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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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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瞧见掺杂其中的白发似有多出了几分,“虽说我等无权拟定将军罪状,不过将军当真以为不赴战阵,就能安然还许?”他说罢微微一笑,几节皱痕顿时勒深了眼角。尽管言出威胁,但贾诩的口吻却平淡如波,像是乡野学堂里头的教书先生。
  “据我所知,曾有不少人就是因了郭先生一时托大,遭人趁隙,是而丢了性命……就好似是当年的少主、昂公子那般。依不才愚见,张暮将军倒不如据实而述、拒不认状,以行昭心、上阵杀敌。如此非但性命无虞,又能保得名声清白。从而换得建功、立业之机,步步高升、处处为利,何乐而不为?”突闻旧事,我心下抽紧,无心再听。望了一眼腕上那金质的跳脱,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沉声打断道:“自古生死由命,不劳贾大人费心!”虽不知当年贾诩在张绣帐下是如何趁隙,设计曹公、郭嘉,以致昂公子命归九泉,但我却相信自个儿不会重蹈昂公子的覆辙。毕竟这一路走来,众多设计,纵有凶险,却从不至绝路。更何况,这一回是由郭嘉亲言嘱托、生死成约的。想来他定有后招为应,不会叫贾诩轻易得逞。
  “张暮将军年少气盛,轻信人言,有欠周虑,本是情有可原之事。但如此这般,无论作僚、为人,怕都难以久长。”贾诩见状低声一笑,不温不火地离间道,“不才此举倒并非是指摘郭先生的不是,只是为将军不平!毕竟行刺一事若是昭然,张暮将军势必会成为河间、河北多方部署的众矢之的。入许一道,寸步难行,可想而知。更何况,倘能归还,纵有尚书令荀大人斡旋周转,却难免受疑于主公、而有隙于朝廷,枉然断送大好仕途。于将军可谓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反观郭先生,无论将军死生若何,他皆不会受到丝毫牵累:一,可动河间无主之兵;二,能迫令君假公济私,落人口舌;三,可陷不才、与少主诸人于不义,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相较之下,张暮将军不觉如此行径有失公允么?”不得不说贾诩其人口舌之利,是我生平仅见的。寥寥数言,头头是道。如此坦诚侃侃,毫不避讳,真似是掏了心肺的良言一般。若是换作了旁人,指不定此刻就会心思摇动、权衡再三。
  “多谢贾大人美意提点。不过行刺之事确为张暮所为。身而为将,不惧担纲!”我正色道。
  “依不才愚见,若张暮将军当真甘愿替人顶缸,倒不如重回行伍、再拾戎马,也胜过在此蒙受不白之冤。以将军之能,何愁不能斩将杀敌、坐拥荣华……”不知何故,言及此处,贾诩的声音戛然而止。我莫名地昂起了头,却看见他正盯着我腕上的那只跳脱、怔怔地出神:一双星眸波澜起伏,似有心潮不平。不知是突然念及了旧人、往事,还是熟知个中的因缘、业障,辨出了这只腕钏的来历……我一阵纳闷,满腹狐疑不绝,上下打量,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兀自发愣。过了好半晌,才堪堪回过神来。改去了一脸阴郁,忽而转口问询:“……张暮将军,当真是心意已决?”突来一言,不见前文。我微微一怔,见他肃穆神色,即刻意识到他言语所指的实是供罪一事。不由地沉吟片刻,默默颔首。
  “暮无意于荣华、富贵。”我含笑着将那跳脱敛入了袖底。
  “那不才便也不再妄言了。”贾诩说罢爽快地令人拟定诉状,叫我画了押。随即拱手辞别,道:“此去多舛,还望将军多加珍重。”言下之意竟似我另有外敌,虎视眈眈!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出游=V=可能要停更或者晚更一天╮(╯▽╰)╭打滚ing~

  ☆、墨彝

  贾诩走后数日,我便以待罪之身在战况胶着、前景未明的情形之下,步上了还许之道。不知是前线战事吃紧,还是消息封塞、不经传开,抑或军令行制、不得妄动,走时冷冷清清、无旗无鼓,算上同行的驿使、仆杂,这一行仅有十余人,就连身在近侧、与我有些交情的夏侯霸、曹仁、曹洪诸将都没有前来送行,更遑论是那些军务缠身、人情浅薄的麾下兵将了。自然,纠葛其中的郭嘉、贾诩两人,也未曾露面。
  负责押解、运程的校尉姓墨名彝。生得朗目疏眉,神仪明秀,无争胜之气,却颇具任侠之风。孤高、多棱,丝毫不像是官场中人。尽管他年岁与我仿若,但为人很是老成持重,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颜色。先前在军里我与他有过数次蒙面,不过各司其责之下,并没有过多的往来。只是隐约记得曾听旁人说起过,此人乃是列国墨翟之后,精专于机巧、九流之术,曾为曹军善改连弩、转射诸器,也为筑城、摸金效过犬马之劳。是故未立战功,不上沙场却仍旧能身居显位,平步青云,闻达于诸侯。说来也算得是个奇人、异士。
