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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东方快车谋杀案-第14部分

小说: 东方快车谋杀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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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原谅我这么说话,看来,不过是有点浪费时间。对雷切特先生的外表我喜欢也罢,厌恶也罢,反正,对弄清楚谁是凶手不会有所帮助。” 
  “小姐,你可知道这个雷切特究竟是谁?” 
  她点了点头。 
  “哈伯德太太跟大家全讲了。” 
  “你对阿姆思特朗案件有什么想法?” 
  “可恶极了。”这个姑娘回答得很干脆。 
  波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我想,德贝汉小姐,你是从巴格达来的吧?” 
  “是的。” 
  “去伦敦?” 
  “是的。” 
  “你在巴格达一直是做什么的?” 
  “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 
  “假期结束后你还回到原处?” 
  “很难说。” 
  “为什么?” 
  “巴格达对我是个很不合适的地方。如果有适当的工作我情愿留在伦敦。” 
  “这可明白了。我以为也许你快要结婚哩。” 
  德贝汉小姐没有回答。她抬起眼睛,紧紧盯着波洛的脸,那眼神清楚表明: 
  “你这人说话好没礼貌。” 
  “你对与你同一个包房的女士──奥尔逊太太有什么看法?” 
  “她似乎很快活,很纯朴。” 
  “她的睡衣是什么颜色?” 
  玛丽?德贝汉瞪起双眼: 
  “浅灰的──纯羊毛的。” 
  “啊!恕我说话冒味,我曾看到过你从阿勒颇到伊斯坦布尔的路上穿的睡衣是浅紫红的,我想。” 
  “是的,你说的对。” 
  “小姐,你还有另外的睡衣?比如说,鲜红色的?” 
  “不,那不是我的。” 
  波洛俯身向前,好象一只正准备跃出去捕捉老鼠的猫。 
  “那么,是谁的?” 
  这姑娘惊慌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回答‘不,我没有’,而是回答‘这不是我的’──显然这是别的什么人的。” 
  她点点头。 
  “是车上别的什么人的?” 
  “是的。” 
  “谁呢?” 
  “我已说过,我不知道。今天上午五点钟左右,我醒过来,发觉火车停了好久了,我开了门,朝过道看了看,以为列车可能是停在什么车站上了。我看见有人穿着鲜红的睡衣向过道那头走去。”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黑色的还是灰色的?” 
  “说不清。她戴着帽,况且我见到的也是背影。” 
  “体型呢?” 
  “据我判断,高高的,很苗条,不过也很难说。睡衣上绣着龙。” 
  “对啦,对啦。你说得很对,是有龙。” 
  他沉默了一会,又自言自语起来:“我直不明白,真不明白,这毫无意义。” 
  然后,他抬起头,说道:“小姐,不想再麻烦你了。” 
  “啊!”她象吃了一惊,但很快地站起身来。 
  刚走近门,她迟疑了一会儿又回过身来。 
  “那位瑞典太太,奥尔逊女士,是吗?看来,她很不安。据她说,你告诉她,她是最后一个看见那美国人活着的人,我想,她以为你在怀疑她与这事有牵连,我能不能告诉她,是她误解了?说实在的,她这种人连苍蝇也不敢伤害的。” 
  她微微一笑。 
  “她是什么时候向哈伯德太太要阿司匹林的?” 
  “十点半以后的事。” 
  “她去了多久?” 
  “五分钟左右。” 
  “夜里她还离开过包房没有?” 
  “没有。” 
  波洛转向大夫。 
  “雷切特被杀害的时间有没有可能比这更早?” 
  大夫摇摇头。 
  “那么,小姐,我想你可以告诉你的朋友,让她放心好了。” 
  “谢谢。”她突然朝他一笑,这笑容很容易博得人们的同情。“你是知道的,她象一只绵羊,又是心焦,又是哭哭啼啼。” 
  她转身走了。
第十二章 德国女佣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鲍克先生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朋友。 
  “先生,真叫人摸不透你的心思。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我在找漏洞呢,朋友。” 
  “漏洞?” 
