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下黄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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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娘不能解决问题,好在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占据了上峰。还是赶快上岸去,扭头看向高高的崖顶,狐疑在脑中一闪而过:这悬崖原来有这么矮吗?正寻思纳闷,身体一个没浮稳往前一冲,导致他喝下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差点把嘴巴呸麻了。
老夏翻身扎进海中,刚才好像看见海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沿着崖壁边缘在海中好一阵摸索,徘徊许久却根本没发现任何异样,正打算放弃,那抹古怪的闪光又一次出现了。
夏黄泉奋力追着那片微弱的光芒潜入更深的海水中,并赶在它再度消失前抓住了它。重新浮上海面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只金色的铜壶,外形十分之眼熟——雅典娜宝壶。
她手里到底有几个宝壶?老夏不由得怀疑起这东西的稀有度,不是说有价无市吗?
上面有封印,夏黄泉认得这个字迹,这是雅典娜女神的封印,但是奇怪的是,这封印上面探查不出雅典娜的威压,也就是说过了“保质期”,既然已经过了时效了,为何还在发挥作用?因为不敢随便撕破它(有波塞冬那血淋淋的例子在前),老夏抱着瓶子上到岸上。一接触到陆地,便迅速席地而坐,把瓶子放到面前,伸出两手闭上眼睛,然后全神贯注释放出威压……
睁开眼睛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帖撒利亚,奥林匹斯山之巅——永垂不朽的神之领域。
地上的人类曾经编写诗歌讴歌它:我来自阳光照耀的灿烂之境,金色的花园似红火,北风在那里睡得安安静静,从不吹它们的法螺。那里没有风吹雨洒雪凌,只有宁静的空阔,乾坤朗朗,白日照临,那里所有神界居民都永远其乐无穷……(前一句选自穆尔的《一个北国人之歌》,后一句选自弥尔顿的《科玛斯》)
“哈迪斯——”一只小手从后方拉住他,夏黄泉回头,不由得瞠大了眼。
那是……孩童时代的波塞冬。
小小的波塞冬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也很吃惊,“你长大了……”言语中充满了超出年龄的老成。
冥王说:“即使是神也会成长。”
转瞬间,老成不见了。“长大了有什么好,”小波塞冬瘪瘪嘴,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了排斥之情。“大家快快乐乐的生活不好吗?长大以后只会互相攻击互相争斗,我不喜欢。”
“所以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哈迪斯失笑连连,蹲下身,双眼与他的持平。“雅典娜的封印已经失去作用,你可以出去了。”
“这里很好。”小波塞冬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反正他不要我了。”
“谁不要你?”
小波塞冬孩子气地跺脚,忿忿道,“他又凶又坏,杀了好多人,他觉得我的存在既碍事还碍眼,甚至喜欢扯后腿,正好,我也不喜欢他,我才不要回去!”
冥王大吃一惊。海皇打算割断一切与温情有关的联系吗?在他看来这份情感和记忆太过脆弱?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会持续影响他的判断,所以干脆直接舍弃童年?舍弃“脆弱”?
思考间,小波塞冬像抱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冥王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哈迪斯,我很想你……这里空荡荡的,谁都不在了,林中仙女和妖精也不见了,大家都走了。”
冥王反握住他的手,温和地说:“你也可以走。”
“我不要我不要。”小波塞冬畏惧地摇头,“我不要离开帖撒利亚,我不要和别的神祗打打杀杀,我不喜欢争夺信仰权。”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大家都变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你说的那些根本不用担心,身为海域统治者,根本不会有神明会与你争夺信仰的支配权,没有神敢这么做。”冥王摸了摸他的发顶,“出去吧,波塞冬,而且我需要你出去。”
小波塞冬起初并不以为然,岂料冥王最后那句无心之言却令其脸色丕变,“他是不是又干坏事了?是不是欺负你了?”焦急之情溢于言表,他不安地盯着冥王的嘴巴,生怕那张嘴吐出他不愿面对的答案。
冥王安抚地笑了笑,“没事,我还应付得来,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我得承认,你嘴里的‘他’发起难来确实相当棘手。”
小波塞冬低下头,漂亮的小眉毛拧成两条麻花。
冥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等他意识到,话已经说出口了,“难以想象,雅典娜竟然会把海皇的神魂一分为三,其中之一甚至阴差阳错转世成了冥斗士,名字叫米诺斯,我曾经对他抱了很高的期望……”
“然后呢?”小波塞冬急忙追问。
冥王苦笑,“然后和‘他’合二为一了。”
小波塞冬猛地眯了下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挣扎。“我会帮你的,哈迪斯。他的性格恶劣残暴,属于米诺斯的那部分神魂一旦被他融合就很难再有出现的机会。”犹如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毅然道。“哈迪斯,你一定很想见米诺斯吧?”
