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单恋(惜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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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接近,四个小女人忙翻天,殊云的手工玩偶,新货不及上架,旧品已卖光,害她们从花店下班,还要帮忙加工做娃娃,幸好小雨滴和水水很合作,没在最忙的期间,跳出来捣蛋,他们乖乖吃、乖乖睡,乖乖自己长大。
灵涓连小说都来不及写了,她整天忙着从网站上接订单,拿着刚考上的驾照,载着初蕊四处布置圣诞会场。
赚钱的感觉真的很好,能够独立、能够自食其力,谁说不是幸福。
初蕊学会,只要够忙够累,一沾床便睡,那么……那个男人会离她的梦境远远,她忘记爱情是什么滋味,她把惆怅抛入大海,遗忘思念。
所以,忙是好事,很好很棒的事。
「下一摊,哈哈!恭喜恭喜,是最后一场了。」灵涓大笑,从清晨到现在,她们插花送花,还赶了三场会场布置,要命哦,全天下都挤在平安夜开舞会,不操死他们这些花业店家不甘心。
初蕊笑笑,她好喜欢灵涓的活泼和天真,可惜她没有这样的纯善性情。
下车,她抱起一大篓鲜花,往饭店会场跑去。
灵涓随她身后,也捧起满篓子花,有没有听过懒人挑重担?她就是这种人,抱了花不满意,还把气球、塑胶杆背在背上,手臂挂上一袋小花瓶,才肯走进会场。
进会场,灵涓轻呼:「哇塞,这里起码可以容纳两千人,了不起,好大的手笔,这个老板一定有钱的要命,要是能钓上他,我们家的小雨滴和水水的学费、营养费全没问题,初蕊,妳觉得我们哪一个牺牲比较好?」
「别开玩笑。」
跟上有钱的男人便幸福了吗?不!那是不幸,如果眼睛里只有爱情,一旦爱情离去,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太难忍受。她辛苦过一次,再不要尝试第二回。
初蕊没说话,放下花,从最简单的小花束扎起,她会在每张长桌上摆一瓶小小郁金香,订单上写了五十桌,那么,她至少要在半小时之内完成这些,才能动手整理走道盆花和汽球布置。
大盆立花和桌花她昨晚就插好了,只要辛苦来回走几趟,从小货车上搬下来就行。
看看手表,才五点,距离八点,她还有充裕时间。
「初蕊,拜托拜托,利用妳的女性魅力,请餐厅服务生帮忙搬花好不好?我累得腰快断掉了。」
初蕊笑笑,望灵涓一眼。这种事她不做,人生一次,她已叫人贬低,她宁愿累死自己,也不靠美色替自己争取半分利益。
「好好好,妳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妳对男人不感兴趣,我去行了吧!反正我比妳更受欢迎。」
灵涓跑出会场,不过十来分钟,果然,一群男人自动替她把盆花全数搬进来,灵涓没说错,她的魅力的确无人可挡。
初蕊安静,她专心工作,一心把事情弄好,运气好的话,回店里,她们还可卖掉不少花束。圣诞节,所有男人都会为女友献上一份专心。
初蕊记得,刚拿到第一张池坊流证书时,他在圣诞节前夕,要她为时宁小姐绑一束花,她把心形的钻石项链系上缠绵,小小的卡片上,她滴了蜡液,贴上雏菊,那夜,时宁小姐收到礼物,很开心吧!
讽刺的是,她那么专心努力,不过得到一个寂寞的平安夜,那夜,她为自己插鲜花,为自己唱平安夜,为自己……叹息。
不想了,再也不要想他,她应该想着未来,想着新生活。
她是失去孩子,但小雨滴和水水弭平她的遗憾,她要赚好多的钱给他们,把他们养成世界上最伟大的小孩。
对,不要爱情,不要心酸,她要往「钱」看,奋发向上,让孩子以「三娘」为荣。
人生有太多事比爱情更美丽,只要清除执着、压缩幻想,让自己真真实实生活在世上,那么……爱情没有那么重要,真的!
加快动作,蹲在花盆间,把装饰在走道两旁,一盆一盆的美丽圣诞红插上几朵金色蝴蝶结,等灵涓的气球灌好,她还要去装饰花门。
身后有人,她知道是动作快的灵涓过来催促她。
「再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初蕊头也不回,对灵涓说话。
终于,插完最后一朵蝴蝶结。腰痛得站不直身,她瘫坐在地毯间,拱背,埋首膝间,让脊椎暂且舒缓。「好饿哦,早餐中餐都没吃,等一下回去,我们买几碗泡面好不好?」头闷在膝间,她对身后的灵涓说。
灵涓没回答,她纳闷,一向多话的灵涓怎么安静得不像她。回头,当她的视线接触到地毯上那双皮鞋时,心漏跳几下,明明在呼吸,初蕊却觉得缺氧。
是他吗?不是吧!怎么办?是他的话,她怎么办?
