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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仙流莫失莫忘-第14部分

小说: 仙流莫失莫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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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回来后希望看到银都改变地下楼层的设计用途。否则,Scully,你应当知道,如果被审查出虚报资料,你应当知道有什么后果。”
  我整理文件,把它们重新归入文件夹内,Scully坐在椅上,仿佛已失去了全身力气,她在喃喃自语,“不应当让你主设计的,仙道,我太信任你,换了公司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问题。”
  “也许。”我把文件夹轻轻放在她办公桌上,“但是很可惜,可惜我是仙道彰。”

  在路边泊好车,头伏在方向盘上,我的手开始发抖,Scully,我不能相信……,到现在我才知道后怕与震惊,在公司一天我只是强做镇静,我并没把握Scully会怎么做,但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抬起头,吸口气,看着熟悉的灰蓝色窗帘隐隐随风飘拂。
  凝望窗口,我振作精神,放下所有心事,不论将在发生什么事,先把流川送回森林,然后……,然后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且如果银都改设计,就得几天几夜不睡赶工。
  然而这七日,且让我沉醉,流川……

  ☆☆☆

  我坐在单车后,手扶着流川的腰大声呦喝着给他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流川!快!再用力,快到了!胜利在望!”
  是个小小的坡,以小狐狸的体力带着我是比较困难,不是我欺负人,是大家都乐在其中,流川很卖力地蹬着单车朝顶峰攀登。眼看着快到了,我玩心大起,用脚尖轻轻点地,阻力变大,单车速度变得很慢,几乎停滞不前。
  我偷乐,正在等着小狐狸放弃认输,他忽然轻飘飘从车上跳下去,一个漂亮的木马动作落在一边。单车立时重心后移前轮翘起,哦上帝!还好我个子够高,硬生生扶住车把转了180度才没有裁倒,但是也坐倒在地。
  流川若无其事地站在一边,过来对我伸出友好的手,“白痴,吃太多了。”我们刚才吃完烤鱼回来,我很无所谓地说,“啊是,只是比你还略少一点点。”拉住他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说,“我们到那里坐坐吧,时间还早呢,回去也没什么事。”

  黄昏已经来临,晚霞如火焰一般燃烧,遮掩了半个天空。附近的空气似乎特别清澈,地上浮动着一层柔和的雾气,都市特有的烟尘味掺杂着泥土苏醒的气味与青草的芳香充入鼻息。
  穿透冬的寒冷与沉寂,春已辉煌成形。
  我和流川并肩坐在一棵槲树下,高高的树干在暮霭中映出整齐的轮廓线,如天幕般展开它们的淡青色的枝丫。远远一带柳树,低垂的细枝和弧形的树冠在暗影中起伏如烟。
  我们都没有说话,恍惚间我有一种错觉,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句无声的话语,世界离我很远,世界似乎又离我很近。如果可以,我希望忘记白天发生的一切。

  我侧头,流川正在出神地看着天边最后的霞光,“喂,发什么呆,想什么呢?”我伸手过去揉他的头发。他偏偏头,“不知道樱木在做什么。”
  “过份!”我大是不满,“在我身边居然想别人,反正没几天就能见到了耶,等着他来抢你浆果吧。”他瞪我。
  “啊,流川,好好谢谢我吧。”我一本正经地说,“回去后一定很威风哦,想想看,只有你喝过可乐,打过蓝球,还骑过单车呢!”流川有点莫名其妙,“威风?”
  真没劲,我当下气短,又忘了,小狐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炫耀,况且再精彩的事等他说出来怕也无趣了。“回森林后最想的是什么?冰淇淋?可乐?烤鱼?单车?蓝球?还是体育电视?”换个话题,我问他。
  流川低下头半天不出声,我撞撞他肩,“说话啊,最想的是什么?不会是你的星鞋吧。”我微笑。

  隐约的昏暗中流川抬眼,眼睛亮得出奇,他轻轻摇头,“都不对。”……,漆黑双眸凝望着我,似乎要望进我灵魂深处。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这么深,………,我不能开口,我知道,我应当问他,你最想的是什么?但我不能开口,甚至不敢看他的眼。急匆匆跳起起来我说,“明白了,一定是飞镖,放心,到时让你带走,回去给那个花道表演百步穿杨。看他还敢不敢跟你打架!走吧,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我们再没有说话,很安静。

  夜凉如水,那天,那天晚上我曾问他十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有要答案,我也没有告诉他我的秘密,流川从来不问,我不认为他已完全忘记了那件事。
  如同今天,他等我来问,而我依然不问,仿佛一个魔咒,说出咒语一切便会消逝,所有全是幻觉。
  我不敢,我明明知道不必延着黄砖路就能找到绿野仙踪,奥兹国近在眼前,翡翠城城门已开,彼处仙境,然我不敢进入……

