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律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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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娟完全傻了,而就在这一傻愣之间,她却突然有一个闪念。刚才顾阳宁把她推倒在地,而周宏却把她扶了起来。这一推一扶,陈娟似乎从眼前两个同样如野兽般疯狂搏斗的男人中,找到自己情感的真正归宿。周宏是真心爱她的,而顾阳宁却是一副小肚鸡肠。这样的想法令陈娟自己都很吃惊,但她当时的确就这么想过。只是她根本不知道,顾阳宁和郑晓寻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几乎精疲力竭,悲伤欲绝。
顾阳宁继续被一群彪形大汉围殴着,陈娟则像旁观者一样,近乎麻木地看眼前的一切。任凭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直听到顾阳宁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求饶声传进耳朵,她的心头猛地一颤,似乎刚刚想到被打的人是自己的恋人。她疯狂地挤进人群,拉着周宏的手,哀求道:“别打了,周宏,求求你。”
周宏满脸愤怒,喝问道:“这小子是什么人,敢动老子!”
“他,他是我男友!”陈娟凄凄哀哀地说。
周宏住了手,但其他人正打得兴起。周宏把陈娟拉到一边,仍喘着粗气。陈娟继续哀求周宏放过顾阳宁,周宏并没有动。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婚姻在一夜之间坍塌
来人是“空间走廊”的老板金蓉生,郑晓紧随其后。所有人都住了手,顾阳宁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陈娟和郑晓几乎同时扑上去,流着眼泪查看顾阳宁的伤势。
顾阳宁已被打得头破血流,郑晓赶紧吩咐陈娟把他扶起来。两人搀扶着顾阳宁,急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刚到电梯口,金蓉生一阵小跑来到面前,满脸歉疚地对郑晓说:“郑律师,不好意思,是一场误会。”
“误会,把人打成这样你说是误会?”郑晓冷冷地望着金蓉生。
金蓉生忙不迭地陪不是,郑晓又说:“你的保安参加了打人,我是看见了的。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待。”
金蓉生赶忙说“是、是、是”,随即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些钱,至少有十来张“大团结”。郑晓白了一眼金蓉生,没再说话,也没有接钱。陈娟却突然伸手一把抓过钞票。这时,电梯恰好打开门。
顾阳宁的伤势并不严重,多半是皮外伤,简单地包扎以后,他便执意要离开医院。任凭郑晓和陈娟怎样好说歹劝,他就是不肯住院。二人无奈,只得送顾阳宁回家。在出租车上,郑晓不无埋怨地问陈娟:
“阿娟,你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找得好苦!”
陈娟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前排的顾阳宁却没好气地说道:“你别问了,郑姐!这不明摆着吗?她去泡小白脸去了!”
“你……”陈娟被噎得不知如何辩驳,泪水顿时盈满了眼眶。顾阳宁则仍是不依不饶:“我们这些人,都是贱命。人家失踪了,关我屁事呀!瞎操心。殊不知,人家卿卿我我,逍遥快活,哪管你的死活。”
郑晓一听顾阳宁的话有些过火,便阻止道:“阳宁,别乱说,现在大家心情都不好,等平静下来再说好不好?”
“我乱说?”顾阳宁突然扭头望着郑晓和陈娟,伤口的疼痛使他咧了咧嘴:“我乱说?你问问她自己我是不是在乱说。我这伤就是被那小白脸打的。总有一天,老子要报仇。”
顾阳宁说完回过头去。郑晓听着这话很蹊跷,便拿眼望着陈娟。陈娟不敢抬头望郑晓,耷拉着脑袋,扑簌簌直落泪。郑晓心中有了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顾阳宁的老家在农村,在城里上班是租房子住。和陈娟谈恋爱后,陈娟曾邀请他搬来和自己同住。陈娟的家境很宽裕,她和父母分住两套房子。但年轻人总爱争强好胜,顾阳宁曾信誓旦旦地对陈娟表示:他要靠自己的努力买房子,然后再结婚。他怕有人嘲笑他“吃软饭”。顾阳宁的出租房里陈设简单,除了必备的床、柜、写字台及锅碗瓢盆,几乎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
