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戚顾)荷叶杯-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鞘币裁涣系骄驼庋骱Γ谷痪汀碧房戳丝绰迩Х缒疚薇砬榈拿媾樱土送犯吹溃骸笆Ω缸吆竺欢嗑镁汀甭迩Х绮豢此皇嵌⒆拍歉龃商掣次剩骸澳鞘鞘裁矗俊薄笆κ逯匆獠豢舷略幔狄茸鸥Ω溉ソ稀焓碧龋荒芫梅牛植恢Ω甘裁词焙虿拍芑乩础桶词κ宓姆愿溃耍┰陟籼美铩�
洛千风在祠堂里坐了一夜,天明的时候召集家人弟子吩咐,留几个人守着房子,肯跟着他走的都带去随意听风阁,不肯去的各人领点盘缠就地解散了。
回到阁里,第一件事便是向公子告假去江南。青岚公子对手下一向不太约束,随便点点头就算应了。白莲公子好奇,多问了一句。洛千风思忖了思忖,慢慢把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他说话向来无甚起伏,十数年的事情十几句就打发了,白莲公子细细听完,对着他点点头道:“洛千风,你就是一块木头!”于是洛千风从此有了正式的外号,就叫“木头风”。
带着阿尧在江南跋涉了几个月,在洪泽湖附近一座小山上买了块地安葬了,“这里风景颇好,气候又温暖,阿尧应该会喜欢罢。”洛千风扶着墓碑想。
后来洛千风再也没有到过江南,青岚公子有次要遣人往江南去,问他肯不肯一行,他就低了头不答话。白莲公子站起来叹口气道:“洛千风,你这块木头!”背了琴匣自往江南去了。后来青岚公子再也没有指派他去江南,凡要过江的事务都吩咐给了别人。
洛千风有时看着两位公子争执,就愣一阵子,恍惚记得,阿尧那孩子从来没有跟自己闹过什么。“你当时怎不硬跟了我去?”或者想:“你怎么便不肯等我!”心里别扭起来,赌气走开不看,回到屋子里将“天下”剑擦得光亮。
洛千风和唐染追着江上雪到了洪泽湖附近便断了线索,只好买舟打算渡江取近道返京,诸般事情都准备好了,洛千风却犹豫着叫唐染:“染儿……”唐染回头看他,却半天不得言语,因怒道:“木头风你闹什么?!”洛千风楞了会神,方慢慢说:“我……我想去看看阿尧。”唐染竖起好看的眉毛来:“木头风你闹什么?!这么火烧眉毛的时候……”“我想,”洛千风少有打断别人的话:“我想,这次怕是最后一次了……”
唐染便默然。对上江上雪,便是两人联手也是凶多吉少。
看着洛千风寂寞的背影,唐染一瞬间觉得似乎他那个木头壳子微微裂开了一点,露出了一点柔软的内核来,一路迤逦着远去了……
洛千风走后,唐染雇了船,自己却在岸边拣了块青石坐着赤了一双脚踢水玩,为了玩得快活连裙子都撕短了一截。唐染年纪虽小,平时却最怕别人说自己是个孩子(唐染:开玩笑,我要追青岚公子唉~又不是想给他当侄女!当然不是孩子了!),日日端起架子来充大人样,自己也觉得着实辛苦,这次难得独处,扑腾着水花溅湿了衣服,笑得格外欢畅,那样一种夺目绚烂的青春形状,令远处画舫上悄悄观察的耶律炫妤也不禁有点嫉妒起来。耶律生在皇族,从记事起便时时当心着谨言慎行,一步不可踏错一言不可说错,这一种洒脱恣意却是连梦里都不曾梦到过。一时看得痴了,萧婆子唤了好几声,方才缓过神来。听得萧婆子道:“公主,人已经安排好了,再不动手怕是时间上要来不及了。”耶律竟是恍了下神,叹口气道:“动手罢。”萧婆子应了一声要走,耶律却又叫了声:“老神仙,千万叮嘱他们当心别伤了脸,还有留下那身衣服。”萧婆子怔了怔问:“公主这是觉得没什么指望了?”耶律嘿了一声道:“唐染喜欢青岚,必然对我好奇,拿了我的名号去请她万无不来的道理,但要她真正背叛青岚却是千难万难。不瞒老神仙说,这个刑逼的法子不过是心存侥幸试上一试,万没敢料想能成的。”萧婆子脸色沉了沉,冷笑道:“我还真不信这世上有不怕死的人,这孩子公主等下交给我罢,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耶律炫妤见她不豫,立时满面堆了笑道:“若是老神仙出马哪里有拿不下来的人呢?我也不信那个丫头有这么硬的骨头,只不过咱们没这许多时间跟她耗,不过多做一手准备着罢了。”哄得那婆子兴高采烈去了,面上笑容不收,却从心底轻轻哼了一声出来。
