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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黛梦-第38部分

小说: 黛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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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岩人看得到那些被肢解了的大马,他们养得又肥又壮,此刻成了敌人的口中餐,叽里呱啦地怪叫着。

城里的人只当听不见,自己管自己,每家都拿了洗干净的大桶,在一旁候着。好几个厨师围着一口大锅,站在垫高的长条案上,扛着临时接起来的大勺用力地搅动着汤水骨肉。香气聚得很浓,飘得很远,把周围人的胃口全掉了起来,口水在嘴里四溢。

直到天黑透了,添了不知几次柴火的大锅里,马肉熟透了,都快要烂开来。忙得焦头烂额的厨子们才示意可以吃了,众人提了桶依次上前盛了大半桶的肉汤,美滋滋地各自捧着跑回家里去了。

辛没有去跟他的臣民抢肉吃,这次的肉汤还是加的水多,毕竟这几万人口只吃两百多匹马怎么省都成问题,每家只给一块肉,大多都是汤。辛把这分食的任务交给了道临,自己和周毖站在王府的最高处,眺望着蕃岩人营地的后方,期盼着能有火光出现。

整整一夜,辛失望了。他没有看到苦苦等待的援军,莽莽暗夜中,没有兵士,没有马匹,甚至没有丁点星火,而就在眼皮底下刚喝了个大饱的嚓科尔城居民们正在欢庆,围着那整夜都没熄灭的篝火跳得欢。一近一远,一明一暗,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天逐渐亮了,整备齐全的将士精神很好,而辛的心情很差,看着正在向天祈祷的蕃岩人,辛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难不成是西部北疆军大败,蕃岩人是控制了大局,分身有术,这才赶来支援?辛顿时不自信了。

然而这种情感并未持续多久,蕃岩人才从地上站起来,辛就看到自己的眼界边缘处出现了一道薄薄淡淡的灰色烟线,这么多次的交战,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激动地冲楼下大叫着,“快备战——援军到了——备战——”

院里的人听了二话不说,扔了手中的扫帚托盘,拔腿就往外跑了,昨晚晋王府里分了满满二十桶热汤,三十来块马肉,饿得昏天暗地的主人仆人都吃了个饱,肚子里有了油水,闲置的活儿也开始干了。辛却一口没动食物,凉凉的夜里,一缕孤人,此刻也跌爬着从楼梯上滚下来,抓过侍者呈上的剑,去到府后方单独成院的祠堂里,辛一直疑惑为什么祠堂在最后面,而且父亲历来不许他入内拜祭,现在他懂了,这里面有开启河底吊桥的机关。

辛挥剑劈开了院门上挂着的老锁,一脚就踢开了两扇嘎吱作响的木门,见得院内绿意阴阴,种的都是些常青植物,有些藤蔓贴着墙壁爬了老高,脚边的草已枯了,衰朽无力地苟延残喘着。大概夏日里,荣草茂树,别有一番趣味。

辛无意去欣赏这北地难得的景象,急匆匆地推开了祠堂幽暗的门,里面蛛网遍结,尘埃厚密,尽是腐朽的气息,进里一块块的灵牌放在桌上,这都是莫氏的历代君主,辛虽急得很,也不敢多加冒犯,合十叩首后,才把它们抱在怀中,搁到院中去了。

人涌进来了,身材虽然还都是干瘪瘪的,但面色好了很多,当一个人长久处于一种他不希望的环境,突然间他渴望已久的生活降临了,他会大喜过望,精神振奋,哪怕这是死囚的断头饭。

辛很冷静地让他们用斧子砍掉了供奉灵牌的桌案以及连在其后的一堵装饰墙,一个很大的空洞出现了,进深不深,顶上有五根钢杖,倒挂下来,离地很远,亮灿灿的,册子上说把这无根钢杖拉下来,河底的那座大桥就会被撑出水面。

【竟然出现了一章字数不足三千的,呃,,,,子逸很惭愧!还望大大们多多包容吧。】

第四十三章【7。18】

【7月18日】

这次比前次难得多了,当兵的试了很多次,都无法仅靠双手撑住身后这么多人的拉力,每每都是钢杖纹丝未动,人从上面滑了下来。形势一度陷入尴尬之中,最后辛让仆人去把府上拴狗用的铁链拿来,在钢杖头上的球处绕住,又紧急让临近的铁匠铺烧了旺火,制了铅水,滚烫的铅水浇灌下去,一点点溅开来,淌下去,浇在地上发出可惧的“滋滋”声,还带有很轻微的噼里啪啦。当铅水冷却后,这一条链子就很牢固地与钢杖连接在一起了。兵士死死地拽住了钢杖和铁链,铁链也够不到的人就抱住前一个的腰身,合力齐拉,一点声响也没有地,那五根钢杖以肉眼看得到的极其缓慢的速度挪了下来,似乎是很快的事情,“咚”地一声着地碰撞。每个人额角背上都是汗水,很辛苦的劳动换来的成果却是令人感动。为了这个结局,还有位志士废了一口好牙,咬着钢杖死不松口,阖得过紧,落地的瞬间,半数牙齿都崩掉了半颗。

