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猫群-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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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莎说:“我跟她跟丢了。”
北富德突然抬起眉毛。“你跟丢了,柯太太?”
“是的,跟丢了。”
“但是,我看见你守在那里。见到你的车——”
“那是没有错。”白莎说:“我跟下去了,后来跟丢了。”
“但是,柯太太,这应该是极简单的工作——她是绝对不会想到有人在跟踪她的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她不会知道。”
“我可不那么确定。”白莎道:“要不是她耍了一个很灵的花巧,花巧得连我到现在也没想通,就是一连串不能再巧的巧合,而我是倒霉虫。”
北富德生气激动地说:“照你这样说来,其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永远也没有办法来证明这封恶毒的匿名信和谷泰丽太太有关的了。”
白莎干脆地说:“我们再来看一下这封信。”
北富德犹豫一下,自口袋里又拿出这封信。
“你放私人信件的档案在哪里?”
“怎样啦?”
“我想查对一下你私人信件的档案。”白莎说:“很可能会查到线索。”
“什么线索?”
白莎说:“很多人不知道,打字机上打出来的信,其实比手写更容易识别。专家一看就知道什么厂牌,哪一种打字机打出来的信,而且还知道是习惯于哪一种打字方法的人打的。我虽不是专家,但至少看得出这信是从手提式打字机打出来的。我相信我看过所有别人给你私人信件和南先生给你的来信后,可能会有一些特别的线索。”
“姓南的从来没有给过我信,我告诉你他聪明得很,什么把柄也没留下,一下就令法院裁定我要——-”
“法院裁定是因为合伙生意的关系吗?”
“是的。”
“他申诉是假话吗?”
“诈欺。用一个法律上的技巧,说我无权保管一笔财产,或是说我侵占他的——反正是伪造诈欺。你说要看我的私人信件,柯太太,我们给你看。”
两秒钟不到,通接待室的门打开,彭菌梦进来,用一般秘书的语气说:“北先生,什么事?”
彭小姐离开房间的时候没有把房门关上,只二十秒钟不到,她细而有效的足踝带她转回房间来,把一个厚厚的档案夹放在北先生桌子上,有一点故意在生客面前炫耀秘书工作重要性的做作。
“还要什么?”她问。有礼,简单,干脆得有如在打字机上打字。
“可以了,彭小姐。”
“是的,北先生。”
她转身,把腰挺得直直的,臀部不甩动,走出门去,把门带上。
柯白莎沉思地看着她的一切行动。“过火了一点点。”她说。
北富德不懂她意思。“怎么说?”
“只是告诉你,”白莎说:“在我这种什么都见过的人面前——喔,去他的,我来只是为了这封信的事。那只猫,是你太太养的吗?”
“她把猫也带出来了?”
“是的,她走到哪里把猫带到哪?”
“最近都这样。它总是跟了她,除了晚上。这只猫晚上就是留不住。它喜欢跟汽车一起出去。她要出门总喜欢带它出去。”
“叫什么名字?”
“须须。”富德说;“我倒真希望她能招呼我,像她招呼那只混蛋的猫一样。”
“也许它对她好一点。”
北富德脸红了。“无论如何,柯太太——”
“不谈这只混蛋猫了。”白莎在他找理由之前,先把他的气漏掉。“我们来看看这个档案再说。”
白莎不客气自己动手,开始看这些信。
她一封一封看。已经稳定下来的北富德一面指称。“这家伙要我一起去打猎。两年前我和他一起出去过。他玩得很高兴,我不见得。煮饭、善后都是我在办……这是一个推销员,要我给他一个工作,要真能赚钱的。”
“这是谁来的?”白莎指着一对女人写的信问。
北宫德清清喉咙。“我倒不知道这封信在这里。”
“是谁的。”
“柯太太,这没关系。她和你要查的事毫无关系。”
“是谁的来信?”
“罗绫。”
“姓什么?”
“马。”
“她给你的信,为什么用‘亲爱的辛巴德’开的头?”
富德又清了一下喉咙。“是这样的,罗绫是旧金山一家餐厅的女招待。她给我的印象是她很多地方都很能干。这是,两年之前的事了——”
“说下去呀。”
“我认为这样一个有才干的女人应该有更好的出路。我在旧金山有很多熟的公司认识。我给她介绍了一个工作。就如此而且。”
“还在这公司吗?”
