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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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郭嘉却不介怀,会心一笑,道:“听闻西凉一带民以游牧为生,盐石不产,皆需仰赖此间走卒?”郭嘉此言一出,我兀自心惊:凉州?巴郡尚未定夺,他竟策谋、图起了凉州?
“回禀郭大人,确有此事。”那年轻人微微眯了眯眼,毫不含糊地答道。
“这就好办了。我不图其它、也不会扰动汝等生机。只要你们去行一事。事成之后,主公必定重重有赏!”他沉声一笑。一手揽我、一手支颚,黑眸慢慢自人群扫过,“即日起,断尽凉州的盐石。”
“不、万万不可!”语言为毕,末席突然跳起了一人。观那模样似是汉人,但帽檐、纹饰却有几分羌族、异域的繁复。郭嘉点了点头、沉默不语,继而,又有两人起身婉拒,言辞之间较先前那人,含蓄了不少。冠冕堂皇地抬出了匈奴南单于之名,隐隐之中似有几分胁迫、几分威慑。
“若真涉及了南单于,这事倒是需得重新考量、考量。只是、为何除了尔等几人,再无他人应声?”郭嘉以手指轻敲额头,沉思了半晌,忽而问道。一抹邪笑不知不觉又浮上了他的唇角。
“回禀郭大人,凉地盐利皆为他们姜氏所得,余人不能涉足。”适才的年轻人应声答道。低眉顺目,倒是知趣得很。
“那么你又所属何家?”
被郭嘉一问,那人怔了怔,狡黠一笑,顺口答道:“鄙人乃义阳棘阳邓川是也。”
“善!曹公有令,即日起,西凉盐利尽归棘阳邓氏。”郭嘉朗声堪堪。随手掷杯作示,四下刀斧立起,一干甲士转瞬之间就席击杀了姜氏二人。那羌族装扮之人见同伴横尸当场,怒火中烧、双目赤红,临死反扑,举了几案就往郭嘉身侧直冲而来。我暗自摇头,飞起一刀,径自剁去了他的首脑。顿时鲜血溅席,残尸横飞,引得惊呼连连、一堂噤声。
“扫兴、扫兴至极!姜氏诸人有眼无珠、亵渎夫人,可谓是咎由自取,与在座汝等全无干系,是也不是?”郭嘉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地倒去了落到血的酒水。众人听罢自是频频颔首,附和不已,忐忑之情、溢于言表。郭嘉幽幽一笑,缓声转口: “邓川,你可有子为嗣?”
“犬子范今年不足五岁,尚牧于汝南。”
“即刻召入颍川,为典农都尉!”
“多、多谢郭大人!我等棘阳邓氏愿以性命作保,月余之内,定断凉州盐道!”邓川听了倏然大惊,急忙拜谢,那白玉算盘珠果叮咚、脆声轻响。虽说要将幼子送来颍川、作为质子,但毕竟可圆仕官之梦。要知一如此道,来日出人头地、脱尽寒名、光宗耀祖,指日可待!一时,周旁的那些市侩之徒个个褪了惧色,取而代之皆是满目的艳羡。毕竟子嗣仕官之余,更得凉州大利,这区区棘阳邓氏,可谓是一步登天、跻身豪强!
“我主为人向来赏罚分明、得当有序。这事若能办成,汝等皆能获尽意想不到的好处,但若是出了甚么岔子、传了甚么不当传出的风声,那么就休怪我郭奉孝刀不长眼了。在座各位想必都是识得时务之人,此间利弊,不需我再行一一道来了罢?”众人应诺声迭起。仿似宾客尽欢、笑颜不绝。但郭嘉却始终没叫人撤去堂上的那三具姜氏残尸,直至席散。
众人退尽,唯邓川独独留下。这一回,郭嘉不再含混,开门见山一言问道:“你知为何,我偏偏相中于你?”
