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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延安使命-第6部分

小说: 延安使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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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有150人,都穿着共产党的制服。中国人并不把他们称为〃战俘〃,而是〃日本人民解放组织(JPLL…JapanesePeople'sLiberationLeague)〃成员或是〃日本工农学校(JapaneseWorkersandFarmersSchool)〃学员。包瑞德在他的*中写道,他在整个延安地区只见过一两个不属于这些战俘的日本人。

    雷·克劳姆莱在他的9月28日的报告中写道,他审问过67名战俘,包括两位著名的日本共产党员冈野进(OkanoSusumu)和泽田(Sawada)。他对这两个人提到过关于把日本共产党员作为特工送到中国东北和日本的计划。他们讨论过需要花多少时间来训练特工,一名特工需要多少时间抵达中国东北和日本,如何选择合适的地点,需要收集什么类型的情报,以及通讯的方式。克劳姆莱与泽田谈到过把特工(可能就是泽田本人)送到日本的可行性和与日本地下党建立直接通讯的可能性。

    共产党改变了战俘政策,在将日本战俘转为信奉*主义理论方面很成功。1938年,朱德将军下令要善待日军战俘。他们在争取赢得战俘的同情心的过程中不能虐待或是杀害战俘。这与中国通常对待战俘的政策是不一样的,在1940年他们也为此赢得了回报。当时日本共产党领导人野坂参三(NosakaSanzo),也就是冈野进逃到了延安,在其后的三年里他隐姓埋名于此。

    由那些已经转变的日军战俘向被捕的日本士兵传输共产主义时,这一理论就比较容易被接受了。利用战俘来完成新战俘的转变这一策略开始奏效。在共产党控制的各个地区被捕后关押起来的日军士兵被送往延安。那些拒绝合作的牢固分子被留在〃休息室〃(resthouse)里,继续进行〃教育〃。美国人被告知有〃休息室〃的存在,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在使团成立十个月后,接替卡斯伯格的美国医生朱利叶斯·伯米朗兹一次有机会审问一个从东京帝国大学毕业的战俘。这个战俘在一家东京医院实习了18个月后应征入伍,做了一名军医。他于1937年离开日本,1939年被俘。伯米朗兹与他谈话时他正负责延安的日军战俘教化学校。他与伯米朗兹讨论了医学问题。伯米朗兹得知,日本人的肺结核患者的比例极高。日本军队不招收感染肺结核的人,但医学体检并不足以检测出来,而胸透只在少数情况下起作用。在延安,至少有10%的日军战俘是肺结核患者。

    尽管不止一个美国人与日军战俘接触过,但约翰·K。埃默森(JohnK。Emmerson)是被训练得最有技巧与他们谈话的人。与谢伟思、戴维斯和卢登一样,埃默森是国务院派到史迪威手下的。他在北缅甸战区时与作战情报处的宣传队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他考察了收集日本情报的方式,以及在缅甸、印度和中国利用日军战俘进行宣传的情况。他于1944年10月22日来到〃迪克西使团〃,与他同机抵达的还有约翰·戴维斯、《时代》周刊的白修德以及有吉辛治,有吉是作战情报处的美籍日本人,是埃默森安排他前往〃迪克西〃的。

    埃默森和有吉到达延安后,骑着两匹毛发浓密的马,来到了〃日本工农学校〃。它坐落在一个山脚下,就在宝塔下,在山一侧的窑洞里。一路上,两个人都被马甩下来过,在回程时,他们先是丢掉了马,然后连他们自己也迷路了。  '返回目录'  

第三章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2)

    即使有这么多困难,埃默森和有吉还是对学校充满热情。他们报告说,被俘的日军士兵大部分是农民,据称他们是最难被教化的人,因为他们显然是建立一个新日本的最狂热的拥护者。这些男孩公开宣称他们国家的恶劣状况,说那里局势动荡,人民吃不饱饭。在这些年轻人看来,日本人一直致力于发动战争,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他们认为美国人杀掉日本所有15~50岁的男子,想要以此将日本人斩草除根。

    除了一名有很长党龄的平民外,所有的战俘学员都使用假的名字。战俘们很热心地带他们参观学校。大部分战俘都只受过非常少的教育,而且军衔很低。他们中85%是列兵,只有五个人是中学以上学历;除了有两个中尉外,再没有一个比这军衔更高的军官了。7%的战俘是从战场上被俘的,其他的都是被遗弃的或掉队的士兵。中国人在学校举办期间发现了一些〃间谍〃,他们是日军派来渗透和阻止反战运动的士兵。共产党人告诉美国人,在善待和教化战俘后,这些特工通常都会坦白他们的间谍身份,并努力为集体工作,尽管他们中有一个人被关押了两年。

