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紫英同人]紫寐玄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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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江筠，缓缓略过毫无表情的双眸，最后定格在一个红衣女子身上，这回他看清了，那是韩菱纱。
回望转身，却见个大字清晰立于桥上，奈何。
漠然回头，一身缟素长袍飘荡在陈腐的空气中，带起点点白花，照亮彼岸阑珊。
即是命运自认幽默，爱恨又何须再抓紧不握。只需向前再踏一步，一切过往便终归尘土。
孟婆微笑着站在桥上，手中举起一碗汤，端给过桥之人。此生对于紫英而言，没有比记忆更加让他挥之不去的痛苦。伸出手去，想要接过这碗解药，孟婆却迟迟不肯给他。
“年轻人，你尘缘未尽，不应来此啊。”苍老的声音却能够一眼望穿人心。
“婆婆，你让我走。我不想再见他。”简单的回答，疼痛却如同折蜿在暗夜中的刺梅，历历在目。
“他来接你了……你回头看看……”
手突然被人扯住，牵然转身，却柔若无骨般跌入温暖的怀抱。连同心一起，颤抖着撕碎。
尖利的声音响彻寂静无垠的黑暗，“玄霄，你放开我！你让我走！”
猛然惊醒，一眼便望见深邃安静的琥珀色，照亮了整个房间的阴郁和陈暗。
两只手被玄霄紧紧握着，半卧着蜷缩在温暖的怀里，头枕在宽阔的肩膀上。一股发间传来的淡淡的香气似有似无扑鼻而入。
但这些，紫英都已无心去感受。
试图挣开玄霄的手，却发现被握的更紧。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紫英皱了皱眉，他仰头静静对上玄霄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放开我。”
玄霄眉头挑了挑，但手上却没有动。
“你放我走。”玄霄此刻也分不清紫英眼中闪烁的究竟是期望还是绝望，但他只知道如果松开了手，紫英就再也回不来了。
偶尔窗外几只叽喳的麻雀划破了房间内的寂静。透过半掩的窗户，紫英看到纷扬飘落的雪花。
“你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平静如水的问调，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干涸。
“……”别开紫英的眼睛，玄霄微微叹了口气。
“在从清风涧回来的时候？”
“……”
“更早……吗？”紫英觉得说出这三个字，艰难无比。
“对，更早。”玄霄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低头凝视着紫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我逃离东海开始……羲和之力，其实早已被我融入体内。”
紫英无力的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微笑，“所以你先诱我入阵，又让我成为你的男宠，再用菱纱和天河的性命威胁于我，就只是为了牺牲我的性命来助你抵御阳气？”
“你算的真准啊。”睁开眼睛，幽幽的望着玄霄，嘴里淡淡道，“你算到了一切，玄霄。”
“不……我没有算到一点。”玄霄低头，长发轻抚在紫英脸上，“我没有算到，我后来会爱上你。”
“所以你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补偿我？”怔怔的望向窗外，一片白茫茫的绝望笼罩着紫英的心。
“不！”一把扭过紫英，让他正对着自己，轻轻将唇覆了上去，“那不是补偿，那是爱。”
胸口的空气渐渐被夺走，单薄瘦弱的身体被禁锢在玄霄的怀里，紫英发觉头开始晕眩，他努力挣出一只手，朝玄霄右脸扇去。
清脆的响声过后，玄霄愣愣的放开眼前的人，紫英便脱力的从玄霄怀中滚到了地上。在他闭上眼睛之前，玄霄听到紫英微弱的声音，“如果你还有一点可怜我，就放我了吧。”
再次醒来，紫英眼前的景象已从纯白变成了苍绿。到处郁郁葱葱的书树木，高耸入云的青松，混合着浓郁的花香迎面而来。
在寒冬之时还能够如此鸟语花香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清风涧。
紫英绝望的闭起眼睛，玄霄就是要这样把他最后仅存的美好回忆也一并毁掉吗？
周身传来丝丝凉意，紫英不用睁眼，也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衣衫尽褪。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揽了起来。有力的心跳敲打在紫英的耳边。
蓄尽所有力气，紫英突然睁开眼睛，一双寒目射向玄霄，“你放开我。”话音未落，一个棱角锋利的玉坠架在了玄霄颈上。刚刚他抱起自己，腰间的硬物硌的紫英生疼，这让紫英瞬间之中想到了对策。
玄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抱着紫英朝前走去。不远处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嘟嘟的泉水正不断从泉眼里涌出。