辛跟着众人挤着拥到了护城河边,一座铁桥昂然伫在河中央,连通着两边,桥面上还有滩滩水未干。桥很宽,可以容五六匹马并排通过,下面是一根根的柱子,刚把河水给搅混了,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对面的蕃岩人面面相觑,仍旧是没胆子过桥,畏缩地拿刀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势来。

辛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军队的轮廓,还有那高高飘扬的北疆军的黑色大旗。

辛嗤了一声,刚要下令,只见眼前漆黑一片,所有人物都消失了,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想,身子就软软的,腿也撑不住了,“扑通”,而后世界就安宁了。

待辛再次睁开眼来,朦朦胧胧中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闻到还有一只夹着异味的手在他鼻前摇了摇去,“王,王,王爷,你,你,醒了。”

辛费力抬起眼皮来,看到一个皮包骨头的人,蹲在他身边,念念有词不知在干嘛。

眼前一明朗,辛的头脑也清醒了,打量了一番身跟前这个穿着下士军装的人,胳膊上就一条斜线,是北疆军的老人了。

辛一个骨碌翻身而起,抓住他就问,“怎么样?谁赢了?”

那人眼睛眨巴眨巴,竖起一根手指,晃来晃去,“援,援军,到,到,了还在,在,打,现,现在……”

辛用力推开了这人,腹内暗骂,哪个该死的东西找个结巴来看着他,可急死他了。

狂奔到河边,忍着才醒来的头晕和袭来的阵阵饿意,铁桥上已经没有人了,对面是厮杀一片,蕃岩人完全被自己人给围住了,辛亲眼看到这一切,才注意到震天的呐喊声。

顾不得其他,辛回身找了一匹马就策鞭越过铁桥,直冲入混乱的战场,手中无兵无刃,赤手空拳的不免让人担心,四下寻找着管霄,此番前来,必然是管霄带队。果不其然,在战场的纵深处,管霄正挥着蕃岩人的弯刀奋力砍杀,给辛的只有一个摇摆不定,时而躲闪,时而进攻的背影。

辛自知武功太差,不敢抢刀给他们添乱,借过一囊箭,顺手取了人家的弓,长鞭一抽,一声长嘶奔着管霄去了。

一路上,辛不敢放松,这是战场,刀枪无眼,人更无情,看到有威胁的他就开弓射杀,离得较近的就直接握住箭捅穿喉咙,险险堪堪地和管霄回合,“阿霄——”

管霄没功夫理他,眼睛红彤彤的,牙咬得很紧,嗜血的样子看得辛慎得慌。

辛第一次看到战斗中的管霄,和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差得太远了,以至于一开始他都不能接受。忽地,管霄睁大了血红的眼睛向他扑来,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是否该躲闪,只凭着直觉一动不动。管霄手中的弯刀冲他掷来,却擦着他的身子往后飞去,辛蓦地回头,一个蕃岩人蓝眸大开,仰面躺在地上,额头上是已没入小半的那柄流月弯刀。管霄掷刀出去后就没再看过来,反手拔出另一侧的直刀来,又砍杀起来。

辛见自己在这只会添乱,皮囊里露出的箭镞也所剩无几,情急之下只得大呼,“管霄,抓住蕃岩汗!抓住蕃岩汗!”放过这个机会就当真没有了。

管霄回头瞳孔一亮,没说什么,再次回身。

辛见他听见了,也及时从这混乱中抽身。

管霄带来了大军,是蕃岩军现存的七八倍,又是才打了胜仗,就想一鼓作气把这些蛮子赶出去,着黑甲的北疆军和穿白袄的蕃岩军撞在一起,像是一柄黑剑突兀地裁开了一匹白布,看上去那么轻易随性,而后尖锐的剑成了数不清的车轮,从各个方向向白色的膏地碾压,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蕃岩人看形势不对,护着蕃岩汗就要撤退。管霄虽不明白原因,但辛的话记得很牢,盯住那招摇显眼的旗子,咬住不放,蕃岩汗那一身高贵的华丽衣裳也是显著的特点。

蕃岩人咋咋呼呼地一点点往外围靠近,眼瞧着就要突出去了,管霄率一支小队,冲将上去,把蕃岩的阵形打乱。蕃岩人心急脱困,一时也顾不得什么,每个人都抵抗着,蕃岩汗身边人越来越少。

管霄眼珠子锁住了那个带着大高帽子的人,相貌平平但气势很高,认定了这个就是要抓的,坐骑四蹄扬尘,直取蕃岩汗。

当蕃岩人艰难万分地从包围中撤出时,凌乱的衣着,折断的弯刀,狼狈地奔袭,跑到认为安全的地方,回头点人数时,才发现最重要的汗王不见了!急煞了众人,无奈又硬着头皮回来驻下。铁桥上已守了北疆军,正有人打扫着战场,战场前方一杆长枪高高竖起,挑着那顶雍容华贵的毡帽,干干净净,没有血渍。

蕃岩人远远地生了火,好在辎重离战场较远,勉强拼凑了几个穹庐,待下等汗王的归来。

晋王府中,辛在正厅里啃着管霄带来的大饼,吃相很差,饿狼吞食一般死命往嘴里塞东西。道临和管霄均是汗津津地坐在一旁,周毖去打理剩下的残局了。

管霄吐口气,提及了在座的两人都不想谈的话题,“我爹呢?”

