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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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震北奇道:“之湄这话又教我不解了。”
沈之湄淡淡道:“没什么不可解的,行善本是好事,只不过行善太多了,也容易生出‘济世救人普渡众生’的心理,其实这就是妄念了。除非这世上人人成佛,否则地狱永远不会空,这是菩萨也无法做到的事。又说割肉饲鹰,若说这故事是真呢,鹰的性命难道就比人高贵?若说体现了诸行虚幻呢,那么人死还是鹰亡,又能有多大区别?”
她抬手理了理鬓发,徐徐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做事归做事,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便是。譬如现在,与其在心里想着我救济了多少人的性命,不如这样想,我请人家吃了一顿饭。区区一顿饭的事情,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烈震北忽然侧耳道:“若海来了,他倒是比我估计的早了许多。”
沈之湄笑道:“如果若海不是这种重视朋友的人,以震北你的清高秉性,又如何肯同他结交?”
烈震北微笑不语,不多时,一袭白衣的厉若海便走了进来,也不待坐着的那两人招呼,自顾扯了一把椅子,围炉坐下。
沈之湄打量了他一会,向烈震北笑道:“你看若海这坐姿,让人真想把他赶出去。”
烈震北看了一眼厉若海挺得笔直的脊背,摇了摇头,失笑道:“话是这样说,但是厉兄若和我一般放肆,之湄必定又会说什么近墨者黑,所以还是随他去吧!”
沈之湄白了他一眼,却闲闲斟了一杯温酒,随手递给一边的厉若海。
厉若海欠身接过,道:“多谢。”
沈之湄微微向后一仰,笑道:“这也要谢,真让我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位心直口快厉少侠。你送了我这件狐裘,又要我怎么谢你?”
厉若海道:“这是商良送来的,我并未花费什么心思。天寒地冻,之湄你平时也太单薄,正好留着御寒。”
沈之湄“噗”地笑了出来,扬了扬眉道:“你当人人都是你家行烈啊,穿得跟喜包似的。不过这件狐裘做得精致,穿着也舒服,不言不语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怪不得人人都爱做人上人。”
厉若海淡淡道:“若是之湄不收,这东西也不过是扔在库房里蒙尘发霉而已。”
沈之湄笑道:“所以我就收了,也不打算还你,说不定日后缺钱花,便送到当铺去。”
厉若海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悉随尊便。”
烈震北叹道:“之湄先前说我清高,我还要说她狷介呢!此人若是生在魏晋,又是一位林下风致的人物了。”
沈之湄懒洋洋道:“谢道韫才华胜我十倍,可是也没有我自在。”她忽然又兴致勃勃了,“震北的草书最是拿得出手,回头替我写一副联子,心若浮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烈震北哈哈一笑,忽然长身而起,故意宛如画中古人般长揖到地,正色道:“诺。”
……
枫叶如血,夕阳如醉。
素衣翩飞如蝶,清丽纤柔的佳人正眺望着渐渐沉落的余晖,此情此景,堪可入画。
庞斑心念百转,只是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他举步向前,刻意靠近了些,蓄意让说话时的吐息轻轻吹拂在对方雪白的后颈,声音却温柔到了极点。
“静庵在想些什么呢?”
言静庵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在想……生生死死,人类为的究竟是什么?”
庞斑失笑道:“静庵你乃玄门高人,终日探求生死之道,这问题我问你才对!”
言静庵嫣然一笑,俏皮地道:“你看不到我留着的一头长发吗?宗教规矩均是死的,怎适合我们这些试图坚强活着的人!”
庞斑精神一振,大笑道:“我还以为静庵带发修行,原来是追求精神自由的宗教叛徒,适才我还嘀咕若对你说及男女之事,是否不敬,现在当然没有了这心障!”
心障!心障!这十日来,纵横天下六十年的魔师很明显地看到了自己的动摇,他在犹豫着,是否应当一脚踏入……只是,此时此刻,言静庵既然已经提出了挑战,他庞斑又岂会退缩?
言静庵淡淡道:“你是男,我是女,何事非男女之事!”
庞斑再次哑然失笑,接着目光凝注气象万千的落日,叹道:“宇宙之内究有何物比得上天地的妙手?”
言静庵的回答总是让他觉得有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这貌若仙子的佳人,词锋上竟然丝毫不输给他。
言静庵平静答道:“一颗不滞于物,无碍于情的心,不拘于善,也不拘于恶。”
庞斑眼中爆出慑人的精芒,望进言静庵深如渊海的美眸里,温柔地道:“人生在世,无论有何经历,说到底都是一种‘心的感受’,悲欢哀乐,只是不同的感觉,要有颗不拘不束的心,谈何容易?”