把顾阳宁送回家后,郑晓稍坐一会儿便告辞了。她知道小两口在闹别扭,而这种吵闹是任何外人也无法化解和干涉的。不过,郑晓离开时,还是很“大姐大”地对二人说:“你们别闹得太僵了,大家都忍一忍,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郑晓一走,房间里便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沉默。顾阳宁躺在床上,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心头的怒气仍无法消除。陈娟坐在床头,一动也不动,眼睛里始终噙满了泪水。她几次想开口给顾阳宁道歉,但每次都被对方愤怒、不屑的眼神给堵住了。这一天两夜所发生的事情,陈娟自己想来都不可思议。但和周宏相处的二十四小时,是她二十多年来所体味到的最如梦如幻的时光。女人潜意识中对浪漫、激情的渴望,使周宏在陈娟的心中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白马王子”。但是,当她看到满身伤痕的顾阳宁时,心头的愧疚和悲伤又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毕竟,顾阳宁才是她实至名归的“男朋友”,他们携手走过两个春秋,相依相伴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曾有过白头偕老、永不相负的誓约,有过对婚姻的梦想和实实在在的成家计划。但是,这个誓约在一夜之中间被自己撕毁,结婚的计划突然间成为一个悬念。
最令陈娟感到悲伤和后悔的是,她竟然眼睁睁的,而且是近乎麻木地看着顾阳宁被人殴打。而殴打“自己男友”的,竟是刚和自己有过一夜风流的“新欢”。
“我是不是个无情的人,是不是个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坏女人?”陈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责问自己。一天前, 从不曾怀疑过自己对顾阳宁的忠诚。她曾经无数次地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哪怕家中的父母曾经极力地反对自己与顾阳宁谈恋爱,哪怕顾阳宁在生活中有许多令她反感的举止,包括他的自负、武断。但陈娟在此之前就从来没有半点儿“和他分手”的念头。可是,自己的忠诚却没有经受住一个陌生男人的诱惑,自己构筑的婚姻蓝图在一夜之间坍塌。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充满了鄙夷和挑衅
陈娟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顾阳宁,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堕落。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顾阳宁的伤口。顾阳宁仍是得理不饶人,不理会陈娟的歉意和爱抚。他一侧身,面朝墙,背对着陈娟。陈娟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委屈的泪水便顺颊而下。
由于翻身太猛烈,牵动了伤口,痛得顾阳宁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下。听到他的叫声,陈娟如同万箭穿心,悲不自抑:“痛吗?”陈娟低声而又饱含深情地问。
顾阳宁鼻子里哼了一声,恨恨地应道:“痛不痛关你什么事?”
一句话呛得陈娟张口结舌,但她强忍住被奚落、被羞辱的感觉,低声哀求道:
“阳宁,是我对不起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解释?”顾阳宁又猛地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挑衅:“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什么都看见了。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个小白脸是你的朋友或者是你的表哥什么的?我真是个笨蛋,一直被你蒙在鼓里,还口口声声告诉我什么‘此生非你不嫁’,都是废话,骗人的鬼把戏。”
显然,顾阳宁是误认为陈娟和周宏的关系已经很久了,他最不能容忍的不是陈娟的“红杏出墙”,而是她在欺骗自己。陈娟听出了顾阳宁话中的含义,赶忙申辩:“不,阳宁,我没有骗你,我和他是昨天晚上才认识的。”
“什么?昨天才认识的?”顾阳宁真的是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但很快眼神中又充满了怀疑和戏谑:
“你骗鬼去吧!陈娟,我不是三岁小孩!昨天才认识的,就到了卿卿我我、勾肩搭背的地步?昨天才认识的,也宁愿被我踹也要去扶你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是一见钟情,你不要告诉我两年相伴抵不过一夜风流。”
顾阳宁正骂得兴起,而陈娟的心里也在迅速发生着变化。顾阳宁的话不但没有让她的内疚加深,反而让她又想起了酒吧里打架的一幕:顾阳宁把她推倒在地,周宏不顾一切把她扶起来。这样的场景慢镜头般地在她脑子里重复播放。当时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此时又卷土重来,而且很强烈。直到这时,她才正视了一眼顾阳宁,眼神既没有了愧疚和悲伤,也没有愤怒和鄙夷,而是一种令人发怵的平静。
陈娟站起身,平视着墙面,一字一句地说:“你骂够了吧!顾阳宁。如果你骂够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他是只有一夜的风流,但是,他是个有涵养、有风度的男人,他是一个懂得如何呵护女人的男人。你口口声声骂人家是小白脸,你认为你有多帅,有多阳刚,一样的土包子!”
