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幽梦同人)双魂 作者:潘p(晋江2012-09-14完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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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会看到这一幕,也是因为强森一直没找到机会和绿萍单独聊聊,于是婉拒了朋友一起回家的邀请留在了最后。
不是一见钟情,只不过第一眼看到绿萍的时候,强森就被那个女孩身上的气质给吸引住了——温柔似水的东方女子,拥有着与柔美外表不符的坚定眼神。也是,能到麻省理工读书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软绵绵的内心?更不用说,绿萍的外貌也的确有让人注意的本钱:不论以东方的标准还是西方的标准来看,绿萍都绝对是美人。再加上刚刚在厅里的讨论,强森想要进一步认识这位聪慧又美丽的女子的念头更强了。
“还好。之前在台大读书的时候接待过福克斯教授。”绿萍淡淡地笑着,似乎与刚才并无不同。李萍即使看不到绿萍的表情,她也能知道绿萍现在是疏离有理的外交模式——只不过不太了解绿萍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是这样啊。”想说些什么,可强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不是他不想继续找话题,而是他已经感觉到了绿萍隐约的冷淡。面前的女孩依旧有礼地浅笑,可强森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愣头青。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什么,只当绿萍是太过劳累懒得说话。毕竟关注了绿萍一整晚的他有留意到绿萍的动作到后来越来越僵硬,举手抬足都显出些迟滞——即使她努力掩饰那样一种吃力的状态。
“想必绿一定是极其出色,要不福克斯教授怎么会另眼相待?”
“谢谢,其实是福克斯教授人好,照顾我这个行动不便的人。”绿萍不咸不淡地回应,让两人之间再次冷场。
然后李萍就看到对面男人的眼里浮现起尴尬的神色。李萍摇了摇头:其实平素绿萍还不至于这么“任性”,给人脸色看。只是绿萍自从受了情伤之后,对这种对自己有“想法”的异性都会下意识地抵触。一般而言,绿萍都会下意识地屏蔽异性的这种好感而因此显得有些“迟钝”。这次本来绿萍也不会注意到强森,不过托了凯蒂的福,强森那点不过分的小“企图”被她无意中点了出来,让绿萍忽视不能。再加上绿萍今天确实累了,生不起应付的心思,自然态度就有些不冷不热的。于是强森这样一位出色的男士就有幸“享受”了一把绿萍的“差别对待”。
李萍只能在心底为这位蓝衬衫帅小伙可惜一下了:可叹天不时人不和。
“你……”
“啊,福克斯教授来了。”看似有礼,其实绿萍一直不时地看向马路,那车刚现出了个轮廓,绿萍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声。然后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豫,但绿萍努力克制住快不受控制的情绪,礼貌地道了声歉,迫使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对面顶着明显尴尬神色的未来同学身上——她是真的很想回家,她从心到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虽然交谊会很不错,自己收获也很多,但那不代表她没有压力不会累。
“抱歉,请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看着车近了,强森也没有不识趣,“你应该也很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下轮到绿萍不好意思了,强森的体贴和大度让她意识到自己不当的行为,脸有些泛红,不过好在晚上光线不佳看不大清,没有让她进一步地尴尬。朝强森微微点点头,绿萍伸出右手,语气诚恳:“谢谢,强森。今天实在是对不起,我实在是累得狠了,精力有些不集中。很抱歉这么失礼。不过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啊,不用在意,是我太唐突了。”顿了顿,强森掩去神色里的点点涩然,握上绿萍伸出的手,回以微笑,“我也很荣幸认识你。”
“那么,失礼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向你赔罪。再见。”绿萍再次颔首,就拄着拐走到路沿上,在唐的帮助下,坐进了汽车的后座。屁股刚落座,绿萍就肉眼可见地长舒了一口气,让唐忍不住轻笑出声,得来了绿萍一个吐舌。只不过这些小动作都被车门和唐给挡住了,唐又背对着强森,于是强森被唐转身后那看似疏淡有礼的绅士做派给蒙骗了过去,接受了绿萍关于和唐关系的“官方”解释。
唐在替绿萍关上车门后,向还站在那的强森点头打了个招呼,也坐进了驾驶座。
看着远去的卡迪拉克②,强森有些暗自惋惜,若自己早些过去,也许送绿萍回家的就是他了吧?不过以后也还有机会,这么想着,强森的心情好了些,脚步轻松地走向了停车场。
“绿萍,那个小伙子好像对你有意思?”
