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骑士同人)栖居 作者:轮回轮空(晋江2013-08-21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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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我反射弧的混账,都会得痔疮。”
“……直白又恶毒。”
临也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懒得与她计较。他半虚眼眸,睫羽的缝隙中微光零落,色泽暗红而深邃,把视线投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掀动唇舌:“话说回来,如若只有口头形式的感谢,我会以为你很没有诚意哟,小椋?”
岫野椋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她斜眼乜过去:“那您要我如何,以身相许吗。”
“噗……”临也好笑地看向她,口吻不加掩饰显而易见的嫌弃,“免了吧,我哪会中意性格糟糕透顶,反射弧长得要人命,二十一岁初吻都没送出去的大龄少女。”
“……您是故意的吧,那么长的定语。”岫野椋这回没破功,对“初吻”和“反射弧”似乎已经免疫了,一旦镇定下来,作出的回击就比较有力,“而且就性格糟糕这一点来说,折原学长绝对没资格批评我。”
——搬起石头行凶之前,最好先谨慎考虑下是否有可能砸到自己的脚。这不,下午就有个谋杀不成反而把腰闪了的例子躺在那儿么。
折原临也识趣地选择不接这一招,他很明白想在言语上从岫野椋那里讨到便宜一直都不怎么容易。这一点在与对待平和岛静雄的方面上相似的令人火大,如果说平和岛静雄是因为思维过于简单粗暴而让人没法和他讲道理、因此显得棘手的话,那么岫野椋——这种家伙的脑回路,就算能讲道理也会被她鬼扯到异次元去。临也退一步,站在岫野椋身后,两手扶上她的肩膀,顺势推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嘛,为了表现你的诚意,我们去参加试胆大会吧!”
岫野椋脚跟杵了杵,没能站住,不大情愿地被推着走:“可是我想回去了,学长。”
“不行喔,我说过只是口头感谢我不接受,试胆大会据说很有意思,走吧走吧一起去~”
“这两者没有什么逻辑联系吧……”虽然嘴上如此指摘着,岫野椋还是摸摸鼻尖自发地提起脚跟迈向了临也所指的方向。
算了……也不坏吧,和学长待在一起。她这么想着。
随遇而安的脾性让人很容易学会接受。对于只要不是太反感、太抗拒的东西,都会抱着“就那样吧”、“其实也没所谓”的心态得过且过放任着去了——
对于岫野椋来说,幸福往往很细微,甚至可以说是很廉价,比如,手握碳素笔时嘴里有着清爽甜味的牛奶波板糖;比如,下大雨时,新宿公寓里一床可以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的蓬松棉被;再比如,许久未回池袋的自己拜访姨母的时候,姨夫和蔼地微笑着端到桌上的喷香可口的蛋包饭,亦或者是——自高中二年级后就再未见过面而现在仍能够无所顾忌边逛学园祭边互损的混蛋学长。
一个脑残志坚,号称爱着全人类的人渣青年,会拉着她的手拖她去买情侣票、会在令人难堪的闹剧境地中救她于水火,捉摸不定坏心眼且好幸灾乐祸,从报复社会的行为中可推断其有严重人格障碍倾向,偶尔变态,偶尔温柔,时常一时兴起,时常漫不经心,和池袋最强的男人有一腿——不等等,最后一条是由高中时各类坊间传闻小道消息道听途说来的……
各种凌乱不成章的印象在岫野椋的脑海中不够立体但尚且饱满地整合出了名为“折原临也”的这一认知。
——似乎是深刻而清晰的。
记忆里的折原学长,到底是什么样子?
岫野椋再一次冒出了这么个问题,稍微有些茫然。或许她将在此次分别之后,回到新宿,在某个安静的时刻叼着波板糖好好地想一想;亦或许,以后不再有机会见到,然后永远也不记得去想——无所谓,因为至少现在,她仍是看得见他的。之前的倦怠与懒散不知为何一扫而空,难道是因为和学长待在一起相互吐槽所以格外有精神?
无所谓吧根本就,那种事情。岫野椋模棱两可地对自己说。
——走吧走吧一起去~
——好吧,那就一起去。
——毕竟结果只是这样而已。
犹如一只傍晚时分飞越天空、栖落在温暖巢窠的椋鸟,平凡而幸福。
参加试胆大会的游客分批进入已经搭建布置成鬼屋的简易屋棚,不一会儿,尖叫声波潮迭起。
排队不花很长时间,快轮到岫野椋和临也的时候,临也却上前冲鬼屋入口的负责管理的一男一女轻声招呼:“嗨。”
身穿如今来良学园制服的娃娃脸男生率先点头道:“晚上好,临也先生。”
旁边身形娇小的女生也紧跟着欠了欠身:“您好。”
那边在寒暄些什么,岫野椋并未留意,因为此时口袋里的携带电话由于接到短讯而振动了起来。
不用吧……如果是编辑来催稿,离截稿日不是还有好几天吗。岫野椋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掏出了翻盖手机,小屏上显示的发件人名字让她一愣。
苍川泽奈。
班长大人?岫野椋用力翻了个白眼。要是再把我拖去当什么闹剧的女主角,就诅咒她男朋友是弯的。抱着恶劣而又孩子气的念头,岫野椋翻开机盖子阅读短讯。
然而——啪!
