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宫-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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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娇声的嗯了一下,便去了琴边,一边动作一边说话:“锦衣给顺郎的这个东西,是顺郎一直相伴的好友,它可以正直不阿,匡扶正义,也可软身削骨醉于花间,顺郎可知是什么?”她说话的时候便从琴架的下面拿了一把剑出来。她慢慢的伸手将剑鞘取下,人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瓶子倒了些血液一样的东西到剑身后,又装了瓶子入袖袋,却是将手指在剑把的地方划了一下,继而回头说到:“顺郎猜出来了吗?”
顺帝是毕竟是练武之人,听的剑脱鞘时,就不觉惊异,但听锦衣这般柔声的问自己又不明白锦衣想做什么,如今听的此话却是微微舒了眉头说到:“可是我的剑?”
话音才落,却是锦衣一声吃痛的啊,他惊的一把扯了红绸回眸,就看见锦衣的指头流血,人却因痛而松了手,一把剑直坠而下,就要扎到她的脚。
顺帝当即足下发力,一跃而抓,手便抓了剑身,却是剑尖差一点刺到了锦衣的脚。
“你这是做什么?”顺帝的嗓音里微微有责怪之意,但更多的却是眉眼的担忧,他以翻身而立,将剑也收好。锦衣却是一愣之下眼泪盈眶:“我,我只想你舞剑我抚琴,可一时好奇去看你的剑,却不想划了手……”她说着盯了顺帝的手:“哎呀,你的手!”
顺帝却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顺手将那红绸抓起缠在手上,一脸并不在意的神情说到:“没什么,不过是破了皮!你呀,刀剑无眼,还是小心的好!”
锦衣有些担忧似的点点头:“都是我不好。要是没动这心思就好了,这么会累你伤了手。这要是被太后知道了,只怕我……”
“嘘,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顺帝笑着眨眨眼。
“可是这如何瞒得?这是伤啊!”
“怎么就瞒不成?当初我征战沙场的时候,这样的口子可不少呢,你忘了我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几个疤了?”顺帝说着倒抓了锦衣的手:“倒是你,这般伤了我是会心痛的。”
锦衣却抽了手:“我不过一个指头而已,有多严重?你可是一只手,哎,战场杀伐你本就不喜,我也是糊涂了,何必非要你舞剑……”
“是,我是不喜杀伐,但却喜欢你的那句话,以它来匡扶正义!不过锦衣的提议却也很好,用它来醉于花间,也是一番写意!不如就随你的意思,我舞你弹,只是你的手指伤了,你还能弹吗?”顺帝一脸的浅笑里满是疼爱,锦衣瞧着眼一热便点了头:“能!”
顺帝当下就笑着走到花阁前的空地上执剑而立,锦衣便也坐在琴前。
深吸一口气后,她便勾指拨挠,而伤的不过是左手拇指,按压少用,倒也并不影响。
琴音渺袅里,顺帝闭目而闻,未几一甩手,剑鞘飞出,却是腾挪飞跃里剑舞银华,似雪似星。
琴音随剑光而走,声声相催如急令,剑路随音和而行,招招相迫如命勾。
忽一音拔高而低,摇指如诉,剑身也在一个抖动后,似行云流水而舞,刚柔并济。
锦衣的眼看着顺帝舞剑的身形逐渐模糊,她的泪在琴音勾挠里顺着脸颊而落。
你会怪我吗?我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不这么做,将来太后若告诉你我是琼华,只凭你对我娘的恨,我便注定万劫不复……我,没的选……
心中是无限的感慨与痛,眼前顺帝的身影却幻变成先前那一张写满担忧的眼:倒是你,这般伤了我是会心痛的……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三)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妾心如阳暖君情(三)
锦衣的心里浮着一份歉意。顺帝对她的宠溺与疼爱,看在眼里更是偎在心头。一直以来她以伪装的温顺善良来迎合顺帝的胃口,更是以她固有的娇柔美艳来惹顺帝的怜爱。在她的眼里,帝王之爱是因为她的用心良苦才得来,帝王之宠更是自己尽心谋划的结果。但是先前帝王的那一句话,却莫名的叫她的心颤,如今再看着顺帝在自己的琴音里舞的这般潇洒写意,她竟由一种歉意的浮现慢慢的生出一丝悔意……
不过,也只是一丝悔意罢了,当顺帝在琴音渐收的余音里也收了剑势的时候,她的泪眼已恢复清明,而她更是看的清楚那银白之上的团龙。
罢了,悔又如何?难道真的凭着一句心痛就要把自己放在砧板上吗?还记得他踹向贺宝珍的那一脚吗?他的决绝与冰冷,难道你陌生吗?琼华啊琼华,别糊涂了,纵然娘亲描述过**女爱的美好,但娘亲不是更告诉过你,动情者必失吗?不要动情,更不要相信帝王的爱,帝王无爱,无心。琼华你要睁大眼的看清楚,他是帝王,纵然他再不喜争斗他也是帝王,而你,你从头彻尾就站在他的对面……
“在想什么?怎么都落泪了?”顺帝一到锦衣身边就发现她满面泪痕,而锦衣心中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一刻停顿,一丝心痛过后,却是她慢慢的擦去泪痕:“顺郎舞剑,锦衣抚琴,满目春花与美景,我一时便走了神,竟,竟不知分寸的幻想,若我们此刻是在一处山涧,那我们不也算的是神仙眷侣,更是回味这花间杯酒的缠绵吗?”锦衣说着双目凝望顺帝,唇角轻抽:“只是,这只能是锦衣的臆想,若是可以,锦衣真想和顺郎你,就这么归隐在山涧里……”
锦衣的词句好似三月的春雨砸在顺帝的心田,他实在渴望那样的美好,而锦衣的话,可谓是知心而言,叫他一边温暖备至一边又不得不感叹能有锦衣真好。
顺帝讲锦衣轻揽入怀,眉眼里浮现着情愫,而锦衣依他肩膀不过片刻却是忽然一声惊呼。继而捂了肚子。
“你怎么了?”顺帝有些担心,便欲叫下人传唤太医,但锦衣却扯了他的衣襟摇摇头,继而,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更是贴着顺帝的耳轻言:“他在踢我!”
