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世尽染+3番外 作者:何念往兮(晋江2012.07.21完结)-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夙隐却将手收了回来。
负手在身后,他似笑非笑道:“朱雀府门规森严,做错了事就要受罚,不能因为你一个坏了规矩。念在你修为有限,就罚你去采摘些树果回来吧。”
采摘树果?莫染不以为然,这岂不是很简单。
夙隐对小弟子说:“去把那个乾坤袋拿过来。”
小弟很快地将乾坤袋取了来,交给夙隐。夙隐将乾坤袋挂在了莫染的脖子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地笑着:“只要把这个袋子填满便可。”
他的笑容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比阳光还明媚,实在是好看极了。莫染呆了呆,他又是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第五十一章 大结局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莫染摘下了第一千零一个树果,狠狠地丢进乾坤袋,眼见着袋子还是瘪瘪的,离装满遥遥无期,不由愤愤然起来,气得将袋子往地上一丢,累得瘫坐在地上。
好你个夙隐,你真行。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她原以为采摘树果把一个小布袋子装满很简单,哪知这乾坤袋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有多少东西都能装进去,怕是哪怕她把整片山林的树果都摘下来也装不满这乾坤袋。夙隐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耍她!
抬眼望了望夕阳,已经只剩下一点点红色的轮廓,晚霞燃遍了半边天空,如火如荼。
莫染坐在那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说起来,她已经一千年没有见过春天的模样了。这一千年来,她一直封在昆仑山的雪洞里修炼,陪伴她的只有潮湿阴暗而已,连鸟语花香都成了奢望。当她终于走出雪洞的时候,呼吸着第一口新鲜空气,竟觉得那样美好。
山中的湖水里落了两只鸳鸯,温柔地替对方梳洗着羽毛。
山谷里安静了半晌,清流缓缓鸣唱,那两只鸳鸯越发地缱绻起来。
莫染只顾着享受这片宁静,已经忘了采摘树果的事情。就在这时,空寂寂的山谷里突然响起了几声凄厉的鸟叫声,湖中的鸳鸯一时被惊扰了,纷纷扑着翅膀出了湖水。
莫染也警觉地站起身,以防有什么不测发生。然而山谷很快又回归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夜幕慢慢地降临,因为太过安静,四周都有些许凉意,更让人心中觉得隐隐不安。
莫染将乾坤袋挂在脖子上,扇动着羽翼腾空,准备离开这里。
正飞到半空中,身后突然一阵簌簌的风声,莫染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只利爪就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脖子。
她心下大骇。该死的,竟然被一只坤鸟捉住了!
最近运气忒背,偷窥夙隐被小弟子抓不算,竟然连摘个树果都能遇上只正在觅食的坤鸟。坤鸟生性狠戾,平常的鸟类落入它的爪中,很难逃脱被它利爪撕裂的厄运。
钻心的疼痛是一瞬间的事,坠落也是一瞬间的事。
坤鸟带她飞上了一座高崖,用力一甩,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莫染忍住疼痛挣扎了一下,下一刻坤鸟却又用它尖锐有力的爪子按住了她的脖子。它长长的鸟喙一瞬间戳穿了她的肩膀,仿佛是一柄准确无误的利剑。
莫染痛得挣扎惨叫,而坤鸟的爪子却越收越紧,不让她动弹半分。
下一刻,坤鸟的鸟喙又朝着她的胸膛狠狠地刺过来。
莫染绝望地闭上眼睛。还没等成仙,就先葬身鸟爪之下,实在是悲凉了些。
蓦地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叫声却不是发自莫染。
随后,抓在她脖子上的爪子突然松开了。
莫染觉得奇怪,刚睁开眼,身子却蓦地一轻,腾空而起。她正好看见夙隐清俊的侧颜,皎若霞光般,一千年来都还百看不厌。
神君大人总是出现地这样恰到好处,又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坤鸟的利爪下救了她。夙隐抱着她,乘着祥云匆匆离开,她动了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道:“再忍着点,我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替你疗伤。”
她想点头,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只放心地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的地方格外熟悉,原来又是无崖山的山洞。
夙隐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莫染试着动了动,结果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痛得轻叫出声。
夙隐睁开眼,见她醒了,道:“伤得不重,也不算轻,你再休息一会罢。我们明日一早再回府。”
脸上不见一丝关心之色,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莫染觉得不甘心,又动了动,叫的比刚刚声音更大了些,然后抬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夙隐。他看了她一会,最后叹了口气:“疼?”
