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娆+番外 作者:酒酒的微笑(起点vip2012.5.1完结,狐狸精,玄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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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林佑守在桌前,一次次跟萧舟对着运筹好的言语。
待得窗外微响时,林佑将一场专门为渭嫣而演的戏,演得上好。窗内热闹,窗外寂静。
待得簌簌声音回响,果不其然,渭嫣在大雪中苍白着脸踉跄而去,而没注视到身后远远跟着的人影。
若是不了解渭嫣,当会认为这样渭嫣会死了心。但若是了解渭嫣,林佑也当真狠下心逼自己,索性真的送了她去烟花柳巷,以期待她能当他只是在利用她而已,真正绝了心。
青楼一舞,渭嫣的眼神虽不再纯净,但仍旧坚毅。若是寻常人家,能寻得这么个一心一意,到是福气。可惜,是皇家。想到这里,林佑猛然顿悟,若将渭嫣嫁给良人,稍加时日,又有何不可?
环顾青楼,声色的也多,刘培虽动手动脚,但从未真的半点强迫渭嫣,眼眸中有真诚之色。她嫁给刘培能至少保衣食无忧。为了让渭嫣不起疑,林佑声称刘培那有消息,让渭嫣帮忙打探。
只不过,这些消息,实际早被林佑手下的其他人所悉。
林佑想道,这般下去可是等不及渭嫣心甘情愿的与刘培结亲的。他将盖着的杯子全数摔碎,东风!东风在哪?
这东风也来得及时,飞鸽急传红信,言道父皇病危。他一时心急如焚,但也旋即想到,这不就是上好的借口么?林佑给渭嫣捏造了谎言,一个几近真实的谎言。渭嫣只低下头,应了。但她没有细想,若是细想便可以得知,堂堂一国太子,可能走不出这蜀国么?
渭嫣终于上了花轿,称了林佑的心。看着渭嫣上轿的身姿,林佑心潮难平,一口闷血吐了出来,人已软软的倒了下去。萧舟疾走请神医,待一番针灸之后,神医道出他已时日无多。这句话真是讽刺得很,他久久没有言语。窗外寒梅已放,林佑已再也支撑不到明年的梅开时节。
深夜一盏灯花久久不息,林佑发沐似的盯着那跳跃的烛影。又听得一声“公子,渭嫣带着令牌回来了。”他募的站起身来,一把拉开门,雪飞舞进了屋。这一眼,万般感触在心头。
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正赤着脚,苍白的嘴唇在风雪里隐隐颤动。她说她杀人了,林佑已来不及作何他想,就将她揽入了怀中。只有抱住她,林佑才会觉得是真实的,可是这怀抱再温暖,再依恋,又怎么能呢?
怀中的渭嫣小声的哭泣着,犹如一只被伤害了的小兽。林佑圈紧她,这可拿她怎么办才好。还没思索清楚,腰上一紧,那双纤细的手,已抱住了他,脑袋更是贴紧他的胸口。他一愣,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失了神。他想,那么再自私一点,再让她陪着他走上一程吧。
行车那时,渭嫣的迷药未解。车内一片春光,他问了问:“渭嫣,你会后悔么?”渭嫣道不会。他很欢喜,也彻底的放了情,这是自己倾尽一生爱着的女子,纵然黄泉已定,他也不想留的自己半分后悔,他要了她。
醒时来之后,林佑半晌思索,第一次犹豫着想把真相告诉渭嫣。但渭嫣赌了他的口,似颓败般,求着他不要说。这凄然,让林佑知道,渭嫣并没能洞察他的心意。
林佑想,这样,也好。若是知道了,她生死相许的性子是挡也挡不住的。她脚行走无知觉,背后也受了刀伤,这些,其实林佑都知道。他只是故作漠然,为了让她死心。
十日殆尽,渭嫣已行走不稳。
流年散尽如刺,白雪皑皑。林佑拂袖而立,心上无形的禁咒,千丝万缕,抵死缠绵。眼前的渭嫣,素色长裙上斑斑痕迹,脸色苍白,但执拗,义无反顾。
一种悲戚之感,一种倦怠无力,化为一道腥甜堵在时日无多的命定上,林佑深深的看着眼前的渭嫣,道出了那翻绝情的话。
渭嫣跪下来,雪没过她膝盖,她单薄的身子在雪中若快枯萎的花,她手拽紧了衣袖,越拧越紧。而那曾经明若秋水的眼睛,如今失了光彩,微微红肿,含着泪珠,越掉越急。他多想不顾一切,揉她入怀,吻去她脸上锥心的泪,可是再怎么纠缠到底还是抵不过天命!