怎么会、怎么可以、怎么能吶!她是决心删除所有记忆了啊,怎么可以他任意出现,破坏她的努力。
咬唇,圆瞠的大眼睛东飘西荡,就是不往上飘。对,不抬头、不看,连想象她都不作想象,迅速起身、迅速离开,她嘴里喃喃念着:
「快一点,快一点,我快来不及了。」究竟什么事来不及,她没深入研究,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不过,迈开腿跑了两步,她就让人拦腰抱起。
不看,她坚持不看对方的脸,不确定他的身分。别开眼睛,她朝灵涓方向大叫:「灵涓,救我!」
她居然要人来救她!她把他当强盗了?拉开双腿,雍叡走一步,后面的短腿女人跑三步,想追上他、从他手上救人,想都别想!
「放开我!救命,有人绑票,救我……灵涓,打电话报警!」她用力扯着腰际的大手,却是打死都挣不开他的箝制。
奋力挣扎间,她被抓进饭店房间内,下一秒,她被抛入床。想都不想,她跳起身,往门边跑去,但是很快地,她被压制在门扇和……宽厚的胸膛中间。
手伸,雍叡揽她入怀,享受她的体温,享受她的存在感。回来了,心安回来,他的小鸟回到掌握间,悬宕多日的心落入点,空虚慌乱的日子重新找到定位。
又输了,她总是输──在他面前。
低眉。她又只能说「是」?又只能处处妥协?再回去当他的情妇,守着一份绝望?她不想过这种日子啊!假使爱情对她而言是空想,那么,她连想象都不要。
「为什么逃跑?」雍叡怒不可遏。
抬眉,总算,初蕊对上他的眼,唇在发颤,他好生气。
她必须勇敢啊!她确定了未来,确定自己再也不要当他的禁脔。
「为什么逃跑?」
「我不要你了。」她说得胆怯。
「不要我?」
浓眉上挑,从来,只有他能说不要谁,谁敢在面前说不要他。
「是的,我、我……不要你了,你没那么伟大,我不必为你牺牲好多。我要过自己的日子,不当你的附庸,我是范初蕊,有本事、本事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附你……生存。」说得结结巴巴,没办法,她让他欺负惯了,无法在他面前理直气壮。
她这是……反抗?有趣,她居然有胆反抗他。再迫近她一步,她的鼻子贴上他的胸膛,盈满鼻间的,是他的气息。
红色从颊边泛到额头,她不敢多动几分。
「把话再说一次。」缓缓地,他在她耳边轻吐气。
「我不当情妇了,不当你……你婚姻里的变因,我不可以用爱你作为借口,正大光明伤害你的娇妻。对不起,我想清楚了,既然、既然你不爱我,留下我不过想享受专有权利,我何必为你的一点点温柔感到快意?请放开我,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一路说、一路发抖,勇气将要用罄。
「我从来不知道妳的口才这么好,书看多了,对智商果然有助益。」他笑笑,对这个爱说话的初蕊多了几分兴趣。
哦,不对,若干年前,她曾经有过一段饶舌岁月,后来,她为什么改变?想想,他用力在脑间追寻答案,事隔太久,他记不起来。
「别讽刺我,我知道、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的确该感激你,会的,我会尽力存钱,一点一点还清,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愿意和你的会计小姐碰面,讨论、讨论这些年我的花费问题。」
灵涓,快点,快来救我,我撑不下去了!她越抖越厉害,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声音换了音频,不像从自己口中发出。
初蕊不知道,眼前,灵涓有灵涓的困难,根本抽不开身救她。
「妳凭什么认为妳有本事还清?」雍叡勾起她的下巴,仔细审视她,她瘦了,不过表情间多了几分灵活和坚毅。是吗?她不再为他妥协,不再留在他身边?
「可以的,我先向、向殊云借,她很有钱,你放我回去,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送到……你眼前。」吞口水,在他面前长篇大论好困难。
「那个该死的殊云是男生女生?」冷眉扬起,他迫向她。
呼吸一窒,强烈的男人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女、女生。」
知道殊云的性别,他舒口气,退两步,似笑非笑地望住她,半玻У难壑校屑阜滞病�
「恐怕一直在妥协的人是我,不是妳吧。」
半晌,她不知如何回答他。
「妳承诺过的话每件都没实现,妳说同意放弃自由,愿意当我一辈子的情妇,妳愿意不交朋友、不和园里员工建立交情,妳说不追问我的事情、不探听我的隐私,结果呢?妳件件都做了。
妳放弃自由,却又向我追着要自由;妳还没过完一辈子,就决定再也不当我的情妇;妳交了什么灵涓、殊云当朋友,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声;妳说不和员工建交情,阿爆、李昆却愿意代妳受罚。妳非但过问我的隐私,甚至偷渡到外面买报纸,妳做了那么多不道德的事,我……好吧,我宽怀大肚,再原谅妳一次。」
瞠目结舌,他的指控让人说不出话。弄到最后,居然是她样样错、件件差?