“久闻郭大人精于相面之道。既能一眼辨出许地商贾谁主大局,剜其双目、以儆效尤。想来定也看出了我邓川乃是可用、可造之人。”那邓川倒也毫不客气,淡须微颤、笑颜里满是狡黠。郭嘉一脸欣然,晃了晃酒爵,颔首笑道:“那么断盐之余,想来你也该知晓当为曹公做些甚么了罢?”
“广布谣言,将此断盐一事归咎姜氏。”
“而后?”
邓川闻言微微一怔,眯了眯眼,随即深深一揖,似是感佩有加。“以姜氏盐利为由,离间南匈奴与凉州马腾、韩遂!要知南匈奴素与袁氏、高幹多有交通,若以计拢之,势必盟约。如此一来,纵为一时权益,马腾、韩遂可归汉室、曹公!”郭嘉听罢半晌静默,突然“哈哈”大笑,数声不绝。邓川也只得跟着干笑不已。“早就说过,我郭奉孝就是喜同聪颖之人对谈!”
“真主难寻,伯乐寥寥。能为朝廷、丞相效忠、尽死,亦是我棘阳邓氏祖上大德、三生有幸!唯盼犬子亦能为明主为牛作马。”
见他们这般虚情假意,我不觉有些不惯。直待邓川退走,才站起身子,转头说道:“我瞧这人,怕是不可信用。”郭嘉掸了掸外裳、出脚越过了残尸,淡淡地回道:“天师毋须挂心。据我所知,聪颖之人、通常都活不久长……倒是那马腾、韩遂虽也是主公心患,但这一回,他们却不得不倒向我等。断盐之举,不过是一招小小的试探罢了。”
“你是信不过邓川的,故而真的目的、实则是要鼓动南单于举兵抗曹罢?”我心思一转,咬了咬牙,愤愤而道,“如此一来,与匈奴同仇敌忾的并州高幹必会与其联手、誓盟。届时,曹军出讨高、袁的搬师檄文中还能冠上民族大义,责其卖国求荣。而马腾、韩遂既口口声声自称汉臣,必无能倾于袁氏,与朝廷作敌。若稍加口舌,以并州之地利诱,以巴郡‘张鲁’胁迫,想必他们当会出兵助我抵御高、袁、匈奴一阵。”
“天师之质,足任一方军师。不过高幹、袁熙两人可未必是惺惺相惜的。”郭嘉欲言又止地顿了顿,似是不想多提此事。他突然瞥了我一眼,半真半假地转口笑道,“马腾、韩遂一旦归降,‘张鲁’势单,想必孤掌难鸣。巴郡之行,天师,可是已有腹案了?”
“只需汉宁王玉印一枚,可迫他不得不归降汉室!”我侧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郭嘉闻言一笑,揶揄道:“得印乃得天命所授,你就不惧‘张鲁’自立称王?”
