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红楼之宝玉新传 作者:沈令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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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王府,一众侍女早已在二门恭候多时,见宝玉被侍从引着进来,忙迎上前围着他笑道,“可来了,快走罢,王爷昨个儿就念着,要接你过来呢!”
走了一段,见宝玉手中捧了只小盒子,其中一侍女笑问,“可是送给王爷寿辰的贺礼?”
宝玉扬唇一笑,眸中促狭光点闪耀,“可以这么说。”
那些个侍女丫头皆感好奇,忙问是什么,宝玉只是一脸神秘的不肯多言。半晌后实在是撬不出一丝的漏缝,那侍女半是无奈的叹道,“我们这些做丫头的,也想给王爷送点什么聊表心意。只是自己月例通共那么点,一并凑上了也难得买到什么稀罕物。”
宝玉扭头看了那侍女一眼,问道,“你们也想送王爷礼物?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那些侍女纷纷摇头,面容上溢满了苦恼,“王爷待我们素来最好,我们心中感恩戴德,也想凑一份子。只是,这王爷还有什么是没有的呢?皇上又下了旨给王爷庆生,戏班子什么的都不缺。”
见围拥的侍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均都有这意思,只是又苦与不得出去,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宝玉在心中快速思索了片刻,突然笑道,“有了。我这里有个主意,如果各位姐姐不嫌弃,我可以说了叫大伙儿一起给王爷庆祝。只是这是个花不了钱的礼物,说出来怕大家觉得粗俗。”
那最初说话的侍女眸中霍地一喜,笑道,“既有什么好主意,贾公子只管说来便是。你肯帮我们,我们感谢还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嫌弃。即便是用不上,这份心意也是好的。”
宝玉环顾了一圈四周,见并无其他闲人,便聚拢了一等侍女低声道,“我是这么想的,等那天晚上……”
一席话落,众人只觉甚好。虽是胆大了些,但到底从未有人试过,何况又是这新鲜玩意儿。便把那一点子畏惧的心一并收了,一致同意决定就按宝玉说的去做。
那侍女道,“既然大家都赞同,那么就把王爷身边的怜诗、绛词、锦歌、玄赋一并叫上。这事瞒不住她们,也需得她们帮忙。”
众丫头点头应了。那侍女又对宝玉道,“这两天就开始准备了。宴席有三日。第一天是朝中大臣前来贺寿,第二天是族中远近亲戚,第三天才是王府中人同贺。”
宝玉并不知还有这么多规矩,遂问,“那么王爷的生日是第几天呢?”
那侍女道,“第二天。”顿了顿,又道,“依我看,你说的那个,第二天给王爷瞧是最好不过的。”
宝玉问她为何,她答道,“第一日是不能的,朝中大臣只怕走得晚。第三日也不成,家宴必有王妃出席。这其中缘故颇多,我也不能与你一一说清。总之第二日最为妥当。”
宝玉心想着,听她那话,约莫着北静王跟王妃感情貌似不太好。又想着第二天既是北静王的生日,那就第二天好了。
一番商量后,也已经耽搁了不少时候,丫头们忙引着宝玉从游廊下园子,经过垂花门入跨院,又过了几层仪门,一阵七弯八拐后,带着他走进了东苑的广慧阁。
刚入院子,早已等候多时的怜诗与另一侍女忙笑着迎上前道,“可算是来了。”
宝玉猜想那另外一人指不定就是“词歌赋”中的某一个,又不好多问,便只朝那侍女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进了正室,绕过印着簇花的琉璃屏障,宝玉见北静王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清透的阳光从窗口照近,宛如轻烟般朦胧洒在他身上,给他身上染开一层迷蒙的金光。
怜诗轻唤了一声,北静王抬头见是宝玉,忙笑着放下书起身上前,“怎么这会儿才来?”携了他手走到窗边坐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眼,又道,“近来忙了什么,怎么瞧着竟是瘦了一些。” 怜诗等人笑着退了出去,屋中独留北静王和宝玉两人。
宝玉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挑选了一些告知北静王,除了忠顺王的事,其它能说的也都未曾隐瞒。
北静王含笑听着,目光柔柔落在宝玉脸上,握着他的手始终不曾松开。
少时,宝玉自顾自地说了一通,抬眼见北静王只是不住的笑,也不搭话,不禁感到一头雾水,纳闷道,“王爷,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北静王漾唇浅笑,轻声道了一句,“久日未见,我自是要好好看看宝玉。”一句话轻若烟雾,却足以令宝玉听得清楚明白。
宝玉起笑道,“又不是三年五载没见。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变到哪里去。”
室内紫檀香气袅袅,如雾似纱的青烟氤氲了宝玉那张隽秀的脸庞。透过薄薄的轻烟,北静王看见宝玉脸上笑意灿灿,眼眸清澈如水,眉间纤尘不染,不觉心中恍然一悸,伸手抚上他的眉心。
宝玉身子骤地一僵,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竟忘了不知究竟是要闪躲还是该任由他继续。
眼底倒映出北静王那张含着温柔笑意的脸庞,宝玉翕然回神,瞠目结舌道,“王、王爷……”
北静王视线对上宝玉满是诧异的目光,弯唇一笑,口中说着“宝玉莫怕”,手指却轻柔往下抚过他的眼睛,鼻梁,脸庞,直至嘴唇停下,指腹轻轻摩挲着宝玉柔嫩的唇瓣。
宝玉瞪大了双眼直视着北静王,想动一动身子避开,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人下了定神咒般,竟使不出一丝的力气移动。
空气里悄无声息,静得可以听见风流动的声音,以及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
宝玉只觉四周静得厉害,热得可怕。明明是极为凉爽的天气,自己却仿佛置身于火炉一般,浑身燥热,以至于呼吸困难,背后也渗出了一层的细汗。
许久后,见宝玉眸底闪动着震惊、疑惑、无措、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北静王缓缓收回手握住宝玉双手,轻拍着他手背道,“我可吓倒你了?”
