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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覆雨翻云同人)在破碎虚空之前 作者:蛤蟆殿的兔子(晋江2014.4.18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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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湄若有所思,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桥下流过的并非秦淮河水,而是那世界与世界交叠时,数不清的时光荏苒。
  沈之湄仰头,然后微微含笑。
  ——等回去客栈仔细想想,看能否做出一首《金陵怀古》吧?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弄过文墨了。
  “小姐想到了什么?”一把极有魅力的男声忽然响起,沈之湄吃惊地回头。
  她竟然未能察觉此人的靠近。
  一袭灰蓝色披风长袍,衬出瘦削颀长的身形,这男子容貌不过三十许,相当的英俊,脸庞瘦削,鼻梁高挺微勾。这是一副极有野心的相貌,而这男子本人的气度却是温文悠然,这使得他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沈之湄无形地不大喜欢这个人,她微微后退了一步,“先生是谁?”
  高瘦男子傲然一笑,负手道:“本人乾罗。”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沈之湄铁定会露出茫然的表情,但此时她已经从脑海中调出了印象:
  “毒手”乾罗,黑道巨擘,十余年前名登黑榜,所建“乾罗山城”更是黑道上有名的凶地。
  哎,难怪一看就不像是善茬……沈之湄点点头,冷淡地答道:“乾城主你好。”
  这人的武功尚在她之上。
  乾罗一双精目忽地射出奇光,叹道:“乾某生平阅美无数,自以为过尽千帆,而沈小姐容色之丽,却是二十年来令乾某一见便心神难以自制的第二人。”
  这话当真无礼至极,只是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令人忍不住相信他的话。
  沈之湄脸色微沉,冷冷道:“但愿乾先生所说的第一人此刻还在你身边。”
  乾罗一怔,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但随即这神色又消去,望向沈之湄的神情更加大感兴趣。
  以他权势武功,乃至个人魅力,天下美女无不予取予求,乾罗山城中更是搜罗了一批由他亲手调/教、对他死心塌地的美女,适才他更是用了一种“迷魂”秘术,试图影响沈之湄的神志。
  却不料这看似稚嫩的美人儿,竟然心志无比坚定,更以言语加以反击。
  乾罗不禁想起了那“第一人”,那还是他刚刚出道的时候,她那如魔似幻的美丽,与生俱来的神秘,乃至能令人抛弃一切的销魂肉/体,都令他无法忘怀。
  只是有一日,她忽地悄然离去,从此消失不见,仿佛这一段邂逅只是一个美丽的春/梦。
  自那日起,他便明白了,她绝不会再回来。
  乾罗自回忆中回过神来,哈哈一笑,道:“沈小姐词锋之利,真是令乾某又怜又爱。”心中却坚定了定要将这颇为扎手的美人儿擭取手中的决心。
  沈之湄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乾罗微笑道:“这样岂非更有趣?”
  沈之湄轻轻一拍腰间长剑,摇头道:“无趣,无趣极了。我只恨世界上把肉麻当有趣的人怎么会这么多!”
  乾罗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沈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之湄淡笑道:“非常抱歉,我只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乾罗怒极反笑,道:“好,好的很。”
  沈之湄展颜一笑,道:“好说,不送。”
  乾罗忽然收敛了怒容,潇洒一笑,柔声道:“沈小姐莫要妄想在此处激怒乾某,只是京师风光虽好,终有看完的一天,乾某在金陵城外恭候大驾。”
  沈之湄目送乾罗高瘦的背影离去,脸上始终带着极清淡的笑容。
  但她的内心却一点也笑不出。
  ……碰见古代的流氓了,而且这个流氓在被拒绝之后,还大刺刺地威胁“你给老子等着”。
  要不是在国都大街上影响形象,按照沈之湄内心的想法,是真想一板砖扇过去的!