“是的,老天,一直干了下去。”
“辛巴德怎么回事?”
他笑了。“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平凡——当然指做生意。她一直笑我告诉过她的一些推销故事。我教她推销的技术,怎样把推销阻力改变为消费的热诚。她——她告诉我,我说话像七洋妖航中的水手辛巴德。她——”
公事化的敲门声敲在门上,门也立即被打开。彭菌梦站在门口。“谷泰丽太太有电话来。”她说:“我告诉她你在开会,她坚持要和你讲话。”
“喔!老天。”富德说。
白莎以事不关己的样子观察他的反应。
女秘书问:“要不要接?”
北富德求他秘书道:“告诉她我只好打电话回她了。请她留个找得到她的电话号码。告诉她我在开会,正好在决定签一张合约的重要关头——很重要的一张合约……拍拍她马屁,多说好话;茵梦,交给你了。”
“是的,北先生,她主要是问北太太哪里去了。”
北先生把前额放进手掌中,生气地暗暗咒骂,办公室一时静静没有声音,然后,北先生抬起头来,“老天,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一叫她跳湖好了,叫她去做别的事,不要来烦我。”
“是的,北先生。”她快快退出去,把门关上。
北先生犹豫一阵,把椅子推后,站起来绕过桌子,一下把通接待室的门打开。“让里面电话也可以听到你和她说话,茵梦。”
“是的,北先生。”
北富德弯身,伸手经过白莎前面拿起桌上的电话,他让办公室门就如此大开着。
白莎听到彭茵梦在外间的声音说:“谷太太,北先生抱歉他实在真的现在不能亲自和你通话。请你留个号码,他一有空立即会给你电话……不是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他正在签约的重要关头,是一家公司产品的推销权,包括所有洛杉矶以西的地区。……是的,谷太久……是的,我会记下号码……谢谢你,谷太太……喔,是的,我会告诉他佳露和你在一起,非常谢谢,谷太太,再见……什么?……怎么啦。他说她假如不在家的话,他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自从来办公室后他没回家过……是的,谷太太,我会告诉他,谢谢,再见。”
外面办公室传来电话挂上声。北先生把桌上电话也挂上说:“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你丈母娘?”
“是的,从她电话听起来,她才乘火车自旧金山来。梅宝显然是知道她会来的,但是没有告诉我。火车来迟了。佳露在车站等。梅宝也许根本没有去,或是去了没有等。她妈妈不高兴了—一要拿我做出气筒。”
“你太太把这个11点的电话看得比她妈妈重要得多。”
“真是如此。”
白莎默念地说;“我也许对你丈母娘开头的想法是不对的。”说着又把对意力集中到信件的档案里去。
“这是什么?”白莎突然说。
北先生看到白莎拿起由钉书针钉在一起的十几封信。在首页前有一小张打字机打的备忘纸,这样写着:看来他们已把你列在压挤对象的名单上了,菌梦。
北富德笑道:“彭小姐认为这会使我自找麻烦的。你看,很多慈善机构拼命找人捐款。外国什么地方有饥荒,本国又有什么儿童有不同的疾病,种种藉口,几个月之前,我碰到一个很亲切的,很感人的,我捐了25元。而这些就是泛滥的成灾的后果。”
柯白莎翻看这些信。
“看来都是不同机构的来信。”
“就是,不过你可以看彭小姐附在最上面的一张条子。显然这些机构是互通信息的。只要你邮寄了一家非洲灾民捐款,你的地址就派司给所有其他慈善机构,他们认为你是可能的对象了。一旦你捐一笔款,你就成了轰炸对象了。”
门上又一次公事化的敲见彭茵梦打开门,说道:“柯太太的秘书有电话来。她说有要紧事要和柯太太联络。她要知道柯太太在不在这里。”
“你怎么回答她的?”北富德问。
一丝微笑挂在彭小姐的唇上。“来电话的女人自称是柯太太的秘书,我告诉她找个人不认识什么柯太太,但是假如她不要挂电话,我可以替她问一问。”她说。
富德问:“那么她现在在等回音罗?”
“是的。”
北先生询问地看向白莎。
白莎说:“想办法我也可以听到。你先和她聊一聊,要是真是卜爱茜,我再来和她说话。”
一声不响茵梦回去她自己办公室。北富德不出声把桌上电话拿起来交给她。白莎静静听着,听到一下金属声,然后是彭小姐的声音道:“对不起,请你再说一下姓什么,我没有弄清楚,是不是你说傅太太,人字旁的傅?”