岫野椋几乎是迅速并且狠狠地合上盖子把手机摔回了裤袋,合盖的声音略响了一些,有点突兀。拥有敏锐五感以及不凡洞察力的临也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猩红的眸光几作虚烁,最后还是融为了温柔的伪装。他故作浑然不知地冲岫野椋招手示意:“喂,小椋,介绍两个可爱的后辈给你认识。”
岫野椋抓着手机抄在兜里的手抓紧又放松,最后回归自然状态收了回来,握住肩上帆布包的背带。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上前去。
“初次见面,我是岫野椋,低折原学长两届,请多关照。”平板无波的声线简练地叙说着外交辞令,与往常并无两样,就连临也亦无法从中捕获分毫与方才的异常有关的线索。
“初次见面,岫野学姊,我是龙之峰帝人。”
“园原杏里,请多多指教。”
咔、嚓——
银光乍现,岫野椋浑身的神经顿时张紧。条件反射后退一步,淡漠的目光落到矮小而羞怯的眼镜少女身上。而园原杏里一刹那表露出来的惊惶失措、匆忙缩到背后的右手都证明了刚才那不是岫野椋的错觉——她听到园原杏里的手腕发出一声轻响,然后隐约看到了反光的刀刃之类的东西。
这孩子……不,是她本身之外的某种存在对我有敌意,而这种存在,从空间上看,和这孩子是叠合的。岫野椋直觉如此,尽管毫无根据。
见状,临也眯细了双眼,眼光兀自犀利,嘴角勾起了微妙的弧度。
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啊。
视角的关系,唯一没有看到这一切的是龙之峰帝人,他困惑地歪歪头,刚要询问,却被岫野椋打断。她扯住临也的袖子自顾自往前,进到鬼屋里面:“轮到我们了学长,请快一点,别妨碍到后面的人。”
“诶?那、回头再见喔,帝人君,小杏里。”
“再见,临也先生。”
鬼屋内的音效和布置都极其到位,还时常有扮相逼真的工作人员从天而降,之前参观完鬼屋的游客也可以选择一起扮鬼吓唬下一批游客,因此到了岫野椋这一队,几乎尖叫声不绝于耳,乱成一片。
每走几步都会被鲜血淋漓的手抓住脚髁或者被青面獠牙的怪物扑倒,而独独岫野椋和折原临也两个异类,神色自若稳步前行,一边还谈着完全处于状况之外的话题,就算有不识相的鬼怪扑上前来,也会被岫野椋面不改色一句“先生,您裤链开了。”或者“小姐,您内衣肩带露出来了。”直接雷击在原地,恐怖气氛基本被打散然后隔绝在外了。
“所以说,小椋急着把我拖走,到底是想说什么?”
“学长也看见了吧,那个姑娘——园原杏里对吧,她刚才不对劲。”
“咦,哪里不对劲?”临也明知故问。
“……她……不,应当是她本身之外的某个东西对我有敌意,而这个东西,似乎和她是一体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学长。”岫野椋不太确定地陈述着,但她却很信赖临也的理解能力,甚至是很信赖临也本人——哪怕一刻钟前收到了那样的短讯。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临也的微笑越发飘忽不定,“那是罪歌——罪歌兴奋起来了。”
那把妖刀,果真是不安分啊。真让人头疼,能毁掉它就好了。
临也稍带鄙夷地在心中冷笑。
愿望是与全人类相爱的妖刀,证明自己的存在与爱的方式却仅仅只是砍人然后植入诅咒和意识——那有什么意思啊,那种低俗幼稚的情感,和自己的相比,不值一提。只是一把愚蠢的刀具罢了,明明在黄巾贼动乱的时候就放过狠话,自己最爱的人类绝不可能交给这么个东西,现在却还是忍不住要对岫野椋出手?身为如此有趣的一个人类个体的小椋,他是绝对不会让给那把刀的。
不过话说回来——临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罪歌?那是什么。‘兴奋’又要怎么解释。”
“……是一把妖刀,寄宿在园原杏里的体内。”临也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一个月前,池袋的‘砍人魔’事件和‘撕裂者之夜’,你听说过吧?”