  不过见着是他,我却直觉心头一凛,立时猜到了那心计深算的贾诩为何会偏偏选上这墨彝任此一职——众所周知,墨翟一脉,自列国伊始,崇天志,尚兼爱,明鬼而非命,弟子众多,自成一派。与黄天道法所倡议的“顺命改运、通玄幽冥”可说是背道而驰,相形见抵的。要知墨家、与儒、道的分歧,并非朝夕可成。而那墨彝身为墨氏嫡系,必是自幼熏陶、耳习目染。如此定不会受黄天牵引而轻易改观、变道。贾诩以他为任,自是料定了他非但不会像寻常士卒那样饱受太平道天师大名的蛊惑,更或因此对我抱持敌意、与不屑。如此一来,当真有人要假敌之手,对我行那暗害之事,怕是能够便利不少。如此人事于我而言,真可谓是入许多舛,而前道叵测。
  事实上一路行进,重枷加身、镣铐在侧,加之我尚有伤在身,的确是极为艰辛。不过好在墨彝其人,未受徇私却也不作刁难。平日里只是独自一人,负着重剑、牵了军马,不徐不缓地行在众人之前。除了例行的号令之外,几乎从不见他与别人言谈、交流。即便是食宿、休歇之时,也总是只身把玩着线斗、尺规,在地上涂涂、画画,算计东西。一副默不作声、专心致志的模样儿,也不知心底里头究竟在盘较些什么。初略观之,他的行囊倒是极多,除了颠在马上的一堆木工、铁具外,还载了整整两车的书简、画卷,都用油布、蜂蜡细细包裹了,叫人不能窥探。舆马四周散着一股呛人的烟墨味儿,腐竹之气,约摸藏在其中的都是些制造军械机巧的图纸、及算题,也不晓何故那墨彝要千里迢迢特意将它们载回许地。
  大抵因着不得安休之故,背脊的箭创虽说正逐渐痊愈,但脉息的竭象却有增无减,鬓边的花发也越来越多了。心下揣踹,我情知如此长久难免折损身骨,但因着贾诩之言,没有过多的心力为此向人求援、叙述。毕竟前途坎坷,危机四伏,我以受制之身求告无用。唯今之计,只能依靠占卦、卜算,趋吉避祸,保得性命。是故不知不觉间,竟到了时时作术,步步为营的田地儿。八门停当,算布有秩。见凶,则佯装不支、止步索歇,遇吉,则加紧步伐、日夜兼程。好在墨彝很少与我计较这些,一路行至黎阳附近,除了打散过小波的劫匪、流民之外,居然平安无恙,顺畅不阻。
  正在我暗自庆幸,谁道这一日刚入夜,冰雹突降、坏了西北的帐子。我掐指一算,见势不妙,慌忙矮身、趁着众人支帐的乱子,躲到了一旁田里的沟渠之中。令双脚没在水下,紧挨着田沟,蜷身往木桥底下挪去。没想到这般动静,竟叫墨彝察觉。他二话不说径自跳下,猛地一把扯过我腕上的铁镣,反手将我按到壑壁上头。气力之大,毫不留情,硬生生将我右手的两根手指拗得脱了臼。
  “墨校尉不必如此,我并无出逃之心。”惨叫了一声,我忍着剧痛一字一顿,沉声开解道。秋风萧然,沟水冰冷,面对这么一个冷面阎罗似的家伙,我直觉心气浮动,额上、掌心冷汗连连。眼见墨彝没有回应,我踌躇了半晌,只得小声道,“只是、只是,适才以奇门之理推之,这冰雹坏西北之帐,乃是白虎临乾之象。此兽乃金煞化身,于秋时得旺,猖獗难制,居此必遭兵祸、戮难。唯得火克、水泄,方不至攻身。所以我才赶忙隐身于此,是想借沟中阴水避过眼前一劫。”堪堪言毕,见他仍是一副神色冷淡、无动于衷的模样儿,我方才意识到这墨彝乃是墨翟后人,又为贾诩亲信,非但不信此道、反诘算术,指不定就是设计这场兵祸,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的罪魁祸首!念及于此,不由地一阵惴惴,胡乱择言之下,顿时就虚了心。
  果然就在此时,夜幕丛中、呼哨突起。箭、和雹下,恍若秋雨。我急忙扯着墨彝滚到了沟底。只听得木桥颤裂,惨叫迭起。转瞬之间,营地四下竟变得一片寂寥。唯有垂死的军马漏着几声哀嘶、长鸣,轰然瘫倒。生生数人,一念之间,阴阳相隔,尽数成了刀下亡魂。我心中一沉,怒向墨彝,谁知却见他正一脸惨白,凝望着顶上松了缝的桥板。虽面无表情,但嘴角却微微抽搐,似是震恐不已。我一见如此,不由地拑口禁语,失了言辞:看来此事墨彝并不知情。当不是贾诩、与他的合谋、算计。周衡再三,我立时降了怒火。一声不吭,拽着他一同躲入桥底,四下窥探。