  只可惜,她未必扇得过人家。
  更何况,乾罗还是黑道巨擘,手底下小弟无数,固然在京师诸多势力耳目下,不虞他敢妄动,但也确实如他所说,自己一旦离开了京城,立刻便成案上鱼肉。
  沈之湄修养再好,也忍不住怒火上涌。


☆、妖姬遗恨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大家可以看出来,作者是反静斋党……当然也不是那种旗帜鲜明地样样都反对的,但是肯定不会觉得她们的行为多么值得理解,动机多么出自慈悲。
  沈之湄在乾罗走后不久,也离开了。
  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她也没了怀古伤今的心情。虽说根本就没考虑过向乾罗低头这条路,但无论接下来是战是逃还是绸缪借力,她都得好好想一想,捋清一下思路。
  虽说她自认急智上不若那位蒙古郡主,但在纵观全局和协调谋划上,她觉得自己也不用太过谦虚。
  那位赵姓郡主的临机应变堪称一绝,出手也是既狠又准,但一般太过聪明的人,大多爱弄险炫智,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表面看上去是计策一环套一环,让敌人步步上当,毫无还手之力,但事实上,于长期大局,明显后劲不足,并无多少长久的意义。
  沈之湄在离开落花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正观察着自己。
  ……
  在街边一间简陋的小屋里,一个身形高挑的美丽女子正怔怔地望着窗子。
  薄薄的丝帘垂下,遮挡了她的视线,又似乎并没有遮挡,因为那双美目闪着迷离的神色,似乎透过丝帘,眺望着时光达不到的地方。
  一个体态撩人的娇艳美妇捧了茶水,低着头恭声道:“法后请用茶。”
  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她长相端庄,最动人处是从艳丽的轮廓和骨子里透出来惹人爱怜、楚楚动人的气质。尤其她惊人的美丽是绝无瑕疵的,每寸肌肤都是那麼白皙娇嫩,她那对秀眸就像深黑夜空中挂著两颗璀璨的明星,充满了水分和大气的感觉,宁静怡人,使见者无不联想到她不但有美好的内涵修养,性格还应是温柔多情的。
  女子柔声道:“迷情,妩媚回来了吗?”
  迷情道:“妩媚护法追踪‘毒手’乾罗所在,大约一个时辰内必然回来向法后复命。”
  女子柔柔一笑,道:“那便好。”这女子竟然是“天命教”的教主,“法后”单玉如,传言她十年前被言静庵击败,便销声匿迹,想不到竟然在京师出现。
  十年前,这绝代娇娆亦是同当时还是黑道新秀的乾罗,有过一段露水情分。
  迷情道:“乾罗明面上是为着那位沈姑娘而来,但属下以为,乾罗并非初出茅庐的小子,纵然对一女子动心,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单玉如冷笑道:“他是窝在那山城里,做土皇帝做久了,便以为天下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迷情道:“但乾罗绝不会在京城妄动,否则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便是鬼王虚若无。乾罗山城虽然在黑道上颇有话语权,但在朱元璋面前还不够看。”
  单玉如冷冷一笑,道:“十年前我便看透了他是个没种的男人,现在也没有见到有丝毫长进。”她言语中丝毫不假辞色,显然对乾罗这昔年的情夫已经没有了半丝情分。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从不将任何一个男人真正放在心上,亦是因为……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无限惆怅,“其实早在我看出乾罗不会甘心为我所用时,便应该杀了他,迷情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吗?”
  迷情试探道:“法后是否想起了大小姐?”
  单玉如的玉容骤然冷了下去,杀气四溢!
  迷情感受到了一种庞大可怖的压力,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单玉如的魔功已经修炼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已经年过四十,但依旧有着宛如少女的体态容颜,有着令天下男人倾倒的绝代芳姿。
  单玉如以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调缓缓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胆在我面前提到她。”
  迷情颤声道:“属下不敢,属下妄为,请法后责罚。”
  单玉如苦笑一声,“罢了,这本是我自己提起来的,又怎怪得你?”她幽幽一叹,“自从我看到那孩子站在落花桥上的第一眼,我便忽然想起了阿英,甚至以为是我的阿英活过来了……真是奇怪,明明那孩子和阿英一些也不像。”
  迷情道:“大小姐承继了法后的绝代风华,那位沈姑娘虽然有几分美貌,又如何及得上大小姐?”
  单玉如嫣然一笑,道:“你不用拐弯抹角地拍本座马屁,那丫头确是生得不错,单以容貌而论,也只有春兰秋菊之偏爱,并无高下之分别。”
  迷情心头一震,但听单玉如这丝毫不带嫉妒之意的说话,便知道她的心灵修养亦是到了一种极高的程度,诸如妒忌、忿怒之类的负面情绪,已经不能轻易影响到她。
  单玉如摆了摆手,柔声道:“你们退下吧,本座要静一静。”
  迷情恭声应道:“是。”
  ……
  单玉如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十年前母女决裂的那一幕,那时候,她拼着挨上言静庵一剑,拼着元气大伤几乎丧命,也要先掌毙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半炷香之前,她满心里想的是怎样才能保着自己的爱女从慈航静斋的绝世剑术下逃出去。
  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最疼爱宠溺,最看重期许,同时也是最失望透顶的孩子。
  单玉如从未想过,自己溺爱了十年的孩子竟会在她这个母亲面临生死的时候,投向她的死敌言静庵。
  那时候,有着和她极相似面庞的女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失控尖叫和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粗俗咒骂:
  “什么倾国倾城的妖姬,什么颠倒众生的魔女!妓/女!都是妓/女!媚术是什么?!不从人肉堆里一路滚过来,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学到这种勾引男人的下贱玩意?练的级高了还能披着冷艳高贵的皮装良家玩假仙?!还自鸣得意?以为留着那层膜没破就算冰清玉洁了?!我呸!我他/妈的就是倒霉!不但这辈子投胎成了婊/子,还他/妈的全家都是婊/子!”