卜爱茜的声音又急又不耐烦,她说:“不是的,是柯,木字旁一个可以的可。”
柯白莎马上接嘴道:“哈罗,爱茜,是我在听。有什么事?”
“喔!”爱茜的声音显出解除了紧张:“我在猛找你呀。”
“有什么事?”
“一位南先生有事找你。”
“多久之前?”白莎问。
“有半个小时之久了。”
“要干什么?”
“他说有一件要紧事,一定要立即找到你。说是为了昨天你向他提起过的一件事。又说你也会希望立即知道结果的事。”
“你怎样应付他的?”
“我说我会设法找到你,请你打电话给他。”
白莎想了一想道:“好的,爱茜,我从这里给他电话好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里,万一我没有找到他,他又打电话给你,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你只说十分钟之前我回来过,我忙得不得了,你告诉过我他在找我,我来不及回话。让他去认为他找我要解决的事对我不十分重要,懂吗?”
“我懂。”
“那就好。”
白莎把电话挂上,对北富德说:“南先生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是有要紧事找我,说是有关我昨天给他的建议,要我秘书找我。”
北先生一下兴奋起来。“那是说他愿意接受了。柯太太,我知道他会的。我知道——”
“蛋还没有孵好,你倒数起小鸡来了。”白莎说:“你是一个赌扑克的冷面好手。可能他是要我给他好一点的价钱。你听见我对我秘书说的了,不要显得太急。他的电话多少号,我打过去看他要什么。”
北先生把椅子退后,走到门口,说道:“茵梦,打个电话给姓南的办公室,你别说话,电话铃一响你就接给柯太太。”他又回到他办公桌后面。“来支烟?”他问白莎,神经质地去掏他的香烟。
“现在不要,”白莎说:“可能马上要接电话……假如他想涨价,我怎么办?”
“告诉他——告诉他你会打电话回答他,不过你想不会有什么用的,你已经尽了你的力量,再也加不上去了。”
北富德擦了一支火柴,他的手太抖了,几乎凑不到烟上去“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真的一心想把这件事结束掉。我当初的决策真的是完完全全错误的,我——”
桌上电话短短响起两声。
白莎拿起电话。她说:“哈罗。”
电话对面没有响声。
白莎向北富德解释:“大概才拨好号码,我听不到对面响铃。我……”
一个女性声音在对面说道:“哈罗,南氏产销公司。”
“请找南先生说话。”白莎平静地说,说得很慢。
“请问是哪一位?”
“柯太太。”
对方说话的女人立即起了反应。“是的,柯太太。请你不要挂线,我立即给你接过来,他正在找你。”
一声金属响声,南先生用上次白莎见他时快得多的说话方式说:“哈罗,柯太太,是你吗?”
“是的。”
“我留了话在你办公室里,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
南先生清清喉咙。“柯太太,我们不要浪费时间,我把要说的都说给你听。”
“说吧,本来就应该直话直说。”
“你到我这里来说是要给我一个建议,我认为是个笑话,我本来想告诉你,你去跳你的湖好了。”
“嗯哼,”白莎说:“这一点我知道。”
“现在情况有些改变了。我有一件投资,只要有现钞,可以大赚钱。”
“怎么样?”
“当然,我研究过了,人可能真像你自己说的,是个投机的人,你知道了我和对手之间的事,两面凑凑赚点钞票,当然,你也可能是和北富德一路的,受他所雇的。”
“这些你以前不是都说过了吗?”白莎问。
“是的,柯太太,我们都说过了。我马上就要说明白了。假如在今天下午4 点钟之前,你能给我2500元银行本票,或是银行作证背书的支票,我就签你要的文件给你。”
“原来如此。”
“不过4点钟,今天下午的4点钟是这件事的极限,你能明白吗?”
“明白。”
“当然,叫我接受你所说的低价,完全是因为我突然有这个需要;否则哪能接受。假如今天下午之点钟之前,钱不能到我的手里,我以后也不会再妥协这件事了。”
“我明白。”
“好了。我到底能不能在4点钟之前,从你那边拿到这笔钱?”
柯白莎犹豫一下,眨一下眼眼,向满脸焦急的北富德斜眼看一下,不慌不忙地对电话对端的南先生说;“这情况来得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