“若那‘张鲁’当真胸怀大志,何必袭据巴郡这等偏安自给、难攻易守之地?久闻自古欲得正统,必起于乾、垦两地,占开门、及生门,方能成事。故我爹当年舍蜀、据冀揭竿。反观巴郡,乃惊死之地,逆天行命毫无气数可言。这‘张鲁’既冒爹名,想来定是同道中人,哪会不知?由此我断定他并无自立之志。”我略带不屑地撇了撇嘴,回道。要知那巴郡地势险恶、迂回万千,不但难攻易守、也不好进出,班师远征必因粮草不济而难能持久。居于此地可谓是偏安一方、不思进取之举。
“天师当真心善,就依你之计行事罢。”郭嘉说罢头也不回地领着一群侍卫踏出了门槛,我却忽然感觉心底一暖、欣然雀跃。听他的言语,似是早已拟定了其他腹案,我心里自然有数。但是怎也未曾料到他竟会这般首肯、信赖于我,毫不犹疑地纳取了我适才的提议。若是换做了小叔公,护我不及、大抵是不会予我这般机会的。不过无论如何,对我而言,能少累无辜,便是最好。
“汉宁王玉印,待得启程之日,我必会为你备齐。”他说着微微一笑,苍白的脸孔再也饰不住了满面的倦色。
作者有话要说:棘阳邓氏,熟悉三国的人应该知道是谁了吧,呵呵。
☆、王佐之才
前脚回府尚未坐定,后头便得了汉室传讯、令我隔日入朝面圣。见着我笨拙遣走使臣、甚至不知赂以薄钱,郭嘉大为摇头,指了奕儿教我礼数,自个儿径去补眠了。我但觉别扭,稍一犹豫,却也从了。要知本就是草莽出身,起于田埂,哪会懂得这些?可惜许都乃堂堂皇城、非行伍、山寨可比,也不如处在军营时自在、逍遥。觐见汉帝、真龙更不是拜会山野匹夫,规矩百般、章程万千,自是多有讲究的。而我,也不想让小叔公、公达叔叔、及曹公他们难堪当场,不得已之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奕儿临阵磨枪,学起了行径、立身、叩拜、遣词等朝礼。
不曾料得,这些礼数竟也好似黄天道法、禹步宸游一般,有着诸多的讲究。盖天气左旋、地气右旋,乾道上旋、坤道下沉,凡礼,皆须得按天地之序、阴阳之道,无论进退方位、举足先后、叩拜顺序、应语音韵,竟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规程。不容分毫差池。不过好在法式、礼数多有相通,铭记这些于我而言倒是不难。只是要做到奕儿这般驾轻就熟、分厘不阙,却是不易。他言辞冷淡、似是很不耐烦。但一遍遍仿效女礼,反复示意、矫枉,却又行得一丝不苟、专心致志。可惜我笨拙得紧、总扮不出合适的姿仪,每每跟在他身后、搔首弄姿、整衫飞袂,总觉得像是东施效颦。无论行止、资质,皆远不如他更似女子,来得妩媚、端庄。半日将近,不由丧气万分。眼见夜色渐临,忽有一阵琴声自外隐约飘来。小憩之余,我心下好奇便随口问及奕儿,却被告知乃是府上蓄养的乐师。听他言语,似那郭嘉时常出入风月、寻花问柳,与许地的优伶多有往来。此刻宅里就收了不少。我不禁一阵哑然,堪堪失笑道:“适才见他刚一醒神、就匆匆出门,难道就冲那朝花街、酒巷而去的?”
“话虽如此,但公子实则是去办正经事儿的……别小觑了此间这些倡家。”见我不屑,奕儿略是尴尬、轻扬蛾眉,不知所谓地附上了一言,道,“他们虽似只通舞乐、音律,世代为伶,身位卑贱,但在这颍川一带却是一股爪牙连枝、不容轻视的暗流。结党营私、羽翼颇丰,就是主公亲来,也不得不容让几分。”
“昔日曾闻丕公子、植公子的生母,主公今个儿的正室、卞夫人,就是倡伶出身?”听奕儿说到此处,我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军里听夏侯霸提到过一则传闻。记得他说这话时,多少还掺了些避讳、及无奈。
“此话不假。原你也是知晓的。”奕儿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看得出,他所知之事远要比我多出许多,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愿对我提及罢了。毕竟,他待我多少还是含些敌意的。