顺帝虽是在皇后跟前也感受过这一幕,但此刻,他的两个孩子已亡,如今抚摸着锦衣的肚子,却是百感交集,继而便趴在锦衣的肚子上小心的听着摸着,当肚子内的小家伙动了一下的时候,他恰好紧贴肚腹,一时遇到竟是眼里都闪了晶莹:“好,好……”
听着那顺帝如此的言语,看向远方的锦衣则闭上了眼。
……
随着日头的滑落,时间也在流逝,整整一个下午锦衣与顺帝完全就似两个逍遥散人一般在花阁里下棋抚琴,吟诗作画,竟是两人消磨下来,不但顺帝觉得心头重压已无。人也舒畅外更是两人之间的情愫却升温了不少。
锦衣含笑的唱了一首曲,不是那种大雅的宫门曲风,却是山间小调的俚曲,唱的顺帝一脸笑意之时,她才腻味着嗓子问顺帝这算不算稀奇。
顺帝在侯府之时,偶有听过,本不算稀奇,但如今听来却觉得甚为怀念,又见锦衣如此费心为他舒缓,便是应了稀奇。两人说笑了片刻,看着天色渐暗,知道不能耽搁了,这也便传唤了下人来收拾,继而往回返。
这次没在走回承乾殿,而是坐了轿辇,锦衣便也和顺帝告辞,自己先回了宫。顺帝一脸笑容的再回到承乾殿时,却发现满殿都浮着一抹清凉的味道,细查之下就发现那盆九层塔被端在,而在原有的位置上却是放置着一盆薄荷。
“这是什么时候换的?”顺帝张口便问,蔡宝急忙作答:“回皇上的话,贤妃娘娘在让小的准备花阁内诸事后,就叫小的去花圃要了盆薄荷来养在殿内,这花冬日虽是不好活,但殿内温暖只要留神还是极好养的。贤妃娘娘说陛下您操劳难免体乏,这薄荷最是提神醒脑的好东西,只是这味和九层塔相冲,这便要小的给您换了,哦。对了,先前太医也送了几枚清心丸来,还给皇上出了药膳的方子,皇上最近的饮食只怕要略略变下,孙太医说,待皇上您精神气爽了,再做调整……”
“得,虽他们折腾吧,朕现在已经觉得舒坦了许多,想来孙太医要朕与人诉解,倒也的确有些奇效。”顺帝说着眼扫到蔡宝捧回来的宝剑,便是又补了一句:“你也真是大胆,锦衣要你拿这宝剑你也就拿了,也不怕让人知道你触犯宫规?”