  “可不是。就在那位自制力很强的小姐身上找,我想冲击一下她的镇静。成功了吗?还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她准没想到我办案会用这种方法。” 
  “你怀疑她,”鲍克先生慢吞吞地说。“有什么根据?那么年轻迷人的小姐,世人象她这种人跟‘杀人’是不会沾边的。” 
  “这我同意。”康斯坦丁说,“她非常冷静沉着。一点也不动感情。有事,她不会去杀人,宁肯上法庭解决。” 
  波洛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位都必须抛弃感情上的偏见,认为这是一起非预谋的,出于时冲动的谋杀案。我之所以怀疑德贝汉小姐理由有两个:其一,根据我偶然听到的一句话;其二,此刻你们还不知道。” 
  他把在离开阿勒颇的旅途上偶然听到的奇怪的谈话片断讲了一遍。 
  “这话果真说得稀奇。”临了,鲍克先生说,“这倒要弄个明白。要是这符合你的怀疑,那么他们两人都插手这一案件──她和那个古板的英国人。” 
  波波点点头。 
  “这正是还没被事实所证实的。”他说,“你要知道,如果他们都卷进这一案件,我们能指望得到些什么呢──他们必然彼此证明对方不在现场。这不可能吗?是的,不会有这种事。索不相识的瑞典女人就给德贝汉小姐作证明,而阿巴思诺特上校就有被害人的秘书,麦克昆先生为他担保。不,解开这个谜并不难。” 
  “你不是说过,怀疑她还有另一个原因。”鲍克先生提醒他。 
  波洛微微一笑。 
  “啊!可是这仅仅是心理上的。我问我自己,德贝汉小姐事先可有计划?干这种事,我确信,非有个冷静、聪明、深谋远虑的头脑不可。德贝汉小姐正符合这些条件。” 
  鲍克先生摇摇头。 
  “朋友,我看你是错了。我相信这位年轻的英国姑娘不象个杀人犯。” 
  “啊,现在不谈这个。”波洛说,一面拿起最后一份护照。“可得会会名单上最后一个人,希尔德加德?施密特,女佣人。” 
  希尔德加德?施密特被侍者唤进餐车,毕恭毕敬地站着。 
  波洛招呼她坐下。 
  她坐了下来,双手交叉着,平静地等待询问。总之,看来她人很文静──非常规矩,但不特别聪明。 
  波洛对待希尔德加德?施密特的方法跟对玛丽?德贝汉的方法截然不同。 
  他对她非常亲切,非常友好,使她不感到拘束。接着,让她写下自己的姓名和住址,然后才不知不觉引出问题来。 
  他们用德语交谈。 
  “我们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有亲昨晚发生的事。”他说,“我们知道,你不可能提供很多与谋杀案直接有关的情况,可是你可能看到或听到什么,这在你看来也许不值一提,但对我们或许很有价值。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她好象并不明白。她那宽宽的,善良的面孔仍然是一种平静的,傻乎乎的表情。她说:“先生,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比如说,你知不知道昨晚女主人唤过你?” 
  “是的,有那么一回事。” 
  “你可记得,那是什么时候?” 
  “先生,记不得了。你知道,列车员员喊我时,我睡着了。” 
  “正是,正是。通常都是这样来喊你的?” 
  “先生,向来如此。我那高贵的女主人夜里经常要人侍候,她睡眠不好。” 
  “啊,如此说来,你答应后就起床了。你穿着睡衣?” 
  “没有,先生。我穿了点衣服。我不愿穿睡衣上老太太那去。” 
  “看来那是一件挺美的睡衣──鲜红的,是不是?” 
  她盯着波洛看了一眼。 
  “先生,是深蓝色的,法兰绒的。” 
  “哦,接着说吧。我这是说着玩的,没别的意思。后来你就上公爵夫人那边去了。那么在那儿你做了些什么事呢?” 
  “我给她作了按摩,先生,然后念书给她听。我念得不很响,我家主人说,这更好,让她更容易入睡。待她快要睡着,她便让我走,我就合上书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时间?” 
  “不知道,先生。” 
  “那么,你在公爵夫人那儿呆了多久?” 
  “约摸半个小时,先生。” 
  “她,接着说。” 
  “开头,我从自己房里给我家主人拿了条毯子去,虽说有暧气,房里还是挺冷的。我把毯子给她盖上,她就祝我晚安,我给她倒了矿泉水,然后熄了灯就走了。” 
  “后来呢?” 
  “没什么,先生。我回房里就睡着了。” 
  “在过道上你碰上过谁?” 
  “没有,先生。” 
  “比如说,没碰上穿绣有龙的鲜红睡衣的女人?” 
