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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两地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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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    
    乖姑:    
    我已于十三日午后二时到家,路上一切平安,眠食有加。    
    母亲是好的,看起来不要紧。自始至现在,止〔只〕看了两回医生,我想于明天再请来看看。    
    你及海婴好吗,为念。    
    迅上    
    十一月十三下午    
    (一五一)    
    乖姑:    
    到后草草寄出一信,先到否?看母亲情形,并无妨碍,大约因年老力衰,而饮食不慎,胃不消化,则突然精力不济,遂现晕眩状态,明日当延医再诊,并问养生之法,倘肯听从,必可全〔痊〕愈也。    
    我一路甚好,每日食两餐,睡整夜,亦无识我者,但车头至廊坊附近而坏,至误点两小时,故至前门站时,已午后二时半矣。    
    北平似一切如旧,西三条亦一切如旧,我仍坐在靠壁之桌前,而止〔只〕一人,于百静中,自然不能不念及乖姑及小乖姑,或不至于嚷“要PaPa”乎。    
    其实我在此亦无甚事可为,大约俟疗至母亲可以自己坐立,则吾事毕矣。    
    存款尚有八百余,足够疗治之用,故上海可无须寄来,看将来用去若干,或任之,或补足,再定。    
    此地甚暖和,水尚未冰,与上海仿佛,惟木叶已槁而未落,可知无大风也。    
    你们母子近况如何,望告知,勿隐。    
    迅    
    十一月十三夜一时


第四章1929年11月14…16日书信

    (一五二)    
    哥:    
    十一,十二写了两封信,都是次早发的,想先此收到了。昨日无甚要布告的,故未写信。狗屁昨日(十三)竟日没有撒屎,仍打一针,医生说:如此稳当些。今早看报,知你的车误点两时半幸而仍能前行,料想三时多可到寓了。今早看医生前,狗屁已大便了,成干团,再成条,成绩甚佳。医生一看,不必打针,并且许可吃粥及鲜鱼,狗屁听见甚欢喜,他说医生好的,御家樣不好(看护),因针是她送来的。看完医生,回来买药时顺道往内山一转,告以老人家病不要紧,由老板交来曹君信,信说没有去旅行,日本纸二大箱,收到,是托学校收来,打算送给作家,就算报酬了云云。今午寄出那一卷文稿,收到望提及。这两天给狗屁除牛奶外,添吃鸡汤,今天更添一次粥和鱼,预料你回来时,必已复元加胖,如果没有再生毛病的话。另外收到真吾等信,不要紧的,所以不寄上了。校稿昨日亲送至良友,因休业,没有交出,今午亲自再送去,由赵家璧亲写收据于名片后,而携之归。昨日北新伙友来,是希同托其借《南华文艺》的,因寻不着,没有给他,据说北新仍要被封,但限于四马路,又云小峰不日回沪,你的板〔版〕税过几天送一部分来云。今天报载书业公会主席陆伯鸿启事出任调停,《申报》也大做文章,不赞成封书局,似乎舆论也出来一点的样子,将来究竟如何,还当看情形,不过北新中人,似乎对于出板〔版〕事业还想做的样子,并非拆台大吉的神气。北平天气冷,你御寒的衣着没有带齐,不知旧的可能寻些出来敷衍一下否,如没有,即做新的也不要紧,较之受冷生病好多了。太师母近状如何,二先生亦有信给三先生说好些了,我们都安心了许多。信到想已照常矣,我甚好,海婴也乖,你不必挂心,亦不是故意说来安慰你,实在是千真万确的真话,我总不肯骗你的,相信我吧!    
    太师母大人请安    
    “姑”    
    十一月十四晚十时    
