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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我和你-第20部分

小说: 我和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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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几分钟啊?我走到东文门口再走回来,最多不过六七分钟,苗苗真是够麻利的,几乎都有点急不可待了。想必我们在楼下分手后,她便狂奔上楼,打开音乐以及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就开始干活。我住在她家的那几天里,苗苗从来没有收拾过房间,那时候她很懒,也很无所谓。而现在,看这架势,苗苗是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取来书,递给我,我接过,再次离开时我们没有拥抱和接吻,苗苗也没有留我再坐坐的意思。她面无表情地把书往我的手里一塞,就进厨房干活去了,就像是如果她多说一句,我就会赖着不走似的。于是我也什么都没说,拿着书就走了。我的确是来取这本书的。    
    第二次下楼,穿过东文校园向大门走去,我的心情和第一次离开时相比已经有了变化,再也感觉不到那份轻松了。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我照例转头看了看苗苗家的窗口,灯光映出,显然苗苗还在忙活。我在想,幸亏我拿走了这本书,不然的话没准就被她当成垃圾扔掉了。苗苗挑灯夜战,收拾房间,就是为了把我的痕迹彻底清除干净。王菲的歌唱在我的耳边余音缭绕、回旋不已,使我意识到,它正是苗苗的力量所在,是她力量的源泉,在那如泣如诉的歌声伴奏下苗苗变得坚强无比,和我分手不过是小事一桩。也难怪,这些歌都是她和李彬一块儿听过的。


第三部分我觉得自己已性欲全无

    第二天,我心情自然很差,但也还说得过去,我的整个状态有点懵懵懂懂的。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读了几页书,听了一会儿苗苗送给我的那盘王菲的磁带(我想苗苗也在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一天里,我和苗苗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对方的消息,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这还是第一次(闭关的那几天除外)。我知道苗苗晚上会去上英语课,但我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跑到六中门口去等她。我反复告诫自己说:“现在,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了。”总之,我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有着必要的平静、镇定和现实感。    
    直到第三天下午,苗苗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并没有和好的意思,只是问候我一下,我将此理解为一种礼貌,虽然很激动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我对她说:“我很好,你呢?”    
    我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苗苗就挂断了电话。    
    自此以后,每天下午或者傍晚,苗苗就会给我打一个电话,一连三天都是这样。    
    在电话里我对她说:“什么时候我们出去玩啊?”    
    苗苗说:“好啊好啊,哪天没课我就过去找你。”    
    三天以后是星期六,中午苗苗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她说:“我想去找你玩。”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满口答应。经过几天的调整,我已经有些想通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真断,苗苗每天都打一个电话来,如果仅仅是朋友是不至于这样的。她的心思和我一样,想和好,当然这需要时间。我们约好在新街口的金鹰商厦门口见面,然后去东郊转转。    
