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完结(se)--重楼飞雪-纳兰佩紫-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与此事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铁手听他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晰,才长出口气,垂下眼帘:“大师兄智能天纵。”
无情见他恭恭敬敬的模样,忍笑道:“二师弟总是将我捧到了天上去,万一猜错了,那我岂不是脸丢的大了?”
铁手知道无情是斜诨打岔开解自己,立即笑了一下,他又不笨,本来这种事在无情来之前就应该想的清楚,只是捕快与贼的思维在他脑子里缠绕一起,使他一时没了立场,他在自责,谁都认为无情腿废体弱,能坐四大之首是师弟们让着三分,其实大家一直都是在依赖着他,仿佛乱如团麻的事情一到无情手中必会迎刃而解,理的清晰起来。而这个人从来都不需要谁的怜悯或保护,而是一直在保护着别人。就像这一次,明明是他惹下的麻烦,挺身出来护着他的却是无情,而他自己一个号称拥有惊世骇俗内力的四肢健全的人,却连皮都没擦破一点。
无情看着铁手,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靠近了一些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却由于一双腿子使不上力道,失去平衡身子一晃,就挨着床沿跌去,铁手忙一把抱住,无情靠在他怀里,一双清亮眸子定定的望向他,笑的很温暖:“如果你这个时候也伤重,我岂不是要跌下去摔个灰头土脸?”
原来他是故意的。铁手眼眶一热,将无情扶正,自己坐在床边守着。他知道大师兄孤僻清傲难以接近,冷言冷面,就算是好意,却直率的犀利,随便说句话都要伤人三分,很少能让人感到温暖,但是他一旦明显表示善意,却如深冬酷寒里唯一能温暖人的一缕和风。
无情正坐,眼内余光瞥见铁手眉间的自责渐渐散开,那偶尔的悦色便悄然敛起。他这二师弟太过厚道,总是自寻烦恼,做师兄的可要费些心神。铁手方解开心结,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听门口传来一片细碎的脚步声,显然功夫都相当不错,当即警觉喝问:“什么人?”
雷艳左手拎着几包吃食,右手还托了个酒坛子,笑吟吟的闪进门来:“是我调惊雷堂的兄弟给咱们看门来了。”
无情耳力不如铁手,只笑笑不说话,铁手道:“三十二人,其中还有八位精通落地无声的轻功,雷堂主好大手笔。”
雷艳笑道:“好耳力,那八个是我惊雷堂最得力的护法‘焚琴煮鹤,专煞风景’,”他细细长长的凤眼眯了眯,复又挑起,满是笑意:“看来真是名副其实的专煞风景。”
铁手这才醒悟自己的手掌还扶在无情的肩上,忙抽了回来,看他这平时八风不动的宽厚君子难得一副窘态,不仅雷艳,连无情都大笑起来。
第二十五幕:不能说
跟铁手这温厚君子相处了几日,雷艳那喜怒无常的戾气不觉间也敛了几分,居然经常笑容满面,显然他在雷门虽然是位高权重生杀予夺的‘掌刑杀人者’,却并不见得快乐。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凭地天真,回头想想看,杀了那许多人,理由大抵只是看不顺眼,一件重要之极的事,说不说却全看他高兴与否,之前或许会认为这个人喜怒无常任性狂妄,实际上看明白了,也只是天真而已。而这份天真是转为暴戾还是单纯,取决的也只是他遇到了什么人。
雷艳左手托着酒坛,右手托着茶壶,笑吟吟的:“铁二爷要喝茶,还是酒?”
铁手随口道:“什么都好。”
雷艳似早知他会这样回答,转而去问无情:“大捕头呢?酒?茶?”
无情见他在这小事上如许认真,想了想道:“白水。”
雷艳有些意外,重复道:“白水?”
看着他有些失落,想必是因为辛苦的弄到好酒好茶自己却不‘赏面’,无情难得的解释了一句:“本来和雷兄这等大好男儿一起,必定是要喝两杯的,无奈崖余却没有雷兄的好体魄。”
雷艳猛的想起无情才是伤的最重的人,继而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伤员,只好颓然放下手中酒茶,道:“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也得戒酒好好养伤。”
这本来就是无情的意思,提点了雷艳戒酒戒茶,无情见他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煞是新奇。二师弟古板正气,最不擅长与这些怪人相处,天知道他怎么和雷艳合的来,不知如果此时铁手告诉他是因为觉得雷艳有那么一点两点象他,他会做何感想。
铁手看雷艳憋气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倒酒倒茶:“何必着恼,我替你喝。”
雷艳正郁闷着,狠瞪他一眼,原来这貌似忠厚老实的人也会趁机打击报复,看着他一杯酒下肚称赞好酒的模样,雷艳觉得酒虫正在肚子里往喉咙上爬:“雷琴雷鹤,给老子进来!”