宝玉张了张口,喉间一阵干涩,连带着吐出的话语也显得格外枯燥,“还,还好……”
他……他刚才是不是太暧昧了?我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那不过是友情的表现……
未察觉到宝玉心中的矛盾与挣扎,北静王替他抚平肩头的一绺黑发,笑道,“宝玉还是璞玉,自是未曾有人这般对你,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宝玉也不知怎的,一下子收不住话的脱口而出,“不怕,之前也有……只是我避开了。”
北静王握着宝玉的手一紧,眉头微然一蹙,忙问,“何人?竟敢这般放肆!”
宝玉这才惊醒自己刚才怎么那么不受控制,一不小心就把忠顺王的事说出来了?
抬头见北静王眼中愠着一层薄怒,面容一收往日笑意变得严峻而清冷,不禁心有畏惧,忙把视线转开不敢再看。哪知北静王却一手抬了宝玉下颚迫他与自己目光交融,命道,“说。”
但求执手到白头
宝玉强扯起嘴皮子拉开一抹笑,试图岔开话题,“其实也没什么,王爷不要想歪了……”
接下来的话消逝在北静王愈发沉冷的眸光里。宝玉很没出息、很没志气的咽了一口口水,最终因为扛不住北静王难得一次的严峻与压迫,老实招了,“是,是忠顺王。”
刚说完,宝玉便在心里暗啐了自己一口,道,也不知是什么魔魇迷了心,居然就把那事不经后脑的说出来了。你也忒没招架了点,人家不过一个眼神你就全招了,比叛徒来得更没用。
这厢宝玉还在心里胡乱的想着,那边北静王已松开了手起身走到窗边站定。
透过窗口那层迷蒙的光晕,宝玉只觉北静王那颀长俦美的背影里,竟透着一丝怅然与落寞。
是他的错觉吗?宝玉望着那背影,突然有一种微弱的抽痛在内心深处一闪而过。
宝玉也不知该如何去劝北静王——至少他有些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怎么一听说忠顺王三个字,他的感觉就马上不一样了?前后判若两人。
他究竟是在恼怒忠顺王也曾这般对过自己,还是恼怒别的?
宝玉不敢肯定。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一站一坐,皆都不曾出声。四周静得有些吓人。
半晌后,北静王的询问声从窗边传来,“宝玉……如何看待忠顺王?”声音清透悦耳,却又隐约着藏匿了一丝不安的试探。
宝玉看着北静王的背影如实回答,“他是王爷,我能怎么看他。自然怕他了。”
北静王闻言心感微凉,却还是强忍着心口那股气闷继续问道,“那宝玉,也怕本王吗?”
宝玉眼底飞速闪过一丝讶异,喉头顿时像是被梗住了,双唇轻启,却无法言语。
怕吗?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感觉……
明明都是王爷,为什么在北静王这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不自在?
等了片刻也未听见宝玉的回答,北静王只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问话,心中愈发疼痛,双眸也因那深深的刺痛而轻阖眼帘,无声长叹。
“虽然,你也是王爷,不过,我却不怕你。”宝玉含笑的声音在身后轻快响起,“你自己说了好多次,要我在你面前不要拘束,坦露真性情,我可一直都当真了。你别说这会儿你又后悔了,要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
北静王蓦地睁眼,回头看向宝玉的视线里溢满了震惊。
见宝玉笑意粲然,眉眼间写满认真,北静王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下,方才那口闷气陡地一下全然消散,心情也在豁然间开朗起来。
北静王无暇玉石般的脸上溶着暖暖笑意,宝玉也不觉心中高兴,偏头朝他眨了眨眼睛道,“难道,你是被我的话感动了?”