这次,他自私了,实在不想看到渭嫣为自己所牵绊,他想求得自己深爱的人能在这世上活下去。只要活着,能活着,总比眼见自己死在她面前好。这样至少,怨着,恨着,找不着,也能有点活的借口。
她捂住的脸泪留不断:“望公子珍重,渭嫣去了。”浮华一生,淡忘一季。终泣别离,不诉衷肠。他定定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泪落在,她刚刚落泪的雪地,藏匿不见。
策马而去,他感到背后有她的注视,最后他笑了笑,渐行渐远。
这次分离,永世分离。
他在马上放了信鸽,这个信鸽附带着他的嘱咐。林佑显有求人,而这份人情,终究是求了神医。让神医在何时何地“恰好”的救了渭嫣。救得渭嫣之后,神医回信。林佑提笔,道万万不能告知其真相。
第十五章 蝶舞朱颜殁
现在已到齐国,将三千食客知己做了臣相的属下之后,林佑对知己都有了最好的交待。他最终道出自己时日无多,带他们来,无非是想他们能施展才华,不被埋没。几乎人人都受到了得到了赏识,人人都有了最好的结局,而唯独渭嫣和他没有。
林佑在回宫的途中被捕下狱,而理由是私自回宫,不奉王诏。一月,他呆在狱中,可从丞相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世事。齐帝驾崩,新帝登基,太后以死相挟。而现在各退一步,才换的林佑的自由。
真正放了林佑这日,已是傍晚,血色夕阳朦胧。
受了地牢许久的阴暗,才出来,虽然夕阳光线已非常温和,但仍旧觉得刺眼。林佑勉力出门后,正见前面一暗影,再望上去,便是林枫高坐皇鸾,如同神抵,身后红霞漫天。
见着林佑步伐不稳,林枫笑了笑,眼里有一丝戾气。
林枫身边的小太监呵斥道:“大胆林佑,见了新帝,你还不跪下!”言罢,一脚跩在了林佑身上。本来林佑已行将枯木,禁不起什么折腾了,在狱中之时,若不是丞相多番送药,恐怕早已升天。现在这一踹,虽力道不大,但也让林佑直接跌在地上。
他狼狈的翻过身,坐定,举目直视林枫。林枫的帝王威十足,看来,他已真正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皇兄的小孩了。想到这里,林佑笑了笑,又觉得这笑有些不合时宜,便敛下了眉目。
“林枫,你还记得小时候那木匣子么?”
“哦。”林枫将手指靠到唇边,轻声笑了笑:“记得?那又怎样?”
“即使母后再不许,我还是偷偷把它给你了。你要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抢。”
“把我放下来。”抬着皇鸾的人,应声,将轿子放在了地上。林枫下了鸾,快步走到林佑面前,伸出手一把将林佑从地上提起,怒道:“你说我要的东西,你不会抢。可不是你抢了母后的宠爱,抢了父皇对我的关注,我怎么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夺你的太子之位?”他的手渐渐掐紧了林佑的脖子,狠狠的摇晃起来。林佑嘴边仍是那抹淡淡的笑,那眼神,分明是对生毫无眷恋的眼神,让林枫心里猛的一揪紧。
林佑干咳几声,嘴里流出一丝鲜血。这血,艳红得让林枫有些发沐,连忙放开了手。林佑一时没站稳,后退几步,用手扶墙道:“母后宠我,父皇关注我,不过因着我病着的身子罢了。而你……”林佑用青色的衣袖擦了擦血迹:“你后来不是也得到父皇的赏识了么?若不是这般,我怎么会被送往蜀国。”
“你知道?”林枫睁大眼睛,一双瞳孔里全是惊讶。
“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想要了我的命,见着我在蜀国呆着病死不了,又派了杀手。”
“我没有派杀手。”
“派不派已不重要了。”林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种可能性,但又将这念头抛得干净。逝者已斯,已用不着再追究其中纠葛了。
“重要的是,你不该囚着我,我虽然时日无多,但但你还是应该让我见父皇最后一面的。”
“时日无多?皇兄,你?”这一急,林枫还是似往常一般叫着他。
“父皇选择你,是对的。因为,我始终做不到,对你狠心。”
“皇兄……”
“我们兄弟二人,本是双胞,现在能有一个具备君王之才,也算不负母后的期望了。”
“皇兄,你……”
“皇兄?”林佑笑了笑:“我早已不属于皇宫了。”他转身,踉跄而行。
“等等,你要离开,难道不见见母后么?”
“见又如何,徒增伤感罢了。”
“那,皇兄你没有什么还要交代的么?”
