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辛酸泪+番外 作者:se7ven(晋江vip2014-10-17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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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臣后裔?”他松了钳制付然的手,呢喃自语说,“将臣,居然出尔反尔!”
还不待付然站稳,赢勾已经一眨眼便不见了。
阮歆忙去扶付然,他只是摆摆手,轻声说了句,“不要紧,李舒怎么样?”
安绫抬起头来,擦了擦唇角的血对他们说,“已经没事了,转变的过程至少需要一天,就是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能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要喝人血的……”
“总比活活饿死的好。”付然把手搭在阮歆肩上,狼狈地走出巷子,“先回去吧。”
阮歆请了大夫来给付然上药,对众人都是说,他们碰见了杀人的凶徒,搏斗了一番,李大人受了惊,没什么大碍。县衙里的人都是信的,何况见了付然背上一道鞭痕竟深得几乎入骨,一个个都加紧在城内依着他们的描述搜寻犯人,府衙落得清静。
付然和李舒都在休息,阮歆闲着没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玩一根狗尾巴草。安绫坐到她的对面,手里拎着茶壶,给她倒了一盏茶,“谢谢你。”
阮歆抬眼。
安绫说,“你不单没杀我,还救了李大人。这恩情,我铭记于心。”
“李舒虽然又蠢又迂腐,但他是个好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阮歆说的是实话,他们和李舒其实谈不上什么交情,可要救一个心系百姓、国为民的好人,还需要什么交情?去救就是了。
安绫流露出欣然的笑意,“是,李大人……真的是个好人。”
“安绫。”阮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问她,“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安绫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就是再困难的事,我一定帮你做到。”
“我想让你帮我送一封信,到1948年的时候,送到鸡脚山下的李西村,给一个叫安蔷的人。”阮歆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给她一些钱,让她的生活过得不至于太拮据。她一辈子都不懂得怎么赚钱,连最简单记账都不会,我一直没什么机会照顾她,希望你能帮我尽量弥补一些遗憾。”
“1948年?”安绫显然微微吃惊,“送给未来的人?”
“对,送给我未来的亲人。我不知道我还会在这个年代呆到什么时候,但即便我能长久的留在这里,接下来的世道太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她。”阮歆拉着她的手问,“你可以答应我吗?如果你答应我,我现在就去写这封信。”
安绫微笑,“当然,这件事很简单,我一定帮你送到。”
阮歆于是欢天喜地满世界找纸笔,毛笔她肯定是写不来的,硬要去后院的鸡笼里拔一根鸡屁股上的毛用来写字,结果闹得一笼子的鸡都咯咯直叫,鸡毛满天飞。
安绫看不下去,就说李舒的书柜上有一支钢笔,是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她送的见面礼,只用过一次,他怎么都用不来,就把礼盒搁在书柜上当了摆设。
阮歆心想借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这就埋头开始给外婆写信。
其实乍提起笔,她还真满腔的心事说不出来。
这对外婆来说,应该是一封来自未来的信,阮歆只希望,这辈子没能尽到的孝道,这辈子还没有跟外婆说过的话,都能通过这封信传达给她。
付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安绫用木板将李舒的门窗死死钉上,不让一点太阳光照进去。下人们都是疑惑的表情,可也都由着安绫这么做。
阮歆把康婶熬得药端在手里,一点点拿汤勺喂付然,还得意洋洋地说,“我下午写了封信让安绫将来送给我外婆,是不是很机智?”
“未来的人在过去给现在的人写信?”付然吞着苦涩的药汁感慨,“是蛮机智的,没准还能改写你的命运。”
“什么过去未来的……”阮歆显然是给饶晕乎了,却还是get到了重点,“你说,我能改变谁的命运?外婆?还是我自己?”
“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时光倒流的咒语是怎么运作的,更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来之前的时间轴。”付然忽而抿唇,“要是我们将来都要留在这个,我倒蛮想让安绫把我咬了,这样……我就可以救下我的父母了。”
“让安绫咬你?可你要是不会死,你父母将来的孩子,还是你吗?”阮歆有点迷怔,“我现在想吧,是不是我们投胎转世了,就会重生成未来的我们?”
