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涅槃 作者:锦书写意(晋江vip2012-12-02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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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相信你我父女再见之日不远。”
黛玉重重地点下头,道:“女儿等着父亲。”转身在杜姑姑和如意的陪伴下走过踏板,立在船头,看着船夫收起踏板,拔锚起航。船离岸越来越远,父亲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天边,黛玉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此番别父进京,又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自己懵懂无知,只是伤心父母远离,自哀自身孤苦罢了,这一世自己却是肩挑重任,明知前路漫漫,福祸难测,为了父亲,为了自己,为了弟弟,却不得不走下去。纵使有上一世的经历,自己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女孩,但一直养在深闺的自己突然面对这样严峻的事实,心里难免还是忐忑惶惑的。
如意已经去船舱安排众人的住宿了,只杜姑姑一直陪在她身后,眼见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叹息一声,道:“水上风大,姑娘还是回船舱里歇歇吧,总是不久之后老爷任满回京就能见到的。”
黛玉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拭泪道:“姑姑说的是。”现在,她就是众人的主心骨了,万不可自乱了阵脚。
忽见唐夫人身边的丫头来请黛玉到唐夫人房里喝茶。原来这官船分上下两层,甚是宽大,唐夫人受林如海重托,见黛玉姐弟年幼,不敢马虎,就安排黛玉姐弟和自己同船,身边只带着贴身的丫头婆子,其余的人都在随行的另一条大船上。因听说黛玉一直站在船头,知她舍不得老父,恐她受了风,便派人来请她。
黛玉忙拭净泪水,带着杜姑姑往唐夫人的舱房走去。路上正碰见瑜哥儿在甲板上跌跌撞撞地跑着,嘴里“咯咯”直笑,欢快的不得了。锦绣和奶娘一左一右紧张地护着他,小丫头四喜和同福也跟在身后。瑜哥儿刚刚能慢慢走稳,便想跑了,偏跑得不稳,总是摔跤,因此在家里锦绣都限制他跑动,防止他摔倒了磕在什么东西上受伤。今天看着甲板上一片平坦,瑜哥儿可是得到解放了,满甲板疯跑起来,摔倒了也没关系,爬起来继续跑,只是苦了身边照顾他的人。
看见黛玉,瑜哥儿立即高兴地跑过来拉着黛玉的手叫着“跑,跑。”
黛玉却不动,反蹲下身拿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微笑道:“瑜哥儿乖,跑了这些时候想是累了,跟姨娘回去吃点水果点心喝点水,姐姐让人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葡萄哦,还有香香的桂花糯米糖藕呢。”
果然,一听到吃,瑜哥儿立时两眼放光,忙拉了锦绣的手叫道:“吃,吃糖。”
锦绣笑道:“也就姑娘治得了他。”
黛玉道:“弟弟还小呢,不知道什么,只用他喜欢的东西哄他,就会听话的。姨娘也累了,领他回去歇歇吧。”
锦绣施礼告退。黛玉这才来到唐夫人的舱房内。
舱房内已经收拾好了,掐着珐琅的小铜炉里燃着茉莉香的香片,一旁的小火炉上烧着滚开的水,一个大丫鬟坐在一旁正在洗茶杯。
黛玉先解下头上的帷帽,然后给唐夫人请安,笑道:“夫人真是好雅兴。”
唐夫人笑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难得出来一趟,江面宽阔,放眼所及,皆非平日狭小局促之感,咱们不吃酒,喝点茶助助兴也好。我已经差人去请陈司赞,想来她也是有雅兴的。”
果然,陈司赞进来笑道:“我有口福,偏了夫人的好东西了。”
唐夫人笑道:“我就想着先生必是同道中人,果然不假,一招即来。”
陈司赞笑道:“我想着既是这样风雅的事,总不好就白白地吃茶,没有丝竹之音,未免美中不足,就自作主张带了琴来。”
唐夫人抚掌道:“没想到先生还是琴音大家,今日需不糟蹋了我这极品大红袍,稍后品茶,就请先生弹奏一曲以助雅兴。”
陈司赞笑道:“正有此意,还请夫人指正。”
一时三人喝了头杯茶,陈司赞净手,盘膝坐好,先试了试音,才弹起来。一曲终了,唐夫人叹道:“听先生一曲,顿觉天高云淡,胸臆为之开阔。”
黛玉道:“先生今日所奏,和平日颇有不同。正如夫人所说,让人大有胸臆开阔之感。”