来人脚步虽轻,却也瞒不过唐染的耳朵去,她脚下依旧踢着水,手里却已经扣住了三根见血封喉的毒针。那人倒也不像是要隐瞒行踪,坦荡荡一路走近来,离得还有十步时,唐染冷冷道:“站着!再往前一步你就是个死人。”那人立即便站住,忙忙笑道:“唐姑娘手下留情,婢子并无恶意。”声音清脆,却是个女子。唐染冷笑道:“你若有恶意,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口里这样说,心下到底是好奇,转头看过去。身后立着的少女,虽然换了汉人装束,但身量高挑,健壮婀娜,一看便是北地胭脂。只听那少女说:“唐姑娘,鄙上耶律炫妤公主请姑娘一见。”这个女子正是耶律带来的辽国侍女,颇有姿色,身手又好,汉话说得极流利,原是她最得意的一名手下。
唐染盯着这侍女看了半晌,心里蓦地想起雷拒月当日的一席话来。“听说那耶律炫妤公主乃大辽国第一美人,凡看到她的人必定神魂颠倒。”那时唐染正在奇怪青岚公子无端要相帮辽人公主的事情(帮辽人不是重点,重点是公主……),随意听风阁虽然不在乎龙椅上究竟坐了谁,但素日与辽人也没有交情。那矮子便一壁这样说着一壁摇晃着脑袋,满脸的神往。唐染又是着恼又是心慌:“任是再美的女人,公子也从来没看在眼里。那公主跟我比,谁美?”雷拒月滞了一滞,讪讪道:“我也是听说,却没见过那公主,叫我怎么比?”唐染啐道:“原来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歪着头想了半日道:“我觉得公子不是因为喜欢她,多半另有别的缘故。”雷拒月看了她半晌,突然叹了口气,撂下唐染一个转身走了。
唐染孩子气地咬着下唇看着这个侍女,单是手下支使的人就有这样好看,那这位公主究竟生成怎样千娇百媚,竟连公子也……一时恼将上来,对着那侍女恨恨道:“好大架子,难道要我去见她?她怎不来见我?!”侍女略略垂了头不言语。唐染泄了气,明白皇族公主的排场,心下自怜自怨:“她是皇族的公主,若论富贵荣华,我终究比她不过。”口里却越加硬了几分:“你们公主现在哪里?”那侍女指着湖中一艘画舫道:“公主就在那画舫上,先派婢子来相请姑娘,公主马上就遣小船来接。”唐染顺着她手指看去,果然见从湖中那艘画舫放下一条小船来,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不驶了大船过来?就派这样小一条船来接,难道我的身份当不得大船?!”那侍女忍着笑道:“好叫姑娘得知,因为这一带滩浅,画舫驶不过来……难道姑娘不知道?”唐染只觉得脸上一阵哄热,从头顶直红到脖根,她一生没在水乡呆过,这算是头一遭坐船,哪里知道这些讲究,心里知道现了眼丢了丑,越发又急又羞。
小船驶近岸边,那侍女又行礼问:“唐姑娘?”唐染心里念头转了几转,洛千风今日恐怕赶不回来,自己也实在想看看这位公主到底是怎样一位神仙似的人物,口里哼了声道:“去便去,难道还怕了她?!”鞋也不穿,也不待小船靠岸,赤了脚一跃而上。这一跃身姿美妙,行动迅捷,小船连晃也不曾一晃。那侍女当下便喝了一声彩,唐染暗暗吐了下舌头,心道这可总算扳回了一局。那侍女却待船停稳了方慢慢上去,唐染留心看她行动,虽然有些武功,却万不是自己对手,再看那撑船的艄公,却是个不会武的,想来也是当地雇下的,心里便是一松。小船驶离岸边,一路向画舫而去,唐染头次坐船,被晃得发晕,却逞强不肯说,只拣了船头坐了,依旧踢水玩。只是这一转身,便没看到身后那侍女对着艄公无声无息打了个手势。
待得唐染听着身后“噗通”两声,心里一震,暗道不好,立时跳起身来,艄公和侍女都已然不见了。这时小船已是驶到湖中,四顾烟水茫茫,前不到画舫后不着岸,唐染轻功虽好也不到能凌波飞渡的地步,若论游水却是一窍不通,惶惶然立在小船上,手里扣着一把暗器,这次真真是无的放矢了。水底模糊晃过几个影子,唐染向着船底一扬手,只是暗器入水以后威力、速度大减,能不能打准人连唐染自己也不敢说。小船晃了两晃,终于开始漏水了。唐染立在船上,看着水面慢慢漫过脚、腿……突然剧烈一晃,整条船翻将过来,唐染握着她威震武林杀人无算的暗器,没顶的时候仍然在一遍遍心急:“辽人有诈!公子危险!”