“不知道,有关于时间的问题总是很复杂,凭我们两的智商应该想不出什么答案。”
“现在承认自己智商低了?”阮歆问他,“你的背还疼不疼?”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好点,估计赢勾没下重手,不然我们现在得是一对鬼鸳鸯了。”付然往床里面坐了坐,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说,“上来睡觉吧,你一夜都没休息了。”
“刚帮着安绫钉窗子在,真不知道李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既不能在白天行走,又要以人血当饭是什么个心情……”阮歆爬上床,挥手间熄灭了油灯说,“其实我有那么一秒钟想过,让李舒就这么死在赢勾手里,免得他继续受苦。”
付然小心翼翼地躺倒,侧卧着面对阮歆,“你应该这么想,我当时让李舒回魂过来的时候,他虽说想不起来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未必心里不是一清二楚。安绫拿血给他的时候,他的反应不是很强烈在抗拒,表示他内心里其实已经很接受自己这个模样了。做人嘛,总有要跟命运低头的时候。”
“卧槽你干嘛要面对着我睡,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睡得着?”阮歆推着他说,“你躺平。”
付然叹气,“我背疼!你就不能将就一下嘛!”
她还是纠结,“你翻过去,对着墙睡!你这么打一双眼睛盯着我,我会做噩梦!”
“我睡觉干嘛要盯着你!”付然据理力争,“而且我背过去,被子中间空着会进风的!”
“行吧行吧……”阮歆转头对他说,“要是睡着的时候背疼,记得把我喊起来啊。”
“李舒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原来的时空里,有点想念麻辣小龙虾。”
“谁知道外婆这个咒语是怎么回事,没准一觉醒来就回去了,哎……想吃牛排和汉堡。”
“不要说了……好饿。”
“是你先提的话茬。”
“我就是顺口这么一提。”
“所以说是你先说的。”
“嘘……睡觉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预告好了:下章依然是神转折
☆、屋内有鬼
阮歆是让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小区里绿化做的不错,她阳台底下就有个绿化带,每到早上都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能带给人一天的好心情。
她拿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八点整,还有半小时闹钟才会响,不着急。
说起来,昨晚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是什么剧情来着?
阮歆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回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就记着仿佛是有个人一直在她前面,高高瘦瘦的,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都洗得发旧了。
她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赤着脚去卫生间里洗澡。
九点钟的时候,她已经啃着面包换衣服了,手机来了条短信,是顾客发来的:阮小姐,我父亲已经醒了,你随时可以过来。
她顺手回了一个“嗯”,就把手机丢进了手提包里。
今天已经是五号了,银行八号就要扣款,这桩生意直接关系到她月供还不还得起的问题,得认真对待。
打车到达长园新居的时候,她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顾客的单元楼。
这一片是旧居民区,最高的楼也不过六层,墙壁上都是风吹雨打的斑驳痕迹。她抬头望了望,5栋,应该是这里了。
她踩着高跟鞋爬到五层的时候,502的门是敞着的,她走过去一看,顾客陈姐就在门口站着。
“陈姐?”
阮歆走过去跟她打招呼,“是不是我来得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阮小姐来了?没事没事,不晚,正好!”陈姐领着她进门,小声地跟她说,“是这样,本来我不是约了你今天过来给我爸看看情况嘛,结果我哥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事,非拉了个江湖神棍回来,烧得一地都是符纸……你看看,这地板脏的,还要我把门敞着,大夏天的外面这么多蚊子,真是!”
阮歆看着面前这个正围着客厅四处转悠的人,莫名有点怔住,“你是不是付然?我前段时间在网上看过你的帖子,你是通灵师。”
付然转头过来,表情瞬间有些茫然。
她没来由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见过?”
付然直直地看她,神情里也带着探索,“我们没见过,可是我看你很面熟。”
阮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他的,可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陈姐郁郁地拿扫帚过来把地上的纸灰扫出客厅外,陈哥立刻过来拦她,“哎!你说你!打扫卫生的事不能一会再做!大师这捉鬼呢,你添什么乱?”
“有阮小姐在这,干干净净的就能把这事给解决了!”陈姐拉着阮歆问,“您快给看看,我爸这到底是怎么了,天天喊着屋子里都是人,睡也睡不安稳的,我一颗心都悬着在,怪吓人的。”
阮歆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
陈姐是前两个星期找上她的,她父亲是个老干部,九十二高龄了,卧病在床有近四、五年了。事情大概发生在半年前,陈父总是抱怨说他们天天请客人回来,在屋子里转悠着不走,又吵又闹,他睡都睡不安稳。陈姐起先还当是父亲年老犯了什么幻觉,她平时就请个保姆在屋里照顾着,怎么会有客人?原先是没当回事的,直到某天晚上陈父突然咋咋呼呼起来,非说要把客厅里抽烟的女人赶走,说她半夜了还不走,一会哭一会笑的,裙子都没盖上屁股——陈姐一听就慌了,可陈父还痛批说她说怎么能结交这样的朋友,情绪一上来,当时就给120拉走了。
陈姐当时是给吓懵了的,她三番四次的劝老爷子搬走,这楼都旧了,偶尔还停水停电的,住着也不舒服。
可老爷子不干,说这是他住一辈子的地儿,打死不走。
陈姐就依着网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阮歆,单是定金就给了八千。
收了人的钱当然要做事,阮歆在客厅和几个卧室里来回看了看,对着付然问,“你来的时候,他们有多少个?”