经历了方才那般从凝结心结到解开心结,北静王心底深处忽然有一种奇妙而强烈的波动,宛如水波一样缓缓漫延散开。那种如获至宝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而这每一丝情绪的牵动都来自于他最珍贵的——宝玉。
想到这里,北静王在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足以令他二人生活从此掀起巨大变端的决定,却也是他心甘情愿非如此不可的决定——他要留这如宝似玉的人在自己身边。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不弃,荣辱与共。
北静王虽不知道宝玉对他之心深有几分,但却能肯定他心中定有自己无疑。
等过了府中最忙的这两日,北静王便决定和宝玉好好谈一次,直言自己心事,并希望他也抱以同样的心留在自己身边。
至于忠顺王……
北静王目光微敛,眸底深光闪烁。
就算他是……也不能。只希望,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皇权作祟罢了……
宝玉在北静王府住的这几日也算惬意。白日设宴一概与他无关,也不管前厅如何热闹,他就只在广慧阁看书写字,偶尔画几张风景速写。晚间北静王回来,便和宝玉一同写诗作画,两人畅所欲言。
在这期间,宝玉也曾试探着问他与王妃之间的事,北静王也未想隐瞒,直言道,“王妃大我三岁。入王府前早有心仪之人。我与她心中俱无情爱,本想着过个三五年载便借病逝为由送她离开,谁想她得知心仪之人早已离世,从此长病不起。我虽有心待她,只可惜她无意接受。如今病由心生,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回。”
宝玉不想其中还有这般曲折,不禁对那从未见过面的王妃心生怜悯,问,“这么说,每次她生病你不过是去看了一眼就回来,是因为她遣你离开的?不想让你在那儿?”
北静王微然点头,嘴角的轻笑里隐着一丝苦涩,“她自然是怪我的。”
北静王的无奈倒映在宝玉眼底,引来他无端的一阵心疼,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事也不能怪你啊!虽然她心里有气也能够理解,但错不在你。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北静王也不愿多谈王妃之事,更不想此事也牵扯了宝玉进来,遂将话题岔开,道,“这几日王府诸事繁多,我本意让你前来一凑热闹,却不想反倒冷落了你。”
宝玉笑着说了几句“并不觉冷落”等语,又道,“今天前头这么热闹,我看东平郡王他们也应该有来吧?”
北静王颔首,反问道,“为何宝玉近来时常提及东平郡王?”
宝玉不想北静王感官竟有如此敏锐,一时间又不好直白白的告诉他自己是在旁敲侧击,只得支吾着说了些“从未见过其他王爷”“不免心中好奇”等,才算勉强糊弄过去。
少时,玄赋进来请北静王盥洗更衣,又道,“暖烟阁已收拾妥当,只请贾公子入住即可。”
北静王正取了布巾擦手,见宝玉起身就要跟了玄赋出去,便道,“这儿很好。把里间收拾了,让宝玉同本王一起。”
玄赋一怔,遂赶紧回身掬身行礼,“是。”又唤了几个丫头进去整理了一番,服侍了北静王和宝玉更衣后,将他二人送入里间,放下双层纱帐熄了油灯,这才悄声退下。
房内顿时漆黑一片,宝玉睁大了双眼瞄着不见一丝光点的帐内,感觉到北静王就在身旁,暖暖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穿到自己身体里。
想到自己活了两世也从没跟别人这样同床共枕过,宝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宛如丝缕一般脆动的声音在暗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明了。
北静王扭头看向宝玉,弯唇轻笑,“宝玉为何而笑?”
宝玉直勾勾的望着头顶,因好心情而唇角微扬,弯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我是想,我还从来没有跟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过。”
北静王闻言心旌一动,心湖宛如被人投下一枚石子般漾开阵阵涟漪。
右手在衾被下寻到宝玉的手将之轻轻握住,北静王略作思忖后,道,“宝玉,有一事,我本想过两日再与你细谈。如今,我却更想早一日得知。”
宝玉从未听过北静王用这般犹豫却认真的口吻说话,心想着莫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忙把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你说,我听着呢!”倒把自己手被北静王握住的事给忘到了一旁。
北静王双眸直视帐顶,黑眸宛如星辰在夜色里闪动着点点光亮。“相思合欢一夜眠,不如天涯共情长。我对宝玉之心,宝玉可曾明白?”
两句诗直白明了,饶是宝玉这种不擅长写诗之人也读懂了其中含义。
思绪布满了宝玉的整个身心,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一下重一下快,令他只觉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