他是魔,她是道,虽然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吸引,那种如痴如醉的感觉,但庞斑清楚地知道,他们彼此都无法放开对对方的戒心。
但是越是危险,这滋味越是令人难以割舍。
言静庵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能忠心追随着天地的节奏,你便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也变成了天地的妙手,否则只是天地的叛徒,背叛了这世上最美妙的东西。”
庞斑愕然道:“这十天来静庵还是首次说话中隐含有责怪之意,是否起了逐客之念?”
言静庵清丽的脸容平静无波,柔声道:“庞兄这次北来静斋,是想击败言静庵,为何直至此刻,仍一招未发?”
庞斑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缓步来到言静庵身旁,负手和她并肩而立,十天来,他们两人还是首次如此亲热地站在一起。
他轻轻道:“静庵,你的心跳加速了!”
言静庵微笑道:“彼此彼此!”
庞斑摇头苦笑。
言静庵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但我却知道自己输了,你是故意不发一招,我却是蓄意想出招,但直至这与你贴肩而站的一刻,我仍全无出手之机。”
庞斑一震道:“静庵可知如此认败的后果?”
言静庵回复了平静,淡淡道:“愿赌服输,自然是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我也答应!”
庞斑一呆道:〃静庵你终于出招了,还是如此难抵挡的一招。〃
一阵夜风吹来,吹得两人衣袂飘飞,有若神仙中人。
点点星辰,在逐渐漆黑的广阔夜空姗姗而至。
两人悄立不语,但肩臂之间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接触。
当一颗流星在天空画过一道弯弯的光弧时,庞斑忽道:“这一招庞某挡不了,所以输的该是我才对!静庵你说出要求吧!假若你要我陪你一生一世,我便陪你一生一世。”
言静庵在眼角逸出一滴热泪,凄然道:“庞斑你是否无情之人?是否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将这样一个问题塞回给我。”
庞斑仰天长叹道:“静庵我实是迫不得已,十天前第一眼看见你时,便知情关难过,但若要渡此一关,进军天人之界,还得借助你之力。”
言静庵眼中闪过无尽的痛苦,凄然道:“你明知我不会将你缚在身边,因为终有一天你会不满足和后悔,魔师庞斑所追求的东西,并不可以在尘世的男女爱恋中求得!你认败,不怕我作出这样的要求吗?”
庞斑语气转冷,道:“你再不说出你的要求,我这便离你而去,找上净念禅宗的了尽禅主,试一试他的‘无念禅功’。”
他已经将选择权交给了言静庵,但只给了她选一或者二的权力,而非选或不选的权力。
庞斑这一世,或许有过各种遗憾,但却绝无求而不得的东西。因为他是庞斑,因为他是令天下侧目四十年的魔师。
他毫不否认这份感情令他首次感受到了从心底的颤栗,但他依旧毫不犹豫选择去直面,魔师可以败,可以死,唯独不能不战而逃。
而且,败的那个,未必真就是他。
他口头上向言静庵认输,只是因为不愿意在动心的女子面前失了风度,庞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其余全不在心上,而言静庵背负的更多。
那么,何妨再多加上一份魔师的爱恋?
言静庵的脸容回复波平如镜,淡淡道:“庞斑你可否为静庵退隐江湖二十年,让饱受你荼毒的武林喘息上一会儿。”
这个答案依旧没有出乎庞斑的意料,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怅惘的情绪也浮了起来,只是,面上依旧丝毫不露。
“好!但静庵则须助我闯过情关,至于如何帮忙,请给我三年时间,一想好,我便会遣人送信告知。”
作者有话要说: 神马叫邪魅,魔师筒子这才叫邪魅……好吧,一般来说邪魅型男主在情场上的战斗力最强(因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言静庵平静答道:“一颗不滞于物,无碍于情的心,不拘于善,也不拘于恶。”
其实言师太的话单独提出来看,真的很有哲理。不滞于物,无碍于情,说得真好!不过后面那句作者还是有异议,因为作者还不能完全看破善恶,每次想到“物尽天择”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特别的难过无奈。
庞言的桥段取材于原著,另外添加庞斑的角度和心理,至于言师太,为了不显得作者没水平,也为了给黄易大大留点面子,作者就不给她另外配画外音了,只用原著她说过的话(也防止了万一抖露出神马,有些心理脆弱的书友hold不住)。
