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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5170-我的一生--卡萨诺瓦自传-第12部分

小说: 5170-我的一生--卡萨诺瓦自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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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我在这个城市里行医已有二十年了,不过我的生活很困难,因为没有什么要施行放血手术的病人。我的收入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不过,去年以来,我赚了很多钱。我现在的生活能这么宽裕,这可得感谢您。”    
    “我不明白。”我茫然地说。    
    “您听着,我的上尉。您曾给我们那位好心的唐·希罗尼姆斯的女管家留下了一件可爱的纪念品。她把它传给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又传给了他妻子。当然,不会到此为止,她又传给了她的情人。这情人可够意思,叫我在一个月之内就接待了五十个病人。后几个月里也是成果显著。我给所有的病人看病,着实敲了他们一笔。不过一个月之后就又没有病人了,因为这场传染病已经被控制住了。您现在明白我见到您时为什么那样高兴了吧?我希望您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好让我再发一笔横财。”    
    听完他的讲述,我忍不住笑了。但是我肯定地跟他说,我感觉自己非常健康,这话可让他很难受。他说,等我回来以后就不会这样说了,因为土耳其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请我到时候可千万别去找什么江湖庸医,而要来找他。我很乐意地答应了。    
    我们一路顺风,八天以后到达达达尼尔海峡,有土耳其的小船来接我们,带领我们来到君士坦丁堡。这个城市美得让人赞叹,我不由得想起君士坦丁大帝,当他来到拜占庭时,曾为这城市的美景所倾倒,喊道:“这才是世界帝国的都城啊!”    
    到达的当天,我便前去拜见波内瓦尔公爵。他在改信伊斯兰教后更名为奥斯曼,头衔是卡拉马尼恩帕夏。我被带进一个房间,屋里的家具陈设都是法国式的。门开了,我看见一位中年男子走进来,他大腹便便,身着法式衣装。他向我走来,笑着问我,能为一个受罗马教会的红衣主教保护的人做些什么。我把事情的始末详细讲给他听,是什么事情才使得红衣主教万般无奈,我才会情愿拿着推荐信到君士坦丁堡来。    
    他摇摇头:“没有这封信您就永远不会到这里来了吗?”    
    “是这样的。但是我为自己庆幸,出了这么一件意外的事,我才有幸能结识阁下。”    
    我们就幸与不幸谈了几句之后,他跟我说,既然有红衣主教的信,他就必得为我做点什么。他想先介绍我认识几位土耳其朋友,还说要选一个近卫步兵来保护我,免得受那班贱民的骚扰,还要带我去游览各处的名胜古迹。后来他领着我穿过内廷,走进一个房间,里面全是装着隔栅的柜子,像是个图书馆。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一只柜子,里面却没有书,而是上等的美酒。    
    “这里既是我的图书室,也是我的后宫,”他笑道,“我年纪大了,女人只能缩短我的寿命,好酒却能益寿延年,至少可以让我过得舒服些。”    
    波内瓦尔的肚子曾受过刀伤,因此总是裹着厚厚的布。他把他为何会被放逐到亚洲来的故事讲给我听。“不过这是暂时的,”他又说,“您明白这是为什么吗?在土耳其,阴谋诡计可不像在维也纳宫廷里那样持久。”    
    当我离去时,他亲切地说,自从到了土耳其,他还不曾有过这样愉快的时刻,这是我带来的。我又去拜见过他一次,我们扬帆出海。回科孚去的一天到来了。到了科孚,我住进一所简陋的房子,奉命去见了安德雷斯·多尔芬先生。他叫我去见卡姆波雷斯先生,我未来的船长。他对我很友好。我去拜见的第三个人是D。R。先生,战船总督。他按平常的客套问了我一句,愿不愿做他的副官。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承蒙他对我垂青,以后他会发现我是一贯服从命令的。他给我安排了一个漂亮的房间,第二天又把我负责的工作布置清楚。我的船长派了一个士兵来服侍我,是个法国人,原本是个很好的制假发的匠人,是个话匣子,总爱胡扯白道的。不过他倒给我增添了很多乐趣,他把我的头发护理得很好,我又有机会练习法文。


《我的一生》 第一部分在博洛尼亚的日子(3)

