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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波洛21 古墓之谜(美索布达米亚谋杀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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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暗想,他说得对。美是一种了不起的特质。她的确是美丽的,她的美并不是那种令人妒忌的美——你如果看到这样美的女人,你只是靠在椅子上,暗暗赞赏。我初次见到雷德纳太太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我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
    那天晚上,我让他们开车送我回到亚瑞米亚古丘的时候(瑞利大夫要我留下来提早共进晚餐),我仍然想到一两件事,觉得很不安。雪拉·瑞利向我们倾诉的话,我当时完全不相信。我完全把那些话当做怨恨和恶毒的发泄。
    但是我忽然想到那天下午雷德纳太太坚持要单独去散步的情形。我要陪她去,她无论如何不肯。现在我不禁这样想,难道她真的常去和贾雷先生幽会?可是,她平常和他交谈时总是那样拘谨,那实在是有些奇怪,因为对其他的人她大都以教名呼之。                          
    我记得他似乎从来不瞧她一眼,那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或者情形正相反。
    我的身子稍稍摆动一下。我觉得我完全是在这里想象——想到各种事情——都是由于听到一个女孩子的怨恨发泄而引起的。这恰好显示出说那样的话是一件多么残酷、多么危险的事!                
    雷德纳太太根本不像那样。
    当然,她并不喜欢雪拉·瑞利。那一天午餐时,她同爱莫特先生谈话时对她——几乎是含有怨恨的。
    奇怪,他当时瞧她的那副神气。他那样望着她,使你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从来不会知道爱莫特先生想些什么。
他是那样的沉默,但是很和善,他是一个和善、可靠的人。
    现在我又想起柯尔曼先生,他实在是世上仅见的蠢小子。
    我正默想到此,我们到了。刚刚九点钟,大门已经关闭并且上闩了。      
    爱布拉希姆拿着大钥匙跑过来开门让我进去。
    我们在亚瑞米亚古丘发掘场的人都很早就寝,起居室已经没有灯光。绘图室有灯光,雷德纳博士的办公室也有灯光亮着,但是几乎所有其他的窗户都是暗的,大家想必都比平时就寝的时间更早。
    我经过绘图室回到我的房间时,我向里望望,贾雷先生正卷起袖子绘制他那张大的平面图。    
    我想,看他那样子,像是生了大病。看他这么勉强支撑,疲惫不堪的样子,我觉得很难过。我不知道贾雷先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由于他说的话,因为他几乎不说什么——连最普通的话都不大说——也不是由于他做的事,因为,那也看不出多少端倪——但是,你总是禁不住要注意他,而且他处处地方都显得似乎比任何别的人都重要。他这个人大有关系——不知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他转过头来瞧着我。他把嘴里的烟斗拿掉说:“啊,护士小姐,由哈沙尼回来吗?”
    “是的,贾雷先生。你还没睡,到这么晚的时候还在工作,别人似乎都睡了。”
    “我想继续做点事也好,”他说,“我的工作有点落后了。明天我得整天到挖掘场去干活儿,我们又开始挖掘了。”
    “已经开始了?”我问,吃了一惊。
    他有些奇怪地望望我。
    “这样最好,我想。这是我向雷德纳贡献的意见,他明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哈沙尼料理一切;但是我们这里其余的人都要继续工作;你知道像这种情形,大家统统坐在那里,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这也不太容易忍受。”
    当然,他这话说得对,尤其是人人都那么紧张,那么神经过敏。
    “啊,当然,你说的有点对,”我说,“假若有点事做,就可以分分心,不去多想了。”我知道葬礼是在后天、
    他又伏案绘囱。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很替他难过。我相信他今天晚上上定睡不着。
    “不知道你是不是需要一些安眠药,贾雷先生?”我犹豫地说。
    他笑笑,摇摇头。
    “护士小姐、我会支持下去的,护士小姐。吃安眠药,是坏习惯。”
    “那么,晚安,贾雷先生,”我说,“假若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      
    “我想不必,谢谢你,护士小姐,晚安。”
    “我感到非常难过。”我说。我想,我有点太冲动了。
    “难过?”他露出吃惊的样子说。
    “为——为每一个人难过,这实在太可怕了,尤其是为你难过。”
    “为我?为什么会为我难过?”
    “这个——你们两个人是这样好的老朋友。”
    “我是雷德纳的老朋友,我并不是她的要好朋友。”
    他说得仿佛真的很讨厌她,我实在希望瑞利小姐能听到他说的话!
