这些了。他们既然把族人都带来了,肯定也作好了准备。你杀他们的男人时,不会有人反抗,他们已经清楚这样的结局。”
    范六溪心说你当然乐于见到自己的仇人被灭族,所以推着我们下狠手吧。
    狂狼淡淡道:“其实我们一族也作好了准备。如果你们还是不相信我,我的族人只好发动攻击。我们肯定也会失败。到那时你要杀光我们一族的男人,也不会有人反抗。对了,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希望你能收下我的妻子。”
    范六溪瞠目,狂狼继续道:“她还有两个妹妹,你也要收下。按照我们的传统,她们必须在我妻子怀孕的时候,代替她姐姐服侍我。”
    看着狂狼述说此事的淡然,范六溪知道这是真话。丢开什么姐妹同收的绮念,范六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哀,代入到狂狼,乃至那些“海边人”一面的悲哀。
    “听说你们也是被白人从南面赶过来的,难道你们就不怨恨我们这些外人抢走了你们的土地?”
    范六溪费了很大劲才让狂狼明白自己的问题,而理解狂狼的回答也费了很大劲。
    狂狼说,白人当然怨恨,因为他们引诱族人抛弃先祖之灵,去信他们的神明,白人还自诩文明,视他们为野蛮人,总是在一些事情上指手画脚,但除此之外,怨恨再不会单独针对外人或是同族,恨的只是抢夺生存之地的敌人。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外人还是同族,都一视同仁。
    接着狂狼再道:“你们……不是外人,所以,有可能其他同族,会比恨白人还恨你们。”
    范六溪没有完全明白,只知道狂狼已经开始接受那个什么“万年亲戚论”。
    而狂狼也很不理解,华人为什么没照他的建议,杀掉俘虏里所有男人,甚至都没杀一个俘虏。
    “我们也有我们的传统,不会随意屠戮……”
    范六溪红了红脸,但还是厚着脸皮说出了这话,心中还道,这只是针对你们一族的盘算,要接纳你们一族,就得为你们留下敌人,防备而已。
    经历了这一番来往,狂狼一族跟浦州华人终于有了初步的认同,范四海以老谋深算之道,为狂狼一族提供粮食,狂狼一族则提供马匹,双方互惠互利,同时容狂狼和一些族人在天门学习,为进一步融合打下基础。
    海边人则作为另外一股力量,以奴仆之身,在天门南面草草搭起的寨子里安顿下来,之后将充当浦州华人的农奴,走上另一条融合之路。
    这依旧是一条血火之路,即便连范六溪,心中都隐隐有一股负疚感,觉得自己是侵掠他族的不义罪人。可看到狂狼等人在天庙里虔诚地叩拜天位,之后还强烈要求在天庙设置一尊野狼雕像时,却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东洲黎人的新生之路。如狂狼所说,东洲黎人,本就走在血火之路上,根本不分内外。
    王临对范六溪所说的话让他更为震撼:“我们是在重走炎黄之路……”
    当狂狼邀请他去自己的帐篷,分享他妻子的姐妹,范六溪确认,这事绝不是未来之路。(未完待续)
第八百一十七章 东洲记:新西班牙在等候
    “圣道十六年了啊,今年的春天来得晚了些,还想着带你们去看看浦山的春景……”
    “春风已在心头,何须以眼相待?”
