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经管其他电子书 > 菩提无树 >

第11部分

菩提无树-第11部分

小说: 菩提无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的不同态度。在市里,他看到他在地委书记身边的全神贯注,他的恭敬有加和拍得恰到好处的马屁。他也看到了他对自己的亲热恭维中的不经意和一丝倨傲。“你还是太年轻啊。”他望着杜浩那张聪明的脸,含笑同他碰了一下杯,心里说,“成是萧何,焉知败非萧何?”    
    同杜浩的交谈中,他得知C县也已经经过了“消灭荒山”达标的验收。“我们这地方,阳光充足,雨水充沛,只要把山封个两三年,就是一片绿色。”    
    一路上,他是注意观察了公路两边的山色。“咱们县人工造林的面积大不大?”    
    “不大,基本上是封山育林。”    
    “我一路上看到好些山上多是茅草和灌木林,乔木不多。”    
    “是啊,有些山封起来才一两年,再过两年,乔木就长起来了。”    
    “明天我们就进山看看矿区吧。”    
    “好。我们县矿的储量相当丰富,我打算向县委县政府提出‘四个轮子一起转’的方案,就是以项目为龙头,带动集体、联户、个体一起上,这样,就能尽快把县里的经济搞上去。这个项目是我们县脱贫致富的金钥匙啊。来,我敬你一杯!”    
    他没有举杯。“你是说要鼓励集体个人一起开矿?要搞遍地开花的开矿?你是否考虑过这将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如果这样搞,明年我再来,可能就再看不到这样明丽的山水。此外,这也会对矿产资源造成很大的浪费。”    
    “这些事情,我考虑过。温饱都没有解决的时候,美丽的山水,没有用。何况我们可以采取保护和制约措施。这是我们县发展经济的最快捷的路子。老百姓需要尽快地脱贫致富。这是我们的责任。经济搞上去之后,我们可以再来整顿和规范开采,主动权在我们的手里。”    
    他微笑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争论是没有用的,说服不了他,关键在一顶官帽子上。看得出来,他的期望值是很大的,到地区,到市里,而他确实已有提拔的基础。什么环境,什么老百姓,几年一任期,他要的是数字,是阶梯。你以为胜券在握了吗?你以为我起不了作用了吗?他微笑着,“来,干一杯。”