    我先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苗苗从人群中笑吟吟地挤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风衣,风吹起衣服的下摆。此时已是十二月初了,天气变得异常寒冷,我觉得苗苗穿得过于单薄,如果去郊外风会更大。于是我建议先去金鹰里面给她买几件过冬的衣服,然后再说。    
    苗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大约十二点多,在金鹰门口见面时已经快三点了,我们在金鹰里面逛了两个多小时,几乎每一层楼的每一截柜台都逛到了。我牵着苗苗的手,在电梯履带上上上下下了好几次,最后苗苗选中了一件白色的半长羽绒服和一双也是白色的皮鞋。羽绒服很轻薄,比苗苗身上的那件呢子风衣厚不了多少,但是新款,苗苗毫不犹豫地就买了下来。从试衣间里出来时她显得容光焕发,羽绒服再也没有脱下来,换下的风衣被卷成一卷放进了纸袋中。皮鞋也一样,苗苗穿上后再也没有脱下,鞋盒里装的是换下来的平底鞋。    
    从金鹰出来,外面已是昏黄一片,寒风萧瑟,这时去东郊已经太晚了。于是我们打了一辆车,去了新华二村。    
    我的身上只剩下两三百块钱,我计划好好地请苗苗吃一顿晚饭,这钱也就差不多了。这笔钱是导演汇给我的,一共五千,当然不是今天一下子花完的。从四川回来后我就靠这笔钱支撑着,和苗苗一起吃饭、打车、配寻呼机、给她买东西,总算坚持到了现在,今天以后我就需要另想办法了,因为我们还得一起吃饭、打车、买东西。其实,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但我当时并不知道这点。    
    我把苗苗领回了新华二村,自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恢复了,这还用说吗?我们像以前那样的逛街、买东西、手牵着手,一起打车回来。在北屋里,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来,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有开灯,但打开了电视机,房间里于是有了一些隐约的光影闪动。    
    我紧挨着苗苗坐下,从背后抱住了她,我发现,她的身体非常僵硬。苗苗并没有推开我,但也没有迎合,任我隔着衣服在她的背上摸来摸去的。我把手伸进她的羽绒服里,苗苗仍端坐不动,羽绒服下面是毛衣,毛衣下面是棉质内衣,暖烘烘的,束在皮带里面。我想把苗苗的内衣拽出来,她这才挣扎了一下。此路进攻受阻,我仍不甘心,抽出手扳过苗苗的脑袋,试图去吻她的嘴唇。苗苗的脖子硬梗梗的,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如果我的手一松劲,她的脸就会转回去。苗苗一言不发,看起来任凭我摆布,实际上却自有主张。我亲吻着她的脖子、嘴唇,她的脸颊,苗苗抬起一只手,在被我吻过的地方擦揩着,就像我把她弄脏了似的。我自己随后也闻到了那股唾沫的臭味儿,觉得很尴尬。只要我稍一放松,苗苗便马上转过脸去,面对着电视。自从进门在北屋的沙发上坐下来以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电视,就像此时此刻电视节目对她来说多么重要似的。苗苗全力以赴地盯着电视机。    
    后来,我也不再动了,但仍然抱着苗苗。我把脑袋搁在她的后背上,脸侧着,把耳朵压在下面听苗苗的心跳。    
    我说:“我听见你的心跳了,声音好大。”    
    苗苗不说话。这个游戏以前我们经常玩,但这一次苗苗显得毫无兴趣。这时有一股香味儿从她的身上透了出来,钻进我的鼻孔里,我伏在苗苗的背上使劲地嗅着,发出很大的吸气声,以辨别那香味儿的性质。不可能是香水,因为苗苗从来不用香水,也不可能是洗衣粉或者沐浴液的气味,更不可能是洗发香波。我觉得这就是苗苗的气味,是她的体香,它是肉的气味、年轻的气味。在昏黑寒冷的房间里,其他的感官关闭了,这气味尤其明显和清晰。我看不见苗苗(她背对着我),也摸不到她(隔着衣服)、听不到她(她始终沉默),惟有这神秘的气味弥漫开来,令我忧伤不已。    
    我在苗苗的背上伏了很久(她一直在看电视),一动不动。慢慢地我觉得自己已性欲全无,下面萎缩得就像灰烬,完全感觉不到了。我的姿势和状态只能说明我对这个人的爱,对怀抱里这温热的身体无限而绝望的依恋,我被自己深深地感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苗苗动了动,同时对我说:“我们下去吃饭吧。”