她点点头,眼神里越发地楚楚可怜。
哪知他依然用那样波澜不惊地语气说:“既然知道疼那就好好躺着。”
她一阵气闷,干脆又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理他。
就这么又睡了过去。睡梦中,似是有人替她盖了件衣裳在身上,还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一阵温暖袭来,带着一缕淡然的梨花香。她睡得越发安稳,连肩上的痛楚都消散了许多。
隔天醒过来,莫染起身,发现身上正盖着夙隐的衣裳。抬眼一瞧,夙隐依旧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和昨天略有不同的是他脱了外袍闭目养神。难道说他保持这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就这么喜欢静坐么?
莫染用没受伤的羽翼将他的外袍丢到他身上去,而后不满地叫了一声。
他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醒了?”低头瞧了眼她身上的伤口,见已经止住了血,没什么大碍,于是起身,“醒了就回府罢。回去给你上点灵药,伤口能好得快点。”
她却坐着不动,羽翼拍了拍肚皮,意思是饿了。
他看懂了她的意思,淡然地笑了笑,弯腰捡起一旁的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递到她面前。
莫染摇了摇头,将他的拿着苹果的手推开,又开始跟他胡搅蛮缠。昨天要不是他让她摘树果,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受这个伤,耍点小脾气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不喜欢吃这个?”夙隐还是淡然地笑,又翻了翻乾坤袋,拿出一个梨放到她面前,“那这个呢?”
莫染又摇头。
夙隐难得好脾气,又拿出了一串葡萄:“这个?”
她正要继续摇头,忽而又听夙隐慢悠悠地在一旁道:“还是你想让本君把你装进乾坤袋里?”
莫染脸上的表情就那么蓦地僵住了。
这一日,藉千来朱雀府找夙隐,见到院子里有只正扇着羽翼跟在小弟子身后发怒的赤鸟,哑然失笑:“你怎么收了这么只赤鸟?”
夙隐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滤着茶叶,看了眼院子里活蹦乱跳的红色身影,眼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其实……这赤鸟有点像她。”
“她?”藉千一怔,继而明白过来她指的是谁,于是摇了摇头,苦笑了声,“你真是魔怔了。七小姐早就湮灭了一千年了,又怎么会是只赤鸟?我看你这是思念太深,得了癔症了。”
夙隐惨淡地一笑:“也许吧。”
“不过这赤鸟倒是有意思的很。”
夙隐没吭声,只是在心里说了句,也让人头疼地很。
藉千对外面那只能折腾的赤鸟越发感了兴趣,于是招呼莫染:“小赤鸟,过来。”
莫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藉千嘴角一弯,笑意越发灿烂,招招手:“过来。”
莫染于是一扇羽翼,飞了过去,落在藉千面前。藉千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笑嘻嘻:“要吃么?”
俨然把她昔日的罗酆山七小姐当成宠物了。
莫染低头看了看藉千手中的瓜子,随后猛地低头,尖长的鸟喙狠狠地扎进他的手心里。藉千吃痛地叫了声,手心里的瓜子也尽数落在地上。
“好你个不懂事的赤鸟!”
藉千痛得咬牙切齿,就要伸手去抓她,她却灵活地一躲,跑到夙隐身旁,寻求他的保护。
夙隐失笑,将她从身后拖了出来:“有胆量啄人,还躲什么?”
藉千揉着手心,也不愿跟她一般见识:“这股子厉害劲倒是跟七小姐挺像。”
听到“七小姐”三个字,莫染怔了怔。
藉千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前几日我遇见玉皇大帝,提起你来。他说六公主如今正当出嫁的年纪,想许配给你做正妻。”
莫染又是一怔。好你个玉帝老儿,自己女儿嫁不出去,惦记我家神君大人。
转而紧张兮兮地看着夙隐,生怕听到他说出一个“好”字。
夙隐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决定终身不娶了。”
藉千说:“我何尝不知你决定终身不娶。只是,夙隐,你们朱雀神族本来血脉就单薄,璟垣湮灭以后,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了。你若是没个子嗣,朱雀神族岂不是要断送在你手上?你怎么向你父君交代?”
夙隐不吭声。
“其实,娶妻生子并不影响你对七小姐的钟情。我相信她会体谅你的。”
一旁的莫染听得气鼓鼓的。他跟别的女人相宿相栖,她会体谅才怪。
夙隐弯唇笑了笑:“她才没那么大的气量。”
第二天,朱雀府里的赤鸟失踪了。
夙隐原本没放在心上,以为她又去哪里玩去了。结果到了傍晚时分,也依旧不见那个能折腾的身影。想起前些日子她刚被坤鸟所伤,这才有些担心她。
夙隐于是派手下的弟子寻她,有弟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道:“神君,这是在她的房里找到的。”
夙隐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夙隐,等我。
真没想到她一只赤鸟还会写字。看得出,她是费了很多力气,才勉强用羽翼夹着毛笔写成了这几个字。不过她胆子也越发大了,竟敢直呼他的名字了?
