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忘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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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空黑得像团化不开的墨,街上的梧桐树露出骨干的枝头,忽闪性感的锋芒。澄二拧着眉毛,对着窗子站着不动,她嘴角忽然翕合,唇齿间轻呼出一口气,玻璃窗上立刻蒙上一团白气,模糊了视线,朦胧间也迅速蒙上了她的心。
吃了饭,澄二自觉担起监护人兼班主任的重大责任催着小明上楼复习功课。谁知那臭孩子走了几步朝三暮四得盯着着楼下发呆,愣是把澄二的谆谆教导当成耳旁风。她还以为楼下在放什么好看的动画片,据她这些日子的细心观察陶渊明最爱看的动画是《柯南》最爱喝的饮料是雪碧最爱吃的菜是糖醋鱼,但现在楼下不过坐着一群大人,这有什么好看?他们围着蛋糕唱着各种方言综合后走调的生日歌,寿星坐中间被烛光照得满面红光,小姑娘吹灭蜡烛,她拿起刀具比划着蛋糕,犹豫这一刀该怎么切下去。澄二眼尖认出是整理床铺负责内勤的小花,原来今天是她生日啊。楼下地方大,澄二爸妈对员工也不吝啬,常提供场地给他们搞些活动。
目光又落回小明脸上,这回澄二略微有些吃惊,只见他一双铜铃大眼波光闪闪,瓷器般的小脸情不自禁流露羡慕的神色,他偏偏仍紧咬着下唇不放,似是竭力遏制心中某种情绪。澄二眸色深沉得静静望着他,心却悄悄被人揉捏泛出酸楚,此刻她大概最能明白。看着别人热闹过生日,身边却没半个体己的亲人,沾不到喜气简直是个祭日,悲凉从内到外无以言表。
不知道小鬼什么时候生日,“想吃蛋糕吗?我知道哪家店的最好吃。” 澄二心疼他,虽然她也同样心疼自己的钱包。因为越好吃的蛋糕越是往死里贵。
“奶油里全是反式脂肪酸,我才不吃这种东西。”陶渊明转脸时早扔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露出虎牙显示他不是病猫,根本就是只磨利了爪子的小老虎,“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反式脂肪酸吧。”小老虎面带讥讽,语气颇有些傲气,“会变成减不掉的肥肉。我爸说吃多了会得心脏病糖尿病,你想害死我吗?”接着他很不给面子得送了澄二一对白眼,表示他极度的鄙视和不满。
澄二大大的吃惊,搞不明白小学六年级的小鬼竟能知道这么专业的化学术语,有一点心寒有一点畏惧,自己居然杯具得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你爸怎么跟你说这个。你还那么小,又不用减肥。蛋糕可是这世上最美妙的食物,呐呐,老师可是请你吃。你爸怎么能连这个也把你扼杀在摇篮里。”她替他打抱不平,他居然不让陶渊明碰甜食,简直丧尽天良,没人性。
她在一旁金刚怒目极度为他着想,可惜对方完全不领情,反倒是一心向着他爸说话,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哼。我爸当然是为我好。常言道健康要从娃娃抓起。况且,您是不是需要减肥了?”
这、这……是个心思单纯天真可爱的小学生能说得话吗?要换个大人,澄二早就毫不犹豫断定此人居心不良,无疑是诽谤中的诽谤铁定的恶意中伤。女人的体重是多么的神圣不可侵犯。小鬼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她是标标准准的正常体重,澄二泪流满面,苍天啊,她竟被个小孩指着说要减肥。
“登登老师,你不高兴了?”小明发现澄二脸色不对,眉宇间收敛几分得逞的喜色。
“老师在沉思。”澄二皱着眉,忽然意识那个称呼似乎颇有问题,“登登老师?陶渊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个字念chéng,加上三点水就不读登,再这么叫小心我让你罚抄。”
“就这么念,我喜欢这么念。我上楼复习功课,您慢慢沉思,登登老师。”小鬼一溜烟跑得比下楼吃饭时候还快。自从被陶渊明知道了澄二的全名,那破小孩就硬要这么叫,平时喊她黄老师多好。登登老师,真难听。澄二嘴角微扬。
哎,刚刚多好的机会,多有意境的氛围,他明明这么想他爸,却什么也没对她倾诉。
澄二回到房间,刚拿出笔准备备课,银仁那女魔头就像算准了时机来骚扰。她这个做行政助理的白天要在公司辅助老板处理大大小小的文件,到了晚上还到处跟狐朋狗友厮混,那丫头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每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小橙子,快出来,陪人家逛街。明天公司周年庆祝酒会,我连条像样的晚宴礼服裙都没有。这一次本小姐的风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盖过那只JP骚货。我要一雪前耻。”
澄二能够想象得出手机那头的银仁,美女的鼻孔一定愤慨得冒出了青烟。
“你家岳不群给你涨工资了?”