“唐你真八卦。”绿萍状似苦恼状揉了揉额角,在心里再次肯定了李萍的判断:唐真的是闷骚。
唐勾起嘴角一笑,看出绿萍不想多说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深究。
很快就到了Edgerton,绿萍婉拒了唐送自己上楼的好意,正准备走,就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
回头瞪了唐一眼,得到唐一个颇为无辜的耸肩,绿萍真是哭笑不得:估计是料到自己不会让他送上楼,唐居然提前给自己母亲打了电话,让她下楼接自己。
舜娟谢过唐,两母女和唐告了别,再目送唐的车离开。等车子开远了,舜娟转头,绿萍一看到那严厉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要被骂。赶紧凑过脸,可怜兮兮地撅嘴:“妈妈,真的好累,我手脚都麻木到要抽筋了。”
戳了戳绿萍的额头,舜娟真是又好气有好笑:“那能怪谁!你这丫头,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还要逞强!我看你明个儿能不能起来!”
“妈妈,对不起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巴巴地瞅着舜娟,绿萍知道这次是自己太不懂事了,赶紧写保证书,“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这不是第一次和未来同学见面,我太兴奋了么?”
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舜娟也没有戳穿绿萍的借口,只是郑重地叮嘱了一句:“我不管你是兴奋还是逞强,你要牢牢记住,你这身体可经不起你多几次的摧残。你不要觉得你已经完全康复了。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你这又是大出血又是大手术的,你真以为看上去好了就真的好了?更不用说一个月后你就要开始复健了,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你这孩子是要妈妈和爸爸不放心吗?”说着,舜娟眼圈就有些红了。只是出去了一晚上,绿萍的肌肉就已经僵硬了,那开学后在医院和学校两头忙的绿萍又怎么能吃得消?
这下绿萍可是被吓到了,慌慌张张地道歉:“妈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这么鲁莽了!”放软了声音,绿萍单手抱住母亲,“妈妈,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和你爸的苦心。忍痛让你来美国学习,不是让你为了那些虚的把自己毁了的。”
“嗯。妈妈,我会做给你看的。”知道再多的保证也没法让母亲放心,绿萍决定日后一定要更注意身体。
过了一会儿,舜娟反应过来绿萍又站了好久,懊恼的她赶紧小心地搀扶着身体早就僵硬了的绿萍坐到了轮椅上。收好拐杖,又絮絮叨叨着推动了轮椅,间或绿萍插两句嘴告告饶,气氛又轻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①MIT地图查到的,两点的距离约0。8英里(mile)
②美国老人家(尤其男?)喜欢大车,在这群人中,卡迪拉克是中选率很高的牌子
☆、再教育
不说第二天绿萍是怎样“有心无力”导致最终只能在床上僵硬地躺了一整天;不说舜娟是怎么又气又心疼地“批斗”了绿萍一整天;也不说汪展鹏在电话里是如何“敲打”半坐在床上的绿萍……总而言之,对绿萍来说,这个星期天就是个“充斥着橙红色泡泡的蓝黑色星期天”——介于“蓝色(blue,忧郁)”与“黑色(gloomy①,抑郁,黯沉)”之间,可又随时能体会到和这种郁闷同在的温暖。
痛并快乐着,绿萍深切体会到了一时逞强带来的“严重”后果,于是在口头上和内心里都再三表了决心——李萍一整天光看戏什么都不说,让绿萍在被批斗的同时也颇感不安。等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意识空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连她百试不爽的卖萌都不起作用了。
“不许抱。”李萍一个眼神把绿萍定在了原地,“反省好了再说。”
她理解不代表她可以接受;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不代表她默认。
当时和白兴德第一次聊天她都会因为他不顾自己身体的拼命行为而激动,那么可想而知早就被她划到保护圈里的绿萍会有什么待遇。她昨天什么表现都没有,一来是提醒了几次可绿萍没在意,二来她也不想在绿萍兴奋的当头泼她的冷水——但是秋后算账么……她可一点压力都没有,谁叫她记忆力好呢?
“李萍……”
李萍挑眉,绿萍蔫了。
转过身,绿萍蹲下…身,揪着自己的耳朵②,留给了李萍一个颇为可怜的背影。
李萍不再说话,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李萍都好像快要睡着了,李萍似乎感觉到什么,然后自己的手臂被轻轻地碰了碰。
缓缓地睁开眼,李萍眼神无波地盯着绿萍近在咫尺的俏脸。
“反省完了?”