    “龙头别送了,最多半年,我们还要回来的。”
    浦州天门码头上,范四海与蔡新、罗五桂一行道别。
    “回来时怕天门已经多出不少黎子黎女。”
    看到范六溪骑着那匹大黑马,带着狂狼也来送别,罗五桂搓着下巴,笑得很是暧昧。
    这一冬的变化很多,狂狼有了个“浦八朗”的华名,这名字还另有一篇文章。狂狼要跟范六溪分享妻子姐妹的打算失败,但还是成功地将自己的妹妹塞给了范六溪,让范六溪因朝鲜侧室病亡而空寂的床榻终于又有了女人的温暖。
    浦州天门的光棍们在这一冬都有了床伴,但路数却跟范六溪不同,他们的床伴来自那些“海边人”。如罗五桂所说,半年多后再回来,那些黎人女子也该诞下华黎混血的儿女了。
    “蔡夫子,结果还是靠万年亲戚论哄住了黎人啊。”
    眼见“华黎情深”,范四海、桑居九和王临等人正准备通过狂狼这个部族,继续接触其他科曼奇人,东洲之事内外都走上了正轨,罗五桂向蔡新表达着自己的钦佩,以及早前不屑于该策略的羞愧。
    蔡新却另有感慨:“这哪里是欺哄?我等文人不过是立下大义名分,大义之下,还得靠赤诚真心啊……”
    罗五桂依旧笑得暧昧,但方向却已不一样了:“蔡夫子,对上西班牙人,可就不能献真心了。”
    蔡新耸肩:“还得是真心……”
    他也笑了:“真心地哄。”
    范四海父子继续在浦州努力,探险队摇身变作英华外交使团,带着已换回丹麦国籍,再在双身团龙旗下向大英圣道皇帝宣誓效忠的航海顾问白令先生。朝南方航行扬帆驶去。一个全新的战场在等待着他们。准确说,在等待着蔡新。
    蔡新跟范四海是同乡,都是福建漳浦人,自小家贫。却勤奋好学。若是在李肆前世时空,他会在二十九岁,也就是三年后进士及第,入翰林院。次年荷兰人在爪哇屠杀华人,制造“红溪惨案”,清廷商议是否禁绝南洋诸国贸易,还是他力主只禁爪哇。不禁它国。而后入值上书房教导皇子,历任兵部、礼部汉尚书,再任《四库全书》馆正总裁,官至文华殿大学士。乾隆对其礼遇有加,浸染成一头积年朽犬。
    可在这个被李肆翻搅的大时代里,蔡新就跟李朱绶、汤右曾、史贻直等人一样,人生骤然转向。不过跟李汤史等旧清官员不同,他可是根正苗红的“英一代”。贵妃咏春娘娘领军攻占漳浦时。他才八岁……
    圣道五年,他从漳浦县学毕业,成为一名光荣的大英秀才。之后所面临的人生五光十色。而他的去处不幸而又幸运。不幸是他没考上白城黄埔学院的附属学堂,国人称之为小国子监,幸运的是,在他被同乡拐去香港海军学院附属学堂,或者是眼热那鲜艳的红衣,投身黄埔陆军学院附属学堂之前,就被通事学院附属学堂的优厚学金给勾引了,他家很穷,而他又崇拜苏秦张仪。
    学堂两年,学院三年。五年苦读,蔡新精通拉丁语和法语,曾任联络满清乾隆皇帝的密使,再在葡萄牙公使馆任参事三年,为推动葡萄牙跟英华签订直航贸易协定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而真正独当一面,让他在国中立下字号的功绩。还来自交趾内附的创造性谋划。
    一般交趾民人以及广大交趾官僚早就想内附了,但黎皇还有心结,郑家余党更是坚决不从,还视此势为东山再起的绝佳机会。尽管贾昊以武力和威名震慑住交趾,可冰层之下依旧是汹汹暗流。
    蔡新临危受命,考察交趾内附是否可行。他分析了交趾的现状,总结了当年贾昊、谢承泽、向怀良和冯静尧等七人所定的交趾之策,最终确认,交趾已熟,可以入口。
    顾忌在于大越皇帝黎家的处置,以及广南阮主的反应,倒不是怕阮主跳脚,而是怕他也屈膝带着广南内附,这就要破坏国中东西两院在交趾事务上的一致立场。这个立场也是国中大多数工商和民人的底线,收交趾可以,再收广南,绝对不可以!