他这样一个幽艳冷郁得好象可以对着风花雪月感怀半天的人,却跟土匪似的喊了一嗓子,纵然无情铁手早已见怪不怪,仍是不习惯的呛了一下。两名与雷艳装扮很象的年轻人立即应声而入,雷艳是月白色的长衣上绣着红色火焰,他们也穿一样款式花纹的长衣,却是黑底银炎,“堂主。”
雷艳没好气的晃了晃手腕:“去给老子端几壶热水进来。”
雷琴雷鹤想是早就习惯了他们堂主这里外不符的性子,立即恭敬的答应一声,雷门子弟办事效率也真是惊人,没眨几下眼的工夫就将清水端了进来。
摆上饭菜,倒好白水,铁手将无情扶在桌边,大家开始吃饭。平时都是铁手去外面随便买些来吃,他不挑剔吃食,无情也不,而雷艳今日手脚方活动自如便自告奋勇的去买吃的,结果他一出马果然不同,整治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也难怪出去的时间那么长了。
雷艳吃的开心,无情与铁手却与吃青菜豆腐没什么两样的随便扒拉两口,雷艳嘴里塞着糖醋排骨和乌骨鸡,鼓鼓囊囊的居然还能咕哝出声:“阿弥陀佛,古人云能吃不吃后患无穷……”
无情不理他发疯,铁手微笑:“哪位古人说的?”
雷艳瞥他:“我爹。”
铁手摇头,和雷艳争执还不如与他动手干脆,“你才几岁,你爹怎么就是古人?”
雷艳看着铁手,仿佛看一个傻子:“古人就是作古的人,我爹死都死了十几年,当然是古人。”
他边说边吃,就连眼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伤感之意。武林世家的人啊,对亲人的生死都得看的这么淡吗?铁手微微一叹,何况这个人还是如有必要连亲朋好友都不得不干脆处决的掌刑者,不如此淡漠生死,怕是早就要像雷怖那样疯掉了吧……
雷艳看铁手脸色异样,边对着饭碗大口吃饭,边自语:“奇怪了,我又不是石头里蹦达出来的,自然会有爹,爹当然是人,是人就当然会死,这人自己惹的事还不嫌多,居然还有闲情替我伤感。”
无情吃了两口就停了筷,闻言正好接茬:“二师弟就是这样的人,大事小事天下事,碰到了都要想一想,事事关心,他很累,是不是?”
雷艳愕然抬头,虽然他早知道铁手是这样的人,但是无情说出来的话却总像别有意味:“你和他一样是大捕头,还不一样是喜欢多管闲事。”
无情答的很摸棱两可:“我不是,我管的都不是闲事。”
雷艳想起那日京城郊外的荒唐对决,不禁一笑。无情这人很奇怪,说他冷比谁都冷,说他傲也比谁都傲,可是他也能跟人这样打哈哈,滑不溜丢,谁也搞不懂。雷艳继续咕哝:“明明比谁都热心,都爱管人家的闲事,偏偏装一副冷脸,四大名捕都是奇怪的人。”
这一来不仅把无情编排了,就连没照过面的追命冷血都被‘牵累’成了‘奇怪的人’,无情也不与他辩——他好心情的时候或许会逞三寸不烂之舌说的雷艳哑口无言,他又不是铁手——他故意忽略了雷艳自言自语,转而道:“血玉珊瑚里有什么秘密?”
无情问的如此直接,雷艳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停止咀嚼,抬起了眼。铁手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暗叹口气,四大名捕就是四大名捕,相处几日就知道对什么人用什么样的问话方式。对付他这种人,要是转弯抹角他多半打蛇随棍上的装疯卖傻,可他对单刀直入的犀利法子就是难以招架。
雷艳当然是个直肠子,但又不是笨蛋。人家问的隐晦,他大可糊弄过去,但人家问的直接他也只好答的简单:“我不能说。”
他也真是个爽快的人。这句话一出,无情铁手仅有的一点点疑心也去的干干净净,他不说我不知道他说我不能说,虽然结果看上去很相似,但是在无情铁手听来就是绝对性的不同。
第一:雷艳真的背负着隐私,或许不至于是什么惊天秘密,但已足以使蔡京感了兴趣;
第二:这个人虽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的确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不能说,不能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能给别人找麻烦,这样的人只会对自己残忍,却鄙弃信不过的人,舍弃信的过的人,他的‘道’何其孤独。坚持走在这样一条路上,居然到现在还没死,依旧脾气古怪动辄骷髅一剑,活的潇洒甚至名利双收,也不得不佩服他武功高强了。
第二十六幕:不能动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四大名捕奈之若何。别说无情铁手很少用刑,更不可能对雷艳用刑‘逼供’,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刑部那个笑脸辣手的朱月明亲自逼问,以雷艳这种个性,想问出他不想说不愿说乃至到了不能说的事情,朱月明下辈子怕是也休想。
铁手轻咳一声:“雷兄,弄不清事情的原委,就算大师兄有心为我们开脱,也苦无由头可寻啊。”
雷艳脸色一沉,一郁,又是一静。他静下来的时候,铁手就想起初见他时,那冷郁幽艳给人感觉如静立千年的梅树一样的气质,谁想却是个火暴脾气。一时无言,无情在等。
静默之后,雷艳果然开口:“这件事,我信不过的人不会说,会害死我自己;我信得过的人也不会说,会害死你们。”他这句话分明直截了当的告诉铁无二人他信的过他们。即使四大名捕是让敌人都一直深信的人物,雷艳坦率的信任仍让他们心头一热。
雷艳接着道:“但是,成大捕头暂且不提,铁二捕头却已被我害成了海捕文书的头号悬赏罪犯,横竖都是倒霉,说又何妨?”