“屁。首先,他不是我家的。其次,等他给我涨工资就像给他找二奶,绝对没戏。最重要的一点,他是个太监男啊,太监男。”
“这人你天天挂在嘴上,怎么不是你家的了?听说他常送你回家,这太监男是不是体现得过于殷勤。”
“他就顺路送我,你想什么呐。”某女狡辩时脸上无端飘出可疑的红晕,“别啰嗦。拉你姐一起去,确保姑奶奶这次要艳压群芳。”
“呸。你还勇夺花魁呢。小银,你拉我姐买衣服是信不过人家的品味吧。”
“老实说,信得过,如果只是买童装,又或者两条裙子放在我面前,只要你觉得好看,我绝对义无反顾得选择另一条。小橙子,我最信你。”
“找死!十分钟之内给我立刻现身在我姐服装店门口。”
“OK!”
澄二赶到服装店,并没如约立刻见到银仁姑奶奶的尊容,反被垃圾桶旁边几颗璀璨的碎钻闪到了眼睛。死女人穿着件襄着碎钻的马甲,鬼鬼祟祟躲在垃圾桶掩护下的草丛里。
“你……!”澄二双手撑腰,俯下身子把银仁逮个正着。
“嘘。别那么大声。”银仁反是用力拉住澄二,让她跟自己一起蹲在垃圾桶旁。
“怎么了?”澄二左右瞧瞧,发现没什么可疑情况,却也跟着压低了嗓子盯着神经兮兮的银仁。
“你姐店藏了个男人。”银仁指着旁边近在咫尺的服装店,面色古怪得盯着澄二。
“那又怎么了?”她觉得银仁反常得可笑,不就是多了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证明姐姐瞒着他们大一家子人有了新的JQ。
银仁却丝毫没有展示平时三八的欲望和狗仔娱记的创造力,她竟离奇严肃起来,“澄二,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澄二面脸黑线,难道他是超人or蝙蝠侠?
“他是西西的爸爸。”银仁在这里埋伏得久,势必已经听到了些端倪。
澄二瞬间呆滞,“不会吧。”
玻璃门里面站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憔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女方冷若冰霜,惜字如金或缄默无语。
“孩子是我的吧。”
“跟你无关。”
“承认让你觉得很丢脸吗?黄梦西,你别不知好歹,行不行?瞒着我又如何,做个亲子鉴定我一样也会知道。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跟你抢孩子的抚养权,我不过想听你亲口说出事实。”女子仍毫无反应,他皱紧眉,努力控制内心压抑的烦躁,但耐心有限怕是快到极限,“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给不了你答案。走吧。店要打烊,我这儿又不卖男装。”她被他吵得头痛欲裂,只想他赶快消失。
他面色僵硬,目光一寸寸冷峻,随即唇角勾出细小的弧度。他忽然的沉默让彼此之间任何的举止都显得尴尬非常,他十分不客气得落坐店中央软皮沙发上,一副不会挪动一步的架势。剑眉轻挑,细长的手指插入发中,随意抚了抚额前的刘海,深邃的眸子如一面明镜投影女子的容颜,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又一次逼迫而来,“噢?那麻烦帮我把所有衣服包起来,我全买了。现在可以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了吗?”
女子顿了顿,转头用力瞪他,“你疯了吧。买这么多女人衣服干什么?”
“你管我。”他笑了笑,得逞于终是让她有了些反应。
“岳非迟,你到底想怎样?真相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梦西,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多问题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吗?是,那时候我们太过年轻,太过冲动。可是你不该不信我。以前,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就算那时候我没钱,是我的孩子,我也会对你负责。”
“一厢情愿么?我没有不信,我就是太确信。如果那时候我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清楚你说什么都会对我负责,然后我们就会理所应当得结婚。可是,非迟,你清楚的,你又不爱我。”
看着她绝望又释然的眼神,他被她的过分冷静完全震慑住,只勉强喊出她的名字,“梦西!”