绿萍点点头。
“说说看。”
“我不应该只顾上和他们聊天,忘了……”
还没说完就被李萍不耐地打断:“重点。”
绿萍一顿,扁了扁嘴巴:“好嘛好嘛,又这么凶。”
然后一整脸色,很老实很诚恳地说出了真正的原因:“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舍本逐末。我不该让‘虚荣’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而忘记了‘平常心’。”
“继续。”
“我太好强了。明明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偏偏自己看不清,为了给同学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而强迫自己。其实同学们不会介意我是坐着还是站着,他们自己也会常常坐下休息。可我因为自己身体残缺的原因,生生地用普通人、甚至超过普通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可是,身体残缺就是身体残缺,体弱也就是体弱。原来我始终都抵触着自己已经残疾了的这个事实,在内心里我从来都不愿更没有真正承认过这个事实。”凝视着绿色纱裙下那双完好的脚,绿萍情绪低落了下来。
是呀,要“由衷”承认这样一种事情,那比把心理上的伤疤翻出来更挑战承受能力——绿萍要面对的,不是极力隐藏的过往,而是被注定了的未来。过往就是过往,人们可以安慰自己过去了就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可对绿萍来说呢?没错,对她而言,明天还是新的一天,可断去的腿不会因为这个新的一天的到来而变得完好。每一个明天,每一个新的一天,断腿的这个事实都会一直存在——每天清晨绿萍下床的那一瞬间,就会被提醒这个残酷的事实。
绿萍看似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但是要真正承认自己的残缺,是需要时间的。
“觉得自卑吗?”李萍望进绿萍那双黑琉璃珠似的双眼,轻轻地问道。
“……”绿萍的唇翕动了几下,又抿了起来。
渐渐的,绿萍揪紧了裙子,然后又有些颓然地松手。
“我想,我是自卑的吧。”绿萍尝到了嘴里苦涩的味道,“我想,这种自卑不但来自于我残疾的事实,更来自于从前由‘完美’所生的自傲。”车祸前的绿萍,温柔可人,大方完美,却也若即若离甚至高高在上。相貌家世、学识能力、以及人际交往,有哪一点绿萍会比别人差?像绿萍这样可说是十全十美的人,不是没有,但也是凤毛麟角。嫉妒、仰慕、欣羡……绿萍收获了很多很多,却没有一份来自于同龄人的真正“平等”的感情。绿萍是善良的,可这样的善良也让她更孤独,因为她不会开口索求也没有人可以让她倾诉发泄。她的笑越来越温柔,吸引着别人的同时也迷惑着自己。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高贵不存在于血脉,而在乎心’。”李萍握住绿萍搭在自己膝上的双手,“我希望你以后牢牢地记住,什么才是你的‘本心’。”
“本心?”绿萍细细地咀嚼李萍的话。
“这么来问吧。你到美国来是为了什么?”
“学习?充实自己。麻省理工的商学硕士学位能让我以后的事业更加顺利。车祸以后,应该还要加上想要换个环境,等自己不再被断腿这个事情困扰的时候再回去的念头。”绿萍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细细回忆起来,似乎自己从一开始申请的时候那些理由就很浮于表面。
“为什么要在你已经得到一份很有前途也很体面的工作的时候申请来美国?”
“……因为环境?……或许那个时候的想法还有证明自己的优秀吧?”似乎申请麻省理工这样的名校、申请奖学金,除了那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潜意识里是有向别人(包括家人和楚濂等)来证明自己的优秀的想法在的。楚濂长期模棱两可的态度应该也是原因之一。毕竟真说起来,毕业后要接汪展鹏班的绿萍,来麻省理工可以算是镀层金——和在台湾工作相比,两者对绿萍日后工作的帮助并不见得就有高下之分。
看到绿萍似乎看到之前自己申请的盲区了,李萍换了个方向:“那么,出车祸后,你选择来美国又是为了什么?这个决定比之前那个要艰难多了。”
“……这么说来……最开始是因为一种‘思维惯性’吧。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不论开始的动机是什么,要放弃都需要勇气和决断。然后是好强的心思——绿萍不是因为身体残缺就会退缩的人。……唔,再然后,应该就是迫不及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