“听到没有！你再向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紫英尽量装出凌厉的语气，可实际上从他看到那个温泉开始，心里就已经开始不住的发抖了。他很清楚玄霄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好。我放你走。”感觉颈上一紧，温热的液体缓缓染上了衣襟，玄霄微叹一口气，放下了紫英，“只要你能走出这里，我就放了你。”
紫英此刻以来不及去理解玄霄话中的意思，他转身就朝浮桥跑去。只要过了浮桥再转两个弯，就可以彻底离开玄霄了。
但一切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刚踏上浮桥没两步。紫英突然感到脚下无力，便软绵绵的摔在桥上。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站起来，都做不到。
眼看着玄霄一步步走近浮桥，用温柔的语气说，“我说过，你是走不出去的。”眼中的绝望更甚，看着玄霄抬掌轻轻一挥，浮桥便从中间断成两截，紫英带着一身冰凉直直坠入了温泉中。
水花四溅。白雾腾升。盘旋在周围的水涡缓缓吞噬者紫英眼前的一切。眼睁睁的望着玄霄褪去全身的衣物，优雅的踏了进来。
双手撑着水中的岩石，一步步朝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宽大的双臂随意撑在石壁上，便断了所有可逃之路。
洁白的皮肤在温水的蒸泡下变得绯红。但眼中却是如寒冻一般的刻骨之痛，声音也不再是轻柔随和的漫语，略带恐惧的颤抖从紫英口中溢出，“你不是说过……不再强迫我的吗？”
“紫儿……”玄霄低下头，抵住了紫英冰凉的额头，将两人的鼻尖贴在一起，清晰而冰冷的话就一字不漏的传到紫英耳中，“负一次也是负，负十次也是负。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紫英心里不再抱任何希望，他贴着石壁整个人缓缓滑入温泉中。
“紫英！”双肩重重被人拎起，重新露出了水面。玄霄深深吻上紫英的脖颈，口里淡淡道，“无所谓你怎么以为，我已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
我已……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
紫英突然笑了，那一瞬间玄霄仿佛看到千年深潭中的红莲缓缓绽放，散出万朵光华。他轻轻的抚上玄霄胸前的长发，口里淡淡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原谅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会原谅你……”
既然你已放弃，我又何须坚持。玄霄，这辈子你都休想得到我的原谅。
眼中光华渐渐散去，一滩平静清泉如初。紫英不再拒绝，也不再说话。温暖的泉水轻轻拍打着紫英的皮肤，他静静的盯着玄霄的眼睛，任他把自己摆成各种姿势，但无论玄霄如何用力，紫英都像是布娃娃一样没有丝毫反应。他微微张嘴，一口接一口的呼吸着空气。疼痛、兴奋、羞辱都在他身上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玄霄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紫英。
不知是第几次之后，玄霄终于精疲力尽的放开紫英。当他扳过紫英的身体时，才发现他早已沉沉的睡去。长长的睫毛搭在脸上，微微泛红的双颊让玄霄望的痴了。但他知道，只要紫英睁开眼，那里面又只会是那些漠然和仇视。所以，他只能祈求时间在此时多停留一刻。
“紫英，我知你不会原谅我。为你解去寒毒是我余下的时间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玄霄微叹一口气，“如今寒毒已经让你的脚失去了知觉，再过不久你的全身都会没有感觉。我必须在找到治好你的办法之前，为你尽量渡去阳气，你可明白？”
自言自语般说完这些话，玄霄又自嘲的摇摇头，望向远处奔流直下的瀑布，“就算你明白了，又能如何？你会原谅我吗？”
“不……我不原谅你。”紫英在梦中喃喃道。
从这天起，玄霄就没有和紫英在同一个地方待上超过三天。玄霄每天都在寻找各式各样的名医、药铺甚至妖术和仙术，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望舒如何才能解除寄体，更没有人能解除寒毒。
每当玄霄一脸沮丧的从药房出来时，紫英总会定定的望着他，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仿佛在说，你不让我死，我偏要死给你看。
这天，玄霄带紫英来到了陈州。才一进城，紫英便被远处传来的钟声所吸引。玄霄问过后才知道，今日千佛塔下的千佛寺中有僧侣替亡人超度，所以才会钟瑟齐鸣，锣鼓喧天。
望着紫英怔怔的目光，玄霄抬头朝弦歌台方向看去，“怎么，想去看一看吗？”
缓缓摇头，紫英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还是不了。”
