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律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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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大林的家里!”
李明仿佛被焰火灼了一下,吃惊地问:“你去了向大林的家?”
“他约我去的!”郑晓说。
李明竟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约你去?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从来不约人去他家,包括你们家吴之明,也难得到他家去坐一会儿的。”
“是吗?”郑晓也同样吃惊。
“她为丽云的事约你?”李明又问。
郑晓摇摇头:“我恰好碰到丽云去找他!”
“那你现在弄明白了吧?”
“什么呀?”
“以前你不明白的事呀!”
郑晓诡秘地笑了一下:“我只能猜出个大概!详情还得请教你!”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畸型而又凄惨的三角关系
李明这时仿佛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一仰身倒在椅子上,眼望着天花板说开了向大林和丽云的事:“他们有快二十年的关系了!”
“二十年?”郑晓吃惊地大叫起来。
“二十年!”李明肯定地说。
“丽云姐现在也不外乎四十岁吧?”
“刚好四十,她和我是高中同学。这件事开始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在医院里当护士。向大林那时还是林业局的副局长。他的妻子在一次意外车祸中致残,后来一直瘫痪在床。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丽云是他为他妻子请的专职护士。丽云很细心,对向大林的妻子照顾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俩人甚至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出院以后,向大林便通过关系,让丽云在医院办了停薪留职,做了她妻子的私人看护。这一做就是二十年。”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郑晓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是明知故问。
李明笑笑说:“还能有什么关系,起初是雇佣关系,后来就成了情人关系呗。”
“向大林的妻子不知道吗?”郑晓又问。
“二十年,哪能不知道。但向大林的妻子很通情达理。况且她已失去了为人妻的那种能力,加上丽云在他们家既当护士,又当保姆,任劳任怨。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妻子曾经提出过和向大林离婚,可向大林和丽云都不肯。所以说,这段畸型而又凄惨的三角关系就在三人尴尬的呵护中维持了二十年。”
“可纸哪能包住火呢?”郑晓感叹道。
“是啊!所以向大林从来不愿外人到他家,丽云也长期是以向家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别人面前,甚至尽量避免和邻居交谈。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呀!日子一久,风言风语就多起来,假的也变真的啦,更何况本来就是真的呢?后来向大林当上了市长,别人也就不再敢议论这些事了。但在市委市府呆久了的人,已经默认了这样的事实。”
“她妻子现在怎么样?”郑晓突然问道。
“说是回老家养病去了!”
“那丽云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走呢?”
“不是她要走,是有人要逼她走!”
“有人逼她,向大林?”
“向大林也是被逼的。”
郑晓越听越糊涂,却是越听越感兴趣。可李明却不想再说下去。耐不过郑晓紧紧地追问,李明又补充了一句:
“官场是个鸟窝,乱七八糟,互相争斗。有时候,政治上的失策远不如作风上的沦落更能成为敌人的把柄。”
郑晓是个聪明人,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甚至联想到了吴之明和自己的关系。难怪三陪女红珠可以以五万元的天价来要挟吴之明。郑晓好一阵感慨,好一阵唏嘘。其实她并不知道,红珠要挟吴之明的价码根本不止五万,而是五十万。
“你们家小吴是不是也惹上麻烦了?”李明突然直言不讳地问郑晓。
郑晓先是愣了愣,转而又想到李明可能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便点点头说:
“也许吧!”她的语气很平静,心里边却是翻江倒海。
“小吴其实也不容易啊!”李明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直冲得郑晓的鼻子酸酸,眼眶里泪光闪闪。说实在的,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体谅过吴之明的苦处。特别是近段时间以来,她几乎在潜意识中把丈夫划到了“坏人”之列。而她自己,一直以“正义者”自居。可李明的叹息让她感到内疚、惭愧。一个外人尚且能如此理解吴之明,而作为妻子,却一味地指责他,甚至负气出走。
郑晓越想越内疚,越想越心酸。李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郑晓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别想这些啊!很多事是需要慢慢来体会的。作为法律的代言人和执行者,你没有错。因为如果法律失去了正义,那么法律工作者将失去了意义,沦为一种工具。”
“可是,”郑晓抬眼望着李明,咬了咬嘴唇,说:“可是,作为一个妻子,我却错了是不是?”