“我永远无法让你把我当成将就像我永远无法把你当成将就。”梦西用平稳的口气说完了压抑了她整整十几年的梦魇。
世界似乎在这个瞬间停止了转动,“黄梦西,难道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男子双眼通红,手指攒起拳头,面孔露出惨淡的笑容,“你就这么认定我只是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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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二,我们走吧。”银仁面如死灰,手无力得伸向澄二的肩膀,“我想回家。”
“身体不舒服吗?”澄二难得见到她这副模样。
“里面的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岳不群。”银仁只来得及留给澄二一个苍白又耐人寻味的眼神,说出那人名字时她精疲力竭。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巧合,也许声音会有相似,可是那种说话的口气,还有他那辆卡宴又怎么解释。
空气中的凉意慢慢浸染,包裹住□的肌肤,尖酸的侵入各个关节。澄二觉得冷,假如换了以前的身子,即便是大冬天都敢穿着短袜短袖在街上晃,可如今她只是澄二,连这初冬的寒气都受不得。
不知怎么,银仁的背影在澄二看来分外狼狈。这时澄二心里也不是滋味,可这会儿也没什么话能说的,一个是她闺中密友,一个是她同胞姊妹,却同时纠缠着同一个男人。他不是太监男吗?怎么能有那么多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童鞋。。祝月饼节快乐。。
介个将会是传说中的双更。。
今天快递公司送来驾照了。灭哈哈。。一颗马路杀手真正诞生啦。。
很黄很暴力
街没逛成,却被一断绯闻撞得满身是伤。回到旅馆,澄二还隐隐替银仁担心,楼梯转角口陶渊明这时殷勤得迎上来,他小手一递,送上一支手机,“我爸找你。”
“黄老师,多谢你照顾小明。”
“不用客气。小明是我的学生,算是我分内的事。”
两人又礼貌寒暄客气了几下。说实话,澄二这会儿其实没什么心情与他周旋,对话也是敷衍为主,恩啊为辅。
“不知道黄老师最喜欢什么颜色?”
“嗯。都喜欢。”
对方一时没了声,“单项选择,只能选一个。”
“绿色吧。啊,不会是你在给我买礼物?”澄二心上一跳,有了稍许的期待。
“我向来守诺。”某人又开始臭屁。
“礼物倒是无所谓,可是你看这时间出去得是不是长了点,说好的是半个多月吧。是不是该回来了?你儿子都快想死你了。对了,你人到底在哪呀?”
“哦。我在龙肯。”
“龙肯是什么鬼地方?”
“缅甸西北部,小地方。我后天的飞机。”
这回换澄二沉默,缅甸?她记得很清楚他是在缅甸风灾那会儿出的差,他居然瞒着她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又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年青,他也拖家带口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明怎么办?还有让她这个刚找到哥哥的妹妹怎么办?
澄二很生气,砰得按了挂断键。陶花釉揣着手机,听着耳边的嘟嘟声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小明急急地问,“我爸说什么了?”
“他要回来了,后天的飞机。去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
小明笑容灿烂蹦蹦跳跳得听话上了楼,澄二却感到异常疲惫。人人都这样,瞒着噎着,自以为伟大高尚,事后再用漫不经心的调子告诉你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丝毫未意识到这种一厢情愿的温柔却也是最残忍的匕首。
第二天,央视一套的新闻刚播完,澄二就见着店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条黑色窄腰落地长裙,外面套了件毛茸茸的外套,她讪讪得抬手跟澄二打招呼。澄二脸上也逐渐生出温暖的笑容。
“门口站着的帅哥是谁啊?”银仁一进门就急着问帅哥,使澄二以为此女的色心又蓬勃了不少。
“哪有帅哥?我怎么没看见。”
“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细皮嫩肉的。你妈改变经营策略了?使用美男计不失为适应市场需求。”
“你是说那个乞丐啊。”澄二鼻子快翘上天花板了,“就他那样,还叫帅哥。”
银仁忽然转头,盯着澄二的脸数秒后说,“啧啧啧,我就说你怎么眼神有问题。你眼里有眼屎啊,快去擦擦。”
“呸。你才有眼屎。”
“放个JP帅哥在你们这种小旅馆,简直暴殄天物,他有工作吗?要不要姐姐我介绍去模特公司?”
“谢谢你的好意。人家在对面做美术助教呢。他就一个我路边捡到的乞丐,干嘛对他那么好?还帮他介绍工作?”
“难怪他眼里有艺术青年必备的忧郁气质。不错啊,不错。”
“什么?你脑袋被开水烫了吧。还忧郁气质,说不定人家近视眼。”
“他过来了。”银仁笑容邪恶朝澄二努努嘴,然后无耻的走上了勾搭的征程。她目光莹润如水,是个男人都该有恻隐之心,“请问,你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一串珍珠手链?”
白瓷手里拖着一大块门板一样大物件,表面拿白布兜着,他低头朝脚底下看了看,然后木然得摇了摇头,“没见过。”
“是么。那谢谢你啊。”银仁演技高超得面露失望的神色,然后继续低头寻找那串根本不存在的手链。
“呃,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需要我一起帮着找找吗?”白瓷看她紧张得眼圈都红了,客气的问出了口。
“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我很珍惜。谁知道今天陪朋友来住宿,后来就不见了,我刚参加完宴会就跑来找。”
白瓷听后,果断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极为配合得俯身寻找。
没注意那块兜着白布的木板,一个冒失鬼从旁边经过不小心手肘一碰,白布竟被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