    科孚总督多尔芬先生是这个岛上的最高长官。他的生活极其奢华,他年已七旬,不再亲近女色,但还是喜欢女人们围着他,向他献殷勤。他每天晚上都开宴会,每次请二十四个客人。    
    在众多女人当中,有一位F。夫人,模样既美又会奉承他,因此最为出众。她丈夫是一艘战船的船长,一年前带着她来到科孚。她很快就使得所有掌管船只事务的人拜倒在她裙下,但在她所有的情人中,要算D。R。先生最受她的青睐。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被引见给D。R。先生的时候。一看见她,我就完全被她迷住了。我当时就担了心事,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她。但她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想我不可能把自己抬高到能与她平起平坐的地步。最终我说服了自己,认为她和D。R。先生之间只存在着一种柏拉图式的爱情,因此她丈夫并无醋意,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由于我的副官身份,我得以与F。夫人同桌用饭。不过桌上不只我们两个人,还有另外一名副官跟我一起分享这份殊荣。他像我一样也是个候补军官,并且天真幼稚得可爱。但是在饭桌上没有人理睬我们,甚至吝于看我们一眼。我受不了这个,过了十天,F。夫人仍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对她有一种强烈的反感。但我想向她证明,我也是个人物。一天,我碰到了一个好机会。    
    我把我的钱交给一个叫马罗利的人保管,他是个挂名的少校,职业的赌徒。在一个咖啡馆里,他是个玩法老牌法老牌:一种法国的纸牌赌博。的大庄家。当他下场的时候,我来坐庄,等我玩牌时,他来坐庄。但是我比他更受欢迎,因为他牌技高明,让人胆战心惊。我更让人有好感的一点是,输了钱我也只是一笑置之。    
    有一天,有个人托人捎给我一包金币,那是他在赌桌上输给我的。我刚站起身来,F。夫人短短地问了我一句:“您要用这么大一笔钱干什么?”    
    “我要用它挽回我的损失。”我回答。    
    “您最好戒赌,”她说,“这只会白白浪费您的时间。”    
    “既然能带来乐趣,就不能算是浪费了时间。”我回答。“只有在无聊中打发掉的时间才可说是浪费。不过一个无聊的年轻人总是要遭遇谈恋爱这种倒霉事。”    
    “这是有可能的。不过,如果您以花钱作为消遣,那可算得上吝啬了。一个小气鬼跟一个恋爱中的人同样可爱。比如说,您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副手套呢?”    
    可想而知,她的话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这比她那番振振有词的话更让我慌乱。因为,将一位夫人送上马车,这是一个副官的职责,可是他没有手套,这就不像话了。我感到受了侮辱,说我吝啬,更让我汗颜。我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样洗刷耻辱,但是还没有想出办法来,一件偶然的事情突然改变了我的处境。    
    D。R。先生派我给战船船长送一封紧急公函,我一直等到半夜才见到他。等我回来时,D。R。先生已经就寝了,于是我第二天早晨去向他报告。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仆人,禀报说,F。夫人想跟我谈谈。D。R。先生说我可以去,他没有什么可差遣我的。因此我连忙去见F。夫人,心急火燎地想知道她找我做什么。    
    我立刻就被请了进去,让我吃惊的是,她居然坐在床上接待我。她的脸上泛着动人的红霞,眼睛有些肿。我的心狂跳起来。    
    “请坐,”她说,“我有话跟您说。”    
    “我还是站着听您吩咐吧。”我回答。    
    也许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她从未有礼地对待过我,反正她没敢再强迫我。她说:“昨天我丈夫赌输了二百柴希内。他以为我有这么多钱,他确实也给过我这么多。不幸的是我把这笔钱花掉了,而且我现在手头很不方便。您能不能跟马罗利说一声,就说您已经从我这里拿到这笔钱了?这里有一个很值钱的戒指,等我给您二百杜卡特时,你再把它还给我。当然我可以给您写一张借据。”    
    “借据我可以接受,”我说,“我可不能把您这个戒指掠为己有。再说,您丈夫得到赌场去付钱。不过您不要着急,十分钟内您就可以拿到您需要的这笔钱了。”    
    没等她答话,我转身就走,一会儿就拿着两包杜卡特回来,交给她,收下了她的借据。我刚要走,她站起身来说:“要是我早知道您愿意帮助我,我早就有胆量向您开口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的激情又被挑起来了,同时我也看到,让F。夫人成为我的情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回到家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墨水将借据上的每一个字都涂掉,只留下她的名字。然后我把这张纸装进一个信封,交给了一个公证人,我在收条上写明,这个密封的文件只能交给F。夫人本人。    
    就在这天晚上,F。先生用现金还清了赌债。在这件奇事上,我觉得尤为奇怪的是,D。R。先生没有问我F。夫人找我干什么。且不说这个,她在饭桌上只跟我一个人说话,我乘机讲了一些下流的故事。无论我做什么或是说什么,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讨她的欢心。但我没让她察觉我的用心。让她猜去吧。    
    时间飞逝,到了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一个士兵来找我,说F。夫人找我有事。我马上去她家,问她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    
    “我想把那二百柴希内还给您,”她说,“钱在这儿。请把我的借据给我。”    
    “您的借据不在我手上,”我答道,“我将它密封起来,交给此地的公证人保管。他只能凭这个收条将它还给您本人。”    
    “您为什么不自己保管呢?”    
    “我怕会被偷了去。再说,要是我死了,这样也免得它落到别人手里。”    
    “您想得可真周到。可是,我觉得您自己似乎应该保留取回它的权利吧。”    
    “我认为这没有必要。”    
    “应该这样。那么,现在我可以让公证人把信封送给我吗?”    
    “当然。”    
    她派了一个听差去找公证人,马上就拿到了那个信封。当她把信封拆开,看到除了她的名字,所有的字都被墨水涂得不可辨认。她震惊了,说:“这证明您不但想得周到,而且很高尚。”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对我态度似乎完全变了。她对我不再友好,当我讲什么故事的时候,她总装着听不懂。她总是看也不看我一眼,当我讲的笑话把D。R。先生逗笑的时候,她还问他笑些什么。不知道那张借据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我可没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呀。我想当面问个明白,她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可是机会来了,我又没勇气。    
    一天晚上,D。R。先生问我是不是谈过好多次恋爱。    
    “三次。”我回答。