铁手却不赞同:“铁某本也是冲着那珊瑚去的,就算没有雷兄横插一脚,也会弄成这个样子。”他为人一向光明磊落,虽然雷艳是因为自己连累了铁手才愿意说出这个秘密,铁手却不愿意占便宜。
雷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以为我雷艳不插这一脚,你会被姓蔡的匹夫追杀?他要的是珊瑚和我雷艳,缺一不可。”
终于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为什么蔡京要珊瑚也要雷艳,其中到底为了什么原由?无情和铁手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听他解释。
就在这时,窗外守着的惊雷堂子弟数声低喝,接着传来动手的声音,之间还夹杂着‘住手’‘小雷门’‘血债’‘该死’‘杀了’之类的对话,听着不像是官兵找上门来,倒好似江湖恩怨,他们包下客栈最偏僻的后院,动手声虽不至于一时之间传出去,但若惊动前面的人便多有麻烦,雷艳诧异的望着铁手,铁手与无情对视,同时叹了口气,同时说了句话。
无情说的是:“他终于来了。”
铁手说的是:“他居然也来了。”
雷艳却道:“你们闹什么玄虚,什么他和他的,若是熟人我就让外面的停手,若是仇家就一起冲出去杀了。”
铁手呵呵笑道:“怕是熟人和仇家一起来了,”
无情打断他,迅速决定:“总之你先让惊雷堂的弟子住手。”
雷艳的命令很有效。他只淡淡说了住手,外面动手的惊雷堂子弟立即停了下来,说来也奇怪,雷艳这样我行我素的人本应只是个高手,却做不得领袖,事实却是惊雷堂的子弟对他敬若神明。
来的是戚少商和顾惜朝。铁手扶着无情,雷艳先走到院里,看到笑意盎然的顾惜朝负手孑立一派写意,却是脸上不知道什么表情的戚少商仗剑护在这姓顾的身前,还有十几个围着他们愤意难平的雷门子弟。见雷艳亲自出来,‘焚琴煮鹤,专煞风景’的老大雷焚立即走到他的身边,手中长剑并未回鞘,只是抱拳行礼,剑尖朝下:“堂主。”
雷艳白他一眼:“我说住手就是住手,把这玩意收了,”他指了指雷焚的剑:“不让打了却不收剑,还指望吓唬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惊雷堂的剑是随便在外面晃悠着吓人玩的。”
“是。”雷焚一凛,立即回剑。惊雷堂是雷艳不服江南霹雳堂总堂封刀挂剑的意思自行创建的,专攻剑术,雷艳当然是江湖上使剑的大名家,而他手下的弟子也都差不到哪去,雷焚是他护法之首,那一剑回的干净利落,漂亮之极,连带着本就挺拔玉立的儒雅风姿更是七分的潇洒起来。
雷焚与他堂主性子不同,不仅气质儒雅,说话都极为温吞:“可是,堂主,这位公子就是害得卷哥小雷门重建的顾惜朝,您与卷哥向来交好,咱们就替他报了这个仇怎样?”说着,小心翼翼的抬了抬眼,请示着雷艳。
雷艳一看戚少商那不知如何是好的鬼样子早就全都明白了,倚在门边,抱着臂道:“戚少商也是我的朋友,你怎么不给他面子?”
雷焚仍是慢悠悠的道:“戚大侠护着顾公子是他自己的意思,卷哥的仇却是整个雷门的,他不帮卷哥报仇,有的是人愿意,难道不是么?”
雷艳笑着道:“这你应该去问他,为何问我。”
雷焚当真转头面对着戚少商:“戚大侠——”
戚少商也不知该如何回答,顾惜朝和雷家仇深似海,就算卷哥不报仇,雷艳与卷哥那是出了名的要好,他也不能肯定雷艳此时在想些什么,还好随后扶着无情出来的铁手看到这一幕,对雷艳道:“别开玩笑了,时间紧迫,先让他们进来。”
雷艳便不再废话,招手让戚少商与顾惜朝进门,屈指敲了雷焚的脑门:“你啊,什么时候都这么死脑筋,你以为雷卷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要报仇还需别人代劳么?”
雷焚与众弟子听他这么一说,脸上都有惭愧之色,似乎自己出手为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