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底传说by艾菲尔(仙流同人,虐,h)-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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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说,相得益彰。”
藤真一愣,笑。流川也明白了意思,撇撇嘴把花束塞进藤真手里,点头离开了。
藤真发现他竟然已经比自己高出那么些。
侍女引路,藤真抱着无香盛放的花走在后面,丝绢质地的瓣上新鲜的露水像无喜无悲最纯粹的眼泪。
“夫人在里面。”侍女旋开门闩后离开。
藤真推门进去,是开间很大的偏厅客室,房间里点着水晶罩案灯。白衣的伯爵夫人在壁炉旁站着,藤真鞠躬,“少爷为您摘的花,我奉您的命送来了。”
“你从来不笑呢。”
语气和内容都不对,藤真抬头看过去,伯爵夫人冷笑着,左手轻抚着她握在右手中的光华的长剑。
“还是说,你从不在我面前笑?”
藤真明白了,双肩淌过一阵寒意。
“为什么呢?你知道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吧,所以你从不对我笑。”伯爵夫人走近,剑尖划过藤真的脸,血水顺着润泽的剑刃流下来,滴在织花地毯上,“我真的被你骗了好久呢。”
藤真站着不动,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虹膜是死寂的浓蓝釉色。
“但是他,没有你那么会装假。”藤真眼中平静的流离的光色看得伯爵夫人泪水满溢,“我看过他看着你的样子,笑着看你,婚礼之后他再也没有那样看过我,两千年了!”
藤真垂下眼睛,他再也没有那样看过我。
“这个,”伯爵夫人把剑架在藤真肩上,“是他的佩剑,圣剑兰古瑞撒,世上唯一能杀死吸血鬼的兵器。”
藤真偏头,寒光流溢的熟悉剑身,伯爵最重要的心爱之物,与伯爵练习对战时曾经不止一次握于掌中,货真价实的。
她是两千多岁的吸血鬼公主,藤真知道她比自己强过太多,即使是伯爵亲自教授的剑术也不可能增添他的机会。
藤真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
怪可惜的。
“你不害怕?”伯爵夫人端详着藤真的脸,“多没意思。”抬手扬起剑,“所以你死定了!”
藤真本能地避开下劈的剑风向后闪身,剑气劈碎了花束,和着鲜血从他胸口崩散开去,藤真撞在后墙上,跌坐下来。
胸口好疼,好像三百年来的所有愤懑痛苦都从伤口倒了出来。
“据说要砍下脑袋才行。”伯爵夫人踏着地毯上暗腻的血渍向藤真扑去,没有注意从门口闪身进入的身影。
流川抢在母亲身前用随身的轻质短剑格住兰古瑞撒,在飞溅的火星中错身拦在藤真面前。
“冷静些,母亲!”
“为什么护着他,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找他来做你的老师?!”伯爵夫人挥开剑,大叫着。
“您会激怒父亲!”流川向后退了一步,将藤真护得更紧。
“我不在乎他,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流川无话,手指紧绷住剑柄。藤真伸手抓住他不握剑的左手,流川一惊,听见藤真咳着血沫的声音说,“走吧,……不要……攻击你的母亲……流川。”
流川愕然回头。
藤真的眼神仍然清明,“你会伤心。”
“走吧,你阻拦不了我。”伯爵夫人逼上前来,“你真的会为父亲的情人攻击母亲?我倒想看看!”
流川挣开藤真的手,注视母亲的目光坚冷,伯爵夫人仰头看过去,一瞬之间误以为那是她震怒的丈夫。
“他已经伤得够重了,那是兰古瑞撒。”流川压低了语调,“我不能让您杀死他。”
“什么?!”儿子的话让伯爵夫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我不能让您杀死藤真,母亲。”
打在藤真心中的晴天霹雳也清晰地传进耳骨,窗外突然响起倾盆的雨声。
对峙的双方都没来得及体会雨声的含义,大风突然吹开高窗,厚重的窗帘裂响着扑入室内,与夜色无异的窗外翻涌着铅黑的云层。海森克伯爵像湿透羽翼的死神降落在窗台上。
“您似乎忘记您的丈夫是谁了,海森克伯爵夫人。”伯爵的声音像刺入胸膛的冰凌。
藤真和流川,就连伯爵夫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海森克血脉盛怒之下顷刻掩盖白昼的近乎神绩的力量,一时间只是呆住。
“发现兰古瑞撒被掉包起我一路都在猜测您的意图,这是我最不希望的结果,您竟然让我猜对了。”伯爵滴水的长发在胸前蜿蜒如暗黑的毒蛇。
“这却是我最希望的结果呢。”伯爵夫人笑,苍白带血的脸艳若桃李。
伯爵闻言暴起,夺过兰古瑞撒一剑削下夫人的头颅。
“伯爵——!”藤真在铺天盖地的血雨中惨呼出声。
“藤真!?”伯爵扔下剑扑过来,“我以为——。”
藤真望着立在死白的电光中浸透了母亲血液的流川,心如刀绞,对伯爵滴在他颈上的泪水毫无知觉。
染血的素白花瓣像打湿的蝴蝶的碎片,粘重地趴满房间。
那是藤真的记忆中最暴烈的雨,不停歇的闪电像审判者抽打在尘世黑暗上的钢鞭。辗转挣扎在生命尽头的藤真那时不知道流川唤出烈火焚化了伯爵夫人的尸首,立在母亲的血泊中看着壁炉里残余的灰烬,在灌入窗内的大雨下一动不动地站了三天。
作者: 61。157。226。* 2006…5…25 14:49 回复此发言
9 回复:夜底传说(还是一篇仙流文)
“他也是我的噩梦,每天都做。”
“所以我不愿在清醒时再回想了,请谅解,三井先生。”
那一瞬间三井觉得有什么黑暗的东西笼罩在仙道周遭,身边的气氛刹时变得沉重不堪。然而下一秒他又觉得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仙道的表情仍然平静,平静得几乎云淡风清。
“那他现在在哪儿?这个总能说吧,我自己去问他。”
“他死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吸血鬼吗?他以前是藤真的伴侣吧,谁能——”
“我杀了他,六百年前。”
空气一时冻住。
“比起这个,你们以后怎么办?”