“贤妃娘娘说,她有法子让皇上您精神大振,小的一听那是打心眼里高兴,自然是有求必应,一时乐了,倒忘了禁忌,请皇上恕罪,下次小的可不敢了!”蔡宝挎着一张脸告饶,顺帝见了却是失笑的摇头,继而小声说到:“把剑擦拭下吧。朕不小心划了手,对了,不是有金疮药嘛,拿来给我抹上……”顺帝说着抬了手,此时蔡宝才注意到顺帝的手上缠了红绸。他一脸紧张的给取了一看,忙是去药,口里更是自责的念叨。
顺帝听了无心与之多言,便轻描淡写一句说是自己失手并不许再提,而蔡宝却以为顺帝是怕失了脸面,又见当真就是一个小口,也就学会了沉默。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谁都没放在心上,尤其是三日后,顺帝又变的升龙活虎精神百倍,朝廷里也忙着迎接回归的大军,便把这事彻底的丢在脑后。
太后一心挂着顺帝的病情,忽然见其好了,而自己准备的乐伎还未用上,难免好奇。经过一番打听,知道是锦衣与帝王在花阁抚琴作画之后,顺帝便精神见好,人也就只是唏嘘了两句便没了下文。
三月二十一日,洛元帅带大军归来,一路押解了四十多名囚俘。因着皇家帝威的立意,朝廷也早已部署,准备了献俘之礼。故而大军归来之时,顺帝亲自在宫门相迎,完全未计较洛家二女谋害皇嗣的事。
喇叭吹出嘶鸣长音,锣鼓敲出震天雷响。满身尘土的兵将披着红褐色的长襟披风在春风里肃穆。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囚俘被从囚车里押解出来,就被置在宫门前的砍刀架前。他们这些囚俘或昏沉不醒,或精神萎靡,更有甚者口中发出呜咽之声,却是叫喊不出一句话,因为他们的舌头早在如京前就已经被拔割了。
献俘之礼,乃是自古传下的宣威时刻,顺帝坐在宫门前特意架起的至高看台上,目露一丝怜悯。
若是以他的性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更希望这些人是在边疆的战场上被砍下头颅,也不希望这样被折辱的带都京城,不能发出一声叫嚷的断命。但是,身为帝王,他却又清楚,这献俘之礼的意义,所以在礼官冗长的歌功颂德后,他还是丢下了令牌,看着血一道道被扬起,看着围在远处的百姓在血红里有兴奋的呐喊变为沉默的静观。
血染红了宫门前的大地。在那些嘶鸣与雷响里,残尸被人收去,洛元帅责抱着自己的金锥红缨胄跪在宫门前讲述着他身后的兵将是如何勇猛杀敌,如何的拼死效国。
顺帝此刻已经额头沁汗,本来自锦衣的疏导后,他已经彻底的好了,但从前日起,他却又出现了一些不适:乏力的症状再来不说,更是有些咳嗽。太医们认为他是收了凉开了些药,可是他却发现似乎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今日里早上用了些药本是觉得好了些的,可这会的鼻翼里全是血腥味,反而不觉的身心有些发冷,人却出了汗。
他听着洛长胜为身后将领请功后已经觉得自己有些体力不支,当下便叫蔡宝宣读了早就备好的赏令,等到一一颁布下去后,他才努力的撑着一丝精神叫蔡宝再念第二道升职。
蔡宝高声宣读着,讲述的是帝王的感动,讲述的是对洛家的信任,以及功过相抵后,元帅之位的保留,圣旨里没有过多的提一句德妃的事,只说这帝王无上的信任。
宣读完毕,洛长胜便是叩拜谢恩,而顺帝却越发觉得有些不支,连肚腹都隐隐做痛。不得已,他知会礼部尚书将其后准备的感化部分彻底的取消,一场献俘之礼与凯旋大典开始的轰轰烈烈,如今却只能草草收场。
兵将照例各自回军营兵部交底,洛长胜却是知道自己的事还没完,便是一脸冷色的捧着金胄跟回了宫中大殿。
顺帝一回到承乾殿人便陷入昏迷之中,蔡宝一碰之下才发现顺帝的额头手脚都烫的下人,立刻是太医传唤而来医治,那洛长胜便是站在承乾外看着一应的宫人手忙脚乱的跑前跑后。
瞧了一会,见太医们急入,又见公公们一脸惊恐,未几连太后都已经到了,但是太后却被拦在了殿外,因为身为院首的孙太医已经跪在殿门前请求封殿。
…差点就悲剧了,停电到7点多,先更一更,希望在12点前我能把剩下的4000写出来啊!…
第二卷 有心伴君神侣影,无意遇煞鬼门行。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衣不解带伴危帝(一)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衣不解带伴危帝(一)
“封殿?”太后惊的当即后退两步。一不小心踩到自己拖曳在地上的裙摆,便有些后仰,而在一旁候着的洛长胜反应极快的上前相扶:“太后小心!”
太后侧目看了一眼相扶的洛长胜,眼里闪过一抹乱色,但她很快站直了身子,目瞪着孙福兴而问:“为什么要封殿?皇上到底怎么了?”
孙福兴几乎是趴在地上磕头,他身后的徐太医等人也是一脸的惊恐。
“说啊!”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惊恐,太后明明看的出他们的神色异常,但却听不到答案,不由得几乎用咆哮而催,当下身子都是在急速的抖动。
宫人太监们被惊吓的纷纷跪地,唯有洛长胜未跪,而是站在太后的身后,依旧伸手扶着她,他看的出太后此刻也几乎是强撑着而已。
“回太后的话,皇上得了伤寒之症!”孙福兴颤抖着才说此话,太后便是腿脚一软几乎是跌进了洛长胜的怀里,而洛长胜闻言也是大惊,当下竟是出言:“什么?伤寒?怎么会?”
此刻正是一种恐怖弥漫的时刻,而皇后也在铃兰的搀扶下急急的跑来,一到殿前看到太后那几乎瘫掉的样子。便也双目圆瞪而问:“怎么了?皇上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昏过去了啊?”
她问着伸手就抓了近期的徐太医,当下许太医哆嗦而言:“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是,是得了伤寒。”
“伤寒?”拓跋端秀一听这两个字便是心惊。自古伤寒与天花一般都是传染症状,天花之症活下来的极其难,常言是九死一生,而伤寒虽不及天花之重,却是也传染起来极为恐怖,虽然比起天花它有药性可解,但也和天花一般熬到过否要看天意,因为伤寒之症一旦得下,人便是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