陈娟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伤口上撒盐,愤怒的顾阳宁强忍着伤口的剧痛,突地坐起身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陈娟骂道:“好啊!陈娟,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看不起我,我配不上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我现在告诉你也不迟,我们还没有结婚,还没有走进坟墓,都还有重新选择的余地。”
陈娟是豁出去了,顾阳宁已气得脸色发青:“好啊,你是铁了心要一拍两散,你别忘了,这两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摸着良心说,我顾阳宁哪里做错了,要你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的?你觉得你付出了很多是不是?你觉得不值是不是。你要我赔偿你的青春损失费吗?顾阳宁,你是不是个男人?你懂不懂得女人需要什么?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憧憬幻想,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生活,你懂吗?生活就是把两个捆绑在一起,荣辱与共,肝胆相照,同喜、同悲、共患难、同进退,而不是哪一个人要咬牙独撑,另一个人冷眼旁观、坐享其成;也不是一定要分清楚哪样东西是你挣的,哪样东西是我买的。”
“我是不懂生活,但我懂得一个男人要自食其力,不能寄人篱下。我出身低微,但我不想一辈子贫贱,我生活清苦,但我不愿受人家的嗟来之食。陈娟,你听清楚,我和你谈恋爱,不是想要你丰厚殷实的家产,也不是要攀高枝使自己身价倍增。”
顾阳宁和陈娟都是律师,可谓口舌如簧,吵起架来自然是针尖对麦芒,不相上下。不过慢慢地也就吵累了,声音越来越小,隔阂则越来越深。吵到后来,陈娟只觉得头痛欲裂,手脚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呼吸也很急促。幸好周宏昨夜给了她一板蓝色胶囊止痛药。陈娟服下药,头痛顿时缓解,身子又开始飘飘然。顾阳宁半坐半躺斜靠在床上,心灰意冷,他根本没有留意陈娟头痛吃药的细节。房间里又开始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时,陈娟的手机响了。她懒洋洋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又看了看床上的顾阳宁,挂断。过一分钟,手机再次响起,陈娟仍然挂断。如此反复了三次,第四次,陈娟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周宏打来的,一开口便给陈娟道歉:“阿娟,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否则我不会那么冲动。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嘛,何必要拳头相见呢。”
周宏的道歉是真诚的。陈娟心里也很清楚,今晚的事端完全是顾阳宁挑起的,但她仍没有在电话跟周宏说一句话。见陈娟没有说话,周宏也静默了,两人手持着电话,彼此喘息的声音能听得清清楚楚。约摸两三分钟后,周宏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说:“阿娟,我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说话不是时机,但我真的很想你,特别想!我现在一个人在大街上走,心里总觉得空空荡荡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总感觉到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很着急,却怎么也找不到。”
第三部分:乌云密布高深莫测
周宏说到最后竟自嘲地笑了起来。他笑得傻傻的,但陈娟听来很朴实、很动情。心底强抑着的情愫又开始荡出涟漪,陈娟的脸上不自禁地绽出甜甜的笑容。顾阳宁虽然假装着眼望天花板,但耳朵则在仔细地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许多加强了语气的关键字眼都被他听了去。当他侧眼去看陈娟,竟发现她的脸上荡漾着笑容。一时间,顾阳宁再度气血上涌。他发疯似地跳下床,夺过陈娟的手机,猛地掼在地上,还狠狠地在本已破碎的手机上跺了几脚,嘴里则骂着:“真不要脸啦!你这个婊子。”
这算是陈娟平生所遭受到的最恶毒的辱骂。不再有悲痛和愧疚,只有愤怒,她想上前狠狠扇顾阳宁几巴掌,让他永远记住女人的尊严是不可侵犯的。但她扬起来的手没有落下去,顾阳宁满脸浸血的纱布让她改变了主意。陈娟再也不想呆下去了,她一句话也不说,气匆匆地走出了顾阳宁的家门。就在关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顾阳宁悲怆的哭声。
夜已深,大街上只有几个醉鬼满嘴胡话,踉踉跄跄地在晃荡。陈娟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徘徊着,欲哭无泪。前面有个电话亭,散发出清冷的灯光,陈娟慢慢地走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冷清的四壁。顾阳宁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无神的目光投向窗外,破碎的心也被抛到了漆黑的夜空之中。泪水在无声地流淌,心在慢慢地萎缩,所有的欲念都在悄悄地溜走,身体的伤痛已渐至麻木,顾阳宁就这样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被撕裂,被遗弃,大脑中直留下一片荒漠……
郑晓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吴之明侧了侧身子,睡眼惺忪地望着妻子:“还没睡呀?”
“睡不着!”
“还想那案子?”
郑晓摇摇头。
“快睡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哩!”吴之明打了个呵欠。
“也不知他们俩现在怎么样?”郑晓幽幽地说。
“谁呀?”吴之明有口无心地问。
“小顾和阿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