    这所学校声称,它的目的是为了〃对学生进行政治教育,增强他们的体力、能力和团结精神,以停止战争〃。学校的课程包括〃政治常识〃,这是一门用*主义观点来阐述经济与政治的初级课程,使用的是毛泽东、冈野进和其他人的文章。有一天当冈野进正在授课的时候,一些美国人出乎意料地走了进去。冈野进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很快把话题从马列主义转到了〃*原则〃。

    埃默森对〃学生〃们进行了民意调查,发现如预计的一样,他们对日本侵华和日本对美作战进行了谴责。他们相信日本将要战败。大部分人都希望,如果日本战败而不是战胜的时候,他们可以回到日本。他们的结论就是,从在延安的其他日本人那里听到的,以及八路军不杀害或虐待战俘反而善待他们的事实来看,共产党的想法并不都是错的。在埃默森看来,他们的答案反映了他们在延安的心理变化。他们越来越意识到日本会战败,他认为他们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受此影响。

    埃默森通常都会带着有吉一起去见战俘。他们与战俘分别谈话,或是与一群战俘谈话。他们问战俘对战争的看法,他们为什么投降,是怎样投降的,他们如何看待日本的未来。这一行为也是战略情报处抗日战争心理战的一部分。心理战也包括用日文写传单,用美国飞机将它们投在日军封锁线内。中国共产党也写宣传单,并与美国人交换传单。尽管共产党的传单带有很强的*主义色彩,但*与美国双方都传递了类似的反战信息。

    戴维斯和其他〃迪克西使团〃的日裔成员都对冈野进印象深刻。戴维斯发现这位共产国际的前日本代表是一位非常睿智而有吸引力的人,他能说非常好的英语。但另一方面,冈野进却并没打动包瑞德。包瑞德也认为冈野进对他的看法可能也是一样的。因为不论是在冈野进的住处还是在学校里,埃默森与冈野进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所以埃默森可能最了解他。尽管冈野进对〃迪克西使团〃的其他成员说英语,但他与埃默森在一起时常常用日语交谈。

    1944年时,冈野进52岁。他是一个和善、说话轻柔的人,有一双清澈、洞察一切的眼睛。他来中国时,他的妻子留在了莫斯科,因此在延安时他与一位很有活力的中国女子一起生活,这名女子会说流利的日语。他们有一栋普普通通的新建造的石头房子,四周是大的菜园。他的研究图书馆建在房子后面一座陡峭山上的窑洞里,可以俯视下面的一个小山谷。他的〃日本研究小组〃就住在邻近图书馆的窑洞里。

    冈野进给了埃默森大量材料,其中许多都是关于日本共产党的出版物和海报。在战后很久,埃默森才得知,冈野进从1936年起在纽约和洛杉矶生活了三年。他来到美国是因为共产党在日本是非法的,在那里不能出版它的宣传物。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他的同志在纽约城发现和获得了一整套日语打印设备。他们把在纽约印刷的东西送到洛杉矶,冈野进和其他人把印刷品装进信封,交到从洛杉矶出发的日本船上对共产党持同情态度的日本海员手里。当船抵达日本时,海员就在信封上盖上日本邮戳,将它们寄出去,以避免检查人员打开从国外寄来的信。当埃默森与冈野进交谈时,冈野进从来没提到他的这一背景。战后,冈野进回到了日本,领导日本共产党的抵抗运动,后来成了它的中央委员会的主席。他在日本政府里的一个顾问院(HouseofCounselors)工作,直到85岁。

    冈野进的反战组织1940年5月第一次来到延安。它原来是1936年从日本逃往上海的辛治河沣栖(KojiWatusu)建立的反战组织的一个分支。冈野进在桂林创建了第一个日本人民反战组织,共有150名成员。组织总部很快就转移到了重庆。在不长的时间里,冈野进受到了欢迎,并被国民党中央政府表扬过。1944年1月,他建立了〃日本工农学校〃和〃日本人民解放组织〃。尽管高思大使贬低他的行动,但他们还是感动了许多新闻记者。