    (一五三)    
    乖姑:    
    十三十四各寄一信,想已到。今十五日午后得十二日所发信,甚喜。十一,二《申报》亦到。你不太自行劳苦,正如我之所愿,海婴近如何,仍念。母亲说,以后不得称之为狗屁也。    
    昨请同仁医院之盐泽博士来,为母亲诊察,与之谈,知实不过是慢性之胃加答,因不卫生而发病,久不消化,遂至衰弱耳,决无危险,亦无他疾云云。今日已好得多了。明日仍当诊察,大约好好的调养一星期,即可起坐。但这老太太颇发脾气,因其学说为:“医不好,则立刻死掉,医得好,即立刻好起”,故殊为焦躁也,而且今日头痛方愈,便已偷偷的卧而编毛绒小衫矣。    
    午后访小峰,知已回沪,版税如无消息,可与老三商追索之法,北平之百元,则已送来了。访齐寿山,门房云已往兰州,或滦州,听不清楚;访幼渔,则不在家,投名片而出。访人之事毕矣。    
    我很好,一切心平气和,眠食俱佳,可勿念。现在是夜二时,未睡,因母亲服泻药,起来需人扶持,而她不肯呼人,有自己起来之虑,故需轮班守之也,但我至三时亦当睡矣。此地仍暖,颇舒服,岂因我惯于北方,故不觉其寒欤。    
    迅十五夜    
    十三日所发信十六下午到。海婴已愈否?但其甚乖,为慰。重看校稿,校正不少,殊可嘉尚,我不料其乖至于此也。    
    今日盐泽博士来,云母亲已好得多了,允许其吃挂面,但此后食品,须永远小心云云。我看她再有一星期,便可以坐立了。    
    我并不操心,劳碌,几乎终日无事,只觉无聊,上午整理破书,拟托子佩去装订,下午马幼渔来,谈了一通,甚快。此地盖亦乌烟瘴气,惟朱老夫子已为学生所排斥,被邹鲁聘往广州中大去了。    
    闻吕云章为师大校女生部舍监。    
    川岛因父病回家,孙在北平。    
    此地北新的门面,红墙白字,难看得很。    
    天气仍暖和,但静极,与上海较,真如两个世界,明年春天大家来玩个把月罢。某太太于我们颇示好感,闻当初二太太曾来鼓动,劝其想得开些,多用些钱,但为老太太纠正。后又谣传HM.肚子又大了,二太太曾愤愤然来报告,我辈将生孩子而她不平,可笑也。    
    再谈。    
    L。十一月十六日夜十时半    
    (一五四)    
    哥:    
    以前寄出三封信,想先此收到了。今日收到宋紫佩先生十一月十二的信,知到〔道〕太师母经医生打针后休养二星期左右可以全〔痊〕愈甚以为慰。另外收到四川许信,是打听蔡公地址,内有转省微信,经代付邮。此外有一封张露薇自清华园寄之长信,无非问恋爱与革命究竟能否兼存等,甚厚(字缩在一面空头甚宽)故不特行寄上矣。今日又收到太师母寄榛子杏仁之包裹单盖章后托书店代取尚未取到,可先禀老人家勿念。前印书用之照片(托王去晒的)他们好几次来讨,我寻不出来,你又未嘱咐下,冯公则说已托内山,我去打听,他们夫妻俩细寻大寻,亦找不出来,究竟该照片放在那〔哪〕里,请来信通知,他们专等此片出版也。今日往兴业,取到百五十元,俱办妥勿念。海婴两日来仍吃粥,今日鸡汤已厌,大便在晚饭后,成硬条,每天一次,大约差不多全好了,医生嘱明天去看,届时当携之往。他晚饭后忽然说“可怜可怜”,问他什么“可怜”,他说爸爸说的“可怜可怜”。问他哈〔啥〕事体“可怜”,他说:糖糖弄到手里,爸爸说:“可怜可怜”,这忽然的记起来述说一番,甚有趣。他日来很乖,也不大钉我,在我旁边,我也能作工,我的作工,连日都是闲空则抄《两地集》(?)。这几天上海也冷起来了,在房内不觉得,一到街上,大有天壤之别。报载北方大冷,致十四日火车全误点,那么,你到的第二天就吃着冷的苦头了,不知可有受寒感冒否,一切望格外保重!文稿一来,十四日已寄出,不知此时可能寄到否?此外每次寄当天的报,想也先后到了,各学校和熟人处有否来往,明后天或者可以收到来信,见信后再复罢。    
    千万珍重,闷起来不要多吃酒害胃呀!    
    “姑”十一月十六晚