陈司赞微笑道:“若说琴之一道,我不过才是入门罢了。不过琴为心声,今日我们三人烹茶抚琴,面对如斯阔朗水面,心中抑郁之气早已散去,只觉世间一切事无不可为,心胸开阔,弹出的琴音自然就疏朗大气,令人心旷神怡。”
黛玉目视古琴,若有所悟。
陈司赞和唐夫人对望一眼,默默点头。
27进京(中)
黛玉万般皆好;只是心思太重,这对她日后确实不利;陈司赞日日都在琢磨怎样能让她心思开阔一些,恰巧今日唐夫人有请,她便临时起意;才有了抚琴之举。而唐夫人何等聪慧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她是贾敏的闺中好友;黛玉是贾敏唯一的骨血,她又没有女儿;本来就喜欢黛玉乖巧伶俐;现在贾敏没了,既怜惜黛玉幼而丧母,又喜欢她赤诚知理;对她的喜爱更是加上三分,自然乐得配合陈司赞。
两人也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见黛玉已经有所顿悟,就岔开话题,说起一些京里的风土人情,黛玉在旁边听着,受益良多。她上一世虽然在京城住过不短的时间,但一直困居在贾府那一方天地之内,除了在贾母的寿宴上见过一些王妃命妇外,与京里的世家大族的内眷再无交往,像谁与谁交好,谁与谁有隙这种事是无从知道的。此时听唐夫人和陈司赞慢慢道来,心里也渐渐有了谱。
唐夫人拿着唐大人的帖子,还有官兵护送,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她本来担心黛玉姐弟头一次出门坐船,怕她们不适应,不想黛玉什么事也没有,瑜哥儿更是生龙活虎,每日在甲板上跑得不亦乐乎,让她放下心来。
这一日,船只抵达京城,岸上,唐夫人的侄子襄阳侯世子戚英早已经带着家人等候多时,船一靠岸,立时大步上船,对着唐夫人大礼叩拜下去,口里道:“请姑母安。父亲母亲接到姑母的信,日日掐算着日子,前两日就命侄儿在这里守着,生怕错过姑母的船,今日总算让侄儿等到了。”
唐夫人忙伸手扶起,看着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侄儿,心中一酸,流下泪来,道:“上次见你,还是你成亲的时候,这一晃也有十三四年了,都大变了,这要是走在路上,姑母都认不出来了。你父亲母亲可好?”
戚英扶了唐夫人的手臂笑道:“父母身子都健旺着呢,只是想念姑母,叔父婶娘也日日打发人过来问信,姑母到了家中,婶娘怕是也就到了。”此次要出嫁的侄女就是唐夫人二哥家的幺女。
唐夫人便问:“娴姐儿的嫁妆可都备好了?”
戚英笑道:“姑母但放宽心,婶娘只三妹这么一个女儿,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做了嫁妆,早早就备齐了。”说着话,见黛玉带着帷帽扶着如意的手走出船舱,身后跟着杜姑姑和抱着瑜哥儿的锦绣,不由一愣,忙道:“不知这是哪位妹妹?”心知姑母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想着怕是姑父那边的表亲。
唐夫人笑道:“瞧我,只顾看见你高兴了,这是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千金和小公子,此番随我一同进京,要去她外祖母家荣国公府做客。”又对黛玉道:“这是我娘家大侄儿。”
黛玉便知是襄阳侯世子,施礼道:“见过世子。”后边锦绣也抱着瑜哥儿跟着施礼。
戚英还礼道:“林姑娘客气。我刚刚还看到令外祖家的大管家,想是一时走差了。”
正说着,林之孝领着一帮婆子小厮匆匆赶了过来,看见戚英连忙施礼道:“给世子爷请安。敢问世子爷,这可是扬州布政使唐大人家官眷的船?”
戚英笑道:“正说着你呢,这就是你家表姑娘和表少爷。你家琏二爷怎么没来?”
林之孝笑道:“琏二爷有要事,派奴才来接表姑娘。”说着给黛玉施礼道:“奴才林之孝给表姑娘和表少爷请安。老太太一直盼着表姑娘和表少爷,已经让奴才在这里守了三天了,今天总算接到了。”
黛玉淡淡地道:“有劳大管家了。”
唐夫人和戚英不约而同皱了皱眉。黛玉一行大都是女性,唯一的男性还是个吃奶的娃,荣国府里来接人,就是男主子有事来不了,也该派做得了主的女主子来,只派管家来,这是戚英认识,要是不认识,唐夫人怎么能放心把黛玉交给他们?便是认识,唐夫人也不放心呢,临行时林如海再三嘱托,自己总要把人交到荣国府才放心。因此对戚英道:“我还认识路,你带人把林姑娘和哥儿好生送到荣国府去,他们父亲既托了我,我总要善始善终。”
戚英忙应是,一面亲送唐夫人上车,一面命跟来的管事指挥众人搬东西。这边林之孝也指挥带来的人上船搬黛玉带来的东西,并安排黛玉众人坐车。林家跟来的人除了照看东西的便都聚到黛玉身边。林之孝一看这么多人和东西不由傻了眼,他只带了三辆大车,本来还觉得很宽裕,打算着一辆给姑娘和哥儿坐,一辆给带来的丫头奶娘坐,一辆装东西。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够,光东西就得装三辆车。