第二部分心上既有鄙视与憎恶

    快要到达地铁站口的时候,乔安看到了周师傅。快二十年了!当年她走进工厂大门的时候,实际年龄不到十五岁。周师傅是她一个班组的师傅,对她一直是很喜欢和照顾的。唉,他真是老多了。    
    “乔安。乔安。”还隔着一些路,周师傅就挥着手高声大气地招呼着她。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两个人。他们三个人站在地铁站口。走近些时,她看到他脸上胡子拉碴的,白衬衣也显得脏了,衣裤都很宽大,没有样式。“他过去不是这样不修边幅的呀。怎么带来的两个人也这样。”心里感到了些难堪。她快步走过去,“周师傅。”她叫了一声,没有她原来想象中的激动。    
    她带着他们往家里走。她只听明白他们是受厂里委派来办事的,来调试一台机床。具体怎么回事,她就没注意听,满脑子里还是评职称的那些事。她问了些厂里的和他家人的情况。周师傅却是一直在问在说。不知为什么,他大大咧咧亲密无间的语气让她有些不快,对他的问话也是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她知道了,他还在过去的那个车间,他现在是车间副主任。师娘已经退休了,儿子女儿都从技校毕业分配在厂里当工人。这两个同来的是车间的李师傅和诸师傅。    
    坤宇正在厨房里弄菜。他很热情地招呼了周师傅他们。这让她放下了心。她觉得高兴起来。“你陪周师傅他们聊天,我来好好弄几个菜。”她把坤宇推了出去。    
    她听到他们在外面谈得很热闹。    
    手里操作着,她又想起了评职称的事。    
    自从上周宣布了即将开始职称评定之后,她发现,许多同事都变得忙碌起来。一位平时说得来的同事悄悄对她说:都在私下找人呢!找社领导,找编委。你也得活动活动,没事人一样坐着,天上的馅饼落不到你嘴里。    
    听到这个话,这么多天,她一直心烦意乱的。    
    如果是按硬件评,她是足够的。但是僧多粥少,不是硬件够的都上,这就要凭别的条件。若论作品,她连发了许多有分量的报道,此外她在杂志社的时候也有不少作品。但是,她调到报社才两年多时间,这是不利的一点。如果是公平竞争,不论评上评不上,心里都会比较平静。可是,若是别人因活动而加分,心理就不平衡。不是不想找人。她也曾走到总编辑的房门口,却没有勇气推门进去。活动,太违心。不活动,不甘心。其实这样患得患失,就不是一种委琐吗?她在心里骂自己。想起一句歌词:想得到却又怕失去。不错,这就是她的心态。这世界变化太大,有诱惑力的东西太多。想得到的东西很多,可是,心理和思想方法的制约也很多。见到那么多人能肆无忌惮地去得到,心上既有鄙视与憎恶,也有酸溜溜的不平衡。可笑的是,这也是坤宇的心态。她能感觉到,作为一个男人,他获得的欲望与得不到的焦灼感比她还要强烈。    
    一个物化的世界,居然有如此大的诱惑力啊!    
    周师傅走了进来:“别弄太多了,吃不了多少。”“好了。好了。”她赶紧说。确实也好了。“乔安,你眼力不错,这小伙子不错啊。”她笑了。错或者不错,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把周师傅他们送到马路边上,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周师傅,这是我给师娘和弟妹带的一点儿礼物。”她笑着止住他的推辞,转身招手去叫住一辆的士:“劳驾您把他们送到前门,具体地方让他们给您指。这是三十元,先付给您。”她再握住周师傅的手:“明天我不能去送你们了,问师娘和弟妹好。”她又转向李诸二位师傅:“实在是怠慢二位了,欢迎再来玩。”    
    车子远去了。她伫立在那里没有动。心里突然有些不好过。过去的记忆和人情在我心里就这么淡漠了吗?她问自己。或者我骨子里也是势利的?    
    坤宇正在看电视,饭桌上和厨房里杯盘狼藉。“你怎么不收拾收拾。”“我替你待了半天客,还不该歇一歇?”“你来客人,我不是一样帮你接待替你做饭,这有什么可夸口的。”“我的客人是什么档次?你的客人是什么档次?”“你说是什么档次?”她火了。“咳,你这人就是不禁逗,开一句玩笑,你就当真。缺乏幽默感。”    
    她没再理他。把桌上的杯盘碗筷收拾归拢到厨房水池子里,她开始洗碗。坤宇走过来靠在厨房门口:“楚光明办好去澳大利亚自费留学的手续了,过几天就走,他明天晚上请客。”    
    “他办得还挺快的嘛。”    
    “人家亲叔叔在那里,据说还挺有些根基的。乔乔,我想了很久,我也想走这条路。楚光明答应出去后为我想法办一个担保。”    
    “办自费留学要花很多钱的,我们到哪里去弄这笔钱?”    
    “唉,就是这个发愁。如果能借到一笔钱,我在外面干个一二年也就还上了。”    
    “这个事情,也不是说风就是雨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这个世道,真他妈让人撮火。昨天晚上吴大肚子请客,你知道吃一顿饭再加上一晚上卡拉OK包间和酒水花了多少钱?六千六百八十块!他妈的,我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钱,这得花去我六年的工资!你说这工作还有什么干头?吴大肚子还有说道,六六八是个吉祥数,就是顺顺发。他还要顺还要发哪!”


第二部分这样花钱就是干最大的事

    “我的天哪,六千六百八十块钱。这些钱能干多少事啊!一个晚上就造出去了。如果是这样花钱,我宁愿不去挣这个钱。再怎么容易挣的钱,也总要花心力花精力花时间的吧?”    
    “你傻帽了吧,他这样花钱就是干最大的事。你以为他请客就是叙友情哪?我告诉你,他请的都是能给他再带来钱的人。他这些钱花出去,指不定就能再翻几番的回来。”    
    “那他请你去干什么?你也能给他带来钱?”    
    “那也备不住。咱怎么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吧?!就算不能给他直接挣钱,也能给他增点儿光彩。我告诉你吴大肚子,他也就是赶上了时候,撞大运撞上了。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在一个班,我是班长,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他呢,是班上的最差生。我们两家住得近,他妈妈老叨咕他:你看人家坤宇,你再看你自己!你要能赶上人家的一个小拇指,我就烧高香了。下乡的时候,他两个姐姐走了,把他留下。他可好,没干正经事,打架打出了名气,正经是那一带的小黑社会头儿,后来也是打架打进了大狱。谁知道光棍一个倒是他的优势了。练了几年摊,现在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厂子,也自称是一老板了。我知道,他请我,是跩给我看呢!喝得半醉不醉的,他还给我叨叨小时候他妈说过的话,说他妈要活到现在就好了。他妈当时说的话,指不定怎么捅了他的肺呢,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他以为他趁几个钱就能同我比了?要同我比,他下一辈子!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    
    乔安哧哧地笑:“吃不着的葡萄,总说是酸的。我问你,昨晚上喝了多少酒?真亏了你怎么回的家。一进门跟小狗似的呜呜地叫,半边脸蹭的是黑的,衣服上都是土,一路上跌了多少跤都不知道吧?跟着就是翻江倒海的吐哦,臭死人。折腾我到后半夜。给你擦给你洗都不知道了吧?光你那内外的衣服,就洗了好几个小时。我就纳闷你怎么上的车,怎么下的车,又是怎么走的这段路。你们这吴大肚子也是,把你灌成这样,也不知道用他的车把你送回来。”    
    “谁灌谁呀。他醉得比我厉害。就他那点酒量,还敢跟我叫板!对了,我的那条裤子你一会儿给我熨出来,我明天得穿呀。”    
    “我今天一整天在班上就晕忽忽的,昨晚睡了不到仨小时。你自己熨吧,我要睡了。”    
    “自己熨衣服那还叫大老爷们?自己熨衣服我娶你这个老婆干啥?”    
    “你说你娶我这个老婆干啥?哦,老婆又要上得了台面,又要会操持家务,还要有内涵不俗气,还要有能力能挣钱。现在又加上一个要能够随时熨衣服。我说龚坤宇,你把老婆当什么啦?一个装有各种程序的未来机器人?”    
    “你当你自己挺不错的?你做多少家务了?家里老跟乱鸡窝似的,晚饭是你烧得多还是我烧得多?”    
    “当然是我烧得多。就算你掌勺,也是我打下手,择菜洗菜收拾洗碗都是我。”    
    “你这种女人也叫女人?整个一河东狮子吼。”    
    “我不叫女人,离婚你再娶一个符合你要求的去。”    
    “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你三十大几的人了,要离婚,你可想好喽。”    
    “龚坤宇!明天咱们就去离婚!”    
    “不陪你玩!我得睡觉去了。”    
    乔安气得站在那里咬牙切齿。