付然当然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什么,他如实说,“六、七个吧,有两个是隔壁楼养的小鬼,我让他们下次不要再来了,其他的……都有点奇怪。”
阮歆说,“他们都没什么意识,但却不由自主地聚集在这里,肯定是这栋楼有什么牵绊住了他们。”
正常人自然是看不见鬼魂的,老爷子寿数将尽,魂魄将离体不离体的,半夜时候魂魄最虚,看得见屋里的鬼魂不奇怪。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些鬼都在这里干嘛?
付然走到一个神情呆滞的女鬼面前,在她耳畔打了一个响指,低声地问,“你在找什么?”
女鬼如同被催眠了一样,拿手往地板指了指,“我找我自己。”
这一幕让阮歆看得很有意思,这个付然不是神棍嘛,能让鬼听话可不是简单事。
“你自己?”付然似乎不大理解,就问她,“你在找你自己的什么?”
“我找……我自己。”可女鬼已经现在迷思里,只会一句又一句重复,“我自己……我……”
阮歆上前一步,伸手在女鬼面前,拿唇语念了一个咒语。
很快的,女鬼便一步步缓慢地走出了客厅,小步地走到楼道里,付然连忙跟上,还问阮歆,“你对她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只要她带着我一起,我就能帮她找到她想要的东西。”阮歆出门时转头对陈姐说,“门一定不要关,这些鬼脑子都不清醒,你关了门他们就走不出去了!我们一会就回来,不用担心,也不用怕,没危险的。”
付然寻着女鬼的脚步三步变一步地下楼,走到一楼的楼道口,女鬼就不走了。
旧式的居民楼里,楼道口都有个嵌在墙里的垃圾桶,金属的把子,一拉就是倒三角的口。
女鬼指着垃圾桶说,“我在里面。”
“难道是尸体在里面?”阮歆将把手一拉,蹲下来拿手机的电筒APP往里面照说,“一般收垃圾的车都是早上来吧?里面什么都没有,真要有尸体,可能早就给运走了。我估计这女鬼没看见垃圾收走时的情况,还当自己的尸体在里面。”
“说不通。”付然琢磨,“这女鬼要是知道自己的尸体在里面,当然会守在这里,为什么跑到陈哥的屋里呆着?”
他这话是没错,鬼魂要是对尸体有执念,就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原地,即便是会来回的走,也不可能跑到五楼这么远的距离。何况陈姐的门上还悬了八卦镜和一把宝剑,这些东西对鬼魂是有震慑作用的,他们理当会避,会怕,怎么还会进去?
付然说,“这些鬼魂看起来都不是这里的居民。”
“对的,这小区原本都是政府的,看着是破旧,里面住的都是从前位高权重的老一辈,基本是不会有年轻人。何况这姑娘……不大像是会出入这个小区的。”阮歆上下打量这个女鬼,“全套都是淘宝爆款,加一起可能都没二百块,跟这小区里住的人肯定都是搭不上关系的。”
“所以她是怎么死在这栋楼里的?”付然细细地想了一会说,“难道这楼里住了个连环杀人犯?”
“看起来应该是这样,可你觉着……把这些大活人带回来杀掉,分尸,再把尸体扔进垃圾箱里,将近半年时间都不让人发现的几率有多大?”阮歆冲着付然说,“现在半夜的温度都有三十二度,垃圾箱里密不通风,尸体放上两个小时就会发臭。”
“是分尸方法的问题?”付然靠在扶手上,深思熟虑地与阮歆探讨,“哎,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完全不引人怀疑的把尸体处理了?火化?”
“有这个可能,但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没有头绪——他们为什么要上去找陈父?”阮歆暗暗揣测,“难不成老爷子表面是个中规中矩的退休老干部,背地里是个仇视社会的连环杀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