《我的一生》 第一部分在博洛尼亚的日子(4)

    “每次都很走运吗?”    
    “总是不走运。第一次是因为我不敢表白,当时我是个教士。第二次是因为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我不得不马上离开我爱的女人。第三次是因为,我引起了我爱的那个人的同情,可这同情使得她想打消我的热情,而不是给我幸福。”    
    “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对我不再友好了。”    
    几天以后,D。R。先生跟我说,F。夫人不太舒服。他请我去陪陪她,因为他自己没有时间去探望她,而且他知道,我一去看她,她就会很高兴的。我当即就照他的话办了,并且把D。R。先生的话一字一句地给她重复了一遍。    
    F。夫人躺在沙发上,眼皮都不抬地跟我说:“我想我是发烧了。我并不勉强您留在这里,因为我相信您一定会感到无聊的。”    
    “在您身边,我永远都不会无聊,”我回答,“除非您一定命令我走开。那我就到前厅去坐一个小时,因为D。R。先生命令我在这里等他。”    
    “要是愿意的话,您就坐下吧。”    
    我很生气,但我爱这个女人,而且从未见她如此美丽。些许的小恙使她更加动人。但是她不跟我说话。我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在她床前站了一刻钟。她按铃将女仆叫进来,让我暂时回避一下。    
    她又让人把我叫进去之后,问我:“您那开朗活泼的劲儿到哪儿去了?”    
    “是您使我的好心情消失了。”我回答。    
    “我怎样才能再把它召回来呢?”    
    “像以前那样对待我。这几个月来,您总是很厌烦我,可我又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让我很苦闷。”    
    “您觉得我在哪些地方变了呢?”    
    “都变了!但是我已经打定了主意。”    
    “什么主意?”    
    “默默忍受。”    
    “我不知道您要忍受什么,我对您讲的故事都很感兴趣,怀着真正的愉快在一边听您的奇闻轶事。为了证明这一点,请您现在就给我讲讲您那三个恋爱故事吧。”    
    我当场编了三个感人的故事,细细描述最完美的爱情的感受,但我一个字也没提到肉体的享受。可她就盼着我说这个,我不难看出,她的想像超出了我的讲述。但是我发现,她喜欢我这样懂得克制。我把她的心思摸透了,用最好的手段,将她一步步地引向我期盼的目的地。    
    在我们和解之后的第二天,F。先生请D。R。先生允许他带着我去布特林诺三天,因为他的副官病了。    
    布特林诺是一个距离科孚七英里的小村庄,威尼斯每年都派被判处在橹舰上服苦役的囚犯到这里来伐木。四艘被派到这里的橹舰中,有一艘是属F。先生管辖的。我跟他一起前往。三天后,我们回到科孚,我去见D。R。先生,他沉吟着问我:“昨天那个生病的副官死了,F。先生请求我允许您代替一段时间,直到他找到一个新的副官。我跟他说,我没有支配您的权力,不过我答应他,如果您愿意,我一定会放您去的。他跟您说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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