整个过程说来慢,当时也不过就一霎眼的功夫,辽人事先清过了场,保证唐染便是喊叫,周围也无人能听到,何况唐染沉得全无声息。耶律炫妤凭窗而望,长长吁了一口气:“上雪,这局,已经开始了呢……”
萧婆子进门的时候发现那个千娇百媚谈笑杀人的公主正在发呆。
画舫已经驶进了一片荷花丛,雇的这艘画舫外貌并不显眼,这样摆在荷花丛里就像大户人家出来游玩一般,半点也不惹眼。窗外灿烂烂一片荷花,里面一支白莲高高挑着,风姿秀逸,满眼的嫣红轻粉都压不住它,耶律就倚在窗口,向着那支白莲发愣。萧婆子干咳了两声,耶律也不回头,仍旧盯着窗外,只是随口问:“洛千风走到哪了?”萧婆子略微尴尬道:“已经回程了,再有三两个时辰怕就到了。”耶律嗯了一声,复问:“唐染不松口?”萧婆子老脸一红,愠道:“这小丫头十分牙硬,死活不肯答应,口口声声要见公主。”顿了顿,复愤愤:“若能再给老婆子一点时间,保证……”耶律炫妤暗中叹了口气,慢慢回过身来,一回首便又是十二分的笑意:“老神仙的手段我哪里会不知道。这次实在是因为时间太紧,与老神仙的手段有什么相干。其实南人狡诈,本来我也怕她答应了后再反悔,那时反而坏事,因此还是第二条路行起来稳便不是?”一壁说一壁从桌上抱起一个小匣子来,“老神仙带路,咱们这便去瞧瞧那丫头罢。”
唐染关在舱底,辽人不料她入了水还十分顽抗,虽然总算捉住了人,却也不是全无损伤。她那暗器于水里虽不能远攻,近守却是十分好用,先靠上去的几个都被毒针刺中,登时了账。可惜唐染不识水性,一下水就呛了个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结果了几个人,终于还是被辽人一张渔网罩了进去。耶律看见唐染时,这姑娘已经几乎不能动了。萧婆子做事很细致,捆住手脚的绳子都是先用棉布垫了,保证不留下痕迹,虽然使尽了十七八样刑法,外面却一毫也看不出。耶律心里冷笑,明白这是后宫里的手段,伤得再重也没有痕迹,要得便是人死个无声无息。她慢慢俯身下去,未语先笑:“听说你要见我?”
唐染本来阖着目倚在墙边喘息,她只觉得五脏六腑纠结作一团,便连吸口气进去都火烧火燎地疼,心里也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不该轻信辽人,听得这个声音急急张了眼睛看过去。耶律半蹲半跪在地上静静看着唐染眼里的怒火,听她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好!好你个耶律炫妤!你竟然欺瞒公子假意合作图谋不轨!姑娘一时大意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想我背叛公子,那是做梦!”
耶律横袖掩口咯咯笑了起来:“你家公子可没答应跟我合作,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我可舍不得现在就杀了你。”说着从怀里的匣子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样东西来覆在面上,霎时间妙龄红颜变作鸡皮老妇,趁着满头珠翠绿云扰扰,分为诡异,她仍是轻轻笑着说:“你可识得这件东西么?”
唐染看着耶律手中的面具,突然整个人都剧烈颤抖,唐家是暗器、易容的大家,唐染是破门弟子,这人皮面具如何不识得,不但识得,亦且识得制作方法。耶律的笑声轻而软,十分动听,入了唐染的耳朵却只觉比催魂索命的鬼差还要可怕。唐染咬紧了牙,紧紧闭上眼睛,感觉着耶律的手指缓缓抚上了脸庞,强忍了想要尖叫和恶心,用力想偏过头去躲开这冰冷的手指,却只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能移动分毫。耶律慢慢抚摸着少女光滑细致的肌肤,口里慢慢地只是说:“人皮面具要趁着人没死的时候剥下来,这样才能不失弹性,可以七情上面。不然的话,戴起来没有表情,冷冰冰还是一张死人脸。如何?你想不想尝尝活着剥去面皮的滋味?想一想,你在这里抵死维护青岚公子,我却戴了你的面皮去下手,让他亲眼看见你的背叛,这个滋味,又如何?”
唐染突然却不颤抖了,大张了眼睛瞪着耶律炫妤,看着看着竟大笑起来,这一笑带动了内伤,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呛出两口血,又是咳又是笑道:“你以为顶了我这张皮便成了唐染么?!公子何等手段、何等智谋、何等眼力,你想瞒过他实在是妄想!”耶律反而收了笑,淡淡道:“伴作你去诈青岚未必可行,但是,洛千风又如何?”
唐染这次是真正怔住了,洛千风唯剑是命,虽然同在随意听风阁,对唐染却是最生分;又有上古君子之风,素日何尝盯着她看过,如何认得出真假来。耶律满意地看着少女眼里的恐慌,扯下老妇的面具,学着唐染的神态声音笑道:“如何?你还有什么办法?现在还不打算考虑下我的提议么?”二人俱是少年女子,加意模仿之下,竟与唐染有九分相像。
唐染惨然一笑,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道:“是我大意落到如此地步,连累同门,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只是你想我背叛公子,那是做梦!”突然使尽平生之力将面庞朝着舱壁狠狠撞去。这一撞也不知积蓄了多久的力量,耶律先前分明见她连转头都不能,何尝料到她还有如此力气,一时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她直撞上去。这一撞之力不需多重,舱壁粗糙,万一划破皮肤,面具便做不成了。唐染只没料到一撞之下发出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