第四章1929年11月18…20日书信

    (一五五)    
    哥:    
    昨在写好待发之信封外提及收到你十三四的信,当时即将信带出携同海婴往医院了。海婴是好起来了,病看好,经过虹口公园入内稍玩几十分钟,海婴高兴到不得了。恰好今天天气非常暖和,中午内山太太亲自送到榛子杏仁包裹,并说收到你信,是通知我不必挂心也。我也说收到信了,谢谢她。午饭后海婴吵出去,于是携他同二女仆往王处约其女及仆同往广东戏院看中国电影,只买五人票,小洋十五角甚便宜,王和我都觉片不佳,而用人则得意极了,狗屁不肯安坐,幸人少我们独占楼上前排,由他扒来扒去,他是乘〔凑〕热闹,看戏程度还不够,但回来仍不肯脱鞋袜,说留等明天再看影戏云。夜间困得甚好。那包寄来食物,我分三分〔份〕,王有杏仁,榛子,平〔苹〕果,杏脯,松子糖等,内山则有榛子,杏脯,松子糖,磨〔蘑〕菇各一纸袋共四色,晚间亲自送去。日前又托内山寄一封黑省信,他们真肯帮忙,我非不得已,实难为情麻烦他们也。今日下午四时左右,徐诗荃来,带来糖二大盒给狗屁,书箱亦叫黄包车带走留下那合〔盒〕积木,说是很忙一两天又要到南京,又说南京并没有事造,我唯唯,又问你住址,可以通知否,我当将京寓写出,大约要给你信也。夜饭后,许季茀〔黻〕翁来,是从嘉庆到,我约其出外吃饭,彼谢绝稍谈即去。许公殷殷以北新事为念,高情可感也。曹君又有一信来,仍说未旅行,日本纸将设法送到作家处云,内有“它兄”信,我待冯公来交他转便是。人给你的信,我都拆开擅自做去,太不守道德了,可能原谅吗?你十三四的信同时到的,大约同一车子来。你眠食好,甚慰。你在“靠壁卓〔桌〕前坐,止〔只〕一人,于百静中”想写东西吗?你要写的小说,须〔需〕材料吗?如不须〔需〕材料,可以写,何防〔妨〕乘此机会写好再回来,也是方便,省得此地整天闹哄哄,写不好。如果你愿意写,我们这里可以等的,横竖你要等太师母好些才能来,如此似乎比闲坐无聊得以消遣,但注意勿太吃力,这是第一要关心的。倘若小说长,非一时可写完,或愿意玩玩,那么还是不写也好吧!一切请自己斟酌罢!太师母日来精神更好了罢?请你替我请安,匆匆不尽并祝    
    近佳    
    “姑”十一月十八晚十一时    
    北地寒天,望勿受冷生病,令我挂念也    
    (一五六)    
    乖姑:    
    此刻是十九日午后一时半,我和两乖姑离开,已是九天了。现在闲坐无事,就来写几句。    
    十七日寄出一信,想已达。昨得十五日来信,我相信乖姑的话,所以很高兴,小乖姑大约总该好起来了。我也很好;母亲也好得多了,但她又想吃不消化的东西,真是令人为难,不过经我一劝,也就停止了。她和我谈的,大抵是二三十年前的和邻居的事情,我不大有兴味,但也只得听之。她和我们的感情很好,海婴的照片放在床头,逢人即献出,但二老爷的孩子们的照相则挂在墙上,初,我颇不平,但现在乃知道这是她的一种外交手段,所以便无芥蒂了。二太太将其父母迎来,而虐待得真可以,至于一见某太太,二老人也不免流涕云。    
    这几天较有来客,前天霁野,静农,建功来。昨天又来,且请我在同和居吃饭,兼士亦至,他总算不变政客,所以也不得意。今天幼渔邀我吃夜饭,拟三点半去,此外我想不应酬了。    
    周启明颇昏,不知外事,废名是他荐为大学讲师的,所以无怪攻击我,狗能不为其主人吠乎?刘复之笑话不少,大家都和他不对,因为他捧住李石曾之后,早不理大家了。     
    这里真是和暖得很,外出可以用不着外套,本地人还不穿皮袍,所以我带来的衣服,还不必都穿在身上也。    
    现在是夜九点半,我从幼渔家吃饭回来了,同席还是昨天那些人,所讲的无非是笑话。现在这里是“现代”派拜帅了,刘博士已投入其麾下,闻彼一作校长,其夫人即不理二太太,因二老爷不过为一教员而已云。    
    再谈。    
    迅。    
    (一五七)    
    哥:    
    昨日我盼望信,不见来,先发出一信,今日看医生回来,桌上有你十七的信,看了甚慰。    
    太师母日见痊可,仍是她老人家底子好之故,她欢喜面食,我看タカヂアスタゼ买些放在家里,觉得多吃时就服两粒,则不至“久不消化”,这是待医生药停止之后再平常用的,你以为何如。    
    海婴一切都好,为小心计,现时仍隔天看一次,仍服药,夜间用湿布,每天食些粥,牛奶、糖饼。徐诗荃送的大积木,玩了三天,尚未厌,他近来玩物同食物并重,有时玩到食物也命令慢慢觉了,他的医生很细心,甚可感,可惜北平没有什么好玩艺送他的(医生家),否则带些来送送也好。医生也打听到北平路上几天?如何走?诗荃鼻有毛病,问我日本医生那〔哪〕里好,我就说篠崎,昨日医院遇见,耳鼻科医生看过了,说不必开刀,大约在外国看告诉他要开刀的。    
    挑拨的人,本事也不过“多用些钱”的劝告,遇到不在乎钱的,那么就是用光也不要紧了,到那时挑拨也不成了,真“可笑也”。    
    上海天气和你去的时候稍冷些,但也不太利害。你近况望随时告我,我日来仍抄写,没甚事了,勿念。    
    《二心集》送来了4本,我已收存了。    
    北新事,待见三先生时再说,恐怕他也没好法子的。    
    太师母请安    
    “姑”    
    十一月廿日午


第四章1929年11月20…23日书信

    (一五八)    
    乖姑:    
    今(廿日)晨刚寄一函,晚即得十七日信,海婴之乖与就痊,均使我很欢喜。我是极自小心的,每餐(午、晚)只喝一杯黄酒,饭仍一碗,惟昨下午因取书,触一板倒,打在脚趾上,颇痛,即搽兜安氏止痛药,至今晨已全好了。    
    那张照片,我确放在内山店,见其收入门口帐〔账〕桌之中央抽斗中,上写“MR.K.Chow”者即是,后来我取信,还见过几次,今乃大索不得,殊奇。至于另一张,我已记不清放在那〔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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