夏黄泉第一次对他人展示出自己的情感世界,因为不习惯和生涩,他的表情始终带着一丝迷茫和孤寂,仿佛在黑暗中行走的路人,频频仰视天际却得不到光明的指引。
老半天,他终于慢慢点头,口吻却是坚定的:“我想见他。”
“你一定很喜欢他。”小波塞冬很高兴地说。
“喜欢他?”老夏仿若神游物外,嘴中不自觉地喃喃回应,“是的,我喜欢他。”这句话回荡在和风煦日下,他呆了两秒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脸惊恐万分地瞅着小波塞冬,像被自己说出的话吓着了。
“没错,你说了。”小波塞冬缓缓地,十足用力地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冥王扶住自己的额头,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诅咒上苍,“我的天。”
“但是,米诺斯现在却被他融合了。”
老夏猝然瞠目,眼中再度闪现惊恐,“我的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小波塞冬拍拍自己的胸脯,很有信心地说。“我会和米诺斯联手压制他,我不会再一味地逃避下去。他欺负别人我不管,但是欺负哈迪斯我绝不答应!”
夏黄泉一夕之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拦在弱小的年少的自己面前的波塞冬,那时候的他就是这么无所畏惧地保护自己,挺身张开手臂阻挡在父神骇人的吞噬攻击前……
“我最喜欢哈迪斯了!”小小的波塞冬笑着,不厌其烦地重复,再重复。
一如儿时岁月里的每一天。
冥王感到自己的心一瞬间变得柔软,这久违的感受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存在体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自己遗忘了,掩埋了。他张开手臂,搂抱住那段珍贵的童年记忆,他闭上眼睛低喃,“我也最喜欢你了,波塞冬。”
小脸浮现出一丝腼腆和无法抑制的激动,小小的波塞冬满足地闭上眼。他安安静静地靠在冥王的怀中,轻轻说:“让我再看一眼帖撒利亚吧,从今往后它只会出现在我的回忆中。”
夏黄泉摇头,“是我们的回忆。”
话音落下,怀中的身影消失了,永不磨灭的帖撒利亚如同支离破碎的拼图,片片凋零,块块垮塌。
感到身体被大力地抛出,眼前蓦然一黑,少顷,老夏张开眼,面前的雅典娜宝壶散沙般地碎裂一地。
夏黄泉犹如一座雕像静静坐在那里,仿若凝固了一般。
与此同时,世界另一端的北欧仙宫——
“大事不好啦,祭司大人……”
一名仙宫仆从惊慌失措地奔进弗丽嘉女神的神庙内,一名年轻的祭司匆忙回首道,“又发生了什么?难道海水已经超过警戒线冲上岸了?”
“不是……海水……海水退下去了……”仆从气喘吁吁地结巴道。
“真的?!”青年祭司大喜过望,立刻默念了几句赞美弗丽嘉女神的颂词。“退下去就好退下去就好……哎?你刚刚说‘大事不好’?”
“对对!”那仆从猛然想起来此的原因,赶紧接道,“奥丁神庙坍塌了!”
“塌……坍塌?”祭司傻楞地看着对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您赶紧去看看吧!”
祭司一阵头晕目眩。他前不久才刚刚接下弗丽嘉女神的祭司以及仙宫主祭的职务,惊喜之余不得不时刻小心应对,可惜良好的政绩还没来得及累积,神庙塌方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灵异事件”却硬生生落到他头上。
灵异的何止如此,等仙宫众人好不容易在神庙坍塌处扒开废墟清理掉垃圾,他们愕然地发现,地下石室内的海皇肉身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翼而飞,消失不见了。
★ ★ ★ ★ ★ ★ ★
海平面骤然上升令世界陷入震惊和恐慌之中,人类的末日、上帝的惩罚等等危言耸听的流言再度上演于世纪之交,热火朝天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恐吓着人类自己。正当各国政要们焦头烂额地想对策寻求办法时,海水却像涨潮时那般悄然无声地急流勇退到安全线以下,之前怒涛狂澜的大肆威胁虚幻得如同一场噩梦。
莫非是老天在同他们开玩笑?政要们的思维因而变得无稽起来。
瞬息间,关于世界末日的流言不攻自破,摸不着头脑的老百姓只得对此无奈地一耸肩膀,然后,该干么还是去干么。
同一时间的圣域教皇厅内——
“这次的全球性事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史昂看着夏黄泉说道。就因为这次世界范围的涨潮恐慌,本该拉开帷幕的圣斗士资格评定比赛不得不推迟举行,候补们眼下全留守在圣域翘首以盼,是走是留只待教皇的一声令下。
“放心,不会有事。”
史昂闻之两手背到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看住夏黄泉,狐疑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全赖我,出了任何差池都由我冥界一力承担,教皇无须多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追问下去未免有找茬的意味在里头,教皇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高背椅子上不再吭声。
