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龙追妻记+番外 作者:堰桥(晋江vip2012-09-13完结,前世今生、灵异神怪)-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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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杀不了!鞭子都抽不上去!”旁边的人提醒他。
蕊黄回到城隍庙,让文武判官提来了这两天攻城死亡的北晋将官魂魄。那魂魄看见堂上坐着一个年轻容色出众的女子,穿着绯红色官服。身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子。两排皂隶齐刷刷地看着他。
“赵祖荫,北晋冀城南门外赵家沟人士。十五岁……”判官念出魂魄的背景。
“两国交战,兵将斩杀敌军,并不算恶业,然杀死无辜百姓,必遭天谴!”蕊黄看着堂下跪着的魂魄:“赵祖荫!”
听见声音传来,那魂魄抬头看向蕊黄,茫然不知,昨晚不是说他所犯的事情,这里初审之后,要通知他魂籍所在地的城隍,由自己所在地的城隍处理吗?但是,堂上女子冰冷严肃的目光盖过了她清丽的姿容,让赵祖荫不寒而栗。
“你去入那黄天贵的梦境,劝他不要再滥杀无辜!否则天罚立刻就到!另外,如果他不停止对平民百姓的杀戮,凡是战死在启州的将士,都将拿不到我这里的路书,魂魄返不了家乡!”蕊黄对他言道。客死异乡,魂魄不能归故乡,对于亡魂来说是很大的问题,不能归原籍,就不能领受家中祭祀的香火,更没有当地城隍的判决,他就不能投胎转世,就只能被囚禁于此地的牢笼之中。
于是,当晚那北晋的主帅被雷劈地一身焦黑之后,梦见了自己死去的下属,求他不要再滥杀,否则亡魂不得归故乡。
综合了种种怪事之后,北晋的攻城主帅意识到,当真城隍显灵了。下令释放被俘的那些百姓,要求军队停止抢掠。
对于敌国军队一下子的转变,那些被俘的老人想起了当晚的怪事,加上那书生说自己那晚那着扁担要敲碎城隍爷和在城隍庙遇见一个中年妇女的事情。而且北晋的军队里,也传出说当晚很多将士,梦见死去人托梦给他们说,不能再滥杀无辜,否则魂灵不能返乡。那些老人猜测说是城隍爷和城隍奶奶显灵了。
与萧索的人世相比,夜晚的阴间兴旺无比。由于阳间是乱世,新鬼一直在不断地加入。启州鬼市的一条街,堪比蕊黄在人间历劫之时的步行街,熙熙攘攘。蕊黄巡视着市场,那些鬼魂看见城隍奶奶来了,纷纷避让出一条道路。
凡是生前做过恶事的,功过不能抵消的,或是关进本地的监牢,大恶者押解到了酆都。而这些鬼,却是等待投胎的,从死亡到投胎通常要等上三五十年,乃至百年。世间凡人都以为这鬼魂乃是要受他们供奉祭拜过日子的,殊不知,一年清明,年底,加上忌日总共就那么几次的祭祀能顶个什么?况且战乱年代全家都一起过来的也很多,这些人谁来祭拜?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在蕊黄看来,阴阳之间不过是两个空间罢了。不知不觉蕊黄和判官已经走出了鬼市,来到了荒野之上。
“不要啊!不要啊……”一个女鬼嘤嘤的哭着:“劲儿快跑!快走啊!相公你来接我了吗?相公,三娘过地好苦啊!”那言语之中,惶恐,期盼和悲切,让闻者伤心。
“三娘脏了,三娘不配!”那女鬼走到了河边,看着河水,河水中哪有半分影子,但是,她恍若未觉,说:“劲儿找不到了,三娘对不起相公,三娘还活着干什么?”她往那河里跃下,已经是鬼魂,投河也是无法自尽的。她在河里飘了一会儿,又爬上岸来。继续嘴了的那些念叨。
“她是哪里的冤魂?”蕊黄问道。
“这是南周冤死的方将军的夫人!唉!”判官长长地一声叹息,蕊黄知道,南周皇帝生性多疑,猜疑这位年轻的方将军有不臣之心,以至战场之上,七道金牌催他回京,将他斩杀。
判官无需查任何资料,他就将这位夫人的经历道了出来:“这位夫人被充为军妓,发配到启州来。军中将士钦佩将军,怎么会动方夫人?上头得知之后,将她扔进了启州的青楼。那时方夫人已经身怀六甲,那皇帝说就让孩子出生在妓院,长大了做龟奴。取名方小龟。后来启州城破,北晋的兵士将她蹂躏致死,死前她疯癫了,没想到成了鬼,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蕊黄听地一阵心酸,眼前女子的经历,她的九世轮回中也曾经尝过这样的苦楚。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愿意再醒来了。即便做了鬼,她都无法面对那些苦难。
“我曾经往上递过折子,想请上头找一下投胎为方将军的神君。可上头说人世间的劫缘,随风而逝!不可打扰神君的清修!”判官再次摇摇头无奈道。
“让她早日喝下忘川之水,早日投胎吧!查一下这位夫人的功业!再查查她儿子的下落。”蕊黄看着,忽而哭,忽而笑的疯鬼,心头软了。
“她儿子,我们找过,按照命书上,他该有这一劫,历不过就身亡了。可鬼差没有收到这个亡魂,而阳间也没有这个孩子。当然,最近死伤的人实在太多,来不及处理也是一回事,很多事情有些混乱!兴许等安定些就能找到了。”判官说道。
蕊黄点点头说:“帮她找找!”