第三部分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我们打车去了金满楼,这家饭店很有名,但因为比较贵,我一直没有领苗苗来过。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客满,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块地方,服务员安上桌子、铺上桌布,我尽其所能地点了一桌菜,并要了啤酒,在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店堂里我和苗苗开始享用。苗苗的表情很严肃,她吃得很少,话就更少了。有一句话我憋了整整一天,此刻借着酒劲终于说了出来。    
    我对苗苗说:“我们和好吧。”    
    苗苗笑了笑,未置可否。    
    后来,我又重复了一遍,苗苗说:“还是做朋友吧。”    
    我说:“为什么呀?为什么就不能和好呢?”    
    她说:“不为什么。”    
    苗苗换了一个话题,说起英语班的事情来,我顺着她的思路说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苗苗说:“你还爱我吗?”    
    苗苗只是笑,不回答我。    
    她的态度不由得我不顶真,我说:“你还爱我吗?”    
    问了好几遍,苗苗始终不回答。她越是不说,我就越是渴望知道答案,就像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多么性命攸关似的,也的确如此。    
    苗苗说:“我们谈点别的好不好?”    
    我说:“不好,你说嘛,爱不爱我?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苗苗收敛了笑容,脸上出现了厌烦的表情,事已至此,我已经豁出去了,觉得非得问个明白不可了。    
    直到我们从金满楼吃完出来,上了出租车,我仍然在问她:“你还爱我吗?”    
    苗苗说:“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苗苗真的不爱我了?这么一想之后我不免更加烦躁了。    
    我们在东文门口下了车,像往常一样,我把苗苗送到了她家楼下。可她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因此我并没有征求苗苗的意见,就抱着纸袋提着鞋盒跟着她上了楼。苗苗也没有阻止我,她打开防盗门,揿下顶灯的开关,我放下纸袋和鞋盒。    
    站在客厅里的餐桌边上,我又问苗苗说:“你还爱我吗?”    
    苗苗还是那句话:“你不要逼我!”    
    蓦然亮起的灯光下,她的面孔显得很阴沉,突然之间我就抓起了桌上的一只杯子,向地板上砸去。杯子里有半杯剩茶,大概是苗苗在家时喝的,随着一声巨响,杯子被摔成了几瓣,茶水四溢。就像举杯为号一般,苗苗也哇地一声哭了,闪烁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而下。苗苗边哭边嚎,完全失去了控制,过了很久我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苗苗在说:“我不爱你了!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我只爱李彬,这辈子就爱他一个人!我和他的感情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啊……”    
    苗苗一面号啕大哭,一面吐出这些可怕的言词,就像她的泪水般滔滔不绝。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走进厨房里,拿来扫帚扫地板上的碎玻璃,完了又去拿拖把。她在房子里走个不停,一面忙活,一面哭泣,一面高声地咒骂我。我仍然站在餐桌边上,就像是僵住了,实际上自从那只杯子落地,我马上就冷静了。    
    我听见自己在对苗苗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苗苗说:“你走吧!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这时候她已经清扫掉了地板上的杯子,拖干了水迹。苗苗坐在面对电视机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她拿着一卷纸,不断地擦着眼泪,擦过的纸一团一团地扔在地板上,同时嘴巴仍然不停,各种恶毒的词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比刚才更连贯也更成句子了。苗苗的咒骂中多出了一份讥讽,甚至于幽默。    
    她说:“你滚吧,滚到外面的大街上去,就是被汽车压死我也不会心疼的!”    
    又说:“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爱呢?怎么爱得起来呢?真不知道你爸你妈是怎么把你给生出来的!”    
    一面骂,苗苗一面盯着电视,也不朝我看一眼。    
    我则不断地重复道:“我是要走的,但要等你冷静下来。”    
    但我总不至于就这么站着吧?总得找点事情做,于是我走进厨房,灌了一壶水,打着煤气灶坐上,然后再回到客厅里,听苗苗继续骂我。后来水开了,我泡了一壶茶,给苗苗也倒了一杯。    
    她说:“你还不滚啊?真不要脸!”    
    我说:“我是要走的,但得等你冷静下来,反正是最后一面了。”    
    苗苗似乎平静了一些,但突然之间又激动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拼命地把我向门外推。自然她推不动我,但我怕她过于亢奋,还是适当地向门口挪了挪。苗苗打开门,终于把我推到了门外,可我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门框,苗苗怎么也掰不开来。    
    她说:“你不走我走!”放开我后就冲出门去了。    
    我跟着苗苗也向外走,苗苗转过头说:“琴被偷了你赔啊?”    
    我说:“我赔。”    
    苗苗说:“你这个穷鬼赔得起吗?也不照照自己!”


第三部分我听见她说了句:“再见”

    她返身上楼,冲进客厅里,试图把我关在门外,但这怎么可能呢?于是又重演了刚才的那幕:我死死地扒着门框,她拼命地把我向外推,最终也没有得逞。然后苗苗又下楼去了,我仍然跟在她的后面,这一次我把门给带上了。我们一前一后,来到黑暗的校园里,苗苗四处乱走,我远远地尾随着她。    
    苗苗说:“你是一条狗啊?跟着我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不说话,默默无语地跟着她。    
    在篮球场北边的路上,苗苗不走了,她截住我说:“你再跟着我,我就揍你!”    
    我走过去,她果然拳脚相加。苗苗穿着我下午刚给她买的那双皮鞋拼命地踢我,踢了至少有几十脚,我也不觉得疼,双腿站直,任她狂踢一气,同时她的嘴里仍然咒骂不停。只见旁边的宿舍楼窗户一扇一扇地亮了起来,显然里面的住户被惊动了,苗苗多少缓和了一些,大概也踢累了。她离开了篮球场,上了大路,我仍然紧随其后。    
    在离篮球场较远的地方,苗苗再次停下来,骂我说:“你他妈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撵都撵不走!没见过像你这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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