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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逆水寒·戚顾)荷叶杯-第8部分

小说: (逆水寒·戚顾)荷叶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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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过等了半年多而已,就说的这么苦大仇深,还‘君子’十年,若真是君子就直接杀上连云大寨,说到底不过一群只敢拦截疲兵的无赖而已……顾惜朝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的说书:“简单点。”
  “是是,总之就是曹图远又聚集残党,将与大寨主的昔日恩怨,硬算到了管五爷他们头上!”
  戚少商听见林子中传来的木鱼声渐渐微弱,知道老五‘千狼魔僧’管仲一是以木鱼驱狼对抗敌兵,才能支撑到现在。但毕竟管仲一内力有限,恐怕很难再坚持下去,不禁有些心急:“曹图远怎么会是五弟的对手?”
  那弟子方才说起歃血盟余党时,脸色已恢复正常,如今听戚少商问起,却又泛上惊慌的白垩:“所以小的才说,那人不是人!”
  “他是鬼魅!我等只见到一个红影飘来荡去,轻轻在谁身上一按一捏,那人就必定倒地不起。而以管爷武功,竟摸不到人家衣角!”
  “而且这鬼魂还布下了迷魂阵,凡是进了林子,就再也找不到方向,若非小的混乱之中与大队走散,恐怕如今也要困死在那林中!”
  “那恶鬼肯定是要等我等力尽后,一个一个捉来吃了的!”
  说到这里,他抱着双臂蹲下身子,不住的发颤,想是怕那‘鬼魂’怕的要死,连想想都觉得全身阴寒。
  “惜朝,你觉得如何?”
  戚少商复又望定那浓雾缭绕的荒林,话却是对顾惜朝说的。
  顾惜朝笑容不变,只身子微微后倾,仰头靠近了阮明正:“啊呀三哥,你真信那红影是鬼魂吗?”
  阮明正知道他是故意问起自己,也是摇扇微笑:“恐怕是那姓曹的请动什么高人助阵,摆下了阵势而已,不懂之人陷入,自然五迷三道。”
  “对对——”
  顾惜朝还待与阮明正搭话,戚少商手一紧已将他身子拉正,“你二人还有闲说笑?五弟九弟可都在内陷着……”
  “不急,不急,那布阵之人是高手,咱寨子阮三哥也不是庸才——”
  顾惜朝还未说完,阮明正已道:“大当家太抬举我了。说实话此阵着实有些蹊跷,我尚未看清其中变化不敢断言。大当家精于此道,还望指点一二。”
  他二人在这里参悟玄机,戚少商还算有点耐性,而穆鸠平与勾青峰早忍不住插话:“大当家、三哥,你二人打什么谜语,再不救人可就来不及了!”
  阮明正慢条斯理的摇头:“非也。破阵讲究时机,若时机不对,恐怕再多十倍兵马也难以胜之。大当家定有深意。”
  阮明正虽然貌似解答了为何迟迟不动的理由,但这番悠哉说辞却只急得两人更加抓耳挠腮。
  顾惜朝不像戚少商那样眼神一直盯着林子。
  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困在里面的兄弟死活。
  他只是随意瞥了瞥,然后就与阮明正斜诨打岔,根本没露出一点要破此阵的意愿。
  那渐渐微弱的木鱼声与狼嚎声,戚少商听清楚了,所有的寨主听清楚了,当然顾惜朝也听的清楚。
  管仲一、游天龙危在旦夕。
  然而穆鸠平他们虽然急得上蹿下跳,却始终没有催促,仿佛信了阮明正的说辞——破阵,是要等待时机的。
  虽然这个时机他们并不知道,但他们却相信,大当家一定知道。
  他们认定这一并喝了血酒发了毒誓、他们个个佩服已极的大当家,是与他们同样担心自己兄弟的。
  顾惜朝却并不这么想。
  虽只一眼,他已看出那布阵的幕后黑手乃狡毒之人。
  何况此阵变化繁复,杀机重重,那半吊子军师阮明正必参不透。也就是说,连云寨里,只有自己可决阵中人的生死。
  行军第一阵就是在江湖上与人斗狠,顾惜朝从来都没想过!
  何况这布阵残毒如许的高人,恐怕破了他阵比当面唾骂还让人难堪!如自己轻易破之,必定等于结一强仇!
  而且本来他就被授意攻破连云寨,此时假这布阵高人之手去其助力,可说有益无害。
  何况,若自己随意指点,阵虽一样能破,但赔上他几个寨主送命,其他人看不懂定说不出什么好歹。
  他想了很多,算了很多。
  但是,等回神之后,却发现握着自己手掌的,戚少商的手心,满是冷汗。
  他瞥眼看去,戚少商的侧面还是如往常一样。
  微攒着眉,紧抿着唇,干净的眼里透出掩不住的担忧。
  继而那一幕就在脑中回放。
  “如今五弟管仲一与九弟游天龙在外,戚某便替他们喝了这酒。”
  ——今时今日,结为弟兄。贵贱同当,生死与共。上有青天,下有黄土,若违此誓,血溅江湖!