“嗯,稍微知道一点。”
“那是罪歌的后代所为——那把刀深爱着人类、所以不断砍人,通过结合意识操纵人类,不断‘生小孩’,以达成‘爱’的目的,不过最后,作为原始罪歌的持有者,园原杏里摆平了这件事,从此也就风平浪静啦。至于罪歌为什么会兴奋——”
临也蓦地为那不对劲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撕裂者之夜”,近百名罪歌的后代围堵了平和岛静雄——因为那是池袋最强的男人,罪歌对强者有着不可自拔的爱,想要掌控,想要获得“优秀的血统”。那么,罪歌会不受杏里压制想对岫野椋出手,也就只有一个解释——
“唯一的可能性是、从某种层面上讲、小椋是‘很强的存在’喔。”
——或许强到能够与小静相提并论。这是临也没说完的话,但他立马又追加疑问。不过,真的可能吗?岫野椋,应该只是个普通女生才对,和小静的段数比,未免相去甚远。
——其实,真的有可能的。
“强?哪样子算强?拿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威胁池袋最强的平和岛先生,这样算不算强?”
“……”临也一瞬间露出一种类似痔疮患者便秘的要死不死的表情,良久,他无奈地轻笑,“呐,作为女孩子,一天到晚把‘下半身的幸福’这种粗俗的词汇挂在嘴上真的好吗?”
反正,不管以后的展开会如何,临也当下的心情很不错。
——怎样都好,“岫野椋”这个独特的个体,他折原临也,不打算让给任何人或者任何奇怪的东西。
绝对不让。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食用说明】
没啥要说明的w
☆、Period。07暗潮汹涌
辽远的夜空中爆放开明亮而灿烂的烟火,宛如散落的银河,在漆黑的缎面上勾勒出身姿绚烂的花朵。层层叠叠的纷繁光影落进岫野椋玛瑙色的双眸里,融合成一汪深色的湖泊,流溢出琥珀般温润的光泽。她站得笔直,沉默地仰着脖子,任花火支离破碎的残片掠过眼眸,划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焰痕——
他们所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将整个生命蒸腾殆尽,烧成带有余温的灰烬,四散在空气里,永远漂泊、或者回归土壤。它们要以怎样的姿态重出地面,再次面见阳光,大概并不重要。
死生一直在轮回,所以永恒才得以延续。
——可是,倘若是那样的话,回忆的意义又在哪里?
岫野椋的思路在这里打了一个结。
试想,如果一百年前,一千年前,一万年前,这片天空,也同样铺展在某个人的头顶,这缕云絮,也曾经流过某个人的眼眸——如若生命依靠重复和轮回才得以永恒,那么人们为何要努力铭记过去?人们所珍重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岫野椋擎起右臂,掌心朝上五指摊开,依然有流光漏下,在指间熠熠生辉。
——所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暗夜,而暗夜的中间,刹那皆是辉煌。
因为是真实存在着的。抛开无法改变的过去,撇掉无法看见的未来,我所活着的“现在”,是真实可感的。
岫野椋慢慢放下手,淡漠的目光在满天花火的映照下竟些微地柔和起来。
作为具有生命的个体,必然会有着难以弥补的缺憾、必然会在曾经承受失去、必然会在以后经历劫难,但是怎样都无所谓,在成长的过程中,依旧对“存在”这件事抱有本能的感激,所以努力地活着、所以努力地幸福地活着——这就是岫野椋选择的栖居在这个纪元的方式,渺小而温暖。
如果我们的存在是上帝赐予的,那么上帝出于对世人的爱,就必定会让我们幸福。
多年以来,她一直非常坚信这一点,只不过信仰不是朝向上帝,而是朝向幸福。
梗着脖子看天是个技术活。
有些人梗着脖子看天能成为哲学家,有些人梗着脖子看天能成为诗人,而还有些人梗着脖子看天,就只能变成脊椎病患者——岫野椋自然属于最后那一类。
她刚想伸手扶住后颈扭扭脖子,忽然一怔——带有凉薄温度的指尖落羽般轻柔地点在她嘴角边的脸颊上,停顿一秒,然后恶意地戳了戳。耳畔清爽的男声犹如仲夏夜的风,以悸动的节奏拂过心尖。
“咦,居然在笑吗,小椋?”
……诶?岫野椋一愣,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我的存在是上帝赋予的——她想。
在生命亿万次无尽的轮回中,我的存在是命中注定的——
注定在某个时刻降生,注定在某个地点消逝,注定在某个方向眺望着——于是注定遇见某个人。
折原学长,在一百年前,一千年前,一万年前,如果我是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存在着的,你会不会也是存在着的?我、会不会见到你?
我想,一定会的吧。因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