    有吉和埃默森在冈野进的屋子里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中间只有吃饭和不停地续茶打断过。有时主人谈到他在做地下党工作时的经历,尤其是他使用假护照、假名字四处奔走的经历。冈野进出生在山口(Yamaguchi)县,是家中六个孩子中最小的。14岁的时候他成了孤儿。他最年长的大哥送他到神户商学校和东京的庆应大学。他刚开始上大学时,就意识到财富的不平等。他的论文题目是〃革命性的贸易联合主义〃(RevolutionaryTradeUnioni*)。冈野进一毕业就到一个劳工研究组织友好协会(YuaiKai)工作。1919年,他被伦敦经济学院录取。1920年,他作为英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加入了该党。由于他的左翼活动,他被驱逐出境。冈野进在一次很长的旅行,包括在莫斯科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了东京。他立即成为日本共产党的领导人物。在之后的一些年里,他躲避着警察,但并不总是很成功。他坐过几次牢。1930年,他被假释,这样他可以进行一次眼科手术。他出狱后,共产国际命令他作为其日本代表到莫斯科。1931年3月,他非常巧妙地安排好离开日本,来到莫斯科。他在俄国工作了九年,中间非法前往日本好几次。而且正如前面提到过的,他在美国待了三年。1940年,在共产国际的秘书长季米特洛夫的命令下,他在周恩来和一个印尼共产党人的陪伴下,从莫斯科来到了延安。  '返回目录'  

第三章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 美军观察组的活动(3)

    埃默森认为,他与冈野进谈话中获得的最大的信息就是关于他对日本共产党和战后日本未来的看法。埃默森认为冈野进是当时与他谈话的人中最具权威性的。1944年日本共产党的目标就是实现它在1932年制定的党纲,这也是共产国际所赞同的。他们抨击天皇制度、地主体系和垄断资本主义,并宣称要建立一个苏维埃工农共和国。他们谴责在中国东北开始的帝国主义战争;声援解放日本的殖民地朝鲜、中国台湾和中国东北;向苏联和中国革命请求支持;并要求解散议会。

    在延安,冈野进发表了一个与1932年的党纲有一些不同之处的宣言。他反对贵族议会的世袭制度,主张建立一个拥有完全政府权力的议会,议会可以不受其他宪法机构的武断解散的威胁,并且应该拥有一个对其负责的内阁。他认为议会应该有权力购买外居地主的财产,但不能没收它。他没有说过任何关于支持苏联的话,但对毛的声明表示了全心全意的支持。他赞同天皇制度,如果人民需要它的话。后来,在打败日本之后的一次庆祝会上,冈野进对〃迪克西使团〃的阿诺德·达迪安(ArnoldDadian)说,盟军废除天皇将是愚蠢的,因为盟军很容易利用天皇在占领时期来帮助统治日本。

    冈野进的计划让约翰·埃默森想起了美国的权利法案和一些美国人在19世纪和20世纪获得的自由权利:言论自由、*权以及建立贸易联盟的自由。但冈野进没有遗漏共产主义,他主张〃自愿集体农业〃、政府控制下的垄断资本、没收多余利润、政府中要包括共产党员。他相信日本的革命将分为三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即社会主义阶段,是不会在他的有生之年出现的。他并不认为共产主义会统治日本。他更期望看到的是日本共产党的合法化,他的同志们从监狱中被释放出来,一个更有活力的政党将会使更多人接受共产主义。

    冈野进是在中国的三个著名日本革命家之一,他致力于宣传和情报工作。鹿地亘(WataruKaji)也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自由主义作家,也是反战组织的建立人。他受雇于中央政府。义雄阿山(KazuoAyama)是另外一位,他在重庆经营一家印刷厂,厂里有日本印刷设备,供中央政府、战略情报处和英国人使用。1944年下半年,埃默森认为他是被英国人和戴笠雇佣的。

    除了访问日本战俘和冈野进外,埃默森还广泛与中国共产党人接触。当他与负责为美国人取得日本情报资料的康生谈话时,黄华作为翻译与他同去。情报获取工作并不容易。因为这项工作,1944年就牺牲了五个人。康生认为应该建立一个日本国际组织,让它去美国训练被关押在那里的战俘。

    埃默森在他1944年11月7日的报告中做出的结论是:八路军已经证明了日军战俘是可以被教化的,他们可以被有效地用来在前线进行宣传。他认为这些拥有极富价值的专业知识、精通语言的人在美国进入日本后,可以帮助美国军官在日本人中间建立秩序。而且由于〃日本人民解放组织〃在日本军队中也颇有盛名,它的影响力也被人们敬畏,美国人还可以利用它来传播*观念,并用它来鼓励日本国内的基层组织散播败北主义思想,并由此削弱抵抗美军的力量。

    埃默森也提到,在延安,他们正在做准备,要将特工直接派往日本。他们设想,这些人是与第五纵队队员一起工作的。他主张在中国共产党根据地,如山东省,建立一个电台,这样就可以向日本、朝鲜和中国东北进行广播了。

    埃默森1944年11月的报告提到,自1937年以来,大约2500名日军士兵被中国共产党抓获。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原来的战线上,但他们的军官对此的惩罚通常极为残酷,以至于在1944年,许多战俘都留在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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