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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士兵高袁 深海 作者:饿殍 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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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觉得自己似乎被那种明亮晃到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张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原本就意不在潜艇,体能的弱项也一直不很在意,来军校不过想回去做个文职,如今被这么当面挑战,居然没有底气接话。
袁朗站起来走到了两人近前,拍了拍帽子打算圆场:“行了……”
话没来得及说完,高城对张克轻蔑地一笑:“跟你这样的比,我赢了也不觉得脸上有光,”他轻轻松松地把手指和视线一起转向了袁朗,“我跟你比。”
袁朗对着那根几乎戳到他鼻子跟前的手指愣了一下,半天才露出个愕然又委屈的笑容:“我有点儿冤……”
高城可不管这些,转身就走,远远撂下一句:“还有谁想比,来找三区队高城!”

新兵蛋子高城下战书单挑三年级袁朗,这件事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在学员中间传开了。
与此同时,航海一年级的专业课程也迅速展开。
独行侠袁朗竟然被缠上了,高年级的学员们都怀抱着无比的兴趣和看好戏的心态作壁上观,而一年级的当然就更关心高城的战果。
高城也真的履行承诺,在每一次考核结束必然会出现在袁朗面前报到,展示一份无比优秀的成绩评估。
袁朗最初也还觉得有趣,时间长了,终于由无奈到郁闷,受不了了。

袁朗在学院后面的小土山上找到了高城。学院严令禁止吸烟,小土山就是抽烟的学员犯烟瘾时的必来之地,代代相传。
正蹲在枯草地上吞云吐雾的高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挑了挑眉毛算是招呼:“来啦。”
袁朗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高城递了根烟过去,袁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郁闷的时候是该有棵应景的烟。
点着了火,抽了一口,袁朗伴着吐出的烟雾斟酌地开口:“高城,这样有意思么?”
高城瞥他一眼,叼着烟卷含混不清:“哪样啊?”
“那天他们的那些话,我可并没有参与。”
“……我知道你没有,你解释这个不是多余么,”高城表情平静,往远处望着,“哟,你看那太阳,多漂亮啊。”
“那叫晚霞。”袁朗下意识地接茬,又苦恼地揉了揉额头,“高城,我没时间陪你玩。”
“我不是在玩。”高城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点点头,重复道,“哦,晚霞。”
袁朗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在干什么,展示你的尊严和骄傲?这也是高参谋长教你的道理?争强好胜?”
高城终于像被针狠扎了一样噌地站了起来,回身瞪眼看着袁朗。
袁朗仰脸看着他,“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高城。”
高城脸上阴晴不定地呆了一下,咬了咬牙:“我只想证明,老子靠自己照样能行。”
“你想证明自己,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扯上我?”
高城也忽然有些愣怔,袁朗的问题好像和他心里一直模糊的某个疑问隐约契合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袁朗?
因为袁朗很强,这似乎是答案,但又似乎不完全是。
袁朗见他不说话,乘胜追击:“你有你的目标,你有你想证明的东西,我也有我的。我们各自朝着目标走,互不打扰。我喜欢简简单单的,不喜欢牵扯太多的枝节。”
高城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把烟一掐,扭头自己往山下就走。

“哎哎哎,”袁朗一愣,在后面喊,“给个话啊,有完没完哪!”
高城头也不回地喊回去:“没完!”


六。

三区队长回来了,春风得意,拎着好几大包的东西,打开里面红彤彤的袋子装着,都是喜糖。
“区队长!”学员们又惊又喜,一边瓜分一边嚷嚷,“您这保密工作做得,瞒死我们了!”
“有没有嫂子的照片,给我们看看呗!”
“去去去!”三区队长满脸笑容,伸手指着扎堆儿的一帮家伙,“哎!你那糖给我留点儿!还得给别的地方送呢!”
话题既然扯到了这上面,谁都不愿意轻易放过去,一直呆在旁边的袁朗也没能幸免:“哎,师哥,那你呢?你有对象吗?”
高城正叼着块大白兔奶糖嚼,从一片喧闹里捕捉到了这个提问,一愣,暗地里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袁朗似乎是微微笑了两声,然后回答:“老家有个女朋友。”
这一下更炸了锅,一堆人艳羡地围上去问这问那。都是十七八就进了军校,你来我往的所见都是爷们儿,女人对他们来说是个新鲜而充满吸引力的话题。
高城背对着众人,嘴里又嚼了两口,忽然觉得这糖也没什么甜味儿,屋子里更是闹哄哄的吵得头疼。一推门,出去透气去了。