李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慢慢说道:“生活中的每个人都是演员,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但即便是好莱坞巨星,也很难胜任天底下所有的角色。知道吗?小郑,如果我们无法成功地扮演其他角色,就只能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角色去演,去钻研演技。这在影视圈被称为性格演员。其实所谓的性格,就是原色的,本我的。”
“那我,现在究竟该怎么办?”郑晓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阴魂不散的支票
“最近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李明并没有直接回答郑晓的问题,他也无法直接回答。郑晓突然间很冲动,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目前自己最应该信任的人。所以,她毫无顾忌地把家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李明,包括那个她自己都没有弄清身份的神秘人和那张阴魂不散的支票。
李明听完郑晓的诉说后,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而在这段时间里,郑晓始终用期待的眼光紧盯着他。李明又开始在房间里踱起步来,这是他紧张思考问题时的惯有举动。突然,他在郑晓的面前停了下来,双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吓了郑晓一大跳。
“那个油纸包在哪儿?”李明明突然紧张地问。
“什么油纸包?”郑晓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清楚了李明的所指。于是,郑晓走出李明的办公室,从自己的办公桌拿出油纸包,交到李明的手里。
李明匆匆忙忙地翻看了其中的材料,托腮思索了一会儿,对郑晓说:“这东西太重要,也太危险了,你不能把它带在身边。交给我吧!”郑晓点了点头,她已经完全相信李明了。
李明把材料锁进了保险柜,而后转身望着郑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这些材料还有谁知道?”李明问。
“牛栋和吴之明可能知道,”郑晓说。
“牛栋是怎么知道的?”李明有些吃惊。郑晓只得补充叙述了自己大闹牛栋办公室的经过。李明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太冲动了!”而后他又补充说:“依我看,吴之明可能的确与牛栋有些什么瓜葛,不单纯是那张支票的问题。”
“会不会是南河做假的事?”郑晓试探性地问。
“有可能,三环路招标工作,吴之明是主要经办者!”李明说,若有所思的。突然,他又问道:“你说的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可能是个个头不高又瘦弱的老人。”
“瘦弱老人?”李明眼睛一亮。
“你知道是谁吗?”郑晓一喜。
李明却紧接着摇了摇头,随后又转换了话题:“现在情况开始复杂化了。我们虽然不清楚牛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但有一点很明确,你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至于吴之明的异常举动,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确身陷其中,脱不了干系;二是他受到牛栋等人的威胁,出于对你的保护才这么做的。但这两个可能是两个极端,如果判断错误,就会给你们家庭带来很不乐观的后果。”
“那么,我究竟该怎样做才不致于酿成祸果呢?”郑晓又一次问道。
李明沉思了一会儿,说:“如果你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
郑晓忙不迭地点头。李明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首先,你要积极地去接受干道指挥部那边的庭外和解协议。”
郑晓似乎心有不甘,李明便解释说:“那件案子一开始就不顺,后来又发生一连串意外,包括你被人袭击。我敢肯定它就是所有事情的源头。如果你主动退出那件案子,在适当的条件下了结案子,至少让他们认为你害怕了,不会再追究下去。”
郑晓也觉得李明所言在理,便点头接受了。李明随后说道:
“第二,你尽快回到家里,以‘和好’为由,把油纸袋中的材料交给吴之明。”
“什么,把材料交出去?”郑晓大惑不解。李明便笑笑说:“当然,交出去之前,我们得备一份。”
郑晓突然笑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
“第三,”李明接着说:
“手中的案子了结以后,你就从律师事务所辞职回家。留心观察吴之明的行动,侧重分析我开始所说的那两种可能,哪一种更大,能确信最好。”
“我这不成了间谍了吗?”郑晓的心情突然好转,和李明开起了玩笑。
“是啊!”李明也玩笑说:“你这样的家庭间谍可是史无前例啊!”
“那么,”郑晓又有些担心:“如果我确信了吴之明的动机又该怎么办?”
李明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你就赶快和他离婚!”