黛玉一看这情形,心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心生不满,上一世只有自己带着奶娘和雪雁上京,贾府也是这样派的车,倒是够用,可这一世自己带了这么些人来,事先又写信告知了,贾府还如此行事,未免太不把自己这个亲戚看在眼里。
上一世在贾府受到的委屈慢待霎时涌上心头,黛玉的手不由握紧。扶着她的如意立即感受到了。她心里也很不痛快,姑娘的外祖母一直让姑娘来,姑娘来了却这样对待,以为姑娘是来投亲靠友的穷亲戚不成?有些话姑娘不好说,却要自己来说才行,便道:“大管家带了这些车来,是怎么个安排?这天儿冷,姑娘和哥儿身子娇弱,可不能在这冷风里久站。”
大冷天里,林之孝脸上汗都下来了,这襄阳侯府的人可还在一边看着呢,忙道:“这几日府里头忙,抽不出车辆来,请姑娘和哥儿暂且委屈一二。”
黛玉强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涩,父亲不在,林家现在以自己为主,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林家,而不是自己,绝对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回头对锦绣平静道:“姨娘带弟弟回舱里去,弟弟太小,冻着不是玩的。”然后回头对林之孝道:“这大冷天的,劳烦大管家来接我姐弟,大管家辛苦了。既然舅舅府上事情繁多,我姐弟就不去舅舅家添乱了,我这就让人雇车回林家老宅,待收拾妥当,再带弟弟去给外祖母和舅舅舅母请安。”
唐夫人上车时留下了心腹大丫鬟照应黛玉这边,这丫鬟听得这话,忙小跑着到了唐夫人车前,低声将事情回了。
唐夫人心里也不禁有了怒气,这荣国府是诚心不让自己消停啊,想了想对戚英道:“咱们的东西先放船上,留人守着,帮林家把东西装好,先送林家姐弟回家。他们父亲托了我,我总不能把他们姐弟就这样扔在船上。”
戚英忙答应着,让众人停止搬运,来到黛玉这边,正见林之孝道:“求姑娘可怜可怜奴才,奴才若接不回姑娘和哥儿,老太太且饶不了奴才。”
黛玉强压心中怒气,自己毕竟是晚辈,长者赐不敢辞,出了是非,贾家纵有三分不是,自己倒有了七分,因此不好落人话柄,可这样去了贾家,又不免被人小瞧,急中生智道:“大管家想是听差了,外祖母家世代簪缨之族,最是注重礼仪,怎会便派这三辆车来接我姐弟,就是府里有事铺排不开,也可从他处租借,想是外祖母恐我林家刚刚回京,人手不足,让你带着几辆车来帮我搬东西罢了,你且不可歪解了上意,白白让人笑话了去。”
林之孝汗透棉衣,虽然黛玉一番话明褒实贬,但不得不说这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好的借口,否则襄阳侯府的人在一旁看着,传出荣国府苛待已逝姑奶奶的子女,叫老爷知道了,只怕能打断自己的腿,忙陪笑道:“还是表姑娘看得通透,想来真是奴才听岔了。奴才这就命人搬东西,再派人去府上催催府上的大管事,想是有事耽搁了。”最后还不忘刺一刺黛玉。
黛玉冷冷地看着他,这真是奴大欺主,自己帮他圆了谎,他反倒笑话起自己来。
便在这时,如意笑道:“不敢劳动大管家,我们家的大管事已经来了。”
杜姑姑也认识张永,闻言望去,果见张永正带着两个小厮急匆匆向这边跑来,便迎上去笑道:“大管事来得正好,姑娘急着回家,正等着家里的车来接呢,荣国府派来帮忙往家里搬东西的人也到了。”
张永一愣,这话不对啊,老爷不是说姑娘和哥儿先住在外祖家,等府里修缮完再回来吗?怎么变成了荣国府来帮忙,姑娘要回自己家?却见杜姑姑一个劲儿给自己使眼色,知道事情可能有变,他也急智,忙回身对身后的一个小厮使眼色道:“找到姑娘了,你快去叫把家里的五辆车赶过来,姑娘和哥儿还等着呢。”
那小厮甚是机灵,素得张永青睐,闻言忙道:“是,小的这就去,只咱家的车隔得远,须得姑娘和哥儿等一会儿。”
张永这才上前拜见黛玉,道:“给姑娘请安。姑娘恕罪,我好些年不在京里了,回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忙着修补房屋,对京里的路不熟,刚刚我留在码头上注意姑娘和哥儿的小子回去给我报信,说看见唐大人家的船了,我急着赶过来,不想走差了路,让姑娘和哥儿久等了。”
黛玉轻轻松口气,道:“毕竟我们家离京十多年了,京城又是这天下第一等繁华之地,巷陌交错,大管事迷路也在情理之中,何罪之有。不过是多等一会儿子罢了。”
戚英在一旁把这一幕看了个全套,心中既惊诧于黛玉小小年纪有此急智,又感叹林家下人机灵能干,想起姑母的嘱咐便笑道:“林姑娘,姑母恐贵府下人刚回京,路不熟,特命我护送林姑娘和林小哥儿回府。贵府的马车一时赶来不便,不如先坐我府里的车,也便宜些,你家哥儿太小,可在这冷风里耽搁不得。”
黛玉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