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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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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袁熙大军亦有此顾虑,故而稍加游说后,双方便一拍即合。当日就摒弃前嫌,聚兵清剿。城里的曹氏残党哪是两方虎狼的敌手?勉强支了半日,不到日暮便尽数缴械归降,奉上印绶了。我跟着高幹、及他的数位心腹弃了内城,疾奔、赶至府库巡视。果然不出我所料,各处库藏里,所有屯粮无一例外,除了表上几层尚且无恙,里芯大多为丹砂所染。泛银微白,形色如月,食则即死,皆不可用!要知这丹砂极是珍贵,除了产地巴蜀、及某些前朝大穴外几乎难得一见。也难怪素来谨慎的高幹、与诡计百出的袁熙会双双着了道儿。虽说始皇过后,以之为阴宅、后院蔽护,曾一时兴盛。不过要凑齐如此众多的丹砂,势必要耗费曹氏大量时日,诸多人手。即便将上党近处,鲁地一带的坟山、古墓,翻个遍儿也未必能得足量。想来这层算布并非是乐进、李典临时起兴,乃是谋画已久的长远之计。恐怕自数年前曹氏不顾祖训、掘金充饷起,郭嘉他们便已为之定下了这般的计策:就是要在上党,将高幹、袁熙迫入无粮阙食的死绝之地!只是如此行事苦了周遭的百姓,毁了诸多的口粮。我暗自长叹,透过一群兀自喋喋不休的幕僚、军师,小心翼翼地窥视起了处在前头的高幹。但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翻拨着未渗丹砂的几缕草实,似是全不上心,但指背上的那几丝青筋儿,却不住地微微颤动,令人莫名惊心。
  “知会全军,就说粮草尽得,上党大胜。唯今之计,只需劫回来时所随的粮车,便可满载还许、凯旋而归。一解颍川之饥!”存粮皆为丹砂所染、无法作食的消息,高幹在传令里只字不提。那些僚阁纵有异议,但摄于他的气魄,也不敢多言。如此北上,不啻自投罗网。但对于如今的高幹而言,粮草用尽、兵溃在即,除了一战博弈之外,他实已别无出路了。
  一时上党城内,并凉大军士气高涨、雀跃成群。也不知见到了这般的情景,他的心里头正兀自饱尝着何等的滋味儿。我没能像往常那样对高幹反唇讥讽,言语奚落,凝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直觉一股英雄末路般的怆凉猛然袭来。我心底黯然,忍不住偷偷触及了他的手掌。他似是微微一怔,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我整个儿揽入了怀里,紧得令我几近窒息,却感觉不到分毫的暖意。
  半晌过后,袁熙飘然而至。他依旧是那副玉箫随身、风度翩然的模样儿,只是在眼角、眉尾处多了几分我不曾见过的憔悴、与疲惫。相顾无言,沉寂了片刻,他这才忽然抬起头,冲着我若有所思地温和一笑,面上现出了一派寞落般的无奈、与自嘲。我刚欲回应,他却迅速背过身去,对着高幹摇了摇头,大笑道:“元才兄,看来我俩又被四弟算计了。不止是军略算计,我们就连她也保不周全……”袁熙说着欲言又止地瞥了我一眼。似曾相识的眼眸里溢满了繁复、与莫名,“自前朝起,始终便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盘很大的棋……囧……

  ☆、兵败壶关

  当天夜里,高幹、与袁熙稍一合计,商定兵分两路,各自北向,截曹氏草粮而去。大抵是因了多年宿敌的缘故,纵使处在这般走投无路的窘境之中,他俩相互间的戒备仍是丝毫不见松懈的迹象。不论旁人如何游说,几番相谈,尽数不欢而散。甲士林立,僵持而对。桌席之上似乎只差不合数言,兵刃相向了。如此一来,根本达不成什么妥协。最终双双拂袖离席,便只得各自为战了。
