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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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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他是爹的旧党,起事初时便跟了爹,是黄天道里举足轻重的元老之一。不过师尊、和娘他们皆与那张燕暗中有隙、似是不睦。是故平日里甚少言及。就是无意提到也大多出语不善,遣词苛责,嫌恶至极。所以,关于黑山黄巾、及张燕诸事,我的确知之不多了。”好在这些琐事在郭嘉的面前,毋需隐瞒。我稍一沉吟,便一五一十地照实说出了。
  “据我所知张燕他曾是大贤良师的乩童。”郭嘉淡淡一笑,学着袁熙的模样儿,生涩地摇了摇羽扇,缓缓说道。
  “乩童?难道是鸾生、乩身之人?这张燕,从前竟是爹的乩童?”听了我吃惊不小,连忙追问道。要知太平道中虽有不少扶乩法门,能驱鬼神上身开口、着墨、行生前之事,但这些大抵仅限于低层的良师、巫蛊,是极为粗浅、简易的法术:只需略施小技,便能请神鬼降附于肉身、凡胎之上。被降之人,会失一时心神,为鬼神代言。经年往复阴气攻身,必定会折损阳寿、破坏面目。这般自愿被抵作神鬼替身之人,就是道众们口里所谓的“乩童”。不过道里真正有修为、具神通的人,大多以回归本虚、修身养性为任,很少有去施行扶乩之道的。毕竟要通天人自然,卜算一道足矣,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行这些邪门歪道?是故当年师傅随口谈及扶乩时,面露鄙夷,甚至不屑亲授。但我却想不到爹当年,不但施为扶乩,竟还有专供行法的乩童驱使。如此失道、不正之举,有损大贤良师、与黄天道的声名,也难怪师傅、与娘会对之避而不谈,讳莫如深了。
  “不错,正是乩童。想当年袁熙为了弄清留侯、与困龙大阵的联系,曾特意将她和大贤良师请到邺城。撒米通冥,求问前事。”
  “他问出些什么了?”我微微一怔,不禁问道。郭嘉深深地瞥了我一眼,轻声低笑了起来:“那时我尚年幼,怎记得清晰?不过袁熙似乎问到了那朝氏的样貌。为此,他还特意仿了不少朝氏的肖像。”
  “袁熙为什么要知道她的样貌?”心中一颤,我疑惑地问道。
  “他曾自蛮夷处得过一副古画。施行扶乩就是为了知晓这朝氏究竟是不是画中之人。”郭嘉侧头冲我笑了一笑,随即又仰望起了苍茫的天际,似是不愿多说。我听来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如此沉默了半晌,郭嘉这才又将话题扯到了正道:“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张燕常年被各路鬼神附身,代为言辞、传达,是故所受香火极多,朝奉日甚。即便在大贤良师生前,他的话也要比那天公将军、黄天之主更为着力几分。黑山黄巾,而今能壮大如斯,同这张燕的乩童之身密不可分。”见他故作深意地扬了扬唇,我顿时会了意,不觉掩面失笑,道:“旁人或许不知,但我等修道之人岂会不晓?术士不在,乩童失用。假鬼神之命以令教众,这张燕的行事手腕儿,倒是同你、和小叔公唆使曹公挟迫天子、叫汉室号令诸侯的逆举,有几分相似呢。”
  “……所以于这乱世之中,连吕布、孙策这般豪杰、英雄都无力自保,而他张燕却还能立足至今,十载不动。绝不会是什么巧合。”郭嘉说罢眯起眼,老神在在地挥了挥羽扇,随手将蹲在窗沿、竞相啄食的一干鸦鸟逐个驱上了天。一时黑羽弥散、苍木似林。伊人如画,置身迷雾,我不禁又憧憧、看得出了神。
  但饶是准备万全、礼数皆至,我却没有想到,翌日虽有朝廷的名头作势,那张燕竟还敢给我们吃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数日之内,音讯全无,甚至连大寨的门扉都不让我们轻易踏过,更无从提及拜盟之事。
  黑山黄巾,不纳天师、拒归朝廷!消息传出,一时幽冀之地、沸沸扬扬。
  作者有话要说:忍不住来个官方说明:读书的时候发现张良这人在许多事情,例如立嗣、对吕后的态度以及隐世退世这些问题上前后态度时常矛盾,或许是司马迁曲笔,或许是此人双子座天王星特征明显灰常善变,又或者有什么隐情……总之,基于这方面原因,我做了这个设定。
PS,至于阿朝到底嫁的是谁,1、肯定是有姻缘的。2、怨念如此深当年肯定不是happy ending。逃遁ing~