“离婚?”郑晓瞪大了眼睛,虽然近段时间她不只一次想到和吴之明离婚,但那多半是因为气愤而冲动的念头。现在李明这样说来,让她无论如何也觉得不可思议。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咬定自己贩毒有罪
李明算是看透了郑晓的心思,严肃地说:“如果是那样,他就涉嫌犯罪,你没必要纠缠其中,早脱身早好。虽然感情是一回事,可法律责任又是另一回事。当然,”李明话锋一转:“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相信以后不会有事!”
郑晓也听明白了,诚挚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那好!”李明说:“你先去外间把材料复印一份,记住,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看到。我现在就给干道建设指挥部的曾主任打电话,协商庭外和解条件。”李明说完便准备打开保险柜取出材料。
“还有一件事。”郑晓突然说。李明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
“陈娟的情况不好!”郑晓说。
“噢?”李明来了兴趣:“她怎么啦?”
“她在吸毒!”郑晓咬咬牙说。
李明猛地一颤:“怎么会这样?”
“她和周宏搅在一块儿,那周宏肯定是在做毒品生意。”
“哪个周宏?”“听说是周杰夫的儿子!”
“真是他?个子高高的,长得有点帅气?”
“对,那肯定是他!”
“他妈的蛇鼠一窝!”李明突然骂道,而后表情严峻地看着郑晓,手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这事小顾知不知道?”李明问。
“知道,但陈娟一见顾阳宁就夺门而出,现在都没有回家。噢,对了!有件事也很蹊跷,小顾接到一桩案子,是一桩贩毒案。毒犯叫肖加木,这个人我有印象。吴之明曾听牛栋说,肖加木曾指证郎军贩毒。郎军不明不白死在看守所,而肖加木已被一审判处死刑。肖的家人委托顾阳宁上诉,但肖本人却不买律师的账,一口咬定自己贩毒有罪,该判死刑。”
“神经病不成,哪有自己想死的!”李明紧皱眉头嘀咕着。
“是啊,我和小顾也这么想。还有更奇怪的呢。肖加木口口声声说自己曾多次从云南昆明携带毒品乘火车到南河贩卖。但问他坐哪一趟车,他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后来又改口说坐汽车,问他汽车票价多少,他一会儿说二百,一会儿说三百,其实从南河到昆明坐汽车只需要一百多。”
“他还有没有供认其他同伙?”李明问。
郑晓摇摇头说:“没有,只有郎军!”
“那就是说死无对证了!”
“是啊!”
“嘿!”李明突然冷笑道:“这就怪了。小顾怎么看?”
“他还问我呢!不过,我们都认为肖加木是替人背黑锅的。而且据他的家人说,肖加木一直在河南打工,最近才到南河一个建筑工地干的,从来就没去过云南。”郑晓说。
“可那明明是死罪,他干嘛还要替人背黑锅?”
“可能有人给了他什么比较大的诱惑,比如说金钱啦等等。”
李明摇摇头:“命都没了,还要钱干啥!”
郑晓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可两人都猜不出个所以然。
天气突然热了起来,下午上班的时候,郑晓不知道是因为心绪烦恼而焦急呢,还是因为下午的谈判而紧张,总之,她竟觉得后背热烘烘,汗涔涔的。她走到窗前,推开玻璃。凉风扑面而入,但空气湿漉漉的,竟夹杂着浓浓的咸腥味。
“闻到腥味是不祥的预兆!”郑晓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心头莫名的一阵发紧。
第五部分:六月寒天折腾成了惊弓之鸟
“该不会又要出什么事儿吧!”这段时间,郑晓已被一连串的意外折腾成了惊弓之鸟。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去,以使自己的心情放松。她把目光投向熙熙攘攘的大街,看着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往穿梭的人群,突然间有了一种对生命新的感悟:
“生命就是不知疲倦的奔波!”
这是不是对生命在于运动的阐释呢?郑晓又这么想,想过便觉得好笑,心情也开始明朗起来。
“郑律师,曾主任来了!”李明突然在背后叫道,使沉思中的郑晓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便看见一个矮胖胖的中年男人和李明并肩站在那里,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郑晓也赶紧笑笑,小跑步上前和曾主任握握手,然后客套地招呼对方“随便坐”。最后,三人还是径直到了李明的办公室。
“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