  自上党而出,高幹大军便马不停蹄,疾驰往北。并凉骏骑本有日行千里之能,但怎奈寒冬北地,三月霜雪,地裂路滑,车马不便。我们在风雪之中连追数天,耗尽了储粮、存食,却连曹氏大队的车影儿都没能瞧见。不过好在经常能瞧见一排排杂乱的轱辘痕,印在地上,犬牙交错、凌乱不堪,如引似指。走得如此仓促,当不似是曹氏刻意所为的圈套,直叫人振奋精神。只因一看便知,这些车辆定是载满了重物、步调凌散,且离去不久的。不过诡异的是,这群粮车看似缓慢,但行进之快却连骏马都追之不及。急赶了数天,总也相差半日行程,似近而远、遥遥难及。想必这些便是墨家对乌桓粮车多日研改的成果。凭借寒地、冰原,能与战马、骏骑,一争短长。由此看来今日之事,大抵郭嘉、与小叔公他们早在年前就已预见周全了。
  北地荒芜,无草可食,前不见路、后不着城,一时屠马烹革,根实果腹,数天之内并凉大军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脱队奔逃不计其数,更有甚者还行叛乱,哗变之事,连高幹也在他们的行刺之下溅了血,受到轻伤。若非我隐匿旁侧,突然发难一刀斩杀了主谋,只怕此事是无法轻易了结的。听说这场叛乱,就连自起事起,跟随高幹的亲随、宗兵里亦有不少人参与到其中了。所谓的众叛亲离,大抵就是如此罢?不过高幹为人素来要强、冷漠无语,从不在人前现出半分慌乱的姿态。如此将风飒然,一时倒还能镇得住这批铁骑。哪怕是在与我私下独处时,也从不见他松懈神情。只是恶梦回醒时,却掩不住地满脸的煞白、可怖,冷汗连连。甚至有一回浑噩中,他竟出手一下砸断了那具随身多年的桐琴。其状破败,极是眼熟,与绿绮所毁如出一辙。若是韩蝉复生,也不知她会作何想法。
  此事虽平,但军里却愈发人心惶惶、各自自危了。高幹只惩戒了少数几个祸首,并没深究。我知道其实此刻并凉部曲中已有不少人为曹公、袁熙收买,只差坐待时机,落井下石了。自去年袁尚败北,高幹的心腹牵招归附曹氏时,便早已埋下了伏笔、隐患。只是高幹如今处境危难,节节败退,根本无力顾及这些内鬼。便好似是官渡战前的曹营,任由张辽诸将、私通袁氏,而假作不知,只为谋求他们一战的协力。但高幹此番的境遇,却还不如曹公当年。
  谁知就在这困顿、无望的绝境之中,并凉大军在壶关近周遭到了伏击、重创!要知壶关一地有百谷、双龙两山夹峙,中间空断形似壶口,是故名作壶关。居高临下,地势险峻,仅有一路相通。在此地不能像往日那样,避开轴印,迂回行军。当饿极的并凉部众们见着那千余粮车载着草食、肉糜为山道所阻,前行不得,而曹氏人马又在壶关外沿、一时难近时,蛮胡本性倏然大露。数以百计的铁骑无视军令策马蜂拥,如虎扑食。竞相争夺之下,后军前凸、前军散漫,中军无规,各自搅乱了阵脚。如今饕餮居先,以食为天,加之高幹在军中的威信又远不如往昔。是故任凭各处校尉百般喝斥,军势浩大,怎生也拦阻不住。
  我在心中暗道不妙,急忙勒马、止步。然而就在此时,那些看似散乱无序的粮车突然发动,尽除伪装,竟从里头闪出了一队队全副武装、整命待发的甲士、兵丁!他们五人一队,无饰无佩,不知所属。立盾而起,长枪环伺。直打得前军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溃不成列。高幹见状急令收兵回撤,整顿军形,但曹氏大军抢在这时,急速赶进。弓弩四射、骑军环伺,将并凉人马团团围困在壶关一处,进退不得、前后不济,死伤无数。箭矢如雨,匹马难抵。并凉大军勉强坚守了三、两时辰,几番相搏,终究不敌,兵如山倒。曹氏趁势出骑贯阵,曹公亲领兵卒,围师松阙,似是刻意为败军让出了北上的去路。凶极一时的并凉铁骑见状之下,竟全无战意、不闻号令,四散溃逃,一战而败!