仅仅三个字让辛吞到一半的大饼卡在喉咙中,“咳咳,咳咳。”辛握拳捶胸,偏头不看管霄,一张脸呛得猪肝般通红。

道临也翻翻眼皮,低了头,不答他。

管霄和这两人处得久了,一举一动什么意思都清楚,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慌张地开口,“是不是伤得起不来了?”否则以老头子的性格肯定出来迎战,不会不见人影。

“阿霄,”道临知道此时只能他来说话了,“我希望你能冷静。”顿了半晌见管霄没什么反应,又道,“老爷子走了。”

管辖还是面无表情,挺直了脊背,坐都端正,眼神很凌厉,还有慑人的冷意,什么话也没有,不像不信,也不像相信。

管霄的无声更让辛不安,在诡异的宁静中,辛只觉得自己的好友火山般即将爆发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阿霄,”到了这份上,辛再不说话,就不成样子了,“老爷子……”

话还没说清楚,却见管霄起身按刀,瘪了好久,才哑声道,“在哪里?”

“在后厅。”辛话音刚落,管霄苍白着脸,抖动着身上沉重的铠甲,一阵阴风,吹过不见了人影。

辛看他精神不对,就要去追。道临急忙拉住他,鼻子里呼出气来,“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辛担忧地探头望了望,想想,还就停下脚步,随管霄去发泄一通。

管霄跌跌撞撞地往后厅去了,惊恐之色被强压在凄白的铁板脸下,头一直平抬着,眼里什么也看不到。猛地一个趔趄,身子重重地撞在一个肉团上,管霄回过神来,看到昭平一手撑在腰间,一手搭着侍女的手,高挺的腹部很饱满,被管霄这么毫不客气地一撞,眉蹙起来,颇有痛苦的颜色。

管霄看到昭平,似是吃了一惊,曾幻想过多次相见的情景,总以为自己会兴奋得跳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但现实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世界灰暗一片,他急着去找他的父亲。管霄眼盯着昭平,脚却在往后退,倒走了有五六步才折身狂奔。

昭平有些错愕地看着管霄的背影,本是惊喜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落寞,疑惑地侧身看去,脚下略有矛盾,终是跟了上去。

管霄跑得很快,昭平随得有些吃力,看他进了后厅,脑中才突然想起,管忠的尸身就停在后厅。定睛看去,管霄埋首趴在黑色的棺上,良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昭平不敢去打扰他,但见他长时间都维持着一个姿势,心中担忧不已,正要举步,却看他轻轻地推开了棺材盖,小心翼翼像是呵护着什么,定定地看着躺在里面的人,又不动了,泪水滑落,一滴滴像透明的罂粟落在棺材板上。

第四十四章【7。19】

【7月19日】

像是诱人的毒,勾着昭平进了后厅,昭平的动作很轻,挺着大肚子,悄悄地来到管霄的身边。

她从未见过哭泣中脆弱的管霄,她与管霄只接触过那么短的时光,印象中,他总是开朗乐观的,他的笑司空见惯,他的和言善语她听得耳朵起茧。昭平心疼地看着,管霄无声地落泪,双肩在黑色中耸动,昭平看不到他纠结痛苦的脸,却听得见他心碎神裂的音。

昭平欲抬手抚上他的肩,管霄却提前转过身来,冲动地一把抱住了昭平。

昭平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无所顾忌的动作来,双眼蓦然瞠大,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两只手尴尬地僵硬着,弯曲地伸在管霄身体的两侧,停在半空。管霄沉重的呼吸声,紧密的箍制,灼热的体温,吓得昭平不敢动。

管霄没有在意昭平的僵硬,门外小婢的呆愣,他的内心支使他的肉体,全凭心做主,他失去了一位至亲,悲恸欲绝的人怎能要他理智?他只是想要抓住另一个他那么在意的人罢了。

昭平连呼吸也不敢,窒息的感觉一点点出现了,她叮咛一声。

管霄感受到了她的不适,才发觉自己的不妥,昭平隆起的腹部更犹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忙卸下力道,放开了昭平。

昭平往后一退,绞手垂头,不看管霄;管霄四下乱扫,偷偷睇去一眼,又赶紧收回。两人都没说话,门外的小婢忽然“呀”了一声,昭平才红着脸颊,迈着碎步,羞着出了后厅。管霄深呼吸了好几次,恨不得一个巴掌甩到自己脸上,他到底在做什么,父亲尸骨未寒,自己却去轻薄好友的妻子。

管霄的心情渐渐平复了,挪步到棺材旁,端详着父亲的容颜,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管忠的脸很苍白,血色已全然褪去了。柔软的眼皮、松弛的肌肉,英姿不再,慈祥的笑收了,没有一丝表情。头发、身上都洗过,整理干净了。夹杂着青丝的银发被梳理得很整齐,紧紧地挽住,管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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