  她睁大那温和的眼睛盯着他看。 
  “先生,真的没有,除了列车员,四周没有人,大家都睡了。” 
  “你看到列车员吗?” 
  “是的,先生。” 
  “他在干什么?” 
  “他从一个房里出来,先生。” 
  “什么?”鲍克先生把身子凑过去。“哪个包房?” 
  希尔德加德?施密特又显得惊恐不安了。波洛责备地看了朋友一眼。 
  “自然罗,夜里列车员听到铃声总得去的。你可记得哪个房间?” 
  “先生,那是车厢中间,隔公爵夫人二、三个门。” 
  “哦,要是愿意的话,请告诉我们,到底是哪个包房,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他差点没撞上我,这时我正从自己的房里给公爵夫人送毯子。” 
  “这么说,他从一个房间出来几乎跟你撞个满怀是不是?他朝哪个方向跑的?” 
  “对着我,先生。他道了歉,断续往餐车那个方向跑。又响起一声铃,据我所知,他可没去。” 
  她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可不明白,这是怎么……” 
  波洛安慰她。 
  “只是时间问题。”他说,“都是些例行公事,可怜的列车员这一晚够他忙的了──先是唤醒你,后来听到一次次的铃声不得去。” 
  “他可不是把我唤醒的那位,先生。是另一位。” 
  “唔,另一位?过去你见到过他?” 
  “没有,先生。” 
  “啊!再见到他你还认得出来吗?” 
  “我想,认得出来的,先生。” 
  波洛挨着鲍克先生的耳边咕噜了几句,后者立起身,走到门口下了一个命令。 
  波洛友好地,无拘无束地断续问她。 
  “施密特小姐,你去过美国吗?” 
  “没去过,先生。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国家。” 
  “你也许听人说过,这个被害者是谁──他是杀死一个小女孩的凶手。” 
  “是的,先生。我听说过。这么刻毒,简直可恶之极。善良的上帝决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我们德国人不会到样刻毒。” 
  这女人的眼睛流出泪水。她那慈母般的心灵受感动了。 
  “这是一件讨厌的谋杀案。”波洛伤心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施密特小姐,这是你的手帕吧?” 
  她细细端详手帕,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啊!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先生。” 
  “瞧,上面有个‘H’,我这才想到是你的。” 
  “啊,先生,这种手帕只有小姐太太才使的,挺贵的。手工绣的。我说一定是巴黎贷。” 
  “不是你的。那么你可知道,该是谁的?” 
  “问我吗?哦,不知道,先生。” 
  在三个听的人之中,只有波洛觉察到她的回答有点儿犹豫不定。 
  鲍克先生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波洛点点头,然后对她说:“列车里三个列车员这就来,请告诉我们,昨晚你给公爵地人送毯子时碰到的是哪一个,行吗?” 
  三个列车员走了进来。米歇尔,高个子、金发的雅典──巴黎车厢的列车员以及布加勒斯特车厢上的那位肥胖的、粗壮的汉子。希尔德加德?施密特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摇摇头。 
  “不是,先生。”她说。“都不是昨晚我见到的。” 
  “可是车上的列车员全在这儿啦,想必你弄错了?” 
  “先生,没错,他们都长得很高大。我见到的那位个子很小,黑黑的,长着一小撮胡子。他说‘对不起’三安,象是女人说的。真的,我记得挺清楚哩,先生。”
第十三章 证词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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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个儿,黑脸膛,说话象女人的男人。”鲍克先生说。 
  三位列车员和希尔德加德?施密特早已被打发走了。 
  鲍克先生绝望地挥挥手。 
  “这一切叫人摸不透,没一点儿叫人摸得透!雷切特提到的仇敌,到头来竟还在车上?可现在在哪里?他怎么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我的头给搅得发晕了。朋友,求你说些什么吧。说说,不可能的事又怎么会变得可能呢?” 
  “说得好。”波洛说,“不可能的事原不会发生,因而不管表面现象如何,发生的事必然是可能的。” 
  “快给我说个明白,昨晚到底发生的是件甚么样的案子?” 
  “先生,我不是魔术师,跟你们一样,我也迷惑不解。这案子进展异乎寻常。” 
  “毫无进展,原封未动。” 
  波洛摇摇头。 
  “不,这不是事实。案子颇有进展。我们了解到一些事实,我们听了旅客的证词。” 
  “这些证词告诉了我们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朋友,我可不这知说。” 
  “也许,我夸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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