第二部分变成了一个时髦的女人

    这个院子,树木葳蕤、花红草绿,树木和花草之中有十几幢四层高的红砖楼房。楼房虽显得有些旧,但敦实而气派,一看就是过去年代里不惜工本建造的官邸。    
    早晨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洒落在房前屋后的树阴下,乔安老远就看见了,杜鹃正倚着一棵树干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家小保姆玉花在逗弄匀匀。“鹃鹃,”乔安紧走几步,“病全好了?”    
    “安子。”抬起头来看见乔安,杜鹃笑了。在阳光下,她垂至腰际的深褐色长发又滑又亮,呈现出丝绸一样的质感。她明显地瘦了,脖颈显得更长,脸色苍白,但不胜娇弱之态却另有动人之处。    
    “脸色不好,能吃饭了吗?”乔安关心地问。    
    “昨天晚上喝了点粥,今天早上好像又不想吃东西,中午再说吧。”    
    自从生了孩子后,杜鹃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流行性感冒,她又摊上了,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星期。    
    玉花把匀匀抱到乔安跟前:“姨姨来了,叫姨姨。”乔安伸手接过孩子,在手里颠着,“噢、噢,姨姨抱,匀匀笑,笑一笑。”匀匀睁着乌黑的眼睛发愁似的看着她,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玉花抱她上去吧,太阳毒起来了。”杜鹃吩咐说。玉花接过匀匀,哄着先上楼去了。    
    “昨晚有些闹肚子,今天脾气不大好。”杜鹃解释道。“这样啊,就是,前两次来她都叫我的。看医生了吗?”“才刚到院里的诊所开了些药,医生说没什么事。”    
    两个人说着话也跟着上楼了。这是杜鹃的妈妈再婚后在干休所安的家。房子在二层,大约有一百五六十平方米,里面有给杜鹃夫妻留的一间房间,匀匀的小床安置在保姆的房间里。生了匀匀后,杜鹃就一直住在这里,又平一个星期会回他们自己的家住一两天。    
    什么时候走进这个家,乔安都有一种舒适和整洁的感觉。宽大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凌乱的东西,水磨石地和茶几桌面上一尘不染,几盆茂盛的观叶植物让这个光线充沛的屋子更增添了几分勃勃生气。杜鹃的妈妈爱整洁,这一点,杜鹃像她。而乔安自己的家,总要大乱几天再来大治一下。每当坤宇抱怨她的时候,她总把苏蕾搬出来做挡箭牌:“你看苏蕾那么大的房子都还乱,我们房子小东西多,怎么能不乱嘛。乱也是一种有生气的表现嘛。”话虽这样说,走进整洁的屋子,她还是感觉舒服。    
    玉花在她的屋子里哄匀匀,客厅里空无一人。“你妈妈他们呢?”“去听气功课了。两个人迷上了气功,大清早的就起来接气。”杜鹃笑。    
    “老革命也信这个呀。”乔安笑道。“可不是,现在都快成了全民气功热了,你们报社记者不也去听讲座吗?”“就是,那些大气功师的讲座,票还很不好弄呢。”    
    “你信这个吗?”杜鹃问。“吹得太神的东西我都不信。中国人总爱为自己找一个归顺的主子,这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