    蔡新给出的方案是:收交趾不收大越,扶广南阮氏接大越皇帝的龙椅。至于原本的大越皇帝,黎维禟已病死,三年前继位的黎维祊在孔尚任多年教导下变成了一个恪敬守礼的书呆子,整日惶恐于家族在华夏故土另立帝号的僭越之行,让其禅位广南阮主,回归华夏当个开国归德公,正合黎维祊的心意。
    至于大越皇帝的坑,就交给广南阮主阮福澍继续蹲了,如此一举数得。谋划大面上简单,内里却是一整套连环,当蔡新跟着罗五桂出洋时,他的谋划才一步步显露出来。
    罗五桂探险队在堪察加蹂躏白令先生,交趾正陷入乱局。
    并不是所有交趾人都愿意内附英华,世代以“小中华”自居的越人自称京越党,背后站着交趾传统守旧的大地主阶级以及阴魂不散的郑家,鼓噪起交趾越人,要推翻“卖国求荣”的“伪越皇帝”。
    鉴于英华红衣的凶残和佛都督的名望,京越党最初不敢向华人动手,刀锋直指交趾的东林党,以及攀附东林党,跟英华工商勾结而得利的交趾工商。蔡新跟着罗五桂和白令一同欢呼中洲东洲就只有一道窄窄海峡相隔时,升龙府却已杀声震天,血水满地。诡异的是,英华红衣却置若罔闻,隔岸观火。而当“起义者”杀了无数高官,杀出了信心,将矛头转向华人时,贾昊才领着红衣出面,开始了又一轮清洗。
    遭受重创的交趾官僚阶层纷纷涌向通事馆,希望进入英华本土避难,可除了名单上的少数官员外。其他人都被拦住。交趾通事还告知他们,英华将在交趾先建起法院,清算交趾官僚和工商勾结,荼毒交趾国民的罪行。有门路的交趾官员更打听到了内幕。说英华收交趾的第一步就是安抚交趾民心,而这需要借以东林党为首,一干交趾官僚的头颅一用。
    交趾官僚们纷纷痛骂上国天朝过河拆桥的狠毒行径,没错,出面压榨交趾人的是他们,可他们背后还站着英华工商啊。但他们却没想到,之前当狗咬人吃肉欢实得很。现在不过是英华在打狗而已。
    入不了英华,交趾也已呆不得,这些平日满嘴仁义道德,转身就受下商人银钱,搜刮民人脂膏的官僚只能南逃。南面虽是广南阮主所领,可名义上还是大越国之地。而讽刺的是,被红衣武力所震慑的京越党人,也纷纷南逃避祸。
    圣道十五年年中。史称“越人还土”的大迁移蔚为壮观,据后人统计,有将近百万人从交趾迁移到了广南。
    摧毁了腐朽守旧的交趾官僚。扫荡了无心归附华夏的京越叛逆,贾昊很满意。这一步非蔡新所定之策,而是多年前他们七人所定的交趾之策,只不过借着蔡新所策划的大势,才终于完整地实现。现在交趾的社会精英,只剩下与英华关联紧密的工商阶层,以及心向华夏的道党一脉知识分子,说不上太干净,却足够铺开新的格局。
    蔡新的谋划更多着落在广南阮主身上,阮福澍也面临着一个形势更复杂。矛盾更激烈的新格局。但身为大越名下一方诸侯,如今拿到大越皇帝的大义,阮福澍这个当老了伪王的家伙兴奋得血管爆裂。
    阮福澍原本正因广南前途未卜而迷茫,甚至将献土归附英华列为选项,现在么,屁股摁在了龙椅上。英华从交趾挤出来的渣滓,他只能接受,也乐于接受,此刻的他有二十分心气砍人脑袋。
    阮福澍施展浑身解数,将南迁的东林党和京越党整合为一股力量,所谓的整合,当然就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两党里的郑家派、黎皇派被一一清除,剩下的就都成了阮皇派,成为新生大越阮氏王朝的统治中坚。
    圣道十五年下半年,广南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