  ☆、再见袁熙

  黑山黄巾与其说是太平道的分支,不如说他们更像是张燕个人的信众。和别处不同,身在此地即使我亮出黄天道天师的名号,施行符箓、法事、道内科仪,但大抵只能博得当地住民、士卒们的诸多敬畏、战兢,却很少有遇着前来求助、或是呈情的。这般情形,就是在当年师傅以“于吉”之名满誉江东时,也不曾见到过。张燕在幽、冀的威信,可见一斑。想来就是爹爹复生,亲来到此,也未必能够撼动他在黑山诸营间的地位。这乩童之身,语鬼神之言,在愚盲民信间果有偷天换日、假口称道之能。
  尽管受到了诸多怠慢,不过郭嘉却似乎浑然不觉一般。每日照常装扮外行,拜山递柬,一副怡然自得,毫不介怀的模样儿。虽然猜不透他的用意,但我也知他定是刻意而为的,是故每每紧随其后,不着异议。顺着他的心意,在人前、众面,施用了不少法术、技巧,甚至连点火、持薪这点儿琐事,都用上了玄术。符箓燃着、引雷,气势极大。如此一来,数日之间天师之名自是大噪、风传。黑山周遭,山间巷口,莫有不知我等到来之事。看那情形,似乎郭嘉是打算利用黄天道天师的声名,强逼张燕亲自出面。如此兵不血刃对极了我的脾胃,于是我便也乐得配合了。
  这一日晌午,冬阳昙现、暖意融融。方才遣人递出书柬,尚在客舍里静候张燕的回音。我无所事事地倚坐在案旁,聆听郭嘉弹奏绿绮遗下的那首《广陵止息》。他的琴音虽美,却似有些心不在焉。又闻此曲,我也不禁恍然出神:幽州地偏,疏于通讯。也不知高幹是否已听得了绿绮的讣告,是否知道此刻兰儿、青儿正在曹营,是否能在小叔公诸人的算计之下,安然全身?……记得曲中的聂政,并未能得善终。高幹他会不会也步上聂政的后尘?曲末终焉,余音缭绕,大音无声,心思千回。就在我细品着余韵之时,门外忽然有人低声赞喝了一声“善”!此人未经通传,径自掀帘而入。衣襟带风、飘香阵阵。我定睛看去,不觉心头大震,顿时失了心神!只见来人长箫随身,鬓发垂肩。一袭淡紫,飘然脱尘。如此清秀容颜,似玉样貌,同我身旁的那抚琴之人简直如出一辙,仿若镜花、水月。他不是袁氏二公子袁熙,却又是何人!
  “袁熙、袁使君?你怎么会到此地……”我不觉喃喃。这位袁家的贵公子一入内里,就冲着发怔不已的我幽幽一笑,继而醒了醒目,转向了端坐一旁的郭嘉。眉宇紧绷,神色慎重,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儿。
  “多年不见,想不到四弟的琴技愈发精湛了。”
  郭嘉不现讶色,缓缓地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里透出了几许凌厉,仿佛此刻站在他跟前的,并非兄弟、手足,乃是多年积怨的雠人一般。他俩就这样一动不动,对视了许久。忽然皆露出了一副嘴角含笑、貌若淡然的神情。但眸光里却各自蹿腾起了无名的暗火。一时间,连我也感觉到了他俩之间的波涛汹涌、敌意绵绵。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郭嘉轻声一笑。他率先打破了这僵持般的沉寂,低声笑道:“久闻幽州牧袁熙雅兴不浅,风流倜傥。不知这回又是哪位佳丽,竟能有幸得赠使君大人最爱的‘鸿翻’一器?”在说到“幽州牧”三个字时郭嘉刻意加上了重音。他的言辞之间不存善意,似是包含了不屑、与讥讽。我微微一愣,随即发现随在袁熙身侧的长箫洁白如玉、凝脂若雪,微微闪着砭石般的光泽。果然不是上回见着的那支与郭昭的“鹄游”成双配对的泪竹古箫“鸿翻”了。
  “四弟说笑了。‘鹄游’已失,还要那‘鸿翻’作甚?”袁熙冷冷一笑,针锋相对道。不过比照郭嘉,袁熙还是客套地唤了他一声“四弟”。
  “这么说起来,显奕还未就家母、及洛儿之事,向天师张暮大人致谢。恩重如斯,显奕此生,当真无以为报。”他说着转过身,风度翩然,恭敬万分地朝着我深深作了一揖。但目光却似有所规避般,一触即躲,未在我的身上逗留一、二。我微一慌乱,急忙还礼。忆及当年尚在凉地之时,我曾从高幹、与凉地诸人的手里,放了刘氏、与洛儿一回。从南匈奴手中,为她们争过一线生机。想必此事袁熙早已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她们后来是否得以全身,回归冀州。对于那个自吴地而出的水灵姑娘,我多少抱持着几分同情、与好感。
  “致谢倒也不必。当年袁二公子不顾前嫌,将我送去官渡,挑唆张郃、高览叛归主公,以致曹氏能在官渡大获全胜,而我也得以平安归营。如此念及,实是暮欠了使君一份人情。如此讨要,正巧两两相抵,使君又何须再行多礼?”微微颔首、还笑。我沉吟了片刻,忽而小声问道,“洛儿她、如今还好么?”