“走吧。正好我想去替你求一签，看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法子。”玄霄不由分说的拉起紫英的手，朝弦歌台走去。
渡口上挤满了要搭船去湖心岛的人。玄霄皱了皱眉，有洁癖的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人挤的地方。他执起紫英的手，轻轻一跃，便腾空而起。轻盈的踏在朵朵莲花上，玄霄这才发现紫英因为寒症的关系，脚步已经明显跟不上自己了。他有些心痛的放慢了步伐，引着紫英一步步踏过莲花。
岸上的人从未见过此等仙风道骨般的人物，一时间竟都看呆了眼。直到二人跃上湖心岛，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叫嚷声才陆续响起。
“他们二人真是绝配啊！”玄霄听到有人低声耳语，他开心的看向紫英，但紫英脸上却依旧无甚表情。
千佛塔如宝剑一般直入云霞，而日夜守护宝塔的千佛寺却更在岁月中沉淀下了厚重的历史。紫英伸手推开厚厚的大门，三尊镀金大佛立刻印入眼帘。
耳边传来浑然有序的诵经声，一时间让紫英忘却了尘世间的所有。他缓缓走到佛前，屈膝跪下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
玄霄很久都没有见过紫英如此认真的模样，竟有些诧异。原本拿在手中的签筒也无意间摔倒了地上，裂成两半，大大小小的竹签洒了一地。
紫英闻声转过头来，弯腰随意捡起一签，嘴里念念有词道，“无往无我，无生无恋，无悲无欢，一切皆虚空。”
“紫英？你在念什么？”玄霄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对佛学也有研究？”
紫英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一片空白的清澈，他的声音听起来就仿佛念经一般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却像是钉在了玄霄心上。“玄霄，倘若有一日你再来这寺中为我求签，却发现为你诵经解卦的人恰恰就是我，你会作何感想？”
“你说……什么？”玄霄突然之间明白了紫英眼中的空白，究竟代表了些什么。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容得下我，一定是这里了。”紫英嘴里淡淡道，伸手散开了束起的长发，乌黑的青丝落满了长衫。
人心已死，尘缘已尽，修仙不成，归于尘土，清修此门，终不过问世事。
玄霄感觉自己的心被钉在了原地，他眼睁睁的看着紫英朝佛台走去，拿起剃刀，转头朝自己微微一笑。
手起刀落，一缕青丝荡然飘落至玄霄脚下，与此同时，一个声音惊呼而至，“紫英，你在做什么！”
玄霄愣住了，所有念经的僧众也停下了诵经，整个佛堂里只有紫英还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直到右腕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剃刀直直的落到了地上。紫英回头，朝那人微微一笑，“天河，你怎么也来了。”
“紫英……”天河的手定定抓着紫英，满眼都倒映着那飞扬青丝的绝望。
紫英看了看天河的手，又皱了皱眉，淡淡开口道，“是不是上次那一剑还不够？”顿了顿他又道，“也对，我毁了你的国家，杀了你的子民。你怎么报复都是应该的……”
“紫英！”天河觉得面前的人陌生的让人恐惧，他不得不大声打断他，用颤抖的声音道，“一切我都知道了……”
“一切？”紫英豁然抬头，怔怔的望着天河，片刻，又笑出声来，“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请你看在我曾为你抵罪的份上，放我这一次？”
“紫英！你究竟怎么了？！”天河放开紫英的手，一把抱住他，嘴里重复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紫英，你不要这样。”
被天河抱进怀里的那一刻，紫英浑身猛烈的战栗了一下，他透过天河的肩膀，看清了佛台上供奉的亡人性命，我妻，韩菱纱。
“不！”尖叫着推开天河，紫英举着手中的剃刀狠狠的朝他手上扎了下去。深的，更深的扎进去。
“如果这样能解你心头之恨，就算废了右手也无所谓。”天河咬咬牙，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我已经失去菱纱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殿下，您不能原谅云公子吗？”一个女子盈盈从佛台后绕出，原来是当日在燕国一别再无联络的琴姬。“我已经把一切都对他说了。”
“说了又如何？”紫英突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寺外。一片晴明的天空，一尘不染的雪白，淡寂暗寥的初冬，深深烙在了紫英心上。
转身看向天河，口中淡淡吐出一句话，“我们早已回不去了。”
说着又走近玄霄，凝视着他的双眼道，“我们也已经回不去了。”
“一切都已经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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