    “那么,晚安。”我说了便匆匆回房。
    在房里我在宽衣上床之前无事忙地东摸模西弄弄,我洗了一些手帕和一双可以洗的皮手套,又写了日记。然后,当我真的要开始准备上床之前,再向门外瞧瞧,绘图室的灯仍亮着,南边房子的灯也亮着。
    我想雷德纳博士尚未睡,还在办公室工作。我想是否该过去同他说声晚安,对于这件事,我犹豫不决。因为我不想显得似乎过分殷勤。他可能很忙,不想受到干扰、虽然如此,到未了,一种不安的心情驱使着我走过去,这样做毕竟是无妨的,我只要说声晚安,间他是否要我帮忙,然后就走开好了。
    但是雷德纳博士不在那里,那个办公室的本身是开着灯的,里面除了詹森小姐之外什么人也没有。她伏在桌上哭,仿佛已经肝肠寸断了。
    那情形使我大吃一惊,她本来是那样镇定,那样能控制自己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真可怜。
    “究竟是怎么啦、亲爱的?”我叫道。我搂着她又拍拍她。
“好了,好了。这样是无济于事的,千万不可独自坐在这里哭。”
    她没回答,我觉得出她痛苦万分,抽噎得混身发抖。
    “别哭,亲爱的,别哭,”我说,“忍一忍,我去给你泡一杯热茶吃。”
    她抬起头来说:“不必,不必,没有关系,护士小姐,我这样真太傻了。”
    “你有什么烦恼,亲爱的?”我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后来她说,“这一切太可怕了。”
    “现在不要想它,”我对她说,“木已成舟,不可挽救,烦恼是没用的。”
    她坐直些,然后开始轻拍着自己的头发。
    “我是在自己愚弄自己,”她用她那沙哑的声音说,“我一直在打扫这个办公室,并且整理一下,我本来以为最好做点事情。后来,我突然想到,非常难过——”
    “是的,是的,”我急忙说,“你现在所需要的是一杯热茶和一个暖水壶,躺到床上休息。”
    结果,她照我的意思做了,她怎样抗议我都不理。
    “谢谢你,护士小姐。”我送她上床后,她在吸着热茶,暖水                壶也有了。这时候她说,“你实在是一个亲切而聪明的人,我并不常这样愚弄自己的。”
    “啊,在这样的时候,任何人都可能这样做,”我说,“一件事令人烦恼,再加上另一件。紧张、惊骇,这里有警察、那里有警察,到处都有警察!啊,我自己也觉得神经紧张。”
    她用一种有些奇怪的声音慢慢地说:“你方才在那里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木已成舟,不可挽救。”她沉默片刻,然后——我觉得很怪——她又说:“她生前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不过,我没争论这一点,我始终感觉到詹森小姐和雷德纳太太相处不很融洽是很自然的事。
    我想,不知道詹森小姐是不是暗地里感觉到她很高兴雷德纳太太已经死了。还有,不知道她是否因为这样的想法而感到难为情。
    我悦:“你现在去睡觉,不要担什么心。”
    我只是捡起很少的一些东西,就把她的房间收拾整齐了。
像是搭在椅背上的袜子呀,挂衣架上的套装呀。地板上有一团揉皱的纸,想必是由衣袋里掉到那里的。
    我正在把那张纸弄弄午,看看是否可以扔掉,于是,她突然吓我一大跳。
    “把那个拿给我!”  