回了城隍庙,蕊黄刚坐下,判官就将那位方夫人的功业递交上来,倒是位善良的女子,实在不该遭此劫难。追溯了几世还是没有过大恶,遂提笔写了封信请示了都城隍大人,大人回复来说,由他写推举让这位夫人来世一生无忧。至此,遣送往酆都投胎的人群中多了这么一位女子,在蕊黄的关照下,一路上鬼差多有照顾于她。
临走前,那个女子清醒过一小会儿,她求蕊黄,如果找到她儿子,就照顾照顾他。蕊黄答应下来,不管生死,她都管着。这个女鬼这才拜别于她。
蕊黄找过她的儿子,可能是离开了启州地界,反正是人是鬼,她都没有查到。关注了一阵子以后也就算了。
有位同僚在都城隍大人前,状告蕊黄,说她不顺应天数,救下那些百姓。蕊黄一阵不忿,为什么天上地下都有这种学究派,死死地盯着这些?
蕊黄在都城隍召集会议的时候,她对着那位同僚道:“天地之间有众多的空间,蕊黄有幸曾投生于一个空间。那时有贼人作乱,与现世相像。贼人败落,将军进献反贼头颅与其姬妾给皇帝,皇帝亲临城门接受进献,当众问那些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那为首的女子言道:‘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皇帝不再多问,将这些女子全部斩杀。人们争相送酒,其余皆悲怖,其他女子或是悲戚或是恐惧,唯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
有两位城隍是在那个世界生活过,听过这个故事,很是不解,这位女城隍说这个故事做什么?自比姬妾,推卸责任?不太合适吧?
那位告状的城隍鼻孔里出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蕊黄看了看他道:“我等虽然比不得公卿将帅,然即为守城之神,受世人供奉,自当守护他们。何来不顺应天数?难道一定要等那些百姓被杀害后,给他们论定功过才是我们该做的?何谓城隍?考试之时,我们都背地滚瓜烂熟,城乃城墙,隍是护城河,无一不是守护城池之物,合在一起才成了我等的职位之名。也就是说我们首要职责就是保护城里的百姓。阁下以为如何?”
都城隍点头,并且在蕊黄的基础上提醒众人,设立城隍最初的意义就是守护,其他职能都是后面加上去的,所以大家不要忘记如何保护属地的百姓。他也提醒蕊黄,一不要过多显圣。第二,作为一个乱世,战争最终是结束混乱的唯一之路。城隍本就是城池的守护之神,保护黎民百姓乃是本职工作。但是,如果是民众对抗入侵的敌国官兵,则不可干涉其中。南周、北晋、东齐和西蜀在阳间是四分天下的国家,而对于无论是天界还是阴间来说皆是属于天界管辖之下。蕊黄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还是领命而出。
蕊黄回到天庭家中,如今既然任职启州城隍,那就至少要做个几十年了。自己家里本无太多的留恋,然几万年的时光,天界的好友知交也不少,还有自己的旧上司下属。偶尔请个假回来走走也是需要的。她还记挂着墙角的桂花树,征得桂花树同意后,她将桂花树带回了凡间栽在自己的园子里。阿香已经能化出人形了,就与她做了个伴儿。
爹娘临别的那些劝言不听也罢,天上的房子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也没有多少兴趣理会,偶尔回去看看他们就行了,想明白了也就一身轻松了!照着自己的本心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
☆、重逢
春去秋来,转眼北风吹到了这座南方的城池,一时间黄叶飘满地。由于传说中的城隍老爷和城隍奶奶显灵。无论当地的百姓也好,还是北晋的新任的地方官,都对自己这座城隍庙有了更多的恭敬。本地城隍寿诞是在十一月,百姓心目中的城隍老爷,依然是千年前那位姓宋的耿直官员。如今那位前城隍已经调入酆都任职。
这次城隍老爷的泥像出游的时候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新出炉的慈眉善目的城隍奶奶。其余的诸如文武判官、日夜游神乃至鬼差统统都面目狰狞。看着圆胖粉白的城隍奶奶塑像,当真是另类。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蕊黄嘴角不由地翘起。
这是入侵的第二年,第一年的杀戮之痛还在启州百姓的心头,比起周边的几个城池,因为蕊黄的介入,后来北晋的军队不敢太过放肆,启州死的人算少的了。入侵是为了统治,从客观角度来说北晋的皇帝,比起南周那位阵前催回良将,斩杀的多疑皇帝要有眼光和能力地多。他派出的新任启州太守,是皇室宗亲,一改之前军队的彪悍作风,开始安稳本地的百姓。这次城隍出巡也是他一力促成的。
之前,他曾经来城隍庙拜过,也表达了想要安定此处百姓的愿望。怎么说呢?从蕊黄的角度来说,她是乐见这样的事情。不过对于这位太守恐怕真的不容易,百姓没有忘记晋人进城时的杀戮。也因此,城隍寿诞反而成了百姓和北晋官府唯一能够达成一致的事情。
城隍所到之处,百姓跪拜叩头,当然他们的祝祷有时候真的不能细听。比如前面这位老兄,是位梁上君子,他的祈愿就是偷的时候次次得手。还有,那个人,一个赌徒,要求城隍老爷保佑他手气超旺。这些事情有日夜游神所领导纠察司处理,一时间蕊黄有些同情日夜游神两位,这要筛选多少无用信息才能真正知道哪些人需要真正的帮助?