秋去冬来,过年的时候大部分学员没有假,队内一合计,开了个联欢。各年级的都凑一块儿,包饺子看电视表演几个节目,会餐一顿就算是过了年。
高城找了几个学员一起唱了首苏联军歌,高城并不会俄语,只是最喜欢这歌,从小到大早就听了个烂熟,几个人都吼出了十足的气势,倒也像模像样的真挺能唬住人,一曲吼完赢了个满堂彩。
袁朗坐在下面跟着鼓掌,高城下台端着茶缸子就朝他这边过来了。
“过年好,”高城说,“我敬你!”
袁朗不好推却,站起来跟他一碰,两人仰脖干了,高城拿过酒瓶子还要再倒,袁朗赶紧拦住:“别别,我酒量不行,今晚上喝不少了。”
“拉倒吧你,”高城把他手拨拉开,一脸的不相信,“脸色都没变呢你还!”
袁朗无奈,只好又端起杯子来看着他,呼了口气,笑了。“这个怎么说?”
“来年,还得要师哥多关照呗!”高城接得毫不含糊,可也是毫不客气,“不醉不归!”
袁朗哈哈两声,摇摇头:“也关照不了多久了。这酒,还是留到我走的时候再喝吧。”
高城一愣:“走?”
“是啊,我们这帮人顶多再过半年,就该卷铺盖走人了嘛。”袁朗笑着指了指周围三年级的学员们。
高城哦了一声,好像是刚刚想到还有这么回事,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有些闷闷不乐。
袁朗趁机赶紧放下了酒杯。高城像没看见似的,干了自己手里那一茶缸的酒,对袁朗一亮杯底。
“你刚才唱的那歌,神圣的战争对吗?”袁朗问。
“对。”
“唱得很不错。”
“嗯。”高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听见那边有人叫:“三区队的!”他回头望了一眼,又看看袁朗,“我先过去了。”
“好。”袁朗笑着点点头。

那天晚上高城没意外地喝多了,但意外地没有发酒疯,只是趴在桌子上嘟囔。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试图把他劝起来无果之后,终于有人听清了他嘟囔的是:袁朗。
袁朗哭笑不得,只好在众多诡异的目光中走过去,坐在高城旁边,拍拍他肩膀:“哎,高城。”
高城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瞬间清醒,一下坐直了,然后一把把袁朗死死抱住。
“我说……”袁朗无力地开了个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最后认命地搂着高城,把他拖着好歹站了起来。
高城忽然抽了两下鼻子,在袁朗颈侧嗅了嗅,好像闻到了什么,一皱眉,然后朝着袁朗敞开了风纪扣的领口就拱了过去。
袁朗一僵。
“不准走,嗯,”高城喃喃着,打着酒嗝,“袁朗你不、不准走……”
最终高城总算被三区队的人拖走,袁朗捂着脖子在原地发愣,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才足以表达此刻的荒唐。
这小子居然……舔他。


七。

高城模糊觉得自己是漂在海上,海水是温暖的,有种好闻的气息,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地包围着他。那种气息很熟悉,在哪里闻到过,高城拼命地深呼吸,希望能回想起来。这时忽然有人抱住了他,高城于是想起来了,这气息是来自于这个人身上的,他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个人是谁。
“紧急集合——!”尖厉的哨声响起,高城忽地睁开了眼。
没时间再细回味梦里的情景,高城迅速翻身下床,开始穿衣叠被。
开春之后的训练更加密集,强度更大,除了课程要求,还有一个原因,也是高城最期待的——学院的年级联合特训。
说是特训,按照多年来的约定俗成,其实也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内部比武,所以从接到特训命令的那一天起,就有一种暗地里较劲的氛围在学院里弥漫开了。

特训前一天所有人领到了单兵任务,高城把自己的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眼睛发直地盯了半天。
指定海域下发射管逃生,100米深潜触底获取目标物后,上浮登陆,按目标物中所藏路线图到达指定地点,完成水文观测,并在地图上标注所在地的位置坐标。
任务不难,真正吸引高城注意的是同组人员名单,那里面袁朗的名字赫然在列。
“高城你真厉害,你不紧张啊,”逃生课结束之后,田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我都快紧张死了。”
“我也紧张啊,”高城埋头整理着呼吸器,随口回答,“咱们平时训练归训练,还没实打实到海里潜过呢。”
“我没看出来,”另一个学员一撇嘴,“我只看出来你满脸都写着:特训快点儿来吧!”
高城直起身子来看着他,瞪大了眼似乎是想辩驳两句,最后还是忍不住,嘿嘿笑了。
“你看你看!”田也指着他。
“滚滚滚!”高城笑骂,一帮人边说边闹,一块儿往浴室走。
出门的时候正赶上袁朗的区队进门,高城和袁朗迎面碰个正着。
都穿着统一的制式大裤衩,光着上身,这样的碰面倒还是首次。高城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袁朗身上扫了一圈,袁朗的肌肉结实但不夸张,有漂亮的线条,太阳晒出来的麦色皮肤看上去健康而富有生命力。
高城一想到明天的较量就更有点儿兴奋上脸,看着袁朗,兴致高昂地想说点儿什么,可还没等他张嘴,袁朗别别扭扭地冲他一笑,目光一错,低头就走过去了。
高城愣了一下,想说的那点儿什么只来得及变成扭头冲着袁朗背影的一声:“哎……”
袁朗没回头。高城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地挠了挠后脑勺,对旁边等着他的战友们挥挥手:“走吧。”