看三井不回答仙道的问话,木暮神色不解。仙道皱眉,索性走回来向木暮解释道“吸血鬼的主仆关系是一种魂契,人类在变成吸血鬼时把灵魂抵押给赋予他‘重生’的那只年长者,承认他为主人。仆从是主人的绝对所有物,主人召唤仆从必须回应。也就是说除非藤真愿意放你们走,否则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他轻易找到。”
“藤真的性格和实力我都了解,你居然完全没有考虑过应对办法,难道你们一开始就打算殉情了事?”
三井不语。仙道看着他沉默,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木暮觉得他看三井就像在看着一尊远古的雕塑;他甚至不是在看三井,他的目光落在某个封闭的空间,就像是转了个弯,落回了仙道自己的心里。房间中的寂静持续良久,不动声色的高大神祗有一双无法探知心绪的眼睛。他的生命太长,在身体表面结成硬壳。他把自己压制在壳里,旁人触摸不得。
“我会帮忙。”清晰的句子突然打破沉闷的空气,仙道说着拉过领边佩带的微型对讲机话筒命令道,“疏散无关人员,打开紫外屏蔽系统。全体进入防卫状态。”
对讲机那端越野接线进来问,“出什么事儿了老大?”
“恭候海森克伯爵今夜光临。”
越野兴奋地打了声呼哨,“就说来了个吸血鬼准有事儿,好家伙,这回可有得玩儿了。”
仙道笑,“会是大场面的,辛苦你了。”他挂了线,对屋里的两个人说,“藤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如今的时代下他还不至于大白天兴师动众地杀到市中心来,天黑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你们不用准备,我天黑就走,我没道理牵连你。”三井裹紧斗篷撑着坐起,尚未痊愈的伤口撕扯起来一阵钻心疼痛。
“你有道理牵连木暮么?”
“我也不会牵连他,我自己回去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说服他?战胜他?或者只是送死?如果死能解决一切的话,生命本身会变得非常简单。”
是责问的语句,语调却平静得可怕。与他对话轻易就会哑口无言。
“帮助你们,我有我的理由。你活着,你和木暮一起活下去,这对我非常重要。就算是作为我刚才帮助你和这些年来帮助木暮的回报,我请求你接受我的帮助,可以么?”
他说着‘请求’的声音里有岁月凝结出的山一般厚重的威严,三井只能选择点头。
仙道离开后木暮扶三井靠在沙发上,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地面冰凉,气氛长时间地静止为零。
一个不知从何说起,另一个没有想过要问。
“动了一下。”三井突然开口。
“什么?”
“鱼。一直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是标本。”
他们坐下的地方的正对面,煤黑色的鱼群几乎静止地分散在鱼缸各处,像保存在胶冻状液体中的蛮族手制图腾。群体形成的气势带着异样的压迫感,庄重而木然。
“巴厘岛天使,据说是仙道先生的鱼中他最喜欢的一种,说实话我挺不理解的。”
“为什么?”