盘腿闭目坐在一旁的童虎突然清清嗓子,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说:“眼下正是雅典娜女神降临的关键时刻,从前的恩怨暂时放到一边,圣域和冥界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圣域已有所觉悟,反倒是冥王太过见外了。”说着,他斜眼瞄了下史昂,“教皇大人,您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史昂撇开脸,冷声道,“老头子就该有老头子的样子,多管闲事的人一般都死得比较快。”
童虎置若罔闻,自得地捋顺胡须,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夏黄泉淡淡一笑,刚准备说什么,加隆等三位保镖突地推开房门,鱼贯冲进房中,护在冥王身边形成保护圈,一副荷枪实弹如临大敌的模样。
童虎脸一沉,骤然睁开双眼。
“放肆!”史昂刷地站起身大声怒斥。
对于二位圣域老前辈的愤慨,仨保镖严阵以待,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一直在暗中活动的巴德竟然也出现在门边,只是表情有些古怪。巴德在门口屈膝跪拜了下去,斟酌了好一会儿用语,才结结巴巴地道,“陛下……有人求见……”
老夏眨眨眼。
巴德无奈之下,只得回头小声道,“喂,你自己来吧。”他的举动令仨保镖迅速武装起来,看得老夏啧啧称奇外加莫名其妙,咋啦咋啦,这都怎么了?
但是下一秒,冥界之主傻眼了。那个求见者竟是“海皇”。
“海皇”立在门边,其实从刚才起他就一直盯着门内的冥王,一言不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看着,直到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投来关注并与他相交……他放肆地直视冥王的双瞳,很难想象,如果在从前,他绝不可能做这种僭越之事,隔了大约两秒,他深吸口气,努力平缓住纷乱的思绪,直直跪拜下去,“黄泉大人。”
冥王浑身一颤,呆瞪着他,“小米?”说着,很是失态地起身朝他走去,却被尽忠职守的保镖们拦截下来。
加隆直直瞪着门口,飞快道,“陛下,那是海皇,还是不要太过接近。”
米诺斯脸色一白,迅速低下头去。
史昂和童虎完全是如坠云雾不明所以,此二人并不知晓个中详情,眼前的境况令他们大惑不解继而面面相觑。
夏黄泉淡淡瞥去一眼,骇人的冷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加隆心头剧震,烫手般的急急后撤,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眼前的哈迪斯大人是他不知道也不熟悉的。加隆适才明白提坦的长老们每回提起冥王时眼中浮现的那抹惧怕因何而来,那是对地狱无上霸主的臣服以及深深的戒慎。
巴德把这一切变幻尽收眼底,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声,后辈冥斗士几乎没有接触过米诺斯,有些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但是巴德不同,他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知道米诺斯,同时也知道天贵星?古利弗昂对冥王的深刻影响,尽管自己对“海皇”的存在同样感到忧虑,可是另一方面,能再会米诺斯,再会从前的伙伴,他又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矛盾啊,间谍头子巴德苦恼不已。
此时夏黄泉已经走到米诺斯面前,他仍有些不敢置信,蹲下身看着对方说:“你怎么能……我是说你现在已经拿回主控权了?”很难相信海皇会认输,依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暂时的。”米诺斯咬了咬嘴唇,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沮丧,他万般无奈地说:“‘他’的存在十分强大,如果不是我们联合压制,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小波塞冬说到做到,在神魂回归的一瞬间便迅速连同米诺斯大力弹压‘他’,为小米的出现制造契机。
之后,冥王做了件令周遭人大跌眼镜的事,他直直扑倒了米诺斯怀中,紧紧抱住对方的脖子,把脸深埋在对方的肩窝,嘴里不住地低喃,“小米,我想你了。”不是本王,也不是本少爷,更不是老子,一旦确定自己的心意,便不再心存犹豫。
米诺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撞得坐倒在地,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难以形容的巨大喜悦席卷着他,陛下、陛下对他……双臂微颤地搂抱住怀中之人,激动得久久无法成言。
“小人……小人……也是……但是小人能力不足……”言辞很是灰心失望。
夏黄泉咕哝一声。“别小人小人的,听着别扭。”
“小人,嗯,我尽量改正。”
二人突如其来的浓情蜜意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尴尬不已,完全被忽略成了背景。
卡妙仍然不苟言笑,不过眼中的惊愕却是分明可见;不知道为什么,奥路菲很有弹琴的冲动,这源自睡神无厘头的坚持:任何风花雪月都离不开美妙音乐的衬托……哇!身旁的加隆发出一声惊叫,奥路菲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捂住未成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