  她冷笑着瞪单玉如,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真的是我娘?天底下竟然有教不满十岁的女儿怎么当婊/子勾引男人的娘?你缺钱吗?你快饿死了吗?你要真快死了我立马卖了自己来救你!孝顺两个字我还是认得的!但是你是吗?你根本只是为了满足权势欲望拿我当工具!不错,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甚至还想过忘掉别的,把你看作亲人真心对待。”
  她的声音徒然转厉,“可是,你凭什么以为我就该什么都听你的?凭什么我要像个洋娃娃一样受你摆弄、学你觉得我应该会的恶心东西?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就因为你生了我?!我就乐意跟这个师太走,就喜欢出家为尼!一辈子不见天日,也比跟着你做妓/女强得多!告诉你,我一看到你就觉得脏!觉得恶心!”
  单玉如的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而怒火之下,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和深深伤痛。
  女儿背叛母亲,母亲杀死女儿!
  原来,这个世上不但男人不可信任,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亦是如此!
  单玉如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这是自那日起她便极力淡忘的苦痛回忆,她销声匿迹,苦心孤诣,悄然布置,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次在言静庵手里的失败,她更要亲手证明一些事情,向她已死的长女证明一些事情。
  她甚至没有多少心情去关注还未记事的次女,或者是自那时候起,单玉如便刻意忘记如何去做一个母亲。
  次女虽生得美丽,但较之完全遗传了她容貌气质的长女,却明显逊色一筹,而且资质也有不如,但这个女儿却极尽乖巧,对亲生母亲的能为既敬畏,又崇拜。
  单玉如在缓过来后,便开始尽心尽力地培养这个渐渐长成的次女,直到三天前安排她成为大明太子最爱的次妃,每一步都按照单玉如的所想,没有丝毫偏差。
  单玉如想要证明,凭着她的手段和步步为营,也能得到这个本属于男人的天下。
  她已死的长女以为母亲教她的是取悦男人,殊不知她从未将男人放在眼里,他们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只知道肉/欲的色鬼蠢物而已。
  男人可以统治这个世界,女人为何不能?
  男人总以为他们在征服世界的同时征服了女人,殊不知,女人同样可以通过将男人踩在脚下,从而征服这个世界。
  正如当年那那位能使日月当空照的女皇。
  男人永远不会是你人生的目的,只是过程,那些将男人看作人生唯一的女人又是多么的可悲!她最看重的孩子当年怎么就不明白这一点?
  单玉如心中默念,心如静水。
  阿英阿英,你在天之灵将会看到娘所做的一切,而那时候你亦会明白你当初对她的误解……
  ———作者有话说———
  单玉如这一段原文中没有,是作者自己添加的,用心恶毒。
  作者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单玉如和乾罗有过一个女儿,是穿越女,单玉如也非常疼爱看重这个从小聪明,资质好嘴又甜的“懂事”女儿,但是单玉如是天命教传人,她越重视女儿,越要将传承乃至理想交给她,让她发扬光大。
  媚功?天底下男人总希望有个外表仙子,床上荡/妇的女人,但是勾引男人的媚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的勾人,除了在男人堆里训练出来,你以为天底下有多少“天生内媚”的极品?
  除了那层膜因为要卖个高价所以没破,穿上衣服一样冷艳高贵,事实上,每个在床上还能从容“吸收精气”的妖女,得多少次被各种认识不认识的男人的手摸到恶心得连吐都吐不出?
  女人不是天生会调情的,同样男人也不是。
  也许有的不懂事的穿越小丫头会得意于“受人追捧的冰清玉洁或者千娇百媚的青楼名妓身份”,但事实上,请考虑一下,名妓这行真不是天生的。
  单玉如的女儿死了,是被她亲手杀死的,同样,单玉如也无法理解,她那么疼爱那么看重着力培养的女儿,为何忽然背叛她,竟然当面投靠仇人?
  所以,单玉如一直认为,是女儿不理解她的苦心,她被误解了。
  作者想要表达的内涵也很恶毒,如果靳冰云没有按照言静庵的安排,去接近庞斑,那么她会不会被“清理门户”?
  贴两句靳冰云对言静庵的看法,原文在言静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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