“既然牵扯到了卞夫人,想必承嗣之争也是郭嘉此行许都的目的之一。只是,不知、这一回又得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下。”我轻轻嘀咕了一语。奕儿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漆黑的眸里忽而溢出了几分诧异,“但他这般轻身前去,就不怕会遇着甚么凶险?日前刚得罪了一班朝臣、盐商……谁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公子为人断不会以身涉险、去行无稽之事。更何况,以他的心机、身手,你以为在这许都城里,能有多少人够格与他一争短长?若得闲暇,还不如多习朝礼,莫要失仪庙堂。”奕儿满面鄙夷地悠然回道,似是讥笑我的疑虑。尽管他早先已被郭嘉认作了义子,但不知为何,他俩相互间的称谓却从未变更。每每提及郭嘉时,仍是公子长、公子短的喋喋不休。我苦笑着点了点头。奕儿所说不差。与其为他忧虑,倒不若先顾全自个儿才是。
“不过今夜此间怕是不稳。公子临走前,反复交代须得加强警戒、即便歇息也莫忘兵械随身。想来就是去寻求对策的。”听得奕儿如此说道,我微微一愣,随即了然:昨日抓来的那班名士如今都被拘禁于此地,行刺、劫狱、脱身尔尔皆有可能。况且,凉地姜氏、匈奴盐贩必也不会善摆甘休、束手就擒。若是他们纠集人手、趁夜起乱,并非是什么出人意料之事……念及此处,我突然心头一寒:凑在一块儿若不是巧合,难道郭嘉竟是打算要将凉地断盐一事嫁祸于朝堂诸臣、小叔公身上?……要当真如此,此事倒是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奕儿语毕,又指点了我几回,便将我引至客房、使了婢女听唤,匆匆告辞。我又独个儿演练了数番,见天色大晚,砺了铁剑、拔去灯芯,便和衣、侧卧了。兵刃随身、暗藏衾下,不敢懈怠。阖眼间,但闻枕草里飘溢出一股隐约的幽香,似有沉木、似含鸡舌,隐隐中还落了些许脂粉味儿,也不知是啥方子,但觉怡美耳鼻、温存馨香、十分受用。顺手摸去才发现枕下竟压着几匝的蚕丝琴弦、磨得起了褶,大抵是之前住宾所遗之物。“是乐师?”我侧头一笑,小心翼翼地将那丝弦塞回了原处,又躺了下去。要知琴不比筝,曲高和寡,持琴奏鸣之人大抵亮节、尚品。弦能有如此磨砺,想必这乐者也定能叫人敬重。
睡至午夜,忽而听得外头一阵异动、声响。我倏地睁眼、轻启窗牖,悄无声息地攀上屋檐。顿时春寒遍体、夜风习习,但见院落东头火光点点、人声稀落。果然有人夜袭了。想到此处,我反握铁剑,刚欲跟上,却觉得肩头一紧、恍神间竟被人轻轻按捺住了手背。“天师,莫急,还不到时候。”耳边传来了郭嘉那略带慵懒的低吟声。这般隐匿、莫测的任侠身手,几与郭昭同出一辙!我兀自一惊,不由自主地转头就问:“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悠然一笑,神色之间极是轻蔑。“莫非我还得乖乖呆着倡伶那头,充当刺客们的靶子不成?”倡伶?刺客?……我脸色骤变、幡然省悟,不由地大为感慨,道:“你果然是在打两位公子的主意儿!”
“如果卞夫人得知,这班支持丕公子、拥戴荀令君的堂堂汉臣们竟敢到她的地盘上撒泼,伤及无辜、连累甚众,你说她会作何反应?”
“久闻卞夫人伶俐聪慧、极其世故,她若是派人彻查,定会知晓此事皆是因你而起的。”我咋了咋舌。
“不错,一旦她得知此事是因我而起、恐怕非但不会怪责丕公子,还会归咎于毫不相干的植公子、冲公子及王夫人罢。毕竟,在她的眼里,我是曹公废长立幼的鼓吹者之一。”凭藉微弱的星光,我瞧见了他嘴角边泛着的邪笑,心底过电似地透过了阵阵的寒意。“卞夫人若是动了真怒,届时恐怕植公子、冲公子和王夫人诸人皆要如履薄冰、举步维艰了,如此一来,荀令君的日头怕是会不太好过……”
“你是要迫他们谋反不成?”
郭嘉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面上透着几分邪气:“依我的性子,即便与令君联手,也难免设计、留手。天师若瞧不下去,大可一走了之。”见我沉默,他忽然转口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