再见到袁朗就是第二天的特训模拟舱,高城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套潜水服,高城顺手从后面帮他托了一把,背上了装具。
“咱俩正好挨着啊,你A1,我A3。”
袁朗回头看见是他,倒是神色如常。“哦,”他微笑着应了一声,“紧张吗?”
高城边整理装备边抬眼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袁朗眨巴了两下眼,也咧嘴笑开了。两人套上了呼吸器的面罩,调整好阀门,然后互相竖了一下拇指。
四人一组进入发射管,袁朗打头,高城在最后。虽然之前的训练足以让他们习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但想到此刻是在真正的深海,两眼一抹黑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冰冷坚硬的金属管壁硌得手肘和膝盖生疼,渐渐的高压气体注入,比发射管壁更加冰冷的水漫过全身,高城不由自主地做了几下吞咽的动作,但还好,从队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管壁的声音,“咚”,“咚”,那是袁朗表示状态良好的信号,和着他的心跳,让他觉得安定下来。*
漫长的前行之后高城终于碰触到了发射管前盖,顺利出舱,调整了姿势开始缓慢地下潜。
然而一段时间后高城觉得不对劲,头一个出舱的袁朗竟然落在了他后面。高城停了一下,慢慢地扭头往侧上方看了一眼,袁朗依然在下潜,但动作确实有些异常。高城索性上浮了一段,停在袁朗身边,拍了拍袁朗的肩膀表示询问。
袁朗对他摆了摆手,竖了下拇指表示没事,又要继续下潜。
高城皱眉,即使隔着面罩他也能看出来袁朗的脸色不对,忽然扯住袁朗,伸手指自己,又比了两个手指。再指了一下袁朗,指指上面。
袁朗似乎有些意外,但最后还是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和高城,然后向下指。
深水中他们做所有的动作都像慢镜头,这一番拉拉杂杂已经耗时不少,这段时间里有不少学员超过了他们潜到更深。袁朗看他一眼,又向下指了指,高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要不是嘴里咬着呼吸器咬嘴,估计就要破口大骂。
最终高城没辙,两人同时下潜。高城心里想的是我管你去死,但还是调整速度跟在袁朗身边,时刻关注着。
终于触底找到了浮标,拿到了一个有防水膜包裹的小袋子,高城松了口气,尽管他们已经落在了最后。
高城摸出信号绳打上去,又扭头去看袁朗,却发现袁朗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脸色发青。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高城的脑海,让他瞬间一个激灵:深水高压吸入纯氧。
按理说进入深水后,呼吸器会自动放出氦气氮气帮助调压,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这种时候高城来不及多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闭气,同时摘掉了自己和袁朗的呼吸器,然后迅速把自己的呼吸器凑到袁朗嘴边。
袁朗迷茫地咬住咬嘴,吸了一口之后似乎回过神来,皱眉拒绝地摆摆手,还要对高城做什么手势,高城指着他威胁地一瞪眼,然后手缓缓在脖子上划过。
袁朗愣了愣,终于难得地老实了,没再表示反对意见。两人就交换用同一个呼吸器,一路慢慢上浮。高城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急躁过,但深水上浮偏偏又最急不得,于是对高城来说,这100米的上浮成了最大的煎熬。
渐渐地,头顶依稀能看到光亮,高城总算可以加速,拼了一口气从背后托住袁朗,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冒出水面。高城张大嘴吸了口气,随即不敢懈怠地往岸边游去。
“高城……”逐渐恢复意识的袁朗声音有些发虚,挣了挣高城箍住他的胳膊,“我自己游……”
高城懒得搭理他,皱着眉头狠命划水,他觉得憋在胸口的一股无名怒气快要炸开了。

记不得游了多久,他们终于上岸,精疲力尽。水淋淋的两个人瘫在海滩上,海水一遍一遍冲刷着身体,高城就着躺着的姿势扒掉了身上的潜水服,泄愤似的摔在一边,烦躁地喘着粗气打破了平静:“怎么回事?”
袁朗闭着眼睛平躺着,等呼吸稍微平缓,嘿嘿笑了两声:“呼吸器、呼吸器可能阀门松了,氮气放不出来,都是纯氧……”
那两声笑在高城听来纯属无赖,下一秒袁朗就觉得天旋地转,赶紧睁开眼,发现竟然是高城把他扛了起来。
“喂……”微弱的抗议还没来得及出口,高城往前走了几步,狠狠地把他往干燥的沙滩上一摔。虽然沙子松软,摔上去也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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