夙隐有些无奈。
因为她的字写得格外歪歪扭扭,所以落款处的名字很不好辨认。弟子多嘴,插了句话:“弟子认为,那大概是个‘染’字。”
闻言,夙隐身子猛地一震。
再拿起那张纸仔细辨认,果然,是个“染”字。
这么说,她竟然是……染儿?!
一时间,夙隐拿着白纸的手都在抖。如此说来,染儿她不仅没有湮灭,还化身成赤鸟,在他身旁待了这么些天,而该死的他竟然都没认出来?
夙隐拿着那张字恍惚了一阵,转身就要出府找她,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太上老君。老君不知为了何事,一脸的焦急与慌张,一把拖住了夙隐,急急地开口:“夙隐……”
夙隐已经顾不上跟太上老君寒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老君,我有要事在身,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太上老君急忙拦住了他:“你可是为了莫染的事?我也是为这事来的。”
夙隐身子一顿,怔怔地看着他:“你送来的那只赤鸟,就是她,对不对?”
太上老君点点头说:“是,一千年前她并没有湮灭,魂魄还在。我替她找了具赤鸟元身投生,让她在昆仑山的雪洞里修炼了一千年。”
夙隐的身子晃了晃,脚下踉跄了一步,喃喃道:“果然是她。我还以为……我就知道……”他心里又喜又悲,言语也混乱了起来。
太上老君又叹息了一声:“可好不容易快成仙了,偏偏眼下又出了事。她为了早点成仙,偷了我府中的仙丹,结果那仙丹神仙吃了修为提升,她一个凡人吃了,必定反噬心脉的啊。如今她……”
夙隐一震:“她为什么要早日成仙?”
“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认出她,她等不及了,想早一点化成人形和你相认。”
夙隐脸色苍白地问:“那她如今在哪里?”
“在我府里。你现在去,应该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夙隐踉跄着上了祥云,立刻腾云离开了。
在太上老君府里见到莫染的时候,她已经化成了人形,正是他一千年来思念的模样,只是躺在床上,双目紧阖,是那样的安静。
夙隐远远地看着,有些不敢上前。
太上老君走过去看了眼,转身叹了声气:“这次本君也回天乏术了。她受了一千年的极寒,就是想与你双宿双栖,谁知还没如愿呢,就……”
夙隐失魂落魄地走到床边,颤巍巍地握住了莫染冰凉的手。坐在床边,他的指尖触碰着她清秀的容颜,一点点描绘着她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样子,仿佛是怕弄碎。
“染儿……既然回来了,那就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似是有些哽咽。
可莫染一动不动,只是双目紧闭。
他宁可她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哪怕吵得他头痛,他也是开心的。
夙隐蓦地一沉眼,弯下腰,将莫染搂着打横抱起来。
太上老君上前:“夙隐,你要带她去哪?”
夙隐不吭声,只搂紧了她,径自往外走,上了祥云。
他抱着她落在无崖山的山洞里,将她轻轻地放在杂草上,然后席地而坐,继续将她搂在怀里。
时隔一千年,终于将她这样搂在了怀里,他的脸颊贴着她的,他一字一顿格外轻柔地说:“染儿,你不在的这一千年,我一个人过得没什么意思。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你能回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可如今终于盼来了,你却又要扔下我一个人走了么?”
细微的风吹进山洞中,发出了阵阵悲鸣。
他吻了吻她的唇畔:“不要紧,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一会我念个咒,将这个山洞封了,我们生一起,死也一起,好不好?”
他怀里原本双目紧闭的莫染蓦地睁开眼睛:“不好!我不要你死!”
她本就好好的,跑到太上老君这里只是渡劫成仙来了,顺便演了这么一出戏想逗逗他,谁让她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他都没认出她来。哪知他竟然痴情到要跟着她一起殉情?
然而她对视上那双沉着冷静的墨玉深眸,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眼角有丝冷漠的笑意,似是早就识破了她的阴谋诡计,只不过在看笑话罢了。
她脸一红,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嘿嘿一笑:“神君大人,被你发现了啊?”
他轻描淡写:“下次装死人,记得眼睛不要闭那么紧。”
莫染见他这样冷淡,就要扑到他怀里撒娇,他却眼疾手快地将她扣住了,一只手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