  ☆☆☆

  空气明湄清新,细小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飘动,我们已出了都市。
  路况不是很好,自从高速通车后,除了偶而有砂料石车,这条路基本没人走,也因此景致较为清幽。旅行再好,在途中通常都会很单调。
  小狐狸在驾驭副座上,头在胸前一点一点,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怕他早就钻到座位下呼呼大睡去了。我们已经进入山地,过了这个坡,就能见到森林。
  CD里放着音乐,清越的女声高一声低一声,——天天天蓝,要我如何不想他,不知情的孩子还在问,你的眼睛怎么出了汗;天天天蓝,要我如何不想他,不知情的孩子还在问,你的眼睛怎么出了汗……

  车到了坡顶,我松开油门,伸手推流川,“哎,醒醒,跟我说会话啊,难得有伴,一个人开车很急的。”流川迷迷糊糊抬头,揉揉眼。
  “看,能见到森林了,不激动吗?没什么想法?”我笑嘻嘻问。
  流川不假思索回答,“哦,想睡觉。”
  就知道是这答案,“啊,不要啦……”我伸出一只手捂住脸,很羞涩地细声细气说,“虽然这里没人,可是光天化日下和你睡觉,人家不要啦,人家怕羞啦………”
  说完放开手我哈哈大笑,小狐狸虽然不大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不过看我得意洋洋的样子想也不是好事,“白痴!别笑!”他伸手就是一拳打在我肩上。
  我呲牙咧嘴地叫,“轻点啊,我在开车呢……”
  正在嘻嘻哈哈时踩住刹车的脚下猛然没了力度,隐约一声崩裂的声音,汽车疯狂扭动,我根本无法控制,直直朝路基外冲出,一阵天旋地转,我失去了知觉……

  ☆☆☆

  睁开眼,白色。
  再睁开眼,还是满眼的白色。
  头木木地痛,仿佛曾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过我现在脑中只余灰烬。伸手抚住额角,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略一动作,牵动全身,才发现到处都痛,好象全身零件被拆解过又重新组合起来,关节尚缺少磨合。
  一只胳脯上还吊着药瓶,来苏水的味道刺激着呼吸,我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医院。
  我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了,我送流川回森林,已经到了森林边,刹车忽然失灵,车子冲出路基,然后我就失去知觉。

  病房内温度适中,可冷汗浸湿我的了衣衫。
  一个月前,才在车行全面检修保养过汽车,现在刹车却完全崩断。
  不,我不相信这是意外事件。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银都,Scully说他们除有上层路线外,尚有黑社会背景。这不是一个意外,根本就是他们想置我于死地!
  我以为我只是在依循一个建筑设计师应有的职业道德,最多不过让银都集团少赚一些而已,并不会让他们动摇根本。始终还是太天真,如果没有这样费尽心机的敛财,又怎会在短短时间内扩张如此迅速?又或者根本每个财团都是如此起家。
  早就该想到,敢在地质断裂带上建一座地下商场,仙道彰一条小命又何足道哉!

  是我自己估计错误,还自以为宽大为怀,妄想给别人七天时间,岂知别人连生路都不愿给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怨不得别人,还好命硬,车子从路基上冲出去居然没事。
  等等,脑海中铮的一声响裂石穿云。我猛然从病床上翻身坐起。
  流川!
  我没事,但是流川呢?小狐狸呢?
  出事时他和我一起在车上!
  雪白墙壁无辜地包围我,世界没有一点色彩,令人窒息。

  病房门开了,进来一位护士,我跳起来捉住她。
  “护士小姐、护士小姐……”
  手指不停发抖,不,全身都在不停颤抖,流川流川流川呢?我压不住心里的恐惧,一条胳脯抬不起来,我只能用一只手紧紧捉住她的衣袖。
  我牢牢望住她,满眼的话,却组不成语言。
  流川流川流川,流川他现在怎么样?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紧张,已经没事了,快躺下,别回血了。”
  护士职业性地安抚着我试图让我镇静重新回到病床躺下,她以为我尚在为发生的事后怕。
  我是怕,怕得混身僵硬,捉住她衣袖的手指指节痉挛。声带仿佛被冻结般不能出声。我对自己说,镇静,镇静,仙道彰,你要镇静。
  “和我同车的人在哪儿?”我用尽全身力气开口。