  不出片刻,一大队人马自我们顶上扫荡而过。听那足音竟有百人之多。屏息之间,我只手紧按着墨彝的肩头、将他当作人梯,慢慢朝上探去。一时恼怒居然忘却了骨臼的疼痛。冰雹又继续下了好一会儿,借着落地时“扑扑、索索”的颤音,我微微翘首、抬眼偷窥。只见微火之下,那些人衣装混杂,行色匆匆,瞧不出是哪方的人马。但静默不言间,下手很是利落。逐个对着满地伤患补刀、戮尸,似是不打算放过一个活口。临走末了,还不忘趁着夜色起了一把大火,将那些尸首、营帐烧得干干净净。行完这些,他们不遗余力、大费周章地载走了墨彝的行囊,以及那满满两车的书简、和画卷。看到此时,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顿时猜到了几分因由。待到这些人走远之后,我方自墨彝肩头跃下,小声问道:“他们实是冲你而来的?”墨彝微微蹙眉,并不言语。我摇了摇头,沉声叹道:“匹夫无咎,怀璧其罪。久闻墨家机关,巧夺天工、名冠海内。也难怪会有人觊觎、求索。”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拔出重剑,敲掉了我压在颈上了枷锁、镣铐。“我欠你一命。”他淡淡地说道,转身、抱起我一下攀上了沟壑。我微微一愣,稍一站定,赶忙替自个儿的残掌接了指骨,惬意地伸缩、活动了几番,确认无恙方自长吁了一口大气。此时,落雨般的冰雹早已戛然而止,唯有烟硝冷清,血腥四散。衬得申酉冷夜,一片肃杀。
  “知道我回许地之人。不多。”好似惜字如金一般,墨彝的脚步微微一滞,只说了短短一语。我稍一玩味儿了,便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难不成你怀疑是贾诩、贾文和大人?”我试探道。
  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蹲□子。拾起了一抹灰烬凑到鼻端,细细地辨析了起来,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宛如石塑、顽贴。看那模样儿,也不知他摇头是否认我的猜测,还是他本人也无从获知。我微微叹了口气,循着殷红的灰堆,巡视了好一会儿,得不住丝毫的线索,便只得重又回到了墨彝的身边。周遭箭镞如麻,毫无间隙。一行人中,除了我与墨彝,想来是不会再有他人生还了。
  “也对。若真是贾诩、贾文和,他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处在这里的,大抵都是他的部署。只需在食料、或安寝上动些手脚,足以叫我们上天不门,入地不能。更况且,倘若真是他躬身谋划的,又岂会如此漏洞百出,轻易就放过了我等?”我自嘲地笑了笑,口里却禁不住泛出些苦涩,“这些人自始自终都未点尸首、辨析面貌。由此看来,想来他们并不清楚我们一行的末节、关键,人员几何。当只是单纯地觊觎你们墨家的技巧之术罢了。”
  “纵使不是贾文和大人躬身指使,但与他脱不了干系。”墨彝淡淡地回道,缓缓地立起了身。突遭变故之下,他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那份坦然。见他说得如此肯定,我倒不觉狐疑了起来,心底踌躇,面上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似是毫不介怀,随手从地上拾了把利剑,丢入我的手里。我堪堪接过,忍不住出言追问道:“何出此言?莫不是和被截走的那些书简、画卷有关?藏在那里面的,究竟是些什么机巧?”
  “粮车的造法。”他答道。
  “粮车?”我蹙眉不解。
  “能行极寒之地。涉水履冰,如在平地的那种粮车。”墨彝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此术乃自乌桓远道收罗,并非出自我们墨家机巧。”我微微一怔,心思翻滚,不由得眯起了眼:难不成夺邺之后,曹军竟有意北伐乌桓、鲜卑,边壤之处?墨彝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他歇了歇,继续说道:“主公打算在军里大量备制。故密令我载之还许参研,赶制,务必在来年冬临之前,大量造成。”
  “不过是些军机之事,倒是同那贾诩、贾文和大人,有何干系?”
  墨彝抿了抿薄唇,沉吟道:“贾大人向来不赞成将袁熙一党迫入北地。只因除公孙氏之外,蹋顿、辽西、右北平单于,众夷皆倾心袁氏。在他看来,我军若长驱直入,道途多舛、粮草难抵、不得周济,势必有去无还。”他毫不迟疑地回道,顿了顿,欲言又止地喃喃了一言,“不过,我却认为贾大人与袁熙交情甚笃。恐怕早有了朝秦暮楚之心。”他言辞平淡,不见恭敬。我暗自心惊,不由地反诘道:“这么说来,你并非是贾诩的心腹部署了?那为何他偏偏要指名由你来负责押解?”
  “只因他知,我必弑杀于你!” 墨彝说着拔出重剑,毫无征兆地冲我当头劈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人和隔壁那欢乐文的主角是啥关系?谜,大概是兄弟?……不过,墨彝这个名字是我剑3里的藏剑号orz……囧,很帅的哦~

  ☆、非命

  仓促无备间我忙举起剑刃,堪堪挡了两下,但还是被他顺起一脚,整个儿踢翻在地。我慌忙翻身,他却径直用剑抵住了我的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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