「我离婚了,如果妳不介意,我可以替妳提升等级,从情妇到……女朋友,如何?」雍叡说。
不对,他在哄人,不能受骗。摇头,初蕊否定掉他的提升。
「假设妳想当我的妻子,恐怕要拿到池坊流正教授的一级证书才行,我这个人很重视能力的。」笑容扩大,他好喜欢她脸上的挣扎。
他在骗人,不能上当。摇头,初蕊又否定他的妻子论。
「婚后,妳想继续工作可以,但妳必须让时宁加入妳的Spring花店联盟。对了,时宁是妳未来的小姑,另外妳还有另一个小姑,叫做雍茹。」他没把时宁交代的「大事」给忘记。
小姑?妻子就妻子,何必换个名词来诓人?摇头,她拒绝相信谎言。
「我不会再筑一座高墙把妳围起来,妳可以做妳想做的事,不过记住,家庭为重。」
经过那番「激烈」沟通后,他相信不会有人企图控制他的感情生活,因此初蕊的安全,不必再靠高墙和十数个护卫维护。
初蕊咬唇,灵涓说过,男人是种为达目标不择手段的动物,她要是再次妥协,恐怕,她得重回那段岁月。
摇头,不要,她要学习自我本位,学习掌握自己。
「我要……」初蕊话说一半,猛地收口,他不会同意的,他向来不同意她说的任何话。
「妳说,我给。」
「我要出去……工作。」
她居然要──出去工作?他说了那么多话,他让步又让步,居然让出「我要去工作」这句烂话?她分明没把他看在眼里,分明不尊重他是主人,分明……
她楚楚可怜的表情映入他眼帘,理智提醒雍叡,再把她吓跑,他还能找到她?气提上、压下,提上、再压下。终于,他逼自己说出违心论。
「好。」
他绅士地打开房门,她有几分怀疑,跨一步,回头三次,她不相信这么容易,他便放自己出去。
果然,下一个回头,他大步走到她身后,捧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唇,温热的吻、教人心悸的吻辗转反复,他的气息染上她的心,染得圣诞未过,Spring已正式来临。
时宁天天来、雍茹夜夜来,Spring多了两个新客人。
时宁缠着初蕊教插花,她有本事将一堆高极花材,插成乱葬岗,不简单吧!她转身要求殊云软她缝娃娃,缝来缝去只缝出几块抹布。你能拿她怎么办?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当女人。
一群女人有许多话可聊,聊着聊着,她们聊出交情,也聊出雍叡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来,他的王者风范不是天生气质,而是让艰困环境淬练出来,他不如初蕊所知的那么笃定、有安全感,他只能用控制保全自己所拥有。
她知道了时宁和哲学教授的故事,了解她和雍叡间的感情不叫爱情。她明白雍叡和义父的交换条件,为了找到亲姊姊,他愿意牺牲所有。亲情对人类而言非常重要,尤其是从小失去家人的雍叡,他渴望亲人、渴望家庭。
她对雍叡多认识几分,便多了解他硬汉面具下藏了多少脆弱。他爱人的方式不成熟,只因为不敢放手去爱,深怕一日,情感转眼成空,一如他的原生家庭,旦夕间失去。
心疼在初蕊胸中加深、扩大,她懂,自己和雍叡一样,都是苦命人。
初蕊渐渐打开心胸,和她们讨论与雍叡相处的五年,大伙儿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居然有人愿意为爱情做这番程度的牺牲,大大替初蕊打抱不平。
雍叡也来,几乎每天下班后都来,他让阿爆送来晚餐,再问问她有没有意愿见他,她点头后,他才会下车。
他不擅长聊天,她也不习惯在他面前多话,久远的记忆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抓回感觉,不过,事实是,她决定放开过往,重新建立起正常、健康的双人关系。
这天,阿爆未下车,初蕊匆匆从店里跑出来,手提大纸袋,不问意见,便径自上了他的车后座。
「可以问你几句话吗?」初蕊用力说。
有些迟疑、有几分犹豫,鼓起的勇气在他面前消影,行得通吗?时宁的方法能不能顺利,她没有把握。
「妳问。」雍叡点头。
过去的初蕊和新生的初蕊在他面前交错,他不确定自己喜欢哪种性格多一点,只晓得,过去的关系让他安心,而现在的关系让他开心。
「你常常来找我,是不是……有意愿追求我?」
「是的。」
「你从来没有、没有问过我,可不可以被追求。」
「妳觉得不被尊重?」他不答,反问。
「如果你愿意问我,我会觉得更愉快一点。」
「我不懂妳的意思。」
「我希望我们的位置是对等的,不是你想怎样便有权利怎样。」她努力把话说清楚。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