“你过来吧。”这一声很累,仿佛已倦怠了所有的世事。
随侍的太监开了口:“陛下,这可是罪臣,还是不要……”话还没落音,林枫已几步到了林佑身边,扶住林佑。
“你还信我。”林佑脸色愈加苍白,那抹笑,感觉都是无力的。“这也好。”他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封信,道:“若是,以后你见着一个陌生女子对你痴傻不已,唤你公子,那么恐怕就是渭嫣了。她是我一生最爱的女子,只可惜,我们有缘无分。若是以后她找来了,就请你赐给她我做太子之时,在外面买的府邸。那么这封信,也在适当的时候交给她。若是不来,那就更好。”
“皇兄……”
“别叫我皇兄了,我记得幼时,你曾问过我最喜欢什么。那时,我就答复了两字,自由。现在仍旧如此,我累了,我实在想要些自由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林枫这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皇兄一直不曾把自己当成对手。
“陛下,保重。”
“皇兄,皇宫里有最好的御医……”
“我早已药石无用了。就此别过。”道完这话后,林佑转身朝前走去,每走几步,嘴边就汨汨的流出一些血来。
渡江,马车,他到了神医的住处时,已见不着渭嫣。神医叹道:“我倒不知该说你们有缘还是无缘了。”已近灯尽油枯,林佑打趣般的嘱咐道:“生死自天命,半点不由人。若我死了,请把我葬在断魂峰上,我想望着曾经我和她住过的府邸。”
“那好吧。”神医无奈。
越到后边的时日,林佑的脸色越加苍白。这日,他依靠门扉,已到了大限。天边残阳如血,他的轮廓被堵上了一层金色。远处一声杜鹃不知被什么惊起,哀啼着飞走了。
林佑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一块莹白的玉。他左手摩挲上那块玉,脸上浮现宠溺的笑容。“这丫头,买这玉足足花了一千两,卖了三百六十幅绣画,手上被扎得到处是针眼,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像捧着珍宝般,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摔碎了它。而他的眼神含着浓浓情意,万分缱绻温柔。良久,他唇边一丝微笑,闭上眼睛把玉紧紧握住。
“下辈子,我会逮着那丫头绣好的香囊不放手了,这辈子的她送的被我掉在牢里了。”一阵突然的冷咳,他嘴边噙出了血,顺着脸颊,顺着咽喉,淌到他蔚蓝的衣襟。
“那么下辈子……”
林佑最后笑了笑,握着玉缓缓的倒了下去。
渭嫣睁大眼睛,惶恐的看着林佑。
落地嘭的一声,林佑已在地上抽搐。一时之间,他的嘴边,脖颈上,胸膛上全是血。渭嫣慌慌张张的冲向那个幻境,早已忘记这是过往,伸出的想要摸上他的脸。“公子,你看我,我在这,我是渭嫣,我是渭嫣呢。”
她的泪落下,穿过林佑,直接掉在了地上。林佑却一只看不见她。渭嫣掉泪愈急,道:“你不是说,你这一生只爱渭嫣么?那就看看渭嫣,渭嫣不要你死,不要你离开我。公子,渭嫣不要来生的,只要这辈子,你看看我,好不好?”
最终,林佑渐渐散了目光,他噙着血道:“渭嫣,我如此爱你。”画面在这就消失了,仅仅剩下,那血红的墓碑。
这结局,渭嫣或多或少的早就猜到,只是太过于偏执,不愿相信。这段昙花般短暂的爱情戛然而止,昔日琴瑟齐奏,今日歧路而鸣,终成,绝音。最翩然动心的不是那一个,而是那一年,花蕊众生,倚着头的女子回眸一笑,一生无休。
渭嫣涩涩的收回双手,一步一顿的走向那块墓碑。待她手指尖触及墓碑时,她浑身发抖的抱住了墓碑。一个凄然的声音响彻山间。
“公子,原来你在这里。”
这一声断人肠。
渭嫣紧紧抱着墓碑,双手扣紧在墓碑上。她像抱着林佑般,紧紧的抱着,用力到十指都溢出血来。
这时,山间起风,募得吹散了她的发髻,只见得青丝飞得漫天,而那张犹带泪痕的脸,看得明显。
她哆嗦着苍白的唇,看上墓碑,凄然一笑,嘴边殷红的鲜血也如在幻境中的林佑一般,越流越多。
“授衣,你看见过一对的蝴蝶么?”她开了口,只听得那声音阴暗低沉,犹如她死灰般的心。
“嗯?”
“我见过凤尾蝶,他们是一生一世的伴侣。一旦一只死了,另一只往往不能独活。”说到这里,她失去光泽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种奇异的色彩。
“渭嫣,你?”
“渭嫣最后求授衣姑娘,帮渭嫣一个忙。”
“好。”
渭嫣深深的看着那墓碑,咬破了手指,在那空白的墓上写道:“死当同穴”。渭嫣回过头来,对着云授衣翩然一笑:“请姑娘将我与公子埋在一起。”
道完最后一句,她闭上了眼睛,而她的魂魄化为一缕青烟,飘进了云授衣的灵珠。云授衣看着那已逝生命的躯体,用上灵力,开了林佑的棺木,又将渭嫣放了进去。
棺中的渭嫣嘴边带着奇异的微笑,让云授衣看得一阵心酸,最终还是盖好了棺木。坟墓之前,血字已成暗黑色。授衣抚手摸上“同穴”两字,微微颤抖。
“渭嫣能随着她挚爱之人去,这也算是最幸的事。”白宣安慰授衣道。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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