    我给她了一有些吃惊,她叫的声音简直是不容分说。她由我手中夺过去——可以说是夺了过去——然后拿到蜡烛上面烧,直到烧成灰才罢休。
    就像所说的,我吃了一惊——所以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瞧着她。    
    我没时间看那张纸是什么——她夺得那么快,但是奇怪得很,那张纸燃着以后,卷成一卷,朝我这方向吹过来,于是我看到纸上面有墨水写的字。
    等到我上床睡觉的时候,我才发现为什么那些字看起来好像很熟悉。
    那纸上的字和那些匿名情上的笔迹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詹森小姐懊悔得受不了,才有那一阵感情的发作吧?那些匿名信自始至终都是她写的吗?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
                         20
    詹森小姐、麦加多太太、瑞利先生
    我不妨承认,这个想法使我大吃一惊。我从未想到詹森小姐会与那些信有关系。麦加多太太,也许可能。但是詹森小姐是一个真正有教养的女子,非常能够克制、非常通情达理。
    但是我记得那天晚上听到白罗先生和瑞利大夫的谈话,于是我想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假若写那些信的人是詹森小姐,这就可以说明许多事。你要注意,我绝对不曾想到詹森小姐会与这命案有关系。但是,我确实可以看出:她对雷德纳太太的憎恶使她抵不住那种诱惑,一定要——啊,用一句粗俗的话说——一定要吓得她直叫妈!她可能希望把雷德纳太太吓得离开古物发掘场,
    但是后来雷德纳太太让人害死了。詹森小姐由于懊悔,感到非常痛苦——首先是因为自己不该那样残忍地做出那种恶作剧的举动。同时,也许是因为她发现到那些信可能成为真凶手的大好护身符,难怪她崩溃得那样快。我相信她的内心是善良的。而且,这也可以说明她为什么急切地抓住我安慰她的那句话——“木已成舟,不可挽救”——来自我解嘲了。
    还有她那意味深长的评语——为自己辩白的话——“她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人!”
    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办?
    我辗转反侧,许久不能成眠,最后我决定一有机会就让白罗先生知道这件事。
    第二天他出城到这里来了,但是我找不到一个我们可以称为密谈的机会。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分钟,我还来不及镇定下来考虑如何开始的时候,他已经走近跟前,附耳悄悄吩咐我了。
    “我,现在要同詹森小姐谈话——其他的人,也许在起居室,你还有雷德纳太太房间的钥匙吗?”
    “还有。”
    “Tres  bien(很好)。到那房里去,随手关上门,然后叫一声——不是尖叫——只是喊叫。你知道我的意思吧——我要你发出一声表示一惊——惊奇——而不是表示恐怖。至于你如何让人听到,该找一个什么样的藉口,就全靠你自己了——你可以说让人踩了一脚——或者找其他的藉口。”
    就在那个时候詹森小姐走到院子里来,于是就没时间多谈了。
    我很了解白罗先生要做什么。等他和詹森小姐一走进起居室,我就走到对面雷德纳太太的房间,开开门,走进去,然后随手带上门。  
    站在一个空屋里,无缘无故的,突然大叫一声。这样做我不能说没感觉到有些傻。而且,究竟叫的声音要多高,也不容易确定。我发出一声相当的叫喊:“啊!”然后声音再高些,再低些。
    然后,我再出来,准备我那个藉口:“踩一脚”(我想他的意思是“绊”)。(白罗的英语有时不准确,这里是误把“绊一跤”(a  stubbed  foot)说成“踩一脚”(a  stepped foot)——译者注〕。
    但是不久我就发现似乎不需要藉口了,白罗和詹森小姐在一起谈得很认真,而且那里明明没人干扰他们。
    啊,我想——这样就一切都解决了。不是詹森小姐想象中听到一声叫喊,便是一种不大相同的情况。
    我不想走进去打扰他们,门廊里有一个折叠躺椅,于是我就在那里坐下。他们谈话的声音可以在风中飘到我的耳里。
    “你了解吗?这情况很微妙。”白罗先生在说,“雷德纳博士——显然是很敬重他的妻子——”
    “他崇拜她。”詹森小姐说。
    “自然啦,他告诉我他的工作人员非常喜欢她。至于他们呢?他们能说什么呢?他们自然是说同样的话呀。这是客气、这是礼貌,这可能也是实情。但是也可能不是!而且我相信,小姐,这个谜的解答就在对雷德纳太太的性格充分的了解。我如果能听到园里工作人员每个人的意见——老老实实的意见——那么,我也许根据整个的情况构成一个想法。坦白地说,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我知道雷德纳博士会在哈沙尼。这样我就可以很容易地同你们每个人轮流地谈谈,并且恳求你们帮忙。”
    “这样做听起来很好,”詹森小姐说,然后停下来。
    “不要给我说英国式的陈腔滥调,”白罗恳求说,“不要说‘这样不公正呀’;不要说‘讲死人坏话礼所不容’——最后,还有‘忠诚’。‘忠诚’这两个字是对命案的调查工作很有害的东西。我三番五次都因为这两个字,结果弄得真相不能大白。”
    “我对雷德纳太太并不特别的忠诚。”詹森小姐冷冷地说,她的话中其实含有严厉、尖酸刻薄的调子。“雷德纳博士就不同了。不过,她毕竟是他的妻子。”
     “一点也不错———点也不错。听说你不想说你团长太太的坏话。但是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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