“你不觉得它们令人不安么,像无生命的东西,却又盯着你看。”
三井没说话。
“或者说,”木暮补充,“一直盯着它们看会感觉时间好像停滞了,像被什么魔法定住了。”
“不好么?永远是现在。”
“但是时间前进下去,总有好的事情会出发生吧。”
“也有不好的。”
比如不可能胜利的斗争,比如无法挽救的绝望。
比如分离。
“即使如此……”木暮转过头看着三井盯着鱼群的空茫眼睛,“我还是希望时间往前走,将来那些更好的事情现在是想象不到的,只有到时候才知道。”
作者: 61。157。226。* 2006…5…25 14:50 回复此发言
10 回复:夜底传说(还是一篇仙流文)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缓慢地蒸发开。身边人的体温是奇妙的物质。
三井尝试着抬起胳膊揽住木暮的肩膀。
“和你一起的话,大概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我们不是在谈论同一个问题,但我明白你的意思,木暮。
我爱你。
那我们就向前去。
朗月当空,流光明媚得令人落泪。吸血鬼们巨大的翼翅鼓动空气的声音如同远远而来的大片海潮。
仙道拉下护目镜,拔出紫外线枪,“这里天花板不高,吸血鬼们无法飞行,大家要注意利用这一优势。他们的移动速度比我们快,因此不能等着他们打到面前来。长距离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开枪时一定要抓好时机。轻伤他们没有意义,要在短时间内用密集的火力各个击破,使对方彻底丧失战斗力。这次战斗的规模不同以往,他们也有新式武器,大家要格外小心。”他说着昂头笑笑,“你们是训练有素的吸血鬼猎人,说这些都是多余的。总之,今天猎物很丰盛,放手去打!”狼人们轰然响应。
一刻后占据大厅侧面的巨型玻璃外墙突如其来地轰然崩塌,边角圆润的玻璃残渣在月光中飞溅如沫,紫外线屏障像淡紫的纱幕般第一时间落下。
华服的海森克伯爵缓缓扇动着黑翼悬停在对面半空,微笑着闭起眼睛。
“我很喜欢紫色,尤其是这种紫。无法直视,因此带有某种禁忌或死亡的独特味道。”藤真划过脸侧的左手做着强调语气的手势,带着矜持态度的音色极为优雅。
仙道隔着烟紫弥漫的空气看过去,仿佛隔着横亘于他们之间的六百年伤亡不绝的时光。他知道刚刚的一瞬已经足以让藤真看清自己。他看着藤真微笑欠身,礼数周全,说着“您果然还活着,仙道先生。见您不是我的本意,然而是惊喜。一百五十四年别来无恙。”
仙道沉默片刻,按照旧时的贵族传统左手抚胸鞠躬致礼,神情平静。
“别来无恙,伯爵大人。”
你和我一样吧,都在把这些惨淡的岁月一年一年如数相加,否则一百五十四年这个数字怎么可能张口就这样准确地说出来。
靠着相互的追杀与躲避,靠着与对方无休止的周旋获得所谓的生存目的,你和我都一样吧。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不过能够在这里见到您,我的本意反而不重要了。”藤真的语气里多了饶有兴味的成分。
“枫叶十字?还是三井?两者都不是您的东西吧?”
“我是三井的主人,三井是枫叶十字的主人,您觉得呢?”
月下藤真睫毛低垂的清秀面容几乎像圣洁的福音天使,仙道感到身边的气氛微妙,在墙壁倒塌时反射性举起武器的战士们此时握枪的动作都很松弛,没有一个人想要对闭着眼睛的海森克伯爵开枪。
不老的绝世容颜啊。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仙道居然笑了。
“放过三井,您不爱他。”
藤真失笑,“您这么肯定?”
“您是吸血鬼。”仙道的笑容深处是墓园般透骨的荒凉,“他对我说过,血族的一生注定只有一次爱情。”
藤真周身的空气仿佛突然结了冰,他僵在那里,落笑无言。
仙道的微笑却继续,像堆积在脸上的陈旧血渍。
他的名字是双刃匕首,伤人伤己,事到如今仙道和藤真早已心照不宣地不再当面提起。百年前的自己曾经怎样的庆幸过他的年华不老、坚定和强大,以为只要和他一起,最后峰回路转也好,鱼死网破也好,达不到奇迹至少也能成为传奇。藤真你是不是也有过类似念头,以为只要有他在,无论最后一切怎样破灭,总归是个夺目的终结。但是你我都错了,你我至今依然活着,戴着面具般永不衰老的面孔,他却死了,那么我们自此之后的全部争斗有什么意义。我早已经明白了,早已经没有赢家了,流川死了就没有人能赢了,我又是怎样在此后每一分每一秒无止境的寒冷生命里痛悔这道理明白得太晚。你我其实是合作者,是杀死流川的共犯。我憎恨你如同你憎恨我,但是我甚至没有立场去憎恨你。
所以,这一次必须有不一样的结局!
悬浮在空中的藤真合着眼睑,面孔死寂看不出表情,因此扬手的姿势显得突然而决绝。毫无预兆的大风平地而起,裹挟着无数玻璃碎屑旋绕藤真全身。他双翅一振穿过紫外屏障降落在仙道眼前,张开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