“这位小娘子!”一位身着衙门皂吏服侍的人唤蕊黄,蕊黄对着他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家大人想请小娘子过去一叙!”
蕊黄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今日这位启州太守亲自来主持仪式,如今抽了个空,在旁边的茶肆里喝起茶来。看见蕊黄目光朝他看去,那人对他露出一丝浅笑。蕊黄不知道该如何评断这丝浅笑。此人容貌在第一次,他来城隍庙斋宿之日已经见过。是凡间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皇族子弟的典型样貌。
按照道理,那日蕊黄应该在他斋宿的晚上进入他梦中,指点他本地的冤案。当她准备进入他的梦中之时,这厮居然在她的庙中做起春梦。打扰人的美梦这种事情不太好,是以她让长得雷公模样的夜游神去跟这位太守解说冤案。次日清晨看着这位仪态高贵,时时维持翩翩风姿的少年太守仓惶出城隍庙的样子,城隍庙上下一众不厚道地笑了!
这位太守有能力,也有背景,也有想法。蕊黄的从官方的评价来说,还是不错的。不过,叫她过去,她更知道,这小子很有色心。
“我可犯了什么事儿?”蕊黄挑眉看着官差问。他是太守,她是城隍。虽然同是一地之长,但她好歹是神身。哪有神仙跑去拜见凡人的?
“没有!”这官差一愣,看着貌美清丽的女子,这一挑眉的气势,让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你可以走了!”说完蕊黄就往前走去,直到没入人群之后,消失不见。自此以后,那位太守时常在启州的街区之中找寻蕊黄的身影,都没有结果。
天气一下子转冷,前几日南湖龙君来说,上头下令要下一场大雪。蕊黄还特地跑了趟都城隍那里,这雨雪之事,本地龙君都可做主,除非是降下天罚,才要上面下令。这次不知是何故,两年前,启州城破,至今元气未复,一场大雪,又要冻死多少人?
蕊黄坐在大殿里听着监察司地汇报,哪里的房子坍塌了,哪里的牛羊冻死了。这大雪要连下七天。夜里的城隍庙,好些乞丐都抱着稻草睡了进来,不过多数都集中在前殿,后殿没人敢进来,这里的城隍庙的后殿连蕊黄自己都觉得那些凡人想象能力太强,这简直比前世游乐园里的鬼屋都恐怖。
“鸣叔说不能睡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后殿传来,“小龟不睡!不睡!”等蕊黄,处理完公事,走到后殿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看不出面目的小朋友,正抱着肚子在那里翻来滚去,一双明显不是他的鞋拖在脚上。等站稳地时候,他又冷地索索发抖,他抬头望了望四周塑像,他面前的是一个白无常,那血红的舌头伸出三尺长,孩子一下子吓地坐倒在地上哭了起来。卖火柴的小女孩?!突然蕊黄脑中冒出的是前世看的那个凄凉的童话。那个童话最后的结局是小姑娘手里捏着一把点燃火柴冻死在街头。这么小的娃娃,因为消瘦所以眼睛显得特别大,深褐色的眼珠,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中,如同闪亮的星光。一闪而逝的熟悉感迫使蕊黄化出真身来,走了过去!
蕊黄蹲了下去,声音温和地说:“孩子!”
小孩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头,看见蕊黄,两道泪痕将乌黑的脸,划出了两道白印。判官走了过来在她耳边