  “人在邺城,尚且无恙。多谢天师挂怀。”袁熙一怔,模棱两可地答道。他的眼里映出了几分苦笑。厚涂着脂粉的脸孔,看上去多少有些僵硬、与呆板,“我的那支的‘鸿翻’送的正是她,所以适才才突兀记忆、言及。”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苍凉。一句莫名,我尚未会意,却听郭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了身前的桐琴,语出不善地打断道:“想来你这一局棋里,又要多出一枚弃子了!‘鹄游’已失,‘鸿翻’无用?‘薄情袁郎’果然名不虚传。”一闻之下我不觉怔忡:郭嘉的言下之意难道是、郭昭曾是袁熙的弃子?而洛儿,也会步其后尘落于他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尚未回神,却听那袁熙又开口道:“是不是会多出一枚弃子,那要取决于四弟你有没有胆量去吞这邺城了!如此处心积虑地唆使荀令君挑起我与高幹的争斗,你为的不就是伺机渔利、直捣黄龙么?”袁熙平淡一言,掺合了几丝挑衅,似尽数将郭嘉的算计盘摸透彻、了然于胸。忆起了前些日子里头曹氏的行事,我不由得心中添堵,暗自一凛。悄悄回望起了一旁的郭嘉。但郭嘉却只是不屑地扬了扬唇,伸出手指,轻轻在弦上一抚。飒然辽阔,凭空里激起几层涟漪。
  “我不喜欢博弈。”他淡淡地回道,“也从不行毫无把握之事。”
  “留给你的时日不多了。”袁熙冷冷一笑,道,“以你如今的身子骨,你以为还能折腾上几年?”此言刚落,我突然皱紧了眉头。心底里头一次,对这位袁氏的二公子生出了几许嫌恶:他明知郭嘉金煞攻身,命不久矣,却故意戳人痛楚、挑拨激将,这岂是君子所为!凝眸而望,但见他脂粉敷面,神色冷漠,用着看死物一般的目光紧盯着郭嘉。我不由得心中大怒,立身欲发,但郭嘉却突然悠然一笑,反手将我揽入了怀里。轻轻覆住了我的掌心,轻柔、温存,仿似慰藉一般。我面上一热,顿时噤了声。只听他不着声色地应道:“即便如此,也自会有人替我圆局。此事倒是无需幽州牧大人费神、劳心。”一言未毕,我却隐隐感觉到了他指骨的颤动。
  袁熙紧盯着我俩,面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古怪。“你当真不取邺城?”
  “你就如此小瞧高幹?”
  此言一出,他俩相视无语,静默了半晌。突然双双大笑了起来,宛若是遇见了相知多年的旧友一般。
  “我信审配。有他守备,邺城何须显奕牵挂?”袁熙信心满满地念叨了一句,随手抚弄起了别在腰际的玉箫,顺着气孔轻轻按捺。郭嘉听罢却反唇相讥,道:“幸好,我郭奉孝从不信任何人。”
  “……任何人?连荀令君也是?”
  “我挟持了天师,他自会替我卖命、奔走。”
  “挟持?”袁熙狐疑地瞥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缩,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郭嘉的身后。
  “至少在看他来,就是如此。”
  “……很好,想不到连闻名天下的荀令君都成了你的棋子。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兄,自叹弗如!”袁熙轻笑道。
  郭嘉没有即刻回话,他瞅了袁熙半晌,忽然慵懒地问道:“幽州牧大人千里迢迢以张燕逼我现身、邀我至此,莫非就是为了与奉孝说上这些无稽之谈?”我听了又是一愣,却见郭嘉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上回麟儿从江东捎来的那只锦盒,慢慢推到了袁熙的面前。这不就是朝氏的坟中之物?我但觉眼前一晃,白光迭起,差点又要失神。但就在此时,郭嘉突然伸手一扯,将我整个儿拥入了怀里。我脚下趔趄,嘴唇不意竟触到了他的颈项。一时心慌难抑,手忙脚乱地挣了一边。这才发现除却胸口鼓噪不已,心境竟是兀自空明了。
  “幽州牧大人刻意令周郎将此物送及我处,不就是为了试探郭嘉、郭奉孝是不是就是当年的袁四公子、袁买?”郭嘉老神在在地笑问道。
  “虽说你和周郎早已串通一气,妄图掩我耳目,但怀揣你私印的女子却一直身处曹营之中、是为大汉臣子,是故我早就疑心郭嘉就是你了。更何况除了我俩,试问天下间还有谁人能看得懂这、盒中之物?”袁熙低笑了一声,落在那锦盒上的目光现出了几分柔意、几缕依恋。他不觉伸出手指想要碰触,但郭嘉却先他一步,翻手间重新那锦盒贴身收入了衣里。他一言不发,冷冷地瞪视着袁熙,静待着他的下文。
  “都过了这许多年了,你还是对我警觉如斯。四弟你当真是一点未变呢。”袁熙见状,苦笑莫名。他说着自袖底里掏出了一个卷轴,在我们面前轻轻一晃,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琴案之上。我回眸看去,只见那卷轴簇新、鲜艳,并非古旧之物,乃似是一份拓印。
  “这是什么?”郭嘉问道。
  “江隐龙脉、在赤壁一带的走势拓图。是我自乌桓外族辗转得来的。想当年留侯布设困龙大阵后,曾为汉室遗下此图,备作他用。谁知辗转反侧之下,竟叫它落入庸盲之手,被当作陪嫁,与昭君一并出塞,到了蛮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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