  血味在喉!
  他仍是,握的这样紧。
  不容抽离。
  顾惜朝心里一叹,强行驱散那拜香豪情,对自己说,如今若不救人,必遭怀疑,日后行事定将不便。
  对,便是如此。
  何况这些草寇,要救要杀,或者救了再杀,本无分别。
  一念及此,别的统统抛至脑后,无暇他想,决意破阵。顾惜朝抬臂遥指寒林,山风呼啸,将衣袖灌的鼓胀,他比着手势,口中不停。
  “阮三哥带一百人从右侧下山攻入林中,每隔五步必有红旗插地——此旗不可拔,一拔必引天雷——需以土埋方可前行,掩尽七七四十九旗之后,乃见香案,杯酒火符,引弓射之!”
  “可若是火旗大阵必有九九八十一只……”
  阮明正还待请他深思,顾惜朝冷冷道:“待破阵之后,咱再研讨不迟。”
  阮明正也知此事不可拖延,眼见顾惜朝所授破阵之法,与自己所看之阵格格不入,但他只略一犹疑,点了人马便即下山,竟无半点拖泥带水,显已将性命赌在这荒谬绝伦的破法上!
  “四、六寨主各领一百人从左侧攻入,每隔七步必有白旗,此旗却不可土掩,必以刀刃裂之,六十四旗之后,乃见香案,案上却是活蛊。蛊坛不可破,必点火焚之!”
  穆鸠平与勾青峰什么也没瞧出来,更是干脆利落带人就冲了下去。
  “劳二哥带一百人从正面杀入,必有红衣鬼兵相阻,不用理会长驱直入,见黄衣者斩!”
  一直面无表情的劳穴光拔剑冷笑:“敢困我五弟九弟,正要斩了!”
  顾惜朝眼见三路人马已按指点分路入林,终于喘了口气,微微侧身看了眼戚少商。
  戚少商也在看着他:“剩下一路,应该就是我了吧?我看不透此阵法,听你吩咐便是。”
  “不,你是主将,在此静候破阵佳音即可。”
  顾惜朝嘴角扯起个似有还无的笑意,忽而回握他手,戚少商只觉那冰凉手掌紧紧在自己手心一攥,随即一空。
  顾惜朝已抽手而去,转身夺过身后子弟一柄长剑,青影晃动之间,竟独身往寒林掠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
  顾惜朝显已决意亲为,待他回神望去,那一抹青影早与浓雾融为一色,再也看不清了。
  ——我为何自己冲了下来。
  顾惜朝抽身夺剑飞掠下山的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已极,心中却纠结一片。
  可恨。
  可恼。
  可笑!
  明知这破阵最后一门乃是关键,将要硬碰硬的对上那深不可测的幕后黑手。
  明明那姓戚的武功比我好!
  明明陷入阵中的是他的兄弟!
  明明我救了这干人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宰!
  我冲过来做什么?
  就如同方才对管仲一、游天龙的救与不救挣扎半天,最后用‘救了他们再杀也一样’说服自己终于决定救人,顾惜朝很擅长给自己不合理的举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尽管那理由很微妙,很荒谬,但这不重要。
  只是需要一个理由,随便什么都好。
  但是现在凭他的聪明才智,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不,你是主将,在此静候破阵佳音即可。”
  自己就这么冲了过来,还好像很心甘情愿。
  聪明人一旦做出什么不聪明之事,岂非更加可笑。
  自从遇到某人,他顾惜朝做的匪夷所思之事,好像是越来越多了。
  这兆头可不好。
  顾惜朝心中万分纠结,却碍于自己‘一往无前’的早早冲入阵中,此时想走怕是也来不及了。
  阵中鬼哭狼嚎阴风道道,他却是懒得理会。
  前行不过数丈,已听得林子右侧发出风雷之声,紧接着左侧也燃起浓烟。
  接着兵器交接声便传了过来。
  顾惜朝心知若破此阵刻不容缓,自己一旦迟疑便前功尽弃,只得加快了步伐,飞掠之时,已拔出长剑。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飘出一袭红影,尚未看清面貌,那人便一掌拍下!
  这人的武功竟不亚于他的阵法,仅掌风已足以迫人!
  顾惜朝心知若被他掌力击中不死也残,但急掠之下却不及躲避,当下也未停步,反手便是一剑。
  他反应快,那人却更非庸手,居然横飞三丈又赶在了顾惜朝身前,依样一掌拍下,竟似不屑背后偷袭,掌掌都往人前而发!
  这第二掌顾惜朝已做好准备,身子斜斜左飘,长剑点点正是狠绝绝情的名招‘寒鸦戏水’,同时左袖扬起,成名的五色斧也毫不客气,直取此人心口!
  “哼,我道是谁敢破我秘阵,果然有些门道!”

  6:君不见(下)

  “哼,我道是谁敢破我秘阵,果然有些门道!”