好吧,作者虽然很傲娇地表示“偶家女儿不与群芳同列”,但是真的不比的话,还写毛的同人啊!所以事实上还是得PK,而且是黄易书中他认为是顶级人物的来P。(请大家体谅作者的口是心非)
嗯,其实也就是两段感情的全面大PK,从男女主角人物等级行事风格到感情走向抉择结局。
庞斑X言静庵VS沈之湄X厉若海(虽然后面那对慢热的迄今还完全没进入状态……)
此外,不要鄙视本章的章节名……庞言这场据说拯救苍生的恋爱,事实折腾死无数无辜群众是真的……
其实很希望写到最后,有对这文看得上眼的书友,愿意给我写点东西。但是晋江的长评涉及到积分什么的,虽然作者没签约不在乎积分,但是真没法像某点的书评区那样,想写啥米就写啥米,叹气,都不求订阅了,还不能求评,悲催……
☆、道在何处
待到午后,一直淅淅沥沥的小雪珠便停了,天色略明朗了些,只是漫天灰白的云块依旧未曾散去。
炉中赤红的火炭渐渐暗淡,蒙上一层白色的灰烬,残酒已尽,唯余空气中一丝淡淡的酒香。
烈震北叹道:“一说话便忘了时辰,说了午后便行,如今未时都过了。”
沈之湄倚着暖椅的扶手,正用火筷拨弄炭烬玩,回头道:“震北若是等我们中哪一个开口再留你一日,这就打错主意了。你家有急事来催,身为知情识趣的朋友,岂能无事耽搁你的行程?乘着现在还未下雪,赶紧动身,天黑前大约还能寻到住处,否则露宿野外,莫怪我没有提醒。”
烈震北摇头苦笑道:“初见时,觉得之湄是悄悄溜下凡尘游玩的仙子,兰心慧质无所不知,现在才知道,仙子说话不饶人的苦处。”
沈之湄抬了抬眼,道:“大家彼此。不过,也就是你烈公子有这个面子,换成别人,想我多搭理他几句,我还懒得呢。”
厉若海看了看天色,道:“烈兄家有要事,也不必再耽搁了。我等固然投契,将来聚会畅谈,自有时日,现在又何必作小儿女不舍情状?”
沈之湄懒懒道:“震北你磨蹭半天也不肯挪动一步,不如直接问若海是否愿意送你。不要看我,今天我不打算出门。”
厉若海恍然大悟,起身笑道:“我送烈兄一程。”
烈震北讪笑道:“之湄真是绝情,既然不肯出门,不知能否换种方式送我一程?”
沈之湄秀眉一扬,微微惊愕,最后却撑不住笑了,道:“你这人啊……好罢,我就按照你说的法子相送,只不过能送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她就着暖椅,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膝坐起,双目微垂,五心朝天,秀容变得平静不波。
在她闭上眼的一刹那,厉烈二人,均是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精神力,落在了他们身上,这精神力十分柔和,似有若无,仿佛稍微抵抗便可挣脱,但细细体会,又觉得其中飘飘渺渺,无边无际,广大得不可思议。
厉若海面露惊色,道:“之湄的精神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么?”
烈震北叹道:“我也不敢相信,有时候模模糊糊地想,姑射真人冰雪姿,也许之湄真的是误入凡间的仙灵吧!”他不舍地又瞧了双目紧闭的沈之湄一眼,率先走出了门。
……
厉若海回来时,厅中炉火余烬犹温,沈之湄却不知去向。
稍作感应,厉若海便知她并不在屋内,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在屋内走了几步,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却正好是沈之湄先前所坐的那一张。一坐下,他便沉思默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厉若海忽然抬头,正见沈之湄飘然而入,见了他先吃了一惊,道:“若海你竟没有回去么?”几乎在同时,厉若海也问道:“之湄不是说不出门么?”
两人又是同时一怔,沈之湄笑道:“你先说。”
厉若海道:“适才在路上与烈兄谈了几句话,觉得意犹未尽,于是过来找你,有些疑问想要请教。”
沈之湄笑道:“那位大少爷成天想出无数折磨人的法子,不得不哄他一哄。倘若若海你也要我送你回去,倒是可以的。”
厉若海微微赧然,道:“我又不是女子,有何可送来送去的?”他顿了顿,问道:“适才烈兄与我提到‘道胎’、‘魔种’之说,只是说不几句,便要分别了。我便想问问之湄你是否懂得。”
沈之湄一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也好,虽然若海你还未臻至先天极境,没法印证,但先了解一些也无妨。只是有一条,我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咱们且去书房细谈。”
此处院落新置,所谓书房,也不过是一件普通屋子,设着文房四宝等物,十分寒素。
沈之湄道:“上次咱们谈论先天真气的修炼时,曾经提到武功修习到先天尽头,便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