  混乱之中,我从着高幹且行且退。连折了数匹战马,直到夜深,冰雪盖天,苍茫深邃,我们这才借着地势,带领数百残兵堪堪突出了重围。暂休整歇之时,寂寥无言,满身负血的高幹突然坐在冻地上放声长笑了起来。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闻得那沙哑、嘶裂的笑声在荒谷间不停回荡,苍凉、悲怆,如狼嚎、虎啸一般,直叫人不寒而栗,怅然流涕。不知不觉天落起了雪,悄然细碎。四下亲随、部众,一片默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自高幹身侧退避开了数尺。隐隐也不知有谁在埋头饮泣、低声恸哭,片语只言,全不真切。我整了整战甲,一声不吭推开众人,缓步走上,自说自话地坐到了高幹的身旁。这一战末尾、始终,他都不曾我让动过半分的兵戈。不必与旧识刀刃相向、呲牙仇对,只这一点,便令我对他暗生感激。更何况,适才突围落马遇险时,还是他行险折返,将我揽上自个儿的坐骑。这才使我无恙及今。仔细算来,我好似又欠了他一命。
  眼见高幹肩后有一片血渍,衣衫破处、血肉模糊。而今无医、无药,我急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黄符,就往创处贴去。他一眼瞥见,却劈手夺过,尽数丢到了跟前的篝火堆里。“你若想活得久点,别再用那玩意儿。我不信鬼神,但信荀谌。”高幹冷言奚落道,语出讥讽,不着善意。但不知为何我听了却是心头一暖,忍不住酸涩了鼻尖。我满腹无奈,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替他包裹了创处,转口问道:“我看那些伏兵并非曹氏之人。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粮车上所伏的那批精兵实是此战落败的关键。只因高幹能算准曹氏的人马,却没能周备这些不期而至的外力。
  “是韩馥的旧部。壶关本就是他们的盘踞之地。”他不着声色地答道,言辞生涩,满口冷漠“看来是时离间未成,他们最终还是归附了曹公。未能纳入算计,是我高元才的失策。成也韩馥,败也韩馥。这大抵也算是天命了。”他说着讥讽般的沉沉一笑。思绪稍转,我不由惊问道:“莫非年前行刺张郃将军一事,竟是由你主使?”他默然颔首,并不多言。我微微蹙眉,总算理清了此事的头绪、因由。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叙道:“原来至始至终,墨家赶制的那些粮车里就从未载过存粮。名为粮车,实是战车。而曹氏的那点囤余,大抵都变作了上党的毒粮——直到适才,我方顿悟。”我说着掏出绢帕,替高幹轻轻拭去了额角的血汗,断断续续地沉吟着。口上却不知该如何措辞,以示慰藉,便随性地支吾道,“也难怪你与袁熙会双双中计,在上党耗去了诸多时日。想不到这一回,就连那万事谋算、运筹千里的郭嘉、郭奉孝竟也忍不住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他们会在屯粮上押下重宝,当真叫人感觉不可思议。想来只因曹氏也已到了背水绝境,是故才不惜用上此招。”
  我絮絮念叨了半天,但高幹却始终出神地凝视着夜里枝间上的落雪,好似不在闻听一般。轻轻摇了摇头,我收回了绢帕,欲言又止地轻声叹息道:“如此看来,曹氏定也快到了断粮的绝境了。他们必会打着速战速决的盘算。之后,若能尽快战败袁熙,平定北地,那么下一步恐怕就会直指荆襄而去,要刘景升乖乖奉粮,以供此境兵、民为食。要是后事当真如斯,那么……”
  “你是想说南地不可奔亡?”高幹忽然收了神,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径自打断了我的说辞。言语间,竟有几分豁达、不拘。我微微一愣,没有料到他竟能如此坦然、不耻败北,一下便觉察到了我的心思。只觉一时失言,只得尴尬地点了点头,讪讪附和道:“我以为刘景升偏安一隅,无争雄之心。见曹公势大,无力抗衡,必会见利忘义、为虎作伥。假托汉室之名,而行依附之事。此刻我们若带兵奔投,一定凶险、无疑。不过,你要是愿意匿姓隐名,只图安身,荆州之大,肥野阔乡,倒也不失为一处优渥的立命之所……”
  “不去南地。荆襄安逸,纵能保得一时性命,却无卷土、重振之资。高元才此生只能是高元才。”高幹说罢,挑衅似地冲我扬了扬唇,继而又漫无目的地眺望起了远处的冰原。此刻他的眼底一派清明、彻骨冰寒,也不知正作何感想。我但觉黯然,沉默不语:像高幹这样曾声噪一时、独霸各方的大人物,又岂会甘心平庸,不名、不立?绿绮尚且如此,我又能为何事?纵使妄言规劝,又怎能为之纳采?他之所以能为高幹、能领并凉数万铁骑,大抵就是因着这份百折不挠、决不屈服的气魄罢?两两沉寂,半晌不语。他忽然开口说道:“你也算是黄天道的天师罢?不如趁此时机,为我占上一卦,以卜吉凶,若何?”嘶哑的嗓音里含着几分笑意,隐隐透出了少许自嘲。
  “怎么,事到如今,连你也信命了?适才还说不信鬼神的。”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回应道。打自相识起,就不曾见他迷信鬼神之说,更毋论是要我为他占卦、卜事了。与他人不同,高幹似乎只将我当作心属曹营的暗将、奇兵,要挟作用,权衡谋利。从未利用过我们道众的势力。若非此刻偶尔提及,我还当真以为他早已不记得我这“天师”的身份了。
  “不论结果如何,都莫要说与我听就是。”他说着冷冷一笑,立起了身。飞襟卷袖、气概非凡,大有一股蔑视苍生、小见诸国的豪情、壮意。我咬了咬牙,微阖双眼,掐指盘算。顿时心中卦起,飞盘成象:将星临于西境,匈奴之地。白虎衔尸,腾蛇虚妄。乃是受人蛊惑,为人出卖,兵刃交身,朱雀投江之象!凶事吉现,乃是天绝之盘。而西北一地,正是全局的死门所在!我暗自长叹了一声,隐隐从各中猜到了高幹的谋划,便缓缓劝道:“此去匈奴,了无生机。”
  “原来当真是了无生机。多谢天师直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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