  那人冷笑一声,竟一掌拍在剑光之上,另一手随意向后挥出,掌风硬生生将五色斧拦截,而先前击在长剑上的那掌,不见一丝血迹,反而顾惜朝手中剑节节碎裂,好不骇人!
  顾惜朝也险些以为此人是鬼非人。
  更可惜的是,自己手持乃普通青钢剑,若是戚少商的逆水寒,恐怕早将他一只手掌至少剁半只下来。
  “啊呀,剑上有毒!”
  匆忙之间,顾惜朝居然来得及对那人笑了一笑,趁他一愣之间,立即全速后退,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将先前那掌劈下去时,顾惜朝人已在他三丈之外。
  这几招在电光火石之间,如今顾惜朝才看清,这如鬼似魅的红衣高人,居然是个女子!
  这掌力霸道、阵法玄妙的女子,长得却极是娇小妩媚,丝毫不像会与人争强斗狠之辈。
  只有她的眉眼,才隐隐透出一股英秀之气,若非如此,任谁看到也不会相信她是江湖中人。
  而顾惜朝却知道,此人非但是老江湖,还必定杀人无算。
  因为方才她那几掌杀气凛冽,血味四溢。如此威势,她绝对是邪道上叫得响字号的人物!
  而更奇怪的是,这女子看到他,似乎还一副恍然的样子。
  不等顾惜朝发问,这女子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日破我‘花犯’救了雷损之人,不也是顾公子么?”
  “原来那日设阵困杀雷老总之人,便是你?”顾惜朝想起那日之事,免不得背上掠过一丝寒意。若武功如此高明之人自那时起便记恨自己……
  “便是我。”女子晃了晃手腕。这时林子周围爆出呼喝之声,显然阵势已破,她似有些心疼,却满不在乎的道:“你虽然阵法比我强,武功却不行。能破了我的玄翔大劫,算你有几分本事,将命留在我这里,倒也不亏。”
  顾惜朝知道她所言不假——这女子掌力惊人,就算当日与雷损那级别的高手正面交锋,恐怕虽不敌也足够自保,自己若手持名剑尚可仗锋利与之游斗,如今的确是没什么胜算。但他居然仍笑的出来:“原来是一劫玄翔花斩笑,果然名不虚传。”
  这花斩笑当然名头够响,不问江湖的顾惜朝都知道她的大名,可想而知她有多么不好惹。
  染风花雪月。
  一劫玄翔花斩笑的玄翔大劫阵与玄翔掌,足够使她江湖扬威。
  花斩笑冷笑:“雷损惹了我家公子,当日我便要取他性命却被你阻挠,好在之后那雷损死在苏梦枕手里,公子才罢休不与你计较。如今公子与曹图远相约助其一臂,又是你坏我好事,真亏你还笑的出来?”
  顾惜朝笑的更是开心:“笑可笑之人,有何不妥?”
  他笑的好看之极,花斩笑却恨不得一掌劈烂那张嘴:“你说,我这玄翔大劫有何破绽,你居然轻易就破了?”
  顾惜朝知她必有此一问,在得到答案之前不会轻易杀人,更是有恃无恐:“有何破绽?简直到处都是破绽,随手便破了,该怎么说呢?”
  一劫玄翔气极,变掌为拳,复又伸着食指指定了顾惜朝:“姓顾的!你、你——”
  她侍奉青岚公子,又身为‘染风花雪月’之一,在邪道上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别人畏她主人,也是不愿招惹这女煞星,向来说话客气三分,哪被人如此抢白过,当下气的手指发颤,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怎样?”顾惜朝负手度了几步,慢悠悠道:“花斩笑,你自负阵法无双,其实也不过就是将九宫八卦反其道行之,合火旗大阵与活蛊变化而已,并非全盘自创,被人看破有什么好意外的?不过,此阵虽被你巧妙糅合,完善了变化与缺陷,却仍留有致命破绽。”
  花斩笑本已气极,听他突然改口称赞,不由得满心迷茫。加之自己得意阵法的确是顾惜朝随手所破,更见说服力,于是敛袖道:“你说!”
  顾惜朝却伸臂扬袖,不知何意。花斩笑自恃武功比他要高,又不见他袖中有甚花样,正奇怪时,猛然肩上剧痛!
  花斩笑下意识抚肩,却见一道五色流光飞回顾惜朝袖中,心下已知那是方才自己明明以掌风击落的小斧,不由得又是疼痛,又是叹服。
  原来顾惜朝与自己东拉西扯,就是为了这一斧。若非自己武功绝好,及时侧身,恐怕此刻倒下的,竟然是武功比他高的自己!
  花斩笑大骇之下,再也顾不得询问阵法,立即提气飙来,立意将此人毙于掌下,却见这顾惜朝死到临头,却不见惊慌,仍是勾唇一笑。
  有点暖,有点妖。
  十分风情。
  花斩笑虽不知他为何仍笑的出来,还笑得如此悠然,却打定主意再不受骗,聚集了十成掌力就要拍下!
  这时,她的面前突然亮起了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
  仿佛这剑光,一直是护在那顾惜朝身边的,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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