  冲出医院,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狼狈极了,但我顾不上。
  护士说,她不知道和我同车的是谁,但是昨天送我进医院的是我学弟。
  护士说,据说是我学弟把我从车中救出来,然后步行许久挡到运砂石的车送我进医院。
  并且,她还说:“送你进手术室他就先走了,仙道先生,最好让你学弟也来医院检查一下,我看他脸色很不好呢。”
  大街上没有遮挡的阳光直射下来,刺得我眼睛痛,痛得快要流下泪。
  是小狐狸。

  流川没有对医院说去哪儿,但我知道,都市里只有一个地方可容他栖身。
  天气很好,人群来来往往。这个城市没有战争的威胁,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超市里挤满了疯狂购物的人群,也有旅人提着行李东张西望,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可是流川,世界这么大,却容不下我和你。
  终究是我连累了你。

  出租车司机在我的驱使下,着了魔一样疯狂行驶。
  恐惧如同潮水,越涨越高,快要将我整个人淹没。
  如果我受了伤,流川不会一点事也没有;如果流川没有受伤,他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如果银都决心置我于死地,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如果被人发现他真身是一只狐狸……
  我不敢想下去,每一个如果都让我心惊胆颤。

  以前越野喝得酩酊大醉后曾经对我说,“仙道,学校里老师告诉我们,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一直以为这是真的,原来那是个不能相信的谎言。”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越野流泪,他哭得象个孩子似的不能自抑。当时他们警局才破了一起大案。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无须问。
  是,遍体鳞伤的不只我一个,我所需要的是尽快谙熟所有规则,学会不再相信谎言,学会让心脏变得麻木并且失去痛感。
  我以为已经成功了,然而这一刻我知道差得太远。
  流川倒在客厅里,分开虚披在身上的外衣,衬衣上已半干涸的暗红色刀般割入眼帘。

  “流川!流川!”
  我拍打他的脸,试图抱起他,但是木疼的胳膊使不上一点力气。不只胳膊,全身都没力气,甚至无法直起腰来。
  微弱急促的气息喷在我手上,如火焰灼伤着我的肌肤,一寸寸将它烧裂。
  “流川醒醒,……,流川你醒醒,小狐狸……”
  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揽住他让他半靠在我怀里,一遍遍叫。

  怎么办,应当怎么办?
  千百个念头在我脑海刮着暴风,它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可最终没有一个能被我清晰捕捉。
  送他去医院?可他是一只狐狸,如果被人发现他是一只会幻成人形的狐狸……,我闭上眼,绝望地想,不行,绝对不行,如果被发现真相,他们不会放过他,他们会研究他,用尽一切手段与仪器。
  对于冷静理智的科学家,没有什么流川枫,一只狐狸怎么可能需要这样的名字,准确叫法,代码01号,或者011号711号等等。
  那么送他回森林?可是,我试着抬了抬胳膊,根本动不了。

  慢慢镇定下来。对了,伤口,不论如何,要先处理流川的伤口。
  我咬咬牙,放下流川,努力站起,摇摇晃晃往书房走,以前的女朋友里,曾有过做护士的,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简易药箱并未扔掉,我的运气一向好,这回也不应当太差。
  小心揭开流川衣服,俯下身,我面无表情仔细看他的伤口。
  一道血痕从右肩向后背斜斜划下,很明显的外伤,大概是被撞碎的车玻璃划伤的,但明显的血迹并不多。判断不出是否还有内伤,即使有,此刻我也无能为力。
  流川的手心与脚底也有很多伤痕,有的地方已变得血糊糊一片,分别被很粗糙的砂石地磨砺过。护士告诉我,是我的学弟把我从车中救出来,然后步行了将近五公里,终于挡到运砂石的车送我进医院。
  车翻下去的那一带是高速公路通车后不再使用的废旧路,路况极差,并且,我冷静推测,流川要想用最快速度找到车辆,最好办法恢复原形奔跑。

  轻轻撩开他额前刘海,左侧头部有个宽而深的伤口,头发被血粘住,结成一大片褐色。
  我返身从茶几上拿起镊子夹住药棉,酒精跟伤口接触时,流川痛得猛一缩,我停下手,屏住呼吸,长长的眼睫似乎略略颤动,流川睁开了眼,开始迷茫,但很快清醒过来。
  看清是我后,他迅速打量我,全身安然无恙,他的眼睛亮起来,寒冷漆黑晚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流川……”我笑,努力放松面部表情温柔微笑,“别怕别怕,有点伤口要处理一下。”我微笑着说,“可能会有些痛,但是你一定会忍住是吧?要哭了我可是会笑话你一辈子。”
  光亮暗下来,他看我,盯着我看。
  我掉开眼睛,保